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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妹妹五河 第六章 穿越時空的火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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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音?還有——」

在回應令音的同時,士道往她的背後看了一眼。發現一名年約十幾歲的少女正躲在令音的背後。

那名少女利用寬廣帽檐的帽子,遮住正常人不會有的藍色頭髮,以及猶如藍寶石般的美麗眼睛。左手戴著一隻外型被設計得滑稽有趣的兔子手偶,那雙小手還會不時地興奮舞動。

「嗨!士道。什麼嘛,你看起來很有精神呀!害我白白擔心了呀~」

「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手偶以誇張的動作說完話之後,少女才以細若蚊鳴的聲音如此說道。

「連四糸乃也來了。到底怎麼回事……?」

「哼~!」

「……啊,啊啊,抱歉。四糸奈也來了呀。」

士道露出苦笑,同時對向自己表達不滿的手偶做出回應。然後,士道將視線轉回到令音的身上。

「所以,令音,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嗯。昨天和時崎狂三交戰之後,我們便將失去意識的你送到這裡來了。」

「……!」

時崎狂三。突然轉學到士道學校的少女——同時也是一名精靈。

當令音說出這個名字的瞬間,原本已經減輕的悶痛感又再次回到士道腦中。

昨天的景象清清楚楚地浮現在腦海中。

「對……對了……!之……之後發生什麼事了?十香只是在睡覺而已吧?她平安無事吧?還有琴里呢?那傢伙……突然現身……話說回來,她的樣子到底是……!還有摺紙呢?那傢伙應該也受到相當嚴重的攻擊才對!」

「……冷靜一點,小士。」

「——對了,真那怎麼樣了?從途中開始我就看不見她的狀況了!她沒事吧?還有狂三——那傢伙還活著吧?學校的大家也——」

然後,士道突然停止說話。正確來說,是被迫停止說話。

因為令音抱住驚慌失措的士道的頭部,然後將他緊緊擁入懷中。

「嗯——嗯——!」

「……乖乖。」

說話的同時,令音溫柔地撫摸士道的頭。但是,嚴格來說,現在的士道已經被壓在臉部的溫暖胸部觸感給奪去了所有的注意力。

士道輕拍令音的手臂以示投降。接下來,經過數秒之後,令音才終於鬆開了手。

「……冷靜下來了嗎?」

「是……是的……」

士道大口喘息之後,抬起頭來對令音投以詢問的視線。然後,令音點點頭作為回應。待在後頭的四糸乃用手遮住通紅的臉頰,不過還是從手指隙縫間清楚目睹了剛剛的場景。

「……放心吧,大家都平安無事。就我所知的範圍內,並沒有人因此喪命。只是附近的醫院都是處於大爆滿狀態。鳶一摺紙與崇宮真那都被後來才現身的AST隊員接走了。現在應該已經被送往自衛隊天宮醫院了吧。因為那邊設有醫療用的顯現裝置吶。至於狂三則是趁亂逃跑了唷。十香的狀態則是如你所見。明明自己

也受傷了,卻還是執意要照顧你。所以現在應該只是太累所

以睡著了吧。」

「……!」

聽完令音的話,士道咬緊牙齒,握起拳頭。

—結果,士道根本沒有解決任何事情。

嘴裡說要拯救狂三、要拯救真那,最後卻一事無成。

不僅讓狂三、真那身負重傷,還將摺紙、十香以及學校的每個人都牽扯進來,而且最後依舊沒有成功封印狂三的力量。

「可——惡……!」

士道懊悔地發出咒罵聲之後,用力捶打床鋪。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不需要太苛責自己。」

「但……但是……!」

「……任誰都無法預料到狂三居然遺隱藏著那樣的能力。我們反而應該慶幸沒有任何人因為那起事件而喪命。事情並不會就此落幕。如果你還想拯救狂三,就應該將力氣留下來甩她一個耳光並且狠狠斥責她一頓才對。」

「……是……」

士道壓低聲音如此說道——接著突然睜大眼睛。

剛剛令音所說的那段話裡面,並沒有提到一名重要人物。

「令音……!琴里呢?琴里現在在哪裡?」

他一邊撐起上半身一邊如此問道。然後,令音表現出早就預料到士道會詢問這個問題的樣子,點了點頭。

「……我帶你去吧。站得起來嗎?」

「站……站得起來。」

士道將棉被疊到腳邊,穿上擺放在床邊的鞋子之後,站起身來。但是——可能是因為長時間躺著的緣故,士道在站起身時感受到一股暈眩,身體因此失去了平衡。

「……!」

此時,四糸乃從令音的身邊跑過來攙扶士道。

「哦、哦,抱歉。謝謝你呀,四糸乃。」

「不……不客氣……」

士道露出苦笑,如此說道。然後,四糸乃似乎感到害羞般地低下頭。左手的「四糸奈」則是「咻~」地一聲故意吹了一個口哨(?)。

「……沒事吧?你最好還是多休息——」

「不,我沒事。比起這件事情,我們趕緊到琴里那邊去吧。」

令音半眯起眼睛看著士道,然後輕輕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跟我來吧。」

她說完後,緩緩轉過身。士道讓十香好好地睡在床上之後,便邁開步伐跟在令音背後。

此時,四糸乃維持扶住士道腰部的姿勢,一起邁開步伐。

「四糸乃?我已經沒事了喔!」

「……啊!是的……但是,那個……很危險,所以……」

難道在四糸乃的眼裡,士道是如此地弱不禁風嗎?

不過,似乎也沒有必要特地拒絕這份好意。「……那麼就拜託你囉。」於是士道一邊露出苦笑一邊說完這句話以後,就跟四糸乃一起邁步向前走。不知為何,兔子手偶古靈精怪地露出竊笑。哎呀,不過這種事情經常發生,所以士道倒也不以為意。

在四糸乃的陪伴之下,士道行走於〈佛拉克西納斯〉的狹窄通道中。

半途中,士道突然皺起眉頭。因為士道原本以為會與往常一樣朝著艦橋的方向走過去,但令音卻在途中改變了行進方向。

就這樣繼續走了幾分鐘之後……

「……就是這裡。」

看著位於停下腳步的令音面前的那扇門,士道不自覺吸了一口氣。

關於〈佛拉克西納斯〉的內部構造,其實士道並不是非常了解。雖然曾經踏足過一些地點,但是當時並沒有人對自己多加介紹。而且士道曾經去過的大多是設置有傳送裝置的機體下方、艦橋、醫護室,以及洗手間、餐廳、休息室等不重要的地方。

老實說,士道根本不知道自己現在位於船艦的哪個位置,以及這間房間的作用為何。

不過,即使如此,看見眼前這扇堅固到會讓人聯想到銀行大金庫的厚重大門,士道不難猜出興建這扇門應該是有其特殊作用。

「這裡是……」

即使士道投出了疑惑的視線,令音依舊沒有做出回應。她站到裝置在大門旁邊的電子儀錶板前面,輸入密碼之後將手放到儀錶板上。

「……分析官,村雨令音。」

接著說出自己的名字。於是,在儀錶板發出細微聲響之後,那扇大門便往左右開啟了。

「……好了,進來吧。」

令音走進房間。士道咕嚕一聲咽下口水之後,跟在後頭走了進去。

然後,士道立刻皺起眉頭。這是一間非常奇特的房間。房間前半段與後半段被一面玻璃牆隔開,以此為界線,兩側的內部裝潢風格完全迥異。

士道一行人所在的房間前半段,密密麻麻地擺放了各式各樣的機器,看起來猶如一間昏暗的實驗室。相對的,房間的後半段則被整理成普通人會生活其中的公寓房間,

看起來簡直就像是個為了將野獸囚禁起來並且加以監視,猶如牢籠般的空間。

然後,士道在房間深處,被玻璃牆隔開的場所,看見了琴里的身影。她怡然自得地坐在椅子上,優雅地喝著看似紅茶的茶飲。

身上已經不再穿著靈裝,而是平時的便服打扮。看到妹妹的熟悉身影,士道不禁鬆了口氣。

「琴里!」

他試著呼喚她的名字。但是,琴里並沒有回答。

「……這邊的聲音傳不到那邊去的。小士,接下來你得一個人過去。」

令音說完後,邁開步伐往前走。玻璃牆的角落,有個看似門屝的場所。

四糸乃從士道身邊離開。士道微微低頭鞠躬之後,便朝著令音的方向走過去。

令音與剛剛一樣,做出檢驗指紋、聲紋等舉動,然後打開了門。士道稍微低下頭走進內側房間。這時,分隔房間的那扇玻璃牆的異常厚度映入眼帘……原本稍稍放鬆的神經再次緊繃起來。

「……思?哎呀,是士道呀。你醒了呀。」

或許是察覺到闖進來的士道,琴里抬起頭來。

「嗨……嗨……」

不知為何感到有點難為情的士道,以拘謹的語氣如此回應。

「不要一直站在那邊,坐下來吧?不過如果你想當個稻草人的話,我還是會為你加油的。」

「啊,不……嗯,說得也是吶。」

士道接受提議,坐到被擺放在琴里對面的椅子上。此時,他往令音她們那個方向瞄了一眼,卻看不見她們的身影。原本從對側看起來是透明玻璃材質的房間隔牆,從這邊看過去卻變成了白色牆壁。

「…………」

「…………」

隔著桌子,兩人相視無言。

士道明明有堆積如山的問題,但是到了當事人面前,卻不知該說些什麼了。

完全沒有透露出任何緊張神情的琴里,用肉桂棒攪拌奶茶——最後將棒子放到嘴裡。

「……喂,連那個也是加倍佳嗎!」

士道不自覺地大叫出聲。沒錯。原來浸泡在紅茶中的不是肉桂棒,不是湯匙,也不是攪拌棒,而是琴里最喜愛的棒棒糖。

「怎麼?你有意見嗎?」

「不,沒意見!」

士道大聲說出這句話之後,嘆了一口氣。出乎意料之外的,原本緊繃的神經突然放鬆了。抱持著有點感謝加倍佳的心情,士道開口說道:

「琴里——你到底是誰?」

「我是士道可愛的妹妹唷。」

「……正常人不會夸自己可愛吧?」

「我很可愛吧?」

「……哎呀,這一點倒是無法否認。」

士道胡亂搔了搔頭髮之後,用手撐在膝蓋上,微微低下頭。

「琴里……你是……精靈嗎?」

單刀直入、簡單明了。士道提出一個自己最介意的疑問。

然後,琴里聳聳肩膀,哼了一聲。

「哼,如果我說不是的話,你會相信我嗎?」

沒有任何遲疑,士道點了點頭。

「會。如果你說不是的話,我就會相信你。」

「……你是認真的嗎?捨棄親眼目睹的事實而去相信別人的片面之詞,這可不是明智之舉呀。」

「如果不相信可愛妹妹說的話,就算可以成為聰明處事的人,也會喪失了當哥哥的資格。」

「…………」

琴里將杯子放到托盤上面,不發一語地看向士道。

接下來,互相凝視數秒之後,琴里才輕輕嘆了一口氣:

「……我……是人類唷。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不過,事實似乎並非如此呢。因為現在觀測裝置的數值,已經將我判定為

精靈了。」

「這是……怎麼回事?」

士道無法理解琴里所說的話,皺起眉頭。如果是平常的琴里,一定會在此時說些貧嘴薄舌的話來調侃他。但是這次卻認為士道會提出這個問題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於是琴里繼續說道:

「我是出生於五河家的人類。這點是毋庸置疑的。不過,就在五年前——我變成了精靈。」

「啊……?」

士道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驚訝地發出聲音。

所謂的精靈,指的是存在於被稱呼為「鄰界」之處的特殊災害指定生命體。至少琴里與令音是這麼告訴士道的。

「這是怎麼回事呀?人類與精靈應該是不同種族的生物吧?」

「哎呀……你說得沒錯。正確來說,我應該是名『擁有精靈之力的人類』,這種說法應該更為恰當吧。」

「那種事……!」

話才說到一半,士道突然皺起眉頭。

腦海中突然回憶起某個情景。

「啊——」

那場夢。在剛剛清醒前所看見的……夢。

身穿靈裝的琴里,在烈火熊熊燃燒的街道上獨自哭泣的——夢。

「你怎麼了,士道?」

「不……我——知道……這件事情……?」

「這是怎麼回事?」

琴里如此問道。看見她認真的表情,士道不自覺地直起身子。

「就……就算你這麼問,我也……」

「因為士道應該完全不記得五年前發生火災的事情——還有我變成精靈的事情才對呀。」

「我不會笑你的。」

琴里不悅地抱起雙臂。士道一邊搔著後腦杓一邊開口說:

「那個,剛剛……我作了個夢……」

「夢?什麼夢?」

「啊,啊啊……」

士道簡單地說明夢的內容。然後,琴里微微羞紅臉,並且將臉別了過去。

「……哎呀,雖然我想對一邊哭泣一邊不斷呼喚哥哥這件事情提出異議……不過大致上與我的記憶相符。」

琴里用手托住下巴低聲呢喃之後,迅速地豎起加倍佳糖果棒。

「……難道是因為受到我從士道那裡取回靈力的影響,所以記憶經由線路流入你的腦海中?亦或是這個舉動喚醒了士道本身的記憶……?姆,不管原因是哪一個,都讓我相當感興趣呀。」

仿佛在思索什麼事情般,琴里頻頻點頭。

「……不要陷入自己的世界啦。比起這件事情,琴里……」

「嗯?什麼事?」

琴里抬起頭來看著士道。

「你說過——你變成了精靈。五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精靈與人類,本來就是不同種族的生物。人類居然會突然變成精靈——或者擁有相當於精靈的靈力,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不過琴里卻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

「那件事情……我幾乎不記得了。」

「啊……?你說不記得……」

「嗯……雖然隱隱約約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不,我記得自己變成精靈的事情,不過我始終想不起來原因為何。」

「……普通人會忘記這麼重要的事情嗎?」

「我可不想被忘記妹妹變成精靈的哥哥這麼說吶。」

「嗚……!」

被琴里這麼一說,士道無言以對。不過,此時士道心中浮現另一個疑問。

「不過……令人意外的是,你似乎相當習慣戰鬥啊。」

士道一邊回憶在屋頂所發生的情景一邊如此說道。沒錯,雖然讓對手逃跑了,不過琴里確實以壓倒性的實力戰勝了狂三。

「我也覺得很不可思議呢。雖然有使用模擬裝置接受過訓練,但是我在這場戰鬥之前是完全沒有實戰經驗……不過呢,由於化身為精靈以後的記憶會變得模糊不清,所以當時很有可能產生了什麼變化也說不一定吶。身體就像是熟知戰鬥方式般地動了起來,真是嚇了我一跳呀。」

「什……那……那麼,將空間震相互抵銷的事情——」

「啊啊,那也是孤注一擲的舉動。雖然令音確實計算出有其可能性,不過我可不想再來一遍了呀。如果失敗的話,災情應該很有可能會加重吧?」

聽見琴里若無其事地說完這番話,士道不禁冷汗直流。

接下來,琴里嘆了口氣之後繼續說道:

「不過……哎,你說得也對啦。」

「你的意思是?」

「普通人應該不會忘記這麼重要的事情。我也同意這項說法。士道的話倒是另當別論,不過我怎麼可能會忘記顛覆自身存在這種重要事件呢?」

「你說『另當別論』是什麼意思?什麼『另當別論』?」

士道眯著眼睛,一臉不悅地如此說道。不過琴里卻無視他的抗議,繼續說道:

「五年前,待在那個地方的兩個人同時失去了記憶……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你的意思是……」

「比方來說,或許是有人消除了我們的記憶?」

「什——」

——有人……消除了兩人的記憶?聽見這句令人反感的話,士道皺起了眉頭。

如果利用顯現裝置——或者對方是名擁有凡人無法比擬的力量的精靈,那麼確實是有這種可能性。不過,對方到底是誰?目的又是什麼?

或許是因為看見士道的這種反應,琴里聳了聳肩。

「哎呀,但這畢竟只是其中一種揣測而已吶。」

即使補上這句說明,士道的背部還是被汗水濡濕了。

的確,如果按照這個方向來思考的話,那麼一切就說得通了。

可是,既然想不起來,現在思索這件事情也沒有意義。於是,士道問了另一個令自己在意的問題。

「不過……在那之後,琴里就回歸正常生活了吧?你是怎麼做到的?」

至少從五年前的火災發生之後一直到現在,五河琴里與士道一起度過了日常生活。關於這一點,士道倒是記得清清楚楚。

然而,琴里卻發出「啥?」一聲,開口說道:

「你不記得了嗎?當然是因為士道封印了我的力量呀!」

「呃?」

士道發出錯愕的聲音。

「我……我嗎……?」

「沒錯。昨天我不是說過了嗎?要你『暫時還給我』吧。」

這麼說來,琴里昨天現身的時候,確實有說過這句話。

「我……嗎……」

士道用手輕撫額頭,低聲呢喃。在看見琴里靈裝時從腦袋深處產生如同針扎般的頭痛,再次浮現了出來。

無論如何——就是想不起來。明明可以回憶起其他記不清楚的事情,唯獨與那起事件相關的事情,士道總是無法順利回想起來。

「沒錯……然後,被士道封印力量之後,〈拉塔托斯克〉就發現我了。接下來——我得知了在世界背後所秘密進行的事情,以及精靈的存在……所以我決定要拯救精靈。」

「……」

為何年紀未滿十四歲的琴里會成為〈拉塔托斯克〉這個秘密組織的司令官?原本士道一直抱持著這個疑問……如今終於獲得了解答。

「因此……」琴里繼續說道:

「這就是我會挑選士道擔任說服精靈的角色的理由唷。雖然不知原因為何,不過你擁有封印精靈力量的能力呀。」

「啊——」

士道驚訝得瞪大眼睛。

這確實是個疑點。就算士道擁有那樣的能力,但是為什麼會被〈拉塔托斯克〉發現?

原因無他。因為五年前就有琴里這個實例了。

說到這裡,士道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那就是每當琴里被狂三射傷時,刻劃在肌膚上的傷痕就會被火焰覆蓋,然後自動痊癒。

毫無疑問的,那正是士道身體所具備的再生能力。

「這麼說來——」

大概是從士道的表情推測出他的思緒,琴里深深點頭。

「沒錯。士道的回覆能力其實是源自於我的力量唷。因此……士道,你站起來一下。」

「啊?為……為什麼啊?」

「不要問那麼多,快一點。」

士道依照琴里的指示,站起身來。

就在這個瞬間,琴里往士道的胸口用力揍了一拳。士道的身體彎成く字型,痛苦地倒在地上。

「咕啊……!」

「我有說過吧?我……有對你說過了吧?對你說過『注意自身安全』、『現在的你很容易喪失性命』這些話

吧?可是呢,你居然突然跑到我面前!居然為了保護狂三而跑到〈灼爛殲鬼〉的前面……!還好我在千鈞一髮之際恢復意識並且改變了炮擊方向,但是如果再晚一步的話,你現在就會變成焦炭了唷……!結果還讓狂三趁機逃跑了!喂,你有在聽我講話嗎!」

「我……我有在聽……我有在聽,所以別再搖我了……」

士道勉強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兒,他好不容易喘過氣來坐到椅子上,輕輕呼出一口氣。

「痛痛痛……你到底在做什麼啦!」

「哼。對於不聽話的狗,就只能親手調教了。」

原本想要回嘴,但是士道卻將話收了回去。因為比起這個,還有另一件更令人在意的事情。

「琴里。你剛剛有說『恢復意識』這句話吧?」

「……!」

琴里的眉毛抽動了一下。

士道回想起在頂樓所發生的事情。將化為大炮型態的〈灼爛殲鬼〉瞄準狂三的琴里。那個人,怎麼看都不像是平常的琴里。

琴里像是死心般地嘆了口氣。

「我確實說了這句話……」

「不過,你當時還是能好好地說話,並且準確地對狂三展開攻擊。那到底是——」

「……我不知道。從士道身上取回精靈力量之後的那一整天……我偶爾會忍不住想要破壞某些東西、想要殺掉某些人——身體完全不聽使喚。現在勉強算是利用藥物控制住了……不過,毫無疑問的,那個時候的我打算殺死狂三呀。」

「什……」

「……說不定那個時候就是因為士道擋在狂三前面,所以我才能恢復正常吧。關於這一點,我倒是有一點點感激你。」

帶著幾分自嘲,琴里聳了聳肩,露出一抹苦笑。

不過,士道卻無法做出回應。因為剛剛從琴里那邊聽來的情報,正轟轟地敲擊他的腦袋。

因此,琴里繼續說道:

「……我很害怕。因為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我……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雖然沒有留下記憶,但是在五年前,我可能做出了什麼不好的舉動也說不一定。也就是說,在沒有留下記憶的那一部分,暗藏著殺死某人的可能性。如果真是那樣,我——」

「琴里……」

然後,琴里說到這裡就停止了。仿佛要趕跑恐懼般,她搖了搖頭。

「你還是忘了吧。那真不像是我會說出口的話呀。」

「啊,啊啊……但是……你的精靈力量會繼續停留在你身上嗎?」

「沒錯。若非如此,我就不會被囚禁在這種戒備森嚴的隔離區之中了。」

琴里一邊說話,一邊轉頭環顧房間。

雖然從這裡看起來,像是一間擁有豪華裝潢的房間。但是從外側一路進來這個房間的士道,完全不認為這裡是一個令人感到舒適的空間。

「但……但是十香的力量在產生逆流之後,不是會自動回到我身上嗎?為什麼——」

「因為逆流到十香身上的能力的絕對數量非常稀少。所以只要十香的精神狀態穩定下來,力量就會經由線路自然而然地回到士道身上。但是,我的情況與她不一樣。因為我從士道的身上取回了近乎百分之百的力量吶。如此一來,就無法自動恢復了。」

「那……那麼,該怎麼做——」

士道努力想要擠出話來。大概是覺得他的模樣看起來相當可笑的緣故,琴里一邊苦笑一邊開口說:

「哎,唯一的方法只有再次封印了吧。」

「再……再次封印……?你的意思是……?」

「很簡單唷。」

琴里說完這句話之後,將加倍佳從嘴巴里抽出來,然後迅速指向士道。

「——你必須,讓我迷戀上你。」

「什……什麼!」

聽見琴里的話之後,士道呆呆地叫出聲來。

「你……你說我必須讓你迷戀上我……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士道語帶困惑地出聲詢問。然後,琴里再次將加倍佳放入口中,在端起茶杯的同時,輕輕地聳了聳肩。

「和十香與四糸乃的情況相同唷。能封印精靈力量的,只有那個方法吧?」

「也……也就是說……」

士道回想起與十香以及四糸乃的相遇。

與她們約會、提升好感度——然後,最後……

「…………」

士道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琴里的嘴唇。

因為,那個時候封印十香與四糸乃力量的方法是——

「……!」

然後,就在此時,突然響起一陣刺耳的聲音。士道的身體因此顫抖了一下。

似乎是琴里原本拿在手上的茶杯掉落在地上了。陶瓷製的白色器皿應聲碎裂,喝到一半的奶茶灑在地面上。

「琴……琴里?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士道皺著眉,擔心地如此問道。然後,琴里垂下雙眼大口呼吸,同時搖了搖頭:

「……我沒事,別在意。」

說完後,像是要躲避士道的視線般,琴里用左手握住剛剛沒抓牢杯子的右手,並且將手藏到桌子底下。

「你要我別在意……」

「我不是說了我沒事嗎?比起這件事情,我有點累了。能讓我一個人獨處嗎?」

「不,那怎麼行呢?好了,把手伸出來讓我看看吧,說不定割傷了——」

「……小士。」

然後,就在向琴里伸出手的時候,伴隨著從背後傳來的開門聲,士道聽見了說話聲。原來是令音帶著一個黑色包包進入了這個空間,

「令音?怎麼了?」

「……啊啊。抱歉,今天就到此為止吧。請你先回到外頭去吧。」

「咦?可……可是……」

「……我會負責查看琴里的情況。好了,快一點出去吧。」

配合令音的說話聲,琴里低下頭來,然後輕輕點頭。

「好……好的……」

既然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也只能乖乖照辦了。士道老老實實地依循指示穿過門,返回四糸乃所在的房間。

此時,士道察覺到一股不協調感。直到剛剛為止都遺像是由透明玻璃建構而成的牆壁突然變成了白色,讓人無法窺見內部的情況。

「什麼……?」

經過數分鐘之後,令音穿過門回到士道他們所在的空間。

「令音,琴里她……」

「……啊啊,她沒事。不用擔心。至少暫時是沒有大礙吶。」

「你……你剛剛說『暫時』……」

「……」

令音不發一語地坐到椅子上,然後垂下雙眼。

「……時間是兩天後。」

「咦?」

「……兩天後,也就是六月二十二日,請你跟琴里約會吧。」

「啥?那件事情……我是聽說過了啦。不過,為什麼要選在兩天後?」

「……因為別無選擇了呀。不超過兩天,琴里恐怕就無法再繼續承擔自身的靈力了。」

「——!」

聽見令音的話,士道變得全身緊繃。

「這……這是怎麼回事……?」

「……發作的間隔正在漸漸縮短。現在雖然能利用精神安定劑與鎮靜劑壓抑下來……不過,大概兩天後就是極限了吧。只要過了那一天,琴里恐怕就不會再是你所熟知的那個琴里了。」

「——」

這一次,士道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喉嚨乾涸,手指微微顫抖。

突然其來,沒有任何預兆,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嚴重事態。

只剩下,短短的兩天。琴里……就會失去自我。如果士道無法封印她的力量的話……

「那……那麼,現在馬上——」

「…………」

仿佛在思索什麼事情似的,令音將手抵住下巴,然後像是死心般地嘆了一口氣。

「……的確,原本應該這麼做才對吶。」

「咦?」

「……但是,那個方法不可行。我說過了吧?現在正在利用藥物控制症狀。所以必須等到狀態穩定下來才行。」

「但……但是,兩天後——」

「……所以,唯一符合這兩個條件的就只有那一天了。你必須抱持著如果後天沒有成功的話,就再也沒有任何機會的心理準備。」

「嗚……」

士道用力咬牙。然後,令音輕輕嘆了一口氣,轉身面向控制台。

「……總而言之,現在就先交給我吧。小士,去看看真那的情況吧。現在出發的話,應該能趕上醫院的會客時

間吧。」

令音像是要將士道與四糸乃趕離這裡似的,指了指大門的方向。

「但……但是——」

「……拜託你。現在先照我的話去做吧。」

「……我知道了。」

感受到令音的反常態度,士道乖乖依循指示,與四糸乃一起走出房間。臨走之前,說了一句「琴里就拜託你了」並且鞠了個躬。

接著,直接走向船艦下方——也就是通往地面的傳送門所在地。

「……讓琴里……迷戀上我……」

士道以不會讓走在身旁的四糸乃聽見的音量,喃喃自語。

如果不這麼做的話,琴里就會失去自我。但是……

讓琴里,自己的妹妹,那名嚴厲強勢的五河琴里司令,迷戀上自己。

將這件事情重新說出口之後,士道才發現這其實是一場相當高難度的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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