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可短篇集9 美九scandal(1/2)
「——那麼,下一首曲子馬上就要開始了哦—!跟著一起唱好不好?」
現在,在高聲喊叫著的美九的目光所及之處,儘是四處延伸的光芒的原野。
與狂風怒吼般的歡呼聲相伴著的是無數搖動著的光輝。那是將音樂會的會場盡數填滿的無數螢光棒的光芒。那每一束光,都帶著粉絲的心意,寄託著熱愛,將美九捧上更高的雲端。美九一邊用全身感受著那份熱情,一邊用響徹九霄的聲音歌唱著。
沒錯,誘宵美九現在正在天宮圓劇場內舉辦著一場盛大的紀念演唱會。
以能容納兩萬人作為亮點的圓劇場正處於全滿狀態。從話筒中流出的天使的聲音,與受其感染而爆發出的陣陣強勁的歡呼聲,震得場內的空氣如被電擊一樣抖動。
在這裡的所有人,都認可美九的歌聲,渴求美九的歌聲,並且深愛著美九的歌聲。對於這一事實,美九簡直抑制不住自己內心的喜悅。
「————!」
在興奮與恍惚之中,美九唱完她的代表曲,在舞台中央擺起了姿勢。
瞬間,排山倒海一般的掌聲與歡呼聲響徹了整個圓劇場。
過去的人們把聲勢浩大的掌聲稱作「萬雷」,看來這不是沒有道理的。(mayuki:萬雷是日語裡的說法)
被圓頂狀的屋頂反射過的無數的掌聲,仿若萬鈞的雷霆一般向美九的全身上下傾注了下來。
——那是如同麻痹一樣的,快感。眺望著這些只有在舞台上才能看到的美景,美九神情恍惚地擦了擦汗。
「那麼——接下來就是最後一首曲子了哦——」
美九這樣宣布的瞬間,歡呼聲與戀戀不捨的聲音從觀眾席當中一併響起。而美九隻是淺淺露出一個微笑,深吸一口氣,又開始了她的演唱。
「——很久以前,在我遇到挫折的時候,有個人挺身而出,支持著我。如果沒有那個人,或許我已經停止了歌唱事業——而這一首歌,就是我為那個人獻上的。」
一邊這樣說著,美九一邊移動著視線——看向了特邀嘉賓席的一角。
被美九邀請來的士道和精靈們並排坐在那裡。從舞台上往下看去實在是沒可能看清表情細節——但士道的話,想必他此刻一定因為美九的話很開心吧。
美九撲哧撲哧地微笑著,如同要射穿士道的心一樣用手比出槍的形狀,繼續著她的演唱。
「請欣賞——My Treasure。」
緊接著曲聲響起——最後一曲,開始了。
多達兩萬人聚集起來,其中理所當然會有持有各種各樣的價值觀和想法的人
在祝賀會請來的客人中,不僅僅只有對主賓同心真心祝賀之人;誓師大會上,也不見得都是所有人一顆心地為崇高的理想而奮鬥。
無獨有偶,來到人氣偶像的演唱會現場的人們,也並非都是為了享受歌聲而來。
「哼——」
在光芒舞動的會場邊,文娛記者——文月春海肆無忌憚地笑著,齊肩的頭髮晃動不止。
「羽原,剛才的那段話,聽到了嗎?」
而旁邊的晚輩記者——羽原智華,不可思議似地瞪大了眼睛。
「誒?啊啊,我當然聽著呢。好不容易才來到美九小姐的演唱會呢。啊不——,雖然是在邊上但能混進來實在是太幸運啦!」
「你開心個什麼勁兒啊。」
春海彈了一下正在歡快地揮舞著螢光棒的智華的腦門。智華一邊叫著「好痛!」,做出如同漫畫中那般的反應,一邊用充滿怨念的眼神望向春海。
「干,幹什麼呀,前輩。」
「幹什麼呀,前輩。個鬼啊,忘了我們來這裡的目的了嗎?」
春海邊這樣說著,邊如同貓科動物一樣眯起一雙杏眼,望向舞台上的誘宵美九。
「——如果我的直覺沒錯的話,誘宵美九身邊一定有男人。」
是的,這就是春海此次演唱會之旅的目的。
眼前雖是無可爭議地君臨演藝界的誘宵美九,春海卻還是從她的身後嗅到了一絲男人的氣息。
「……真的嗎?可是美九小姐的話,不是一直都有傳聞說她是最喜歡女孩子的百合嗎……」
「真是不開竅。那個叫做百合營業哦。什麼人家最討厭男人了,想要和女孩子在一起,說著這種話,那些笨蛋一樣的男人就會被騙了吧?這是偶像常用的手段。說這種話的傢伙背後肯定有另一套。」
「原,原來是這樣啊。可是美九小姐在電視上和可愛的女孩子一起演出的時候,偶爾也會卸下偶像的架子的說……」
「作為文娛記者還能被演技騙了是鬧哪樣啊。給我認清內在啊內在。——總之,如果我們能抓住這位如日中天的偶像的污點,我們的評價也會一飛沖天吧。」
「說起一飛沖天,如果沒能搞出那麼大的動靜,在下次的人事調整中好像有可能被踢到別的地方……?」
「過於正直的記者會死得很早哦。」
春海用胳臂肘敲了一下智華的頭,隨後抱著胳膊繼續說道
「剛剛,在唱歌之前她說了『支持著我的人』對吧——那毫無疑問是個男人哦。甚至有可能就是秘密地叫著會場裡的某個人哦。」
「為,為什麼前輩會知道這種事情啊?」
「你沒看到誘宵美九有時會露出一副戀愛中的少女那樣的表情嘛,啊,快看快看,剛才也是。剛剛的那個微笑絕對是給男朋友看的哦。因為在數萬人的粉絲之中與他進行眼神的交匯而興奮起來了呢。絕對沒錯哦。」
「誒……前輩是不是有點胡猜亂想了呢?又不是所有人都像前輩一樣一天24小時考慮男人的事情……」
「誰那麼饑渴啊。」
春海揮舞著拳頭砸向智華的頭部,然而智華這次也學乖了,迅速地躲了開來。由於躲開時那副令人火大的「哎……前輩還真是天真呢」的表情,她被春海死死地抓住了脖子。
「咿呀!」
「無論如何,先把誘宵美九給我盯住了,一定要搞一個她的桃色新聞。」
春海反覆按壓著智華的太陽穴,嘴角露出一絲無畏的微笑。
◇
「啊……」
演唱會的翌日,在龍膽寺女子學院的學生食堂里,美九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偶像即為努力與奮鬥。也正因如此,在體力方面,即使是自信滿滿的美九,在火力全開的一場演唱會之後,也會感到一絲絲疲倦。再加上白天的氣溫與飽腹感,即使是美九也不由地進入了昏睡模式。
於是,在她的對面一同用餐的少女們投來了驚訝的目光。
「有些累了嗎,姐姐大人。」
「大概是剛開完演唱會的原因吧。不要硬撐著趕緊去休息比較好吧。」
說著,龍膽寺女子學院的惹人憐愛的花朵們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了一絲憂慮。
美九「啊」了一聲,隨後擦乾滲出的眼淚,擠出了一絲微笑。
偶像是絕不能使粉絲感到不安的,正如其名,偶像絕非是光光唱歌跳舞的存在。
「沒關係的哦,只是今天有點太熱了所以才有點困的——而且,就算是剛舉行過演唱會,我也不會向學校請假的。因為,人家不想減少和大家在一起的時間呢。」
「姐姐大人……」
「啊啊,您是多麼溫柔啊……」
隨著美九的這番話,少女們紛紛露出了感動至極的表情。其中不乏感動到抽噎起來,或是拿出記錄本記下美九的話語者。
「……可是,還請您一定不要勉強自己啊,姐姐大人。」
「是啊,如果姐姐大人倒下了我們怎麼辦呢……」
「嗯哼哼,非常感謝大家哦。不過真的沒事啦,能聽到大家這麼說,我的精力一下子就增大了100倍呢。」
美九莞爾一笑,擺出了一個可愛的姿勢。數名少女因這份藥勁十足的賣萌而眼前一黑,還有數名少女仿佛是要崇拜聖物一般跪倒在地。
美九邊苦笑著說著「沒有那麼誇張啦」,一邊看著大家的那副樣子呼地喘了口氣。
「對了——今天回學校的時候,我還打算『順便』去一趟呢。」
「……?順便……嗎?」
「到底是哪……?」
如迷一般的話語讓少女們紛紛把頭伸了過去。美九噗嗤一笑,伸出一根食指,放在了嘴唇前面。
「一個讓人精力煥發的地方哦。要說的話——可以稱之為『秘密花園』哦。」
說著,美九咔嚓一下閉上了一隻眼睛,那小惡魔一般的動作,又讓數名少女倒在了桌子上。
「!前輩,誘宵美九來了!」
「
……!」
智華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春海身軀一震。只見她連忙調整座椅靠背,收納於之中的罐裝咖啡也輕輕晃動了起來。
然而,現在卻不是在意這些的場合。春海略微擦去濺在襯衫上的茶色飛沫,從座位上起身拿起雙筒望遠鏡向智華視線的那個方向望了過去。
現在智華和春海所在的地方,是美九就學的龍膽寺女子學院的正門前——要說得更準確些的話,是在守著正門卻不會到被門衛懷疑的程度的距離處停著的車裡。正是因為沒有許可就不能進入學校內,所以他們才在這裡埋伏著。
「終於來了啊。真是的,等了這麼長時間。」
「……看著的是我,前輩一直都在睡覺吧——」
智華嘟起了嘴這樣說著,然而春海卻沒有特別在意,而是通過雙筒望遠鏡向學校看去。
與少女們結伴的美九從龍膽寺女子學院那奢華的大門中出來了。
然後,美九以優雅的動作向大家揮手告別,緊接著就坐上了等在正門前的一輛黑色高級轎車中。
「是坐車啊,在後面追上。距離不要引起懷疑,但也絕對不能跟丟。」
「明明你自己都沒有駕照,還要蠻不講理地要求別人……」
「你說什麼?」
「沒——什麼。系好安全帶哦。」
智華一邊帶著滿臉不服的表情,一邊握好了方向盤。春海為了不錯過按下快門的最佳一刻,將照相機拿在了手上。可是因為車很快的起步,春海頭也被慣性狠狠地按在了座椅上。她也只好老老實實地系好了安全帶。
而美九所乘的那輛車,正一面嚴守著法定速度,一面向東天宮方向疾馳而去。那輛車行駛的時候沒有什麼異常,看來是沒有注意到春海他們的尾隨
也不知開了多久,舉著照像機的春海皺了皺眉。
「有點意思……」
「?怎麼了嗎?」
「車開的方向啊,既不是誘宵美九自己的家,也不是事務所。錄音棚的話也開反了哦。或許……或許我們一上來就中獎了。」
春海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無畏的笑容。
緊接著,仿佛要在時間點上與之遙相呼應一樣,誘宵美九從前方停下的車輛中走了出來。
那是毫不起眼的住宅區的一角。公寓與單元樓沿著道路規則地排列著。
「好的,就在這裡吧。回去的時候也拜託了。」
美九輕輕揮了揮手,車子便揚長而去了。是去停車場了——還是說,美九今天不打算回家了呢。不管是哪一個,看起來美九的目的地應該就是這裡,春海連連按下快門。
「嗯哼哼,天下聞名的偶像大人要在這種地方幹什麼呢?」
春海心中那關於美九的桃色新聞的預感正不斷膨脹。
「——啊!」
美九仿佛是看到了誰一樣喜笑顏開,急忙跑了上去。
「……!」
那表情,簡直就是戀愛中的少女。春海一邊在心中喊著「要來了」一邊對準了照相機的鏡頭。
「七罪小姐~!」
「——額。」
順著美九的視線看去,便能發現一位嬌小的少女。她帶著些許不高興似的目光,長著很有特點的頭髮。怎麼看都像是美九的女性朋友。
「……什麼呀,女的嗎。」
與女同學親密接觸的照片,無論如何也說不上是桃色新聞吧。春海一邊氣餒地嘆著氣一邊放下照相機,開始在周圍尋找起男人的身影來。
緊接著的瞬間。
「啊……!?」
坐在旁邊的智華驚訝得一言不發,更是因為耳邊響起的巨響而嚇得直翻白眼。
「什,什麼嗎羽原,別嚇我啊。」
「對,對不起……個鬼啊。所以啊前輩,剛剛拍到了嗎,誘宵美九抱住女孩子的瞬間,把女孩子的精氣吸光什麼的。」
「哈……?你說什麼——」
春海一邊驚訝地說著一邊扭頭看去,唰的一下睜大了眼睛。
理由很簡單,就如同智華所說的一樣,剛剛還站在那裡的女孩子如同昆蟲蛻下來的皮一樣無精打采地倒在了地上。
不,不僅僅是這樣。與那個女孩子的慘狀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美九的肌膚仿佛變得更加動人,簡直就是真的吸收了精氣的樣子。
「這,這究竟……」
正當春海困惑地皺起眉頭時,美九已經優雅地抱起了那個女孩子,徑直走進了附近的房子中。
那是一棟毫不起眼的二層建築。在門前的門牌上寫有「五河」二字。
「……!那棟房子才是目的地?啊……哈,原來是這樣啊。」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前輩!」
「那個女孩子就是誘宵美九的男友的妹妹!這樣一來就全說得通了!」
「原,原來是這樣……可是那副能量耗盡的樣子又是怎麼回事啊?」
「那個我也不清楚啊!」
春海一邊斬釘截鐵地說著,一邊打開了車門。
「不管怎樣,在這裡看是看不到的,趕緊追上去!」
「啊,好,好的!」
春海與慌慌張張的智華一同下了車,一點點靠近剛剛提過的那棟房子。
理所當然的,由於圍牆的阻擋並不能看到房子裡面的情況。春海切的一聲咂了咂嘴,將手扒在了圍牆上。
「啊,等等啊前輩,你要幹什麼啊,這可是非法入侵啊!」
「這個事情可是關係到我們的未來啊!?沒關係,不被發現的話就好,不被發現的話……」
龍膽寺女子學院因為是著名的私立學校而有著森嚴的戒備,但個人住宅的話防範設備不過爾爾。況且也不是去偷什麼東西,被發現的話趕緊開溜就好了。
「嘛……出了什麼事兒我可不管。」
可能是從春海的表情中看出來自己說了也沒用,智華很不情願地跟了上去。春海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翻過圍牆,跳進了五河家的內院裡。
她們一面利用牆壁躲藏著,一面從那看起來就很大的面對著起居室的窗戶里望去。
而在那裡的,是包含美九在內的幾名少女。
「哇……那些孩子都是什麼人呢,全部都是藝人嗎?」
與春海一同窺視著起居室的智華震驚地說道。確實如她所說,現在在家裡的幾名少女,是與美九相比也毫不遜色的美少女。
雖說如此,那卻並非是熟識的面孔。而連作為文娛記者的春海都不認識的話,難道她們還只是練習生嗎,或是剛被星探發掘的新人呢。
「可是,全部都是女孩子呢。果然只是在家舉行的聚會吧?」
「不不,那種可能性——」
考慮到那種可能,春海不禁皺了皺眉。
「……我們可能會發現一個比想像的更大的驚喜哦。」
「是什麼呀,前輩。」
「就是那個啊……後宮哦。」
「後,後宮……?」
智華一邊滴著汗一邊確認著。而春海一邊感受著高亢戰慄的心情一邊做出了肯定的答覆。
「是的哦。像什麼藝能事務所的社長啊,企業的大人物啊,或者是政治家啊之類的,可都是很有錢,有無數明星圍繞的呢。」
「是,是這樣嗎?可是為什麼會在普通的民宅里呢……」
「所謂的欲蓋彌彰哦。誰也想不到在這樣的居民區會有人搞酒池肉林吧。——如果我沒搞錯的話,旁邊的公寓就是女孩子的宿舍哦。金主會給她們買一個又一個的高級公寓。」
「原來是這樣啊……啊,快看!前輩,有人進入臥室了!」
帶著驚訝得表情連連點頭的智華下意識地喊出了聲。
「來了嗎……!」
春海不留任何空隙地按下快門。
進入臥室的是一位有著中性的面容,眼神溫柔的少年。就眼前所見而言,並未看到少女們圍著的金主。
然而春海卻不會放過這些。她只是輕輕一瞥,就從那溫柔的眼神深處,看到了咆哮著的淫蕩獸慾的漩渦。
「嗯哼哼……那就是後宮之主啊。比想像的要年輕呢。難道是社長或者是政治家的兒子嘛。這么小就開始玩女人,生活還真是糜爛呢。」
春海一邊露出扭曲的笑容,一邊連續按下快門。少女們,少年,以及少年與誘宵美九兩人的合影盡數收入照相機中,不由讓她笑得更加猙獰。
「哼,哼哼哼……完成了。這可是個爆炸性的桃色新聞哦。接下來只要調查好這個少年的出身就完美了……」
然而——春海的聲音卻戛然而止。
理由很簡單,沒有任何預告的,冰冷的物
體壓在了她的脖子上。
「——不許動。」
那有些靜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呃……」
突然之間,春海繃緊身子,隔了一拍,春海才反應過來脖子上的是一把刀。
——戰慄。春海一邊流著冷汗,一邊舉起雙手,表明自己沒有反抗的意思。
襲擊者的姿態出現在了余光中。以淺色短髮為特徵的,美麗的少女。可是那面孔當中卻看不到絲毫的表情,讓人覺得與其說是人類,不如說是人偶或機械更適當一點。
「那,那個,我,並不是可疑的……」
雖然看起來十分可疑,但她卻不得不這樣,一面啪嗒啪嗒地打著牙戰,一面顫抖著說道。
「…………」
可少女對春海的話語或是呆若木雞的智華並沒有表現出興趣,她搶過春海手中的照相機,僅用單手就靈活地確認了照片文件。
「——原來如此。」
緊接著,她一邊一張張查看著春海剛剛拍攝的照片,一邊投來冷冷的視線,簡短地這樣說道。
「我知道士道確實很有魅力,可是非法入侵還擅自拍了照可是不允許的哦。」
「是,是……」
「既然都是喜歡士道的我就不報警了。不過,這些數據我就都沒收了,有意見嗎?」
「沒,沒有……」
雖說不太明白少女都說了些什麼,但春海也別無選擇,只能這樣回答。
少女把照相機的SD卡取出,又把照相機操作了一番之後又還給了春海,最終把刀從春海脖子上拿開了。
「呼……」
可能是由於極度的緊張吧,春海好像下意識地忘了呼吸。她搖搖晃晃地用手撐著地面,大幅度地呼吸著,連肩膀也搖晃了起來。
「前,前輩,沒事吧?」
「額,呃呃……怎麼說呢……」
在春海一邊指了指脖子一邊回應智華時少女投來了無機物一般的眼神,靜靜地說道。
「——這次暫且放你們一馬。但是,下不為例。」
「……好,好……」
臉上滲出了黏汗的春海一邊點頭,一邊準備著趕緊撤離現場。然而——
「等等。」
緊接著,少女向前走出一步,從春海胸前的口袋中取出一隻鋼筆。
「啊——」
春海不由得叫出了聲來。要說為何的話,那並非只是一支鋼筆——筆帽的部分藏有一隻微型攝像機。是的,這是以備不時之需的隱藏攝像頭。
「為,為什麼會發現……」
「我發覺這支鋼筆的設計有問題。作為成品使用的話不太順手。更推薦的方法是先將其分解,先把相機藏到別的鋼筆里。讓鏡頭隱藏在花哨的筆桿中比較好。——順便一提,這個我也要沒收。」
「唔……好吧!」
春海咬牙切齒地說著,和智華一起離開了現場。
「——俗話說『人不能只靠吃麵包活著』。物質的需求滿足以後確實能使人非常愉悅。可是,即使吃飽了肚子,心靈卻沒有得到滿足的話,人還是生存不下去的。那麼,所謂心靈的滿足是指什麼呢?我想你已經明白了吧——是的,那就是七罪小姐頭髮的香味。」
「……首先你要明白我根本就沒有聽明白你在說什麼。」
琴里半睜著眼,哎地一聲嘆了口氣。
美九為了能在五河家抱起無精打采的七罪,一邊大致聽著理由,一邊如同祈禱一樣雙手合十,忽閃忽閃地眨著眼睛說出了上面那番話。雖說那樣子仿佛是個虔誠的教徒,但崇拜的恐怕是邪神一類的吧。
琴里呆呆地聳了聳肩,而美九則露出一個大方的笑容繼續著。
「話說琴里小姐,確實有這種說法的哦。」
「誒?」
「一直吃肉的話就會想吃魚這種事情也是人之常情吧。」
美九一說完就試圖抱住琴。琴里慌亂地張開兩手,在空中抓住了美九的手。
「喂,等下啊,美九!?」
「嗯——哼,有什麼不好的——。最近肌膚都因為缺乏琴里素荒蕪掉了呢——!」
「不要隨隨便便把別人做成營養素啊!?說起來這不是和剛剛的話矛盾了嗎!?」
於是,在琴里和美九互相攻防的時候,仿佛是要趕上這個時機一樣,從門口傳來的聲音宣告了新的客人的出現——正是摺紙。
「啊,摺紙小~姐!」
「——!有空隙!」
琴里推開被摺紙吸引了注意力的美九的手,從後方逃了出來。由於慣性,美九就那樣趴在了地板上。
「啊啊,琴里小姐好野蠻~」
「啊真是的……啊,啊呀?摺紙,這拿著的是什麼?」
琴里向摺紙的方向看去,歪了歪頭。不知為何,摺紙的手裡拿著鋼筆與SD卡。
「——撿到了很不錯的東西。」
「……?這,這樣啊。」
雖說琴里也是一頭霧水,但卻覺得好像是發生了好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看著摺紙那一臉滿足的表情,曖昧地如此附和道。
「……嘛無所謂啦。這樣一來全員都到齊了吧?正如之前所說,今天是定期體檢的日子。『Fraxinus』的器材還在維修中,所以今天來地下設施這邊哦。」
「嗯——!」,琴里說完,客廳里的精靈們回答道。躺在沙發上的七罪,雖然沒有出聲但也晃晃悠悠地舉起了手。
◇
「那,那是什麼人啊……」
「……肯定是後宮之主或者是誘宵美九的眼線。雖然看上去只是個可愛的女孩子但實際上可真是不好惹啊……」
從問題房子撿回一條命的春海,一邊摸著還殘留著那冰冷的感觸的脖子,一邊用戰慄的聲音這樣說到。
控制住別人的背後卻能不讓別人發現,冷靜而又準確的觀察力,還有那如果必要可以直接砍了春海腦袋的冷酷——無論哪一條,都足以將她與常人分離開來。即使是有著過去採訪涉嫌吸毒的大腕明星時,被身強力壯的兄貴團團圍住的經驗的春海,也不由得嚇到了要失禁的程度。
「大概是小的時候坐的飛機墜毀,被南美的特種部隊撿到變成了士兵啥的吧。因為在戶籍上已經被認為死亡了, 所以為『組織』干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什麼的最合適了。」
「誒,什麼『組織』!?」
「我只是說了個可能性哦。」
春海哼了一聲。
雖說如此,誘宵美九與某些反社會勢力確實可能有緊密的聯繫。恐怕那後宮之主的父母是什麼大人物吧。若非如此,也不可能僱傭這殺人不落淚的殺戮機器吧。
「……誒,那個,前輩,我有個事想問一下呢。」。
智華有些膽怯地在旁邊發問。「說。」,春海簡短地回復道。
「那個,我們現在,到底在幹什麼……的說。」
「幹什麼……」
春海皺了皺眉,看向智華。
「——難道不是因為在家附近有可能被發現,所以為了從遠處拍下桃色新聞,所以準備侵入了離得近的居民樓屋頂嗎?」
「我知道啦!我不是說這個!
面對春海不假思索的回答,智華悲鳴著提高了聲音。
「被警告過了沒有!?被忠告過了沒有!?怎麼還是這麼一根筋啊!趕緊回公司吧!」
「你在說什麼啊。難道作為記者,你的血液沒有沸騰起來嗎?這毫無疑問是條大魚啊。——而且,你想就這樣夾著尾巴逃跑,回去做那種切紙箱子的工作到退休嗎?」
「總比死掉好吧!我會努力把紙箱子切好的!我還要成為咱們部門的女神,在二十八歲左右,用那紙箱子的切口感動營業部的王牌,和他結婚組成幸福的家庭!」
「……你啊,還真是意外的厚臉皮呢。」
春海一邊半眯著眼這樣說著,一邊咚咚咚地走上應急通道的台階,向居民樓的屋頂走去。智華則一邊碎碎念著一邊跟了上去。
「——好的,能見度良好。這裡的話應該能行。接下來就等著那個保鏢把窗簾什麼的拉開。」
然而,一直在巡視周圍的春海卻突然閉上了嘴。
——有人在春海之前就到了屋頂上。
「…………」
大概30歲的女人把腳放在屋頂的邊沿眼睛盯著雙筒望遠鏡。纏在脖子上的頭髮,還有那特徵性的冷漠的面孔。戴著蓋到眼眉的無檐帽,穿著方便活動的運動服。
「……嗯?」
春海的眉毛突然抽動了一下。
這也是當然的,她現在所看向的,正是春海她們剛剛侵
入的那棟房子。
緊接著,仿佛是感受到了春海的視線一樣,女人放下了雙筒望遠鏡,看向了這邊。
「來者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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