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卷 十香good end 上 第二章 本條二亞（1/2）

我變成精靈是在，誒，是在多久之前呢？啊，對了，那個。是在「次元騎士Granger」還在播放的時候。……嗯？不知道嗎？不知道這部名作？你在說真的嗎？要看？我家有哦。雖然是VHS。（AEQ23234：VHS為日本JVC公司1976年開發的一種家用錄像系統）

嘛，先不管這個。說回精靈的事。

唔……問我是不是恨令喵嗎。那當然是發生了好多好多事呢。被搞得不再相信人類，落入DEM之手後幾乎被搞壞腦子。原本F罩杯左右的乳房也被降罩……嗯？原本有那麼大嗎？嘛，總而言之，是不管得到性能多高的天使都彌補不回啊。

不過，也是呢。要是沒有成為精靈，那就不會跟大家、跟少年相遇了吧。

普普通通地畫漫畫、普普通通地連載、普普通通地賣出去……啊，本來還想給現狀說點好話，結果感覺似乎還是原本的人生更順利，這下真是困擾了。

誒，嘛，怎麼說。就是不能做自己不習慣的事呢。漫畫家也就在畫紙上能夠認真起來了。

總之我能說的，也就是跟大家一起玩很開心、少年做的飯很好吃這樣的而已了呢，嗯。

不過，縱觀人生，也再沒什麼比這更加重要的事吧。

◇

琴里收到這通來電，是在跟四糸乃、六喰、七罪、真那這些初中成員去La Pucelle咖啡廳的時候。

琴里她們點的是當季推薦套餐。春季菜單是滿載著像寶石一樣的草莓的超酥油水果蛋糕。琴里和四糸乃、六喰等人都兩眼放光，掏出手機給食物拍照，然後雙手合十說「我要開動了」，接著就用餐叉插起蛋糕、「啊」地張大嘴巴。

就在這瞬間，完成了拍照任務被放置在桌上的手機響起了鈴聲。

「嗯嗯？」

琴里保持著張著嘴的樣子，將視線投向了手機。

手機屏上顯示的名字是「盛開於大地之上的一朵花·鞠亞」。嘛，總之是鞠亞的來電。……當然了，琴里是不會備註這種名字的。順帶一提，上周的名字是「無法觸及者·鞠亞」，再上周則是「美麗的魔斗家·鞠亞」。這名字似乎是根據心情隨意更換的。

「啊呣——」

即便如此，蛋糕都送到嘴邊了沒理由停手。琴里一口吞了蛋糕，面頰撐得鼓鼓的。手機鈴在響個不停，而琴里還在一口口地嚼著蛋糕。

「我說——你都不聽電話的麼？」

斜對面坐著的真那瞪大眼睛說道。琴里細細品味了這時令草莓的酸甜之味後呼地舒了一口氣。

「嗯嗯，這就接這就接。不過，被叉子插過的一次的蛋糕又放回碟子上，這對蛋糕而言是很失禮的吧？」

「這，這樣的嗎？」

真那說罷撓了撓臉。

嘛，也不會是什麼緊急的事情。一方面要是真十萬火急的話鞠亞是會打專線的，最重要的是，真的出現嚴重問題的時候應該只會用「鞠亞」這一來電顯示。像現在這種擺明帶有玩樂之心的情況，大概是想說神無月在艦橋上發出奇怪的聲音，或者是二亞又沒能遵守養肝日的計劃，總之基本都是些不打緊的抱怨或閒談。

蛋糕畢竟是新鮮點心。放置太久表面會變干味道和口感會變差。電話如果要講很久的話還是先掛掉之後再打過去吧——

正當琴里這麼想著，準備伸手去觸碰接聽鍵的時候，來電鈴聲戛然而止。

瞬間還以為是對方放棄通話了——然而並不是。手機屏上出現了鞠亞的臉，與此同時，其熟悉的聲音也從話筒中傳來。

「哦呀，你人是在的吧，琴里。倒是快點接聽啊！」

「誒！？」

琴里被突如其來的狀況嚇了一跳，肩膀為之一震。圍坐在同一張桌子旁的四糸乃七罪等人也都驚訝地睜圓了眼。

「等、等一下鞠亞，你這是在幹嘛？」

「你這問的。我就是有事想電話跟你講而已。」

「不是，我不是說那個！為什麼我這邊明明沒碰電話就可以變成通話狀態？！」

琴里說罷，畫面中的鞠亞很不以為然般地撅了撅嘴。

「只要我動手，遠程操縱手機什麼的，就跟把魔方所有面撥到同色差不多。」

「……不是，你比喻的事情本身很難的吧？」

七罪半眯著眼說道，而鞠亞則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眨了眨眼。

「這樣啊？我還以為我已經在用最最簡單的事情比喻了——啊，敬請放心吧，我並沒有事先植入什麼遠程操作軟體。」

「沒植入就可以遠程操作更恐怖吧？！」

琴里嘟噥著「真是的……」抬起頭，隨後抓起手機，一邊調整視線以跟屏幕里的鞠亞對視一邊繼續說道。

「然後呢，你有什麼要講的？不會是神無月又幹什麼了吧？」

「不，也可能是我想多了——就是觀測到的一些反應引起了我注意。」

「引起你注意的反應？」

鞠亞的話使琴里微微一驚，眉毛隨之一晃。

「那個，最好是要我回去嗎？」

「嗯，可以的話。」

「嗯——……這樣啊，我懂了。」

琴里說罷，輕觸手機屏掛掉了電話。

然後她把剩下的蛋糕三口兩口全部塞滿進嘴裡，接著又喝下紅茶後呼地舒了口氣。

「——抱歉，各位，我先溜了。」

「沒問題……不過如果是有什麼事的話，不如我們也一起去吧？」

「嗯，不要緊的不要緊的，應該不是什麼大事。來都來了，大家就慢慢享用蛋糕吧。啊，這錢拿去買單。」

琴里把蛋糕錢遞給真那，揮揮手說聲「拜拜」就出了店門。

「…………」

琴里邁著颯爽的步伐邊走在路上邊解下白色的緞帶，取而代之換上從口袋中取出的黑色緞帶。

走到小巷後，琴里就被一陣軟乎乎的、浮游般的感覺包圍全身——傳送到了的艦橋上。

「恭候您的到來，司令。抱歉打攪您的休閒時間了。」

身著制服的女性邊敬禮邊如是說道。此人正是艦員中的一人、綽號的椎崎。雖說精靈不再出現後的工作減少了，不過還是保持了最低限度的艦員以輪班制的形式在艦橋上待機。

「沒什麼。比起這些……」

「是，這邊請——」

在把包交給椎崎保管後，琴里走向了艦長席。艦長席旁，鞠亞早已候立多時。

「——那麼，引起你注意的反應是什麼，鞠亞？」

「是。」

鞠亞簡短地應道，隨後轉向艦橋的主屏幕。

隨後仿佛在配合這一動作——由於就是鞠亞在控制整艘空中艦，所以這應該算實際意義的配合——屏幕上顯示出了數據跟圖表。

「嗯呣……」

琴里把腰靠在艦長席座椅上眯起了眼。

那是觀測機捕捉到的顯示空間搖動的數據和圖。通常這是用來預測空間震的。雖然在始源精靈已經消失、空間震不再發生的現在，這些東西已經很少有機會再去看了，但鞠亞好像一直沒有中止過常態觀察。

由上方開始向下看著這些數據的琴里突然一驚，眉毛隨之一晃。

儘管是真的十分微小——但還是有疑似空間搖晃的反應被觀測到。

「這是……」

「是，過去的數周時間內，可以看到數值有所變化。儘管如此，由於這變化真的只是細微波動的程度，所以我們一直認為這是機器誤差。不過——」

「不過？」

琴里如此一問，鞠亞便對著屏幕舉了舉手。

正如配合這一動作，屏幕隨即切換成了其他畫面。……本來這個舉手動作其實是沒有做的必要的，不過對鞠亞來講這估計是一種講究。

畫面上重新顯示的是地圖。而且不是天宮近郊的地圖，是以日本列島為中心的世界地圖。

而且還有某種紅色波紋狀的東西疊加在這張地圖上。

一瞬間還以為這是在開玩笑的琴里馬上也察覺到了。——那吞噬世界的紅色波紋，就是空間搖動的範圍。

「！不是吧、這麼廣的範圍？「

「是。就如同——世界的脈搏一樣。」

「…………」

鞠亞的話語，使琴里的表情嚴峻起來。

的確可以說是很微弱的反應。如果是AST那種水平的觀測機想捕捉到都恐怕很難吧。

不過，當看到觀測範圍不止是日

本，就連歐亞大陸、太平洋、澳洲以及美洲西海岸都被覆蓋的話，果然還是不能夠置之不理吧。

「……鞠亞，請你繼續監測。不單是空間的搖動，慎重起見靈波反應和魔力反應也……」

「了解。——那我就讓二號機到五號機全員一打工回來就投入作業吧。」

「好，拜託你——誒，嗯？」

琴里本來正要點頭，突然又被這奇怪的話整懵逼了。

「鞠亞，你剛才說什麼？」

「嗯？啊，是二號機到五號機啊。你不知道我的終端身體有好多個？」

「這個我倒是知道……」

「啊，莫非，是想知道關於讓多個由同一AI統領的個體運作的事嗎？的確這些終端身體都是由我在管理，但各自都搭載了輔助用的演算裝置。當然了她們的演算裝置肯定比不上的，但只要使其並行運行的話便可發揮相應的效果。雖然我是那種注重外表工夫的人，但也並不僅僅是為了做出一副拼命幹活的樣子就召集這些終端身體的。」

「不，不是問那個，我是問打工是什麼？」

已經被搞得一頭汗的琴里如此問道，而鞠亞則突然把目光移向一邊。

「始源精靈消失之後過了一年。空間震和靈力逆流之類的危險已經不會再有，要像之前那樣用雜七雜八的申請拿預算變得難了許多。我們雖是AI但畢竟也是花季少女，想要的東西有很多很多。洋服、首飾、化妝品……此外還有給機體外觀打的蠟、演算用的超級計算機、應付緊急時候用的油氣炸彈……要買這些的話，就唯有親自打工掙錢這條路了。」

「怎麼覺得後半部分都是些奇怪的東西啊！？話說你這一身機密的身體跑去打工未免太危險了吧！？」

「啊啊，這點不必擔心，因為我肯定是在絕不會對造成麻煩的地方打工的。這種地方都是完全不會要求提供個人身份信息的。雖然多多少少會對身體造成負擔，但只要能駕馭工作，高收入不是夢。嘛，不過心情上我也不是真心想在那種地方工作就是了……」

「不是、你這究竟是在哪裡打工啊！？」

面對這十分可疑的描述，琴里不禁發出了悲鳴之聲。

◇

「嗯…記得是1801號房來著。」

士道找尋著記憶一般低聲自言自語道，然後將那個數字輸進了通訊口。

緊接著，在響起了叮咚的聲音後……話筒中立馬就傳出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快——點——過——來……」

話音剛落，公寓廊道的入口就打開了。士道重新拿起買的一袋東西，踏足走進廊道中。

然後，士道乘上電梯，直抵目標樓層。

士道現在要拜訪的並不是五河家邊上的公寓，而是市內的高層公寓，原精靈、漫畫家——本條二亞的住所兼工作室。

好像是原稿的進展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剛才她做作地啜泣著打通了士道的手機。

面對她那低級做戲，士道確實是哭笑不得，不過畢竟他也不是很忙，於是還是決定回應二亞的請求過去幫忙。

「不過還真是多啊，而且她應該也沒有雇助手的啊。」

士道瞥了眼來這裡的路上買的食材，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

這幾天二亞好像只吃杯麵，她告訴士道想吃頓正經的飯，於是士道就在過來的路上買了食材，不過二亞點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點。——大概是為了隨時能吃到，打算在做好料理之後保存起來吧。

這麼想著，士道抵達了要去的房間。他為了按門鈴而把手伸向大門旁。

就在這個瞬間，仿佛是知曉了士道的來訪一樣，啪的一聲，門被甩開了。

「哇！？」

「終於來了嗎少年！等死我了啊啊啊……！」

這麼說著的二亞露出無力的笑容。

她是芳華正茂的二十歲左右的戴眼鏡的女性，穿著貌似拋棄了功能性以外的全部要素的運動衫，外貌披著日式大袍。雖然慣用手上戴著薄底手套，但食指、中指和大拇指的部分露在外面，而手的側面一片烏黑。前發也被髮帶壓著。還有像是要取而代之一般蹂躪額頭的冷卻帶。這一切全都渾然一體，讓她看起來像是惡鬼附體的敢死隊。

「……看起來還真的是很不妙啊……」

「很糟糕啊！我雖然是連載了很久了，不過這樣的修羅場——那個，大概兩個月一次左右。」

「頻率還挺高啊！？」

士道剛一吐槽，二亞就誒嘿嘿……地笑著聳了聳肩。

「嘛，總之你能來還真是得救了。最近都沒吃過速食以外的食品沒啥幹勁啊，總之我餓了你能幫我做下早飯嘛？」

「啊，嗯。」

雖然現在是十三點，早就已經過了早餐的時間了，但士道並沒有吐槽。大概她從早上到現在就什麼都沒吃過吧。

「食材我買來了，借下你的廚房吧。基本的廚具應該有的吧？」

「嗯，有，當然有，像新買的一樣嶄新無暇喲。」

「你至少稍微用一下吧……」

額頭滲出汗水的士道艱難地跨越堆積如山的紙板箱和書本穿過走廊，走向廚房。

「嗯？」

途中，士道停下了腳步。理由很簡單，成了二亞的工作室的客廳里有人類的氣息。

「——第五頁的背景完成了。」

「這裡的上色也完成了。」

「那就把你們兩個的數據放在這裡。我會一併確認的。」

——如此種種。

相貌完全一樣的少女坐在放在工作室的桌子邊面向平板工作。

「鞠亞你在這裡做什麼呢？」

面對出乎意料的光景，士道瞪大了雙眼。沒錯，在那裡的是的AI鞠亞的那些界面體。

工作著的鞠亞們一齊看向士道。

「下午好啊。你也被叫過來了麼。」

「是臨時的打工哦，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工作雖然不是出於我的本意，只不過我想要點能自由支配的錢。」

「順帶一提這次特別時薪是每人兩萬元。二亞焦頭爛額的時候給工資的標準也會變得混亂，所以我覺得你趁現在去要錢比較好哦。」

鞠亞們平靜地如此說完後再次投入到了工作當中。而二亞則擺出無奈的樣子聳了聳肩。

「是真的人手不足啊……阿七上了中學後也很難再把她抓過來了……雖然她嘴比較毒但工作一絲不苟，在幹活方面是一把好手。」

「這、這樣啊……」

然後士道注意到了一件事。

就是在鞠亞們所在的桌子邊上的座位那邊除了鞠亞還有另一個人。

她的淡金色頭髮散在黑色運動衫上的雜亂無章——沒錯，她就是原DEM的魔術師，現的工作人員——艾倫。

「呼……呼……請問這樣如何？」

看起來氣喘吁吁的她展示出了一張紙。不知為何就她是手繪的。

接著二亞就「嗯」地摸著下巴注視起了艾倫的手邊——然後用旁邊的紙扇啪地敲了艾倫的腦門。

「不對！」

「痛……！你，你做什麼啊！」

「才不是做什麼啊！陰影也不會塗，網點也不會貼，特別是，因為你是機械白痴才讓你擦草稿線的，為什麼連橡皮也用不來啊！廢線還看得見啊！你是力氣有多小啊！你以為就你這樣能當職業漫畫家嗎！？」

「我又沒想當職業……」

「shut up！總之立刻重來！用體重再加上力量加上愛！」

「嗚嗚嗚……」

艾倫不甘地一邊呻吟著回到了工作中。「真是的……」，二亞嘀咕著把紙扇往肩上一擱。

「誒，連艾倫也在麼…」

「嗯？啊，我說了人手不夠後她就被派遣過來了，嘛，就如你所見，因為以前被她欺負慘了所以我要非常嚴厲地使喚她！我本來是這麼想的，但看她啥也不會幹反而讓我很難受。」

二亞嘆了口氣，然後鞠亞就開口補充說道。

「順帶一提因為艾倫是的工作人員，所以是發的正常工資。」

「哈，哈哈……」

士道無力地苦笑後，二亞背後便浮現出一個人影，人影從二亞手中一把奪走紙扇，順勢對著她的腦袋啪地拍了下去。

「好痛！？幹啥啊？」

二亞抱著腦袋蹲了下去，而她背後的人影——又一個鞠亞（不知為何戴著黑框眼鏡，別著進度總監的臂章）無奈地嘆了口

氣。

「那是我要說的啊，你還有臉說艾倫嗎。快點接著去畫主角的勾線。」

「是……」

二亞撓了撓頭，回到了放著墨水瓶和筆的自己的工作檯那兒。好像二亞也是手繪的。這麼說來，她好像說過雖然工作逐漸數位化，但草稿和勾線還是習慣手繪。

「那麼，士道，做飯就交給你了。二亞，艾倫，士道，以及我們四個人，合計七人份。」

「了解。稍等。」

原來如此，既然有這麼多人那的確需要大量的食材。士道誇張地點了下頭後走向廚房。

「好，那就讓我大顯身手吧。」

洗完手後，士道就開始做飯。

因為事前就聽說這裡是修羅場，所以他選擇了做三明治。這樣一來就可以邊吃邊工作，而且只要調換餡料就可以品嘗到各種口味。

士道用在路上的麵包店買的剛出爐的麵包片一片片地把餡料夾了進去。火腿雞蛋起司配金槍魚，滿滿的烤肉上澆上山葵醬,帶著刺激的芥末的炸肉排三明治，夾著新鮮奶油和草莓的水果三明治等。

大約三十分鐘後，平原一般的白盤中心，綻放出大小切到恰如其分的鮮艷欲滴的三明治花朵。

「做好了哦各位！」

「……！」

對士道的聲音產生了反應後，眾人從工作場所那邊投來了閃耀的視線。嘛，主要還是來自二亞和艾倫。

士道苦笑著走向她們那邊，把幾盤三明治分別放了過去。

「呀嚯！我開動了！」

「時隔十二小時的正經食物……」

這麼說著，二亞和艾倫把手伸向三明治，二亞叫著「好吃！」，口中吐出光芒（想像），艾倫則是「唔唔，嗚嗚……」地眼角閃著淚光。

「真是的，你們兩個還真是不像樣啊。」

「再怎麼餓，用餐也應該要優雅地進行哦。」

鞠亞們說完用滅菌紙擦拭手部後才開始食用三明治。鞠亞的內燃機組好像可以把有機物作為燃料，因此得以吃和人類並無二致的飲食。

「哈哈……嘛，你們能吃得這麼開心我也很高興。」

士道拿起烤肉三明治，咬了一小口。芳醇的肉的美味和山葵的辛辣奏響了絕妙的樂章。不客氣地說，這味道還真不一般。

「呼……活過來了……雖然是理所當然不過還是要說果然不吃飯是不行的啊。人並非為了工作而活，而是為了活著而工作的啊。搞錯了這點的話就會很不妙呢。」

肚子鼓鼓的冷靜了幾分的二亞像是領悟了什麼一樣說了起來。不過，因為管進度的鞠亞開始用力地揮紙扇，二亞立馬調整了自己的坐姿。

接著，她將筆尖浸入墨水瓶，熟練地畫起線條，繼續工作。

「呀，真的是得救了，少年的料理總是很美味啊，完全就是神賜予的恩惠嘛。」

「哈哈，太誇張了啦。」

「不不不是真的啦……啊，真是的，少年。說真的你不到我這裡來工作嗎？只負責做飯就好了。」

「別胡說啊，我下個月起就是大學生了哦？」

聽完士道的話，二亞以誇張的動作劃了條線，說著「就是那個。」，順勢把筆尖指向士道。

「雖然去上大學也沒問題，但少年你有想過將來想幹的事，想成為的什麼樣的人之類的嗎？」

「誒？」

突然被這麼問的士道瞪大了眼睛。

帶著眼鏡的二亞眯起眼睛繼續她的說辭。

「不知不覺度過大學四年，不知不覺找了個工作，不知不覺出人頭地……嘛，雖然那或許也算是一種幸福的人生，可如果你沒什麼特別的目標，又或者你人生的目標和工作並非劃等號的話，那樣工作就成了只不過是為了得到每日的口糧的存在而已對吧？既然如此在我這裡工作不也挺好的嘛？」

「那個嘛……」

「我姑且也是為了應對收稅開了公司，可以僱傭正式員工哦。工資也是通常的兩倍，不，出三倍都可以。當然也有獎金和漲工資——怎麼說呢，雖然感覺按照通常的情況少年會拒絕我的邀請，不過還請冷靜地考慮一下吧。工資高，上班方便，還能活用你的技能，順帶還有美少女上司。這裡，你不覺得是一個絕佳的工作地點嗎？」

「…………」

聽到二亞的話，士道啞口無言。

士道並不覺得二亞的話沒有道理。

於此同時，他重新明白到自己已經18歲了。18歲，士道雖然決定了要讀大學，但在這個年紀開始工作的人也不在少數。而且也已經到了男性的婚齡，也可以去考駕照，甚至連選舉權都有了。雖說現在還未成年，但已經可以說是半隻腳踏入了成年人的領域了。

之前士道還是高中生，再加上二亞的語氣帶著點玩笑成分，所以士道沒有正經當回事，但等士道大學畢業的時候，能找到比二亞的公司條件更好的公司的可能性大概很低吧。

……不，重要的不是這個。抓住士道的心的，是二亞前一段的發言。

——但少年你有想過將來想幹的事，想成為的什麼樣的人之類的嗎？

這是士道一直在捫心自問但一直都沒能找到答案的問題。

「……唔。」

士道迅速思考起來，而二亞則是扶著下巴嘆息。仿佛是從士道的反應中察覺了他的糾結。

她的表情看似冷靜卻有些尷尬。能看出她是在想「是不是說過頭了……？」

「我……」

士道愣愣地發出聲音。想做的事。想成為的人。這和孩童時代描繪的縹緲夢想不同，是對於未來的目標。是賭上一生也要完成的事情。那是——

那個瞬間，二亞的頭上落下了一記扇擊。

「痛！」

「——你停下了手呢，二亞。在說好像很了不起的話之前，還請老老實實幹活。離截稿時間只剩六小時了哦。」

管進度的鞠亞用銳利的視線瞪著二亞說道。接著她又看向士道。

「士道你也別被騙了啊。雖然說是負責做飯，但我已經能看穿她會零敲碎打把各種雜務交給你了。確實收入可能不錯，但上班時間不固定，休假日加班也是理所當然。還有雖然可能被你無視了，但那句美少女上司到底是指誰啊？」

「誒——那有什麼問題嘛——！」

二亞不滿地撅起嘴唇，但由於鞠亞的紙扇威嚇，她的手仍然流暢地動著。

「總之，等先度過了修羅場再去勸誘吧——啊，還有艾倫，你要哭到什麼時候啊，快點回去開工啊。擦完廢線後還要掃描。」

鞠亞利落地下達指令後重新面向士道。

「士道你也辛苦了。真的是幫大忙了。報酬之後再給你可以嗎？」

「啊，嗯……」

聽完鞠亞的話，士道雖然點了頭，但他再度看了眼工作室的樣子後咯吱咯吱撓了撓臉。

「嘛，反正我也已經『上船』了，就幫你們到最後吧。只是塗黑的話——」

「……！真的嗎少年！」

聞言，二亞刷地抬起頭，用閃閃發光的眼睛看著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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