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卷 十香good end 上 第一章 鳶一摺紙(2/2)
看著她們的鳶一摺紙端起冒著熱氣的杯子,輕輕啜了一口紅茶。清新的茶葉香氣在鼻腔擴散開來,緊接著便感受到一股那溫潤的甘甜。
回想起來,這個組合都好久沒有在一起集合了。以前摺紙還在AST的時候幾人倒是經常見面,而自從摺紙變成了精靈處在〈Ratatoskr〉的庇護下之後,幾人就幾乎沒什麼見面的機會了。
但是,她們之間從前就能隨心交談的氣氛到現在也沒有發生一點改變。摺紙帶著不可思議的感覺輕輕地呼了一口氣。
雖說如此,當然也有跟以前不一樣的地方。最大不同的就是——
「誒?空間震不是不會發生了嗎?我聽說始源精靈消失了,所以也就不存在精靈了……」
一個少女吃驚而茫然把這個機密情報泄露了出來。
這個少女的金髮如陽光一般亮麗、碧藍的眼睛如同要破開柔和的大海一般。那平靜的表情下似乎潛藏著一種輕飄飄的氛圍。
她是原英國對精靈部隊SSS的王牌,DEM社第二執行部的魔術師,阿爾提米西亞·貝爾·阿修克羅夫特。
不過,更加正確的說,她已經離開了DEM社,現在在上大學,專業是心理學。
「…………哈?」
「精靈……不存在了?」
「誒?難道我們剛才聽到了一個超級情報?」
燎子她們聽了阿爾提米西亞的話後瞠目結舌。摺紙靜靜地捅了一下阿爾提米西亞的側腹。
「——阿爾提米西亞。」
「誒?啊……難道我剛才說了不該說的?啊——……唔,對不起,也許是我搞錯了。」
「你這搪塞也太假了!」
燎子看著吐出舌頭作怪的阿爾提米西亞忍不住大叫道。
不過,燎子馬上就「服了服了」地嘆了口氣,把頭皮撓得吱吱響。
「話說,直到一年前你不是都還在DEM嗎?還是別隨意將聽到的情報泄露出去哦。……你也是,明明發生了那麼多事,居然還要去那家公司。」
說完,燎子半眯著眼托起腮。米莉也表示贊同地嗯嗯點頭。
「對啊——。真不明白去那種黑心企業的人是怎麼想的。」
「你之前不也在DEM任過職嗎?」
燎子說道。米莉一聽,裝傻笑著說,「啊——是嗎?我不記得了!」
與之相反,阿爾提米西亞面色卻有點難看。她叉著胳膊,喃喃說道。
「唔唔唔……其實,我不太記得那時候的事了。」
「不記得……?」
「嗯,為什麼進了DEM,都做了些什麼事……?總感覺有股霧氣繚繞在腦海里。進去之前的事,離開之後的事都可以回想起來,就唯獨那段時期的記憶奇怪地非常模糊。」
阿爾提米西亞用手頂著額頭說道。燎子、美紀惠、米莉驚得臉色都青了。
「呃,這什麼情況,好恐怖……沒事吧?大腦是不是被人動了什麼手腳?」
「畢竟是那個DEM呢……」
「沒錯沒錯,那公司裡面的傢伙都是壞人。」
米莉叉著雙臂說道,燎子也緊跟著插話。
阿爾提米西亞用指尖咚咚敲著額頭摸著自己的肚子。
「不過……模模糊糊地記得……啊,對了。好像,有跟摺紙在宇宙里大戰了一場……」
「那時候可真是不得了呢。」
「真是的,你們都幹了些什麼啊!?」
燎子又尖叫了起來。不過,她似乎馬上意識到這裡是咖啡廳,隨後「咳咳」咳嗽了兩聲重新調整了下自己的坐姿。
「……但是,不再有空間震了……如果那是真的話就有點不妙了。我們豈不是要失業了?」
「啊哈哈,不過災害的根源消失了倒是應該高興……」
聽了燎子的話,美紀惠苦笑著說。燎子撓著頭又說,「確實是這樣,不過啊……」。
「應該不用擔心。」
「誒?」
「顯現裝置,本來就是本不可能存在於世界的超級科技。其有用的地方不僅限於戰鬥。即使證明了空間震不會再次發生,只要政府腦子沒壞,就不可能會開除那些會使用顯現裝置的特殊人士——魔術師。」
摺紙接著說道。
「而且,其他國家的軍隊、警察都秘密地配備有魔術師。對其他國家的威懾價值也是非常巨大的。」
「嗯……確實是那樣呢。但願不要用於那樣的目的就好了。」
「說不定我們處在非常重要的位置呢。……感覺好緊張。」
「那樣的話,希望能給漲工資——」
米莉啊哈哈快活地笑著說。燎子無力地聳聳肩,吶吶自語道,「真的是……」
阿爾提米西亞用一根手指頂著下巴接話道。
「要說有例外的話,就是全部的國家都必須要放棄顯現裝置的情況吧。你們想,DEM現在不是一團漿糊亂糟糟的嗎?如果公司四分五裂了,不能提供顯現裝置和並進行維護了的話……」
「啊——……」
燎子面色難看地叉起胳膊。
顯現裝置是只有DEM社才能製造出來的特殊裝置。萬一他們倒了的話,那就完全沒辦法了。
不過,〈Ratatoskr〉所屬的公司阿斯嘉是個例外……當然,摺紙並沒有說出來。
「如果真變成那樣的話,說不定會回到原來的所屬的會計課。啊——……或許現在就要開始考慮找個好男人嫁了,做永久家庭主婦了啊……」
燎子輕啜了一口奶茶,重重地嘆了口氣。美紀惠的臉上垂下了汗水。
「隊長還很年輕,我覺得沒問題的……」
「那是你年輕才這麼想。25到30
歲可是一下就過去了,哪裡能大意啊。——話說,這麼多適齡地女人碰到一起了,一點八卦都沒有的嗎?」
燎子說完便對著桌前的人一個一個地看了過去。大家都啊哈哈地苦笑。
「很遺憾……」
「我並沒有……」
「沒出現能配得上米莉的男人非常抱歉哦。」
聽到大家的回答,燎子無奈卻又安心地呼了口氣。
「什麼啊,大家都挺從容的啊。——摺紙你怎麼樣啊?你好像沒說自己有沒有男朋友吧?」
「我——」
摺紙剛要回答,微弱地手機震動聲和輕快地鈴聲響了起來。
「啊,是我的。」
阿爾提米西亞說完後從包里翻出手機,按下「接聽」的按鈕之後將手機放到耳邊。
「喂,阿什利?——啊啊,嗯。我知道的。好,好的。」
這簡短的對話一會兒就結束了,阿爾米提西亞掛了電話,重新將手機放回了包里。
「抱歉,我差不多要走了。後面還有約會。呃,錢的話——」
「啊,沒事。偶爾讓長輩做點長輩該做的事。」
聽到阿爾提米西亞的話,燎子揮揮手道。阿爾提米西亞意外地瞪大了眼睛。
「誒,但是……」
「但是,以後要常來見面,怎麼樣?」
「……呵呵,知道了。謝謝。今天久違地碰面,我很高興。——再見。」
阿爾提米西亞留下笑容離去了。
燎子她們揮著手送走她後短短地呼了口氣。
「阿爾提米西亞很精神呢。雖然跟以前一樣還是那麼天然……」
「是啊,雖然DEM的事情聽起來有點問題,不過沒什麼事比什麼都好。」
聽到美紀惠的話,燎子也表示贊同般地點頭說道。
「那麼……我們打算找個地方隨便吃個午飯。摺紙一起去嗎?」
「不好意思,我也有點事。」
「有事……嗎?」
美紀惠歪著頭問道。摺紙點了點頭說道。
「——婚禮。」
燎子她們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
站前廣場的噴泉和附近的謎之狗雕像,即俗稱的忠犬八公像,是天宮站附近的兩個主要的約會碰頭地點。
兩者都有著從車站的檢票口一出來便可以立即看到的特點。就算是第一次來天宮站的人也能很容易找到,這樣一來被選為約會的碰頭地點也是必然的。
話雖如此,這同時也意味著人多擁擠。如果是節假日,站前廣場上會擠滿數不勝數的人流。
路人或者是等候者,街頭音樂家和看他們表演的客人,還有「來!艾倫老師來這邊!」「去那邊的店逛逛吧!」「先看內衣店!」「放——開——我——啊——!」,這麼一群吵鬧的人——
明明是用來碰頭的地點,但是卻演變成了很難找到對方這樣一個本末顛倒的情況。
然而——
「——啊,找到了!」
來到站前廣場的士道馬上找到了自己的目標人物,朝著對方走去。
噴泉的正前方,摺紙正以畫卷般的完美姿勢站在那裡。
沒錯。士道昨天在學校里接受了她的約會邀請。
雖然之前與摺紙在這裡有過幾次碰面的經歷,不過她總是在約定時間之前就到達約定地點,每次都在同一位置等著士道。因此不論人群有多擁擠,士道都能在很短的時間裡找到她。
當然,摺紙這端莊的存在感還有與周圍格格不入氣場或許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喲,今天也來的好早呢摺紙。讓你久等了嗎?」
「我也剛到。」
士道這樣說完後,摺紙將頭轉向士道這樣回應道。
這樣的對話也和以前一樣。士道產生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安心感後微笑起來。
「說起來,今天是要去哪兒?你說有一些話想對我說來著——」
「跟我來。」
說罷,摺紙牽著士道的手走了起來。她邁著遊刃有餘的步伐穿過無數人流的縫隙。
「哇!等,等一下。要去哪裡總可以先告訴我吧。」
「馬上你就知道了。」
摺紙沒有感情地回答道,隨後就這樣繼續前進。
幾分鐘後,她在一個巨大的建築物前停了下來。
「到了。」
「這裡是……」
士道眨著眼睛抬頭看向那棟建築物。那是一棟單看一眼無法準確判斷有幾層樓的高層大廈。大廈散發由直線構成的豪壯氣勢。玻璃牆面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在巨大的入口上方,寫著「東天宮帝國賓館」幾個大字。
「……那麼,摺紙你帶我來這個地方是要做什麼啊!?」
說完,士道轉過頭就想走,但手腕被摺紙緊緊握住動不了。這是一股難以想像是從摺紙的纖細身體發出的巨大握力。
「不要誤會。我並沒有要在這裡留宿的意思。」
「是、是這樣嗎?」
聽到摺紙的回答,士道皺著眉頭回道。
嗯,這麼說來,這裡並不是經常被摺紙拉著想要「休息」的賓館,而是各種設施齊全的豪華賓館。各式各樣的餐廳琳琅滿目,地下還有著寬闊的購物區。作為約會路線之一,這裡並不是什麼奇怪的地方。
「確實如此……不好意思,摺紙+賓館=危險這樣的意識已經印刻在我的身體裡面了。」
「我就把這當作對我的誇獎收下了。」
摺紙絲毫沒有壞到心情的樣子如此說道,隨後拉著士道的手向賓館裡走去。
高高的天花板。點綴其上的枝形吊燈。之前走路時鞋跟一直會敲出啪塔啪塔的聲響,不過走上絨毯之後完全沒了腳步聲。這是一棟光從近現代建築的外觀難以想像出其內的奢華建築。
「哈——……」
士道也不是那麼頻繁地出入高級賓館。他眨巴著眼睛望著周圍。然而,摺紙卻似乎並不在意的樣子,就這樣直接穿過了入口。
就這樣,摺紙向著賓館的深處走去——然後在某個地方終於停下了腳步。
「……嗯?」
看到周圍的景象,士道疑惑地歪起了頭。
這也難怪。畢竟眼前出現的,是幾件別出心裁的純白禮服。
「——歡迎光臨。請問您有預約嗎?」
「是的。是五河的預約。」
「是五河大人的預約是吧?讓您久等了。我是今天負責接待的操田。請多關照。——那麼,這邊請。」
貌似酒店員工的女性禮貌地回到。
士道就這樣驚在那裡,被摺紙牽著手在軟綿綿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嗯嗯?」
難以把握現狀的士道歪著腦袋的時候,自稱操田的女性在士道和摺紙面前上了茶,隨後打開了小冊子一樣的東西。
「首先恭喜您五河先生。——根據您預約的婚禮套餐,您可以在這邊的禮服中選擇。您覺得哪一套比較合適呢?」
「你怎麼看,士道?」
「…………嗯嗯嗯嗯嗯嗯……!?」
臉頰微紅的摺紙依偎在了士道的肩膀上。一臉困惑的士道交替看著摺紙和小冊子。
「……額,那個,我有點沒有理解現在的狀況,我這是在選什麼東西?」
「我的婚紗。」
「……摺紙,要結婚了嗎?」
「確切地說,已經領證了。」
「…………和誰?」
士道這樣問了之後,摺紙有些靦腆地指向士道。
「——哈——————!?」
終於反應過來了的士道不禁大叫出聲。坐在對面的操田驚地肩膀一顫。
「等,等下啊。領證什麼的……什麼時候的事啊!?」
「上周一。黃道吉日。」
「不不,我不記得有這種事啊!?」
「我已經提交了結婚申請了。」
「那不是什麼能擅自提交的東西吧!?」
士道大
叫後,摺紙邊說著「冷靜一點」邊把手放在士道的肩上。
「冷靜下來想一想,士道。你現在多少歲了?」
「哈……?那,那當然是十八歲了來著……」(mayuki:日本結婚年齡男18女16。)
「是的。我也是。」
「所,所以呢……?」
「沒有問題。」
「問題很大好嗎!」
「這件事本身徹徹底底就是個大問題好嗎」,士道抱著頭大叫。
而看到士道這副樣子的摺紙則是輕輕地歪了歪頭。
「士道討厭和我結婚嗎?」
「不,這並不是討不討厭的問題……結婚這件事是建立在雙方的同意的基礎上才……」
「士道討厭我嗎?」
「所以說(不是這回事)……」
看到士道因答不出話而焦頭爛額的樣子,摺紙終於忍不住噗嗤噗嗤笑出了聲。
「摺紙……?」
「——開玩笑的啦。」
「……誒?」
「精心設計的小折折玩笑啦,嚇到了嗎?」
說完,摺紙望向士道的眼睛。
士道在屏住呼吸數秒之後,才終於呼出一口氣。
「……摺紙,你啊……真是嚇得我心臟病都要犯了……」
「沒想到放著私章的柜子設了機關。琴里真是可怕。」
「原來是未遂嗎!?」
士道再次發出了如同悲鳴一般的聲音。而摺紙則又覺得好玩似地笑了笑。……看來這句話也是玩笑。士道無奈地嘆了口氣。
摺紙笑過片刻之後又低頭向下看去,喃喃地說道。
「——好久沒聽到士道那麼大聲叫了。」
「不是,這種肯定會大喊的吧……」
士道撓著臉頰回答之後,摺紙平靜地繼續道。
「這一年裡,不管你裝的多開朗,總讓人有種你無精打采的感覺。」
「…………」
聽到摺紙的話,士道一時屏住了呼吸——感覺就像自己被完全看穿了一樣。
「…………」
摺紙露出一個溫柔卻又帶有一絲寂寞的微笑,隨後拿起了攤在桌子上的那本小冊子。
「士道,你覺得哪件比較適合我?」
「誒——」
「這本來就只是穿上禮服拍攝紀念照的套餐而已。——可以陪我單純拍個照嗎?」
「啊,好……」
被摺紙的氣勢壓住的士道輕輕點了點頭之後指向了一件很適合摺紙的純白色禮服。
大概一個小時之後。
坐在賓館內的等候室的椅子上的士道恍惚地望著虛空。
他身上穿著的,是精心縫製的白色無尾禮服。是的,摺紙要拍婚紗照,那麼她身邊士道也必須打扮成相應的樣子才行。
……嚴格來說士道以前也有一次打扮成相似的樣子,但這種事情他還是不習慣的。由於一種說不出的拘束感,他微微地轉動了下肩膀。
不過,士道如今所感到的不快,一定不只是因為這件燦爛奪目的衣裳吧。他用小到誰都聽不見的聲音嘟囔了一句。
「……感到無精打采,嗎。」
剛剛摺紙的那番話久久地縈繞在他的腦海中。
——距離十香消失已經過去了一年,而士道心中的那份悔意至今沒有消散。
當然,士道能夠理解。因為十香是純粹的精靈,這個結局或許無法避免。
其他的精靈都平安無事,儘管澪消失了,但她也可以說是達成了自己的願望了吧。十香也是,托天香的福,度過了最後那段時光。就算是重來一次,也不會有比這更好的結局了吧。
不過,士道突然想到。
那個時候自己真的選對了嗎?是不是還能做到更多的事?
「姆……」
士道不想讓大家擔心,努力裝出一副平靜的樣子,卻好像被摺紙察覺到了那份違和感。……不,雖然沒有說出口,但大家都是這麼想的吧。
不想讓大家擔心卻適得其反,自己做的實在太差了。士道抱著胳膊,鬱悶地碎碎念著。
「——新郎官,新娘子已經準備好了。」
就在這時,等候室的門打開了,之前的那位工作人員操田從門後露出臉來。士道慌忙放下胳膊,從椅子上站起面向那裡。
「啊,好的。……雖然嚴格來講我並不是新郎官啦。」
「啊,確實是這樣呢。失禮了。」
操田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掩著嘴角,「嗯哼哼」地笑著。……該怎麼說呢,能從她的身上感受到一股特意配合年少輕狂順勢而上的小情侶的成年人的從容。
「那麼,請跟我來。」
「好的。」
士道跟在操田後面沿著走廊前進,抵達了摺紙所在的那間屋子。
「打擾了。」
幾次敲門之後,操田打開了門。士道也被她催著走進了屋裡。
然後——
「————」
一瞬間,士道失語了。
不過,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吧。身上穿著純白婚紗的摺紙,如同字面意思那樣,美得讓人屏息凝神。
薄絹頭紗輕輕蓋在她那銀白色的頭髮上。透過窗戶照入的燈光讓她婚紗上的裝飾品閃閃發光,如同星辰一般。為了和這件衣服搭配,摺紙估計還化了妝吧。白淨面龐上的那抹淡淡口紅朦朧卻又真實地勾勒出了她的微笑。
那是一套會讓人聯想起身為精靈時的摺紙的裝束。——如今的摺紙身上,就是籠罩著這麼一股神秘美感。
「——怎麼了嗎?士道」
「啊啊……很適合你呢。說實話,我嚇了一跳。」
「嗯。士道穿的,也很合適。」
「哈哈哈……」
被這樣當面誇獎總歸是有點難為情的。士道害羞地笑了笑。
接著,微笑著看著兩人的操田如同催促一樣說道。
「哼哼,那麼兩位,接下來就開始拍照了哦。在賓館後面有小教堂,去那邊吧。」
「啊,好的。那麼,走吧摺紙。」」——嗯。」
摺紙輕輕地點了點頭,把手挽在了士道的胳膊上——用和進入賓館時判若兩人一般的優雅手勢。
因這份鮮明的差別苦笑的士道如同護送著摺紙一樣順著走廊前行。
就在途中,摺紙輕聲開口道。
「——士道。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相遇時的事嗎?」
「誒?啊啊——我都記得呢。兩次都。」
士道聳了聳肩,這樣答道。
是的。別人聽起來可能覺得奇妙,不過士道與摺紙的初次見面,是有兩次的。
對摺紙來說,是在六年前的那場大火的時候。而對士道來說,他剛剛成為高二學生那時,才是主觀上的初次見面。
摺紙略微點了點頭,繼續說了下去。
「在高二進入一個班級沒多久後,士道就向我表白了。」
「咳……!」
聽到摺紙這話,士道禁不住咳嗽起來。
這件事情士道也深深地記著。——那是士道剛剛接下攻略精靈的任務的時候,那時士道需要需要一個練習向女孩子表白的對象,於是士道就選擇了附近的同班同學摺紙。
……當然,在摺紙成為〈Ratatoskr〉的保護對象之後,這方面的事情也都和她說明了,但是……
「誒,那個啊,摺紙。雖然事實確實如此,但是……」
「表白就是表白。自己說的話是要負責任的。」
「……您說的非常正確。」
對這可以說是讓人沒辦法吭聲的論調,士道收了收肩,小聲回答道。
要說的話,這本來是擅自把同班同學當成練習工具的〈Ratatoskr〉的問題吧。在這方面上摺紙沒有任何過錯。
不過,摺紙說了句「但是」後繼續說到。
「就像我之前說過的那樣,那時候我對士道抱有的感情,一定是依存心理。僅僅是以你來填補我缺少的東西。從這個角度上講,那時的我,沒有接受你告白的資格。」
「摺紙……」
士道微微地皺了下眉,搖了搖頭。
「我說過的吧,能被你依賴,是我的光榮。」
「——哼哼。」
摺紙開心似地微笑之後抬起頭
「謝謝你,士道。不過,沒關係的。」
緊接著,簡直就如同看準了這個時刻一般,前方的大門打開,光芒籠罩了兩人。
賓館後方的那寬敞的空間展現了出來。在大理石地面前方坐落著白色的小教堂。
被耀眼的光芒包覆的摺紙凝視著士道的眼睛張嘴說道。
「——這一次,我可以帶著自信說。
現在在我心中的這份感情,毫無疑問——是愛情。」
「————」
士道不禁睜開了眼睛,隨後摺紙的身影立刻占據了士道的視野。
那被光之紗幕覆蓋的身影。
還有那跨越了永恆的戰火與苦痛才會露出表情,實在是美若天仙——
簡直就像見到了真正的天使一般。
「——來,兩位,請站到小教堂的前面!」
「……!」
伴隨著操田的聲音,士道簡直像是解除了石化狀態一樣突然晃了下肩膀。
「來吧,士道。」
「啊,嗯。」
摺紙溫柔地催促著他。士道輕輕點了點頭,和摺紙一起走到了小教堂前面。
緊接著,操田旁邊的攝影師一邊盯著取景器一邊開始發出精確的指示。士道和摺紙按照指示微微調整站立的位置和姿勢,對著鏡頭露出微笑。
「那麼要拍了哦。1,2,茄子——」
——瞬間。
「…………!」
士道驚愕地瞪大了眼睛。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在按下快門的那一瞬間,摺紙用力拉過士道的手,溫柔地將嘴唇貼在了他的臉頰上。
咔嚓,快門的聲音傳出。面紗也隨風飄揚。「啊啦啊啦」,操田捂著嘴笑著。
簡直就像在等著快門聲響起一樣,小教堂周圍的白鴿也一齊向空中飛舞。
「——今天真是謝謝你了。我很開心。」
在轟轟烈烈的攝影之後。
換好衣服的摺紙,在約會碰頭地點的噴泉前說到。
「啊啊……我也很開心。……發生了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呢。」
士道的臉頰微微發紅,撓了撓頭。看到士道這個樣子,摺紙的嘴角微微放鬆了些。
「……啊,不過照好的照片,希望儘量不要給別人看呢。不然局勢會很難收拾……」
「我明白的。——直到我和士道真正的婚禮到了前,誰也不給看。」
「喂喂……」
士道苦笑了一下,而摺紙則突然垂下眼。
「——今天的攝影,是表明我的決心。」
「表明決心……」
士道這樣一問後,摺紙輕輕點了點頭,繼續了下去。
「精靈的力量已經從世界上消失了。原精靈即使發生精神狀態暴亂也不會出現靈力逆流,更不會引發災害。也就是說——士道,你選擇特定的誰也沒有問題。」
「是,是這樣嗎……?」
聽摺紙這麼一說,士道的臉頰上淌下了汗來。他並不是不理解摺紙所說的意思……但是被當面說出這番話後士道覺得非常的不知所措。
「不過,士道。在你的心裡——一定還有著十香。即使過了一年也絲毫未變……不,不如說比一年前,還要更重。」
「那這……」
「——這是不是被稱作愛情或者戀愛的東西,我也不清楚。不過,只要這份感情還在,士道就一定不會選擇任何人。十香明明都消失了,自己變得幸福真的好嗎——你會在心中這樣想……不過,也正因為你是這樣的人,我才會一直喜歡你。」
「…………」
聽到摺紙的這些話,士道沉默不語。
緊接著摺紙緩緩睜開眼睛,凝視著士道的雙眸。
「我要讓你忘掉十香——以前的我說不定會這麼說。」
「不過」,摺紙繼續說道。
「現在的我,不再這樣想了。——如果你忘記了十香,我絕不會原諒你。那樣的士道,沒有資格得到我的愛。」
「……!」
筆直凝視著士道的摺紙這樣宣言道。望著那雙眸中閃耀著的強烈意志,士道不禁屏住了呼吸。
不過,這並非是出於戰慄或是恐懼。
要說是因為什麼——沒錯,那是一種接近於有了強大的夥伴而安心的心情。
「啊啊……我也是,這麼想的。」
「是的。所以我——要超越十香,成為最優秀的女人。要達到讓你即使心裡還有著十香,卻也不得不回應我的愛的程度。」
咚,摺紙的指尖觸碰在了士道的胸口上。
簡直像是心臟被槍射中了一樣。
「————」
在士道瞪大眼睛的一瞬間——
「……嗯,我很期待哦。」
他微笑著這樣回答。
◇
——夕陽西下的這段時間之所以被稱為黃昏,好像是從「汝誰乎」一詞發源而來。(mayuki: 日本人發現在黃昏中看不清遠處的人, 故黃昏在日語中又名「汝誰乎」。)(混沌聖歌:兩詞日語音近。)
汝誰乎——你是誰的意思。也就是指連從遠處走來的人的面孔都看不清的那段昏暗的時間。
能看到的只有人影,卻不知道那是誰。自己的知己或者陌路人,還是其他什麼魔性的東西(都看不清)——
黑暗能喚醒人本能中的恐懼。這一事實即使在人類發展出了電力文明的如今也毫無改變。
或許正因如此。
黃昏時分,也被稱作逢魔時分。
「————」
背後出現的氣息讓摺紙全身都緊張了起來。
在回頭的同時摺紙壓低姿勢,毫不鬆懈地觀察周圍。
對方既沒有隱藏自己的氣息,也沒有壓低腳步聲,而是大大方方的出現在了那裡。
「——是誰。」
問了,那個人影也沒有回答。
距離很遠。看不到面孔。不過,摺紙能清楚的感受到,對方身上沒有敵意和殺意,純粹是負面情感的集合。
「啊,啊,啊,啊——」
斷續的,嘶啞的聲音。
比起人來,更會讓人聯想起兇惡的野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唔!」
伴隨著咆哮,人影沖摺紙跳了過來。摺紙皺了皺眉,抬起手準備反擊。
可是——
「……!你是——」
在雙方跨過「黃昏的距離」的一瞬間,摺紙看到了。
那張,充滿絕望的面龐。
「————————」
接下來的瞬間。
野獸的利爪,刺穿了摺紙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