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狂三refrain 第四章 過去的罪孽(1/2)
就這樣,二月十四號的早晨終於來臨了。
這是冠以聖瓦倫丁之名的戀人們的節日——亦是士道與狂三的決戰之日。
「…………」
士道在洗手間裡比平常更細緻地洗著臉,和鏡中的自己視線交匯著的同時,為了鼓起幹勁而卯足勁鼓起臉頰。伴隨著清脆的「啪!」的一聲,細碎的水珠飛濺到了鏡子上。
「——好嘞。」
士道用毛巾擦乾淨臉,把挽起的袖子捋回原位,然後走出了洗手間。……不用說,自然也沒有忘記把濺到鏡子上去的小水珠仔細擦乾淨。倘若置之不理,幹了之後就會留下白色的痕跡,掃除的時候又會很辛苦了。
這實在是太過庶民的……或者說是主夫的行為。
然而士道認為這樣便好。
對手是難以戰勝的勁敵•時崎狂三。是士道在數月之前就已經遇到、但迄今為止唯一沒能封印的精靈。她並不是這麼輕易便能令其嬌羞的對象。
不過即便如此,士道也完全沒打算過要在今天送命。
士道一定會,再次在這裡洗臉的。正因如此,些微的造成髒污的原因也不能放過。如果把掃除交給琴里的話,她肯定會使勁刮擦污漬,害得鏡面留下累累傷痕吧。
正當士道想著琴里要是聽到了肯定又會火冒三丈、並打開客廳門的時候,他猛地停下了腳步。
在門對面的前方,站著似乎已久候士道多時的琴里。
「喔哦?!」
雖說士道的想法應該不至於被看透,但面對琴里這突然的登場他還是吃了一驚。
看到士道這般反應,琴里不滿地噘起嘴唇。
「喔哦個什麼呀,喔哦。」
「抱、抱歉……稍微有點嚇到而已。」
琴里一臉狐疑地湊近臉觀察了士道的表情數秒鐘,隨即說道「嘛無所謂了」並聳了聳肩。
然後,她把背在背後的手裡拿著的東西,就這麼胡亂地塞了過來。
「好了,拿著這個。」
「誒?」
士道瞪大了雙眼,對著琴里遞過來的東西左看右看,來來回回地仔細端詳著。那是一個包裝得十分精緻的、小巧的盒子。紅色的包裝紙搭配上黑色的緞帶,就像是琴里的模樣。
「啊……這莫非是、巧克力嗎?」
聽到士道這麼問,琴里的鼻翼間發出「哼」的一聲,同時她的臉頰微微染紅,視線游移不定。
「……姑且是這樣。雖說從妹妹這裡得來的沒什麼好誇耀的就是了。」
「這是哪門子話。謝謝了吶,琴里。」
士道邊微笑著邊接過巧克力,琴里的臉變得越發的紅並倏地別過臉去。
「好啦好啦。比起這個,你看。」
「嗯?」
士道不解地歪了歪頭,琴里則是輕輕抬起手,面向客廳門的方向招手示意。
於是像是配合著她的動作一般,似乎早已候在客廳的五名精靈各自拿著手中的盒子或袋子聚到士道身旁。從右至左,分別是四糸乃、七罪、六喰、美九、二亞。
「哇,大家居然、都過來了啊?今天可真夠早的吶。」
「是的……因為想把這個給士道先生。」
「……嘛啊雖說我是怎樣都無所謂了,不過姑且……」
「呣嗯。請收下吧,官人。不會輸給那女子的哦。」
「沒關係的喲~。可沒放什麼奇怪的東西呢~」
「沒錯沒錯,都是純天然的東西的說。」
「為什麼後邊的發言聽著那麼可怕啊!?」
士道不禁高聲叫了出來,二亞和美九則是咯咯地笑了起來。
不管怎樣,士道的懷中連續不斷地被塞進巧克力。士道一邊「啊哈哈」地苦笑著,一邊向大家道謝。
「哈哈……謝謝了吶,大家。收到這麼多巧克力自打生下來還是頭一回啊。」
「不……不客氣。」
「吶—吶—,打開看看吧——!」
「喔,可以嗎?那麼……」
在美九的催促下,士道把收到的盒子和袋子擺在茶几上,依次拆開了包裝。
心形的和星形的,還有松露形的,各種各樣形狀的巧克力映入眼帘。一眼便能看出不是商店買的成品。
「噢,難道都是手工做的嗎!?」
對於士道的提問,精靈們頗為驕傲地點頭肯定。
「沒什麼事吧?琴里,你估計直接把巧克力往鍋里丟了,而沒有先在熱水裡泡化吧?」
「那、那那那那那那種事情才沒有啦!?」
琴里一副明顯的動搖神情,眼神四處游移。看到這一幕,精靈們都忍俊不禁。
由此看來,多半是做了類似的事情。雖說琴里並不是完全不會做料理,但是做得很粗糙,而且又總喜歡逞強。
話雖如此,現在陳列在眼前的巧克力成品,儘管是新手製作但卻十分漂亮。不但形狀整齊均勻且光滑,裝飾上也顯出各自的特徵,十分可愛。
順便一提琴里的巧克力是正統的心形,四糸乃的是「四糸奈」形,七罪的是松露形巧克力,六喰的是大小不一的星形,美九的是音符的模樣,而二亞的則是、半圓形的絲滑牛奶巧克力上點綴著草莓巧克力凸起的「歐派」巧克力。
……雖然也有一部分讓人很為難的東西在,不過能得到如此之多的巧克力,作為男人的福分可以說是用盡了。士道再度向大家道謝,並把每種巧克力都嘗了一口。
「嗯,好吃!哈哈,這可讓專業的都相形見絀了啊。」
聽到士道的話,精靈們喜笑顏開。
在她們中間,琴里也露出了些許安心的表情並聳了聳肩。
「你滿意的話就再好不過。今天不好好加油可不行喲。」
「啊啊——說得是哪。」
士道用力點頭,並又拿了一塊巧克力放入口中。名為糖分的速效能量,和大家在士道身後為他鼓勁、支持著他的實感配合在一起,讓他渾身充滿了幹勁。
看到這樣的士道,琴里苦笑著聳了聳肩。
「這副樣子,看來是不需要擔心了呢。——啊啊,不過,別吃太多為好哦?」
「欸?」
聽到琴里的話,士道一滴一滴地直冒冷汗。
「該不會,真的加了什麼……」
「才沒有啊!我是想說還剩學校組幾個人,所以你別吃太撐了為好!」
琴里在士道的腦門上「啪」地一扇,並如此說道。
在那之後過了二十分鐘左右。收拾好行裝,在大家的目送下走出家門,隨即注意到了站在門前的十香的身姿。
「!哦哦,士道!早上好!」
注意到了士道,十香充滿活力地揮著手。
「啊啊,早上好,十香。怎麼,等很久了麼?」
「不,才沒有這回事哦!我也剛剛才到的!」
說著,十香用力吸了吸鼻涕。仔細瞧一瞧,便注意到她鼻頭微微發紅。雖然不知道十香說的「剛剛」究竟是指何時,但她八成已經在寒風中待了許久了。
然而十香卻是一副完全沒有在意的樣子,從手中拎著的紙袋裡拿出一隻包裝得十分精美的小盒子,徑直遞向士道。
「士道!情人節快樂!」
然後邊這麼說道,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喔,喔哦。」
既然已經收到了琴里她們的巧克力,明明理應預料到並做好覺悟的,但像這樣收到禮物時果然還是既開心,又有些害羞。士道微微紅著臉並接過禮物。
「謝謝了吶,十香。」
「嗯呣!這可是得意之作呢!」
十香點著頭,兩眼閃閃發亮地望著士道。顯而易見,這是一副期待著對巧克力的感想的神情。
「哈哈……」
雖然稍微有些不禮貌,但也無可奈何。士道當場拆開包裝,打開盒子察看。
在盒子裡面,裝著一些覆滿黃色粉末的松露形巧克力。從中隱約飄來香氣。這是——
「啊,莫非這是,黃豆粉嗎?」
「噢噢,猜對了!」
十香啪嘰啪嘰地拍著手。原來如此,意想之外的黃豆粉松露巧克力,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無與倫比的十香風格的絕品了。
士道拈起一枚巧克力,輕輕放入口中。巧克力奶精柔和的甜味和黃豆粉的芬芳在口中交融。雖然不知道是受了誰的指點,但是做得非常成功。
「嗯,好吃!挺行的嘛,十香——」
正說著,士道的話語戛然而止。
十香她,正以一副極其渴望的表情望著士道。
「……十香也來嘗
嘗嗎?」
「!不、不用,沒關係的。這可是送給士道的禮物吶!」
「這樣嗎。那麼,當我送給十香的就沒問題了吧?」
聽到士道這麼說,十香瞪圓了眼睛。
「呣!?那、那樣的話……是的呢。」
「那好,來。」
士道把巧克力輕輕放到十香口中。
於是十香猛然挺直了背,隨即露出了一副心蕩神馳的表情。
「啊呣……唔,好好吃!把主廚叫來!」
「不,這是你做的啊。」
士道苦笑著回應道,十香則是說著「哈!是啊!」並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嘛啊,總之是不可能當場全部吃完的。剩下的在之後就盡己所能吧。士道把盒子小心翼翼地收進書包。
「好,那麼走吧。——那個,話說回來今天狂三不在啊。」
「呣?噢噢,這麼說的話還真是啊。」
十香一邊東張西望環顧著四周一邊說道。士道若有所思地用手抵著下巴。
今天可是決戰的日子。恐怕是把重頭戲留在放學後了吧。
士道暗道「好嘞!」並攥緊拳頭以給自己打氣,隨後與十香一同踏上通往學校的路途。
「……嗯?」
在那之後,大概過了二十分鐘左右。
終於走到學校跟前時,士道瞪圓了眼睛。
這是因為八舞姐妹正分別站在校門兩側,如同金剛力士像一般等候著他們。
「耶俱矢和夕弦?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來了啊士道!哼哼,吾之金色十字陵正聳立於此處!」
「贈呈。等到你了。請收下這個。」
打斷了士道的話,耶俱矢和夕弦把手中的盒子遞了過來。從身邊經過的學生們,由今天的日期迅速察覺到這一舉動的含義。面對如此光明正大地贈送巧克力的方式,有零零星星的掌聲從周圍傳來。
「喔,喔哦……謝謝。但是,也沒必要非要在這裡送吧。」
「哼哼,你在說什麼呢。明明在同一所學校上學、卻放棄這一優勢,我們是不會犯這種傻的。」
「首肯。在大家面前展示出來,也是起到對敵人的牽制。」
八舞姐妹以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說完這番話,便如同旋風一般轉過身去。
「目的達成了!再見!」
「解說。雖然表現得若無其事,但果然在大家面前遞交禮物還是好害羞,恨不得早一分也好儘快離開,耶俱矢如是說。」
「我才沒說那種話啊!?」
耶俱矢大聲叫了出來,追著先一步逃走的夕弦跑向教學樓。
順便一提在此之後確認了一下,耶俱矢的巧克力是覆上了金箔紙的十字架形,夕弦的巧克力則是灑滿了銀珠糖呈現出漂亮的銀色。
「還是一如既往,像疾風一樣的兩人啊……」
士道臉頰冒著汗如是說道,然後拿著剛收到的巧克力走進了教學樓。
然後——走進自己班的教室時,士道又一次瞪大了眼睛。
「吶……」
不過,士道的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如果發現自己的課桌上立著一尊精緻的天使雕像的話,誰都會作如此反應的吧。
走近一些觀察後,士道發現這尊雕像整個是由巧克力做成的。對於這太過精湛的工匠般的技藝,士道的額頭上不禁冒出了汗水。
話說回來,犯人是誰則是一目了然。
「……摺紙。」
「怎麼了。」
士道才剛叫出名字,對方立馬就有了回應。這也難怪。因為犯人就坐在士道的座位近旁。
沒錯。這尊天使雕像的臉,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和摺紙如出一轍。
「怎麼說呢……那什麼,這個……好厲害吶。謝謝。」
「好高興。」
因為一時找不到其他話可說,於是直白地說出了自己的感想後,摺紙雙頰湧上緋紅並放鬆了嘴角。
「不過,現在也的確沒法吃啊,這份好意我就心領了……」
「我有準備。」
摺紙這麼說完,以複雜的方式把一個成型的塑料罩子套到巧克力上。不到一分鐘,巧克力就像美少女手辦一樣被漂亮地包裝了起來。
「這樣就沒問題了。」
「謝、謝謝……真不愧是你啊。」
士道一邊苦笑著一邊說道,並把書包里的、以及從耶俱矢她們那裡得到的巧克力擺在課桌上。
「……嗯?」
突然,他注意到了。從教室的一端傳來了竊竊私語的聲音。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炸彈……材料……製作方法……」
沒錯。那正是,看到了士道拿著的東西後,班上的男生們發出的充滿黑暗感情的怨嗟聲。
「…………」
士道的臉頰無力地抽搐著。雖然心情很複雜,但也不是不能理解他們的心情。
正如早上對琴里她們所言,對士道而言,在情人節收到這麼多巧克力還是人生第一次。確實如此,直到去年他都只從琴里和母親那裡得到過巧克力。
嘛啊,友人殿町宏人曾說過「呼—呼—呼……我把附近的商店裡的限定巧克力全部買下來了。這樣一來就誰都沒有巧克力可送了……」並分了一些非常高級的巧克力給自己,不過這終歸不能算數吧。
順帶一提,剛剛提到的殿町,現在正和其他男生一樣,用悲憤交加的表情盯著士道。
「諸君……現在開始執行儀式。」
突然,在教室的另一端,殿町打開了手中的箱子。
在其中,放著一個用白巧克力寫著「五河」二字的巧克力人偶。
殿町緩緩打開箱子後,男生們一起跳起了奇怪的舞蹈,同時響起了「咚當哐當哐當哐咚當哐當哐當哐……」的太鼓聲(類似的聲音)。
「咻哇——!」
在這聲音達到了最高潮的時候,殿町慢慢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枚大釘子,發出詭異叫聲的同時朝著「五河」的胸口狠狠敲了進去。
巧克力做的身體出現了蔓延的裂縫,「五河」開始嘩啦嘩啦地崩解。
於是在一邊蠢蠢欲動的男生們衝著那些巧克力的碎片一哄而上。
「咿呀哈!五河粉身碎骨啦!」
「吼嘁(好吃)!吼嘁(好吃)啊!」
「我要,吃了,五河……然後得到五河的力量……」
「…………」
看到這幅充滿了世界末日感的奇異光景,士道的臉頰上淌下了汗水。
雖說平時的他們明明並不是這麼奇怪的一群人……不過果然,在男生們的心目中情人節是特別的存在吧。
突然,是因為看不下去這樣的男生們了嗎,三名女生一起嘆息著站了起來。
那是班上有名的女生三人組,山吹亞衣,葉櫻麻衣,藤袴美衣——通稱亞衣麻衣美衣三人組。
「真是的,讓人無奈的男生們吶……」
「好啦好啦,都看過來——」
「來—來來來—」
說著,亞衣麻衣美衣從書包里拿出塑膠袋,把裡面裝得滿滿的、顯然是象徵友情的巧克力零散地朝著邊上撒去。
於是,原本聚在活人祭壇旁的男生們刷地抬起臉,以驚人的速度接住了空中的巧克力。
撒出去的巧克力,目測少說也有三十塊。
但是落在地上的,連一塊也沒有。
「謝些(謝謝)……謝些(謝謝)……」
「從女生那裡得到的巧克力……居然是這麼的香甜……」
「五河的毒……被淨化了……」
從男生集團中散發出來的漆黑的霧氣煙消雲散(看起來就像如此)。
此時,被亞衣麻衣美衣充滿慈悲的行為深深打動的一名美術部部員會在後來畫出一幅名為『向民眾拋灑巧克力的自由女神』的名畫,這是誰都不曾料想到的事。(混沌聖歌:這裡疑似玩了羅浮宮珍藏名畫,引導民眾的自由女神這個梗。)
「呣唔,怎麼了?吵吵鬧鬧的吶。」
「……嘛,唔嗯,讓他們就這樣吧。」
接著——
「……!」
突然,精靈們一齊看向同一個方向。
士道受此影響移動視線——然後肩膀輕輕顫了一下。
狂三正站在視線前方,在和士道對上視線的瞬間,她嫣然一笑。
「欸呵呵,早上好,士道先生。一大清早的真是熱鬧呢。」
「啊啊……早上好,狂
三。」
士道回答了一句寒暄話,並不由得 「咕」地倒吸一口涼氣。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今天是狂三指定的見分曉的日子。
昨天和前天,士道和狂三也展開了激烈的攻防戰。
但是,今天放學後的事情則截然不同。因為,這是要在沒有其他精靈在場的情況下和狂三兩人獨處進行的約會。恐怕狂三也是下定決心,一定要把士道籠絡過來吧。
「…………」
士道因緊張而乾渴的喉嚨再度濕潤起來。於是,注意到這微小動作的狂三揚起嘴角呵呵地笑著。
「呼呼,太著急可不行喲,士道先生。」
說著狂三向前邁出一步,把嘴唇貼近士道耳邊。
「愉快的事情可是要——留到之後呢。」
「……嘖。」
不經意間被這過於淫靡的聲音震顫了耳膜的士道的身體不禁哆嗦了一下。
然而,士道總算強忍著沒讓狂三發覺自己的動搖,並微微露出笑容。
「啊啊,我很期待。——放心好了。精靈公寓裡已經準備好了你的房間啊。」
「啊啦,啊啦。」
狂三笑意轉濃的同時,上課鈴聲響了起來。
◇
「噫嘻嘻嘻嘻!」
「噫嘻嘻嘻嘻!」
「呵呵呵!」
「呵呵呵!」
「好了好了,離接下來的『預定』還有多久?」
「從現在算起還有一小時呢。」
「哎呀哎呀。」
「實在讓人著急啊。」
「怎麼玩也不會膩呢。」
「噫嘻嘻,嘻嘻!」
「就是如此呢。」
「對她們來說,這是。」
「最多只能做幾次啊。」
「對啊,對啊,而且。」
「沒錯,沒錯,她們也有行動的理由吧。」
「沒法在這點上責備她們呢。」
「當然,當我們也有行動的理由時。」
「然後,當我們與她們發生對立時。」
「我們不會手下留情的。」
「好了好了,那麼接下來。」
「該我們出場了。」
「沒錯,沒錯。」
「拜託了。」
「還請,降下甜美的死亡。」
「還請,引出有意義的終焉。」
「為了『我』。」
「為了『我』。」
「為了『我』。」
「——為了,士道先生。」
◇
——今天的時間過的很快。
當在教室內聽到響起的放學鈴聲時,士道這麼想。
當然這並不是真的指時鐘的針走的很快,而只是單純的,在考慮今天放學後的事情時,不知不覺下課了而已。
不過,沒人責備士道。
畢竟,今天約會的對象,是最惡的精靈•時崎狂三。
雖然是外貌養眼的少女,但她的真實身份是——
「……算了。」
想到這裡,士道閉緊嘴唇重新思考。
狂三確實是擁有強大力量的精靈。說不怕她,那是騙人的。
可是,士道在今天必須讓這樣的她嬌羞。哪有少女會對由於害怕而逃之夭夭的男性敞開心扉呢。
——把恐怖,膽怯,都扔開。
讓心臟激烈跳動的,光有臨近約會時的高昂感就夠了。
士道為了打起精神,用手掌用力拍了拍臉頰。
「看來,我什麼也沒必要說了呢。」
這時,仿佛在順應著士道的決意一樣,戴在右耳的耳機響起了琴里的聲音。
為了支援士道,在已經浮游在來禪高中上空的內,以琴里為首,船員們正在待機。教室內也飛著數台自律攝像機,大概是在窺探狂三的行動吧。
士道下定決心,慢慢從椅子上站起。
此時他聽到了從旁邊位子傳來的輕聲呼喚。
「士道……」
士道轉眼看去,發現十香正用帶有少許不安的視線關注著自己。
「十香……」
士道突然露出微笑,他從書包內取出一個飯盒。——那是今天早上,十香給他的。
然後,在對士道的行動驚訝的十香面前,士道將打開飯盒,拿起一粒黃豆松露放進嘴裡,用力豎起了拇指。
「嗯,好吃。——這樣有百人份的力量了。」
「噢噢……!」
十香瞪大眼睛,然後高興地揮了揮手。
接著,士道感受到了從與十香相對的另一側——左側發出的視線。
「士道,吃了我的巧克力會有千人份的力量。」
摺紙面無表情地說出莫名有魄力的話。
然而,摺紙的巧克力是精巧的十六分之一摺紙手辦。再怎麼說,不僅將其取出困難,而且如果像吃十香的巧克力那樣若無其事地細嚼慢咽的話,想必場面會很驚悚。士道苦笑著搔了搔臉,把身體轉向摺紙。
「摺紙的份,晚點再讓我吃吧。——等我封印了狂三的靈力之後,再吃吧。」
「…………」
摺紙表示理解士道的話,她點了點頭。
士道交互看了看兩人,下定決心,說道。
「我出發了。」
「嗯……!」
「祝你幸運。」
士道背對兩人,沐浴在她們的聲援中,他踏出了腳步。
然後以沉穩的步伐,來到狂三前。
「喲,狂三。」
「哎呀,士道先生,找我有事嗎?」
明明指定決戰之日為今日的是狂三自己,她卻佯裝不知,打趣地這麼說。
士道輕輕吐了口氣,然後配合她擺出一副演戲的模樣,伸出了手。
「接下來,我能邀你一同約會嗎?」
「哎呀,哎呀。」
狂三故意露出一副吃驚的表情,然後稍稍放鬆臉頰。
「如果對象是我也可以的話,我很樂意。」
就這樣,狂三用宛如名流大小姐般的優雅舉止,回握士道的手,站了起來。
從第三者的目光來看,毫無疑問,是男方邀請女方應邀這樣的對話吧。實際上也就是如此,目睹了這副情景的同學們,開始悄聲傳出閒言碎語。
但十香和摺紙的反應,與大家有少許不同。
她們的目光充滿緊張,但其中流露出信任士道目送他出門的神色。
因為她們知曉。——乍聽起來的優美言語,其實正象徵著士道與狂三開戰的狼煙。
「那麼,我們出發吧。」
「啊啊,走吧。」
士道點頭同意,打理了儀表,和狂三一起走出教室。
途中,隔壁教室的耶俱矢和夕弦露出臉來,朝士道豎起大拇指。士道也豎起拇指表示回應,就這樣走入走廊。
雖然目睹了這副奇妙的光景,學生們不知嘰嘰喳喳說了些什麼,但都沒有被士道聽進耳朵里。
在意班內的聲望也沒用了。光在這一年內,士道就被起了「轉學生獵人」、「光速的五河」、「前世積德行善,今世背負過重罪業的男人」之類的不名譽的外號。事到如今再增加一兩件醜聞,形成微妙的有根有據的傳聞,也就跟滄海一粟一樣吧。
「——士道。」
當士道邊想著這些邊走動時,忽然聽到了耳機里傳來了琴里的聲音。
「選擇支出現了。在走出學校前,決定好去向吧。」
在空中艦上,映出並肩而行的士道和狂三的影像的主監視器中,出現了三項選擇。
① 自己家。
② 卡拉OK。
③ 網吧。
這些是根據顯現裝置觀測出的狂三的心情、精神狀態和對士道的好感度共同形成的行動指標。
「全員,選擇!」
琴里發出號令後,控制艦橋後端的船員們一齊開始操作控制台。
數秒後,監視器顯示出了統計結果。
以微弱差距坐鎮榜首的是②。琴里表示理解地摸了摸下顎。
「原來如此,是妥當的判斷呢。……不過鞠亞,今天的選擇支不會偏嗎?」
琴里說完,先是監視器里顯示出「MARIA」的文字,然後被安設在艦橋的擴音器傳來回復。
的管理AI,通稱鞠亞。(混沌聖歌:MARIA就是鞠亞的羅馬音。)
「之前也提到過了,選擇支根據精靈的各種數據自動生成,而非由我憑空造出來的。不過,真要我陳述個人意見的話,這時不應該一招定勝負嗎。」
「勝負?」
「是的。對手是時崎狂三,不是能大意的對象。我認為不管選擇哪項,都應該做出背負風險的覺悟採取速攻。」
「速攻……?」
「說白了就是讓兩人在密室內獨處。」
「……原,原來如此……」
不穩重的回答讓琴里剛要皺眉,不過她又馬上切換思想將麥克風拉到嘴邊。
「嘛,嘛總之,士道,選②——」
「不——稍微等等。」
但當琴里將與士道的耳麥接通的麥克風拉近,準備給士道下達指示時,監視器中的士道突然這麼說。
士道在學校的出入口換著鞋的同時。
為了掩蓋從傳出的指示,士道發出了聲音。
因為現在狂三也自己的鞋櫃那邊,只要不是放出很大聲音的話,便不必擔心談話有可能被聽見。士道瞥了一眼確認了下狂三那邊,把手放在了耳機上。
「到底怎麼了。有什麼擔心的事嗎?」
琴里疑惑地問道。士道輕輕搖了搖頭表示否定,接著繼續說道。
「——要去哪裡,我已經決定了。」
「什麼?」
士道說出口後,琴里便發出了感到意外似的聲音。
接著,別的聲音代替琴里的聲音從耳機傳入了士道的耳朵。那是如同銀鈴般的少女的聲音。這是的AI,鞠亞。
「也就是說,你不相信我的性能嗎?」
「不,並不是那樣……」
士道一臉為難地回答似乎稍稍鬧起變扭的鞠亞。數秒後,士道聽到了鞠亞好像在笑似的喘息聲。
「開個玩笑。——我們說到底也只是負責輔助工作。有堅定的意志並把它貫徹到底才是男孩子吧。」
「鞠亞……」
士道說了一句後,鞠亞繼續向琴里請示道。
「如何,司令?」
鞠亞明明一直都用「琴里」來稱呼琴里的,卻在此時故意用了這種說法。
於是頓了一下後,琴里嘆了一口氣。
「真是的……在這裡說不行的話,不就變成就我一個人不明事理了嗎。」
於是,「沙沙」的似乎在搔頭的聲音響起後,琴里便用一句「好吧」回答道。
「士道毫無疑問是這世界上最好的應對精靈方面的專家。你要是這樣說的話,我就認可好了。——如同鞠亞所說,我們是負責支援的人。你按你喜歡的方式行動好了。如果不幸失敗了,從那裡開始便是我們的工作了。」
「啊……謝謝,琴里,鞠亞。」
於是,在士道道謝後,像是應和著這句話一般,換好鞋的狂三來了。
「讓你久等了呢,士道先生。」
「哪裡。那麼,走吧?」
「恩,話說回來——」
說著,狂三豎起一根指頭,輕輕靠在了嘴唇上。
「我,有個想去的地方。」
「……!」
對狂三的話,士道驚地眉毛一抽。士道立刻聽到了從耳機傳來的,琴里「啊呀」的嘆息聲。
「預定重了呢。能夠誘導的話最好,很難誘導的話,優先實現狂三的願望。」
「嗯……」
但是,士道並不是很著急。
是為什麼呢——不知為何總覺得狂三也,和士道考慮著相同的事。
「真巧啊。實際上我也,有想去的地方。——多半,和你想去的是同一個地方。」
「哎呀,哎呀。」
狂三覺得士道的話很有趣似得笑了,然後便牽起了士道的手。
「有意思呢。那麼,我們來對對答案吧。——請士道先生把我帶去你所想的地方。」
「啊啊,交給我了。」
一瞬間,士道被狂三的手的涼冰冰的觸感嚇了一跳,不過他總算沒將自己的動搖表現出來,回握住了狂三的手。
於是,二人慢慢地步行前往了車站的方向。
——數十分鐘後。隨著士道和琴里的各種對話的進行,二人到達了聳立在天宮車站前的車站大廈。
「這裡是……」
在兩人進入了大廈裡面,剛剛停在了某商店前的時候,耳機里傳來了琴里的聲音。
琴里也注意到了吧。這裡是——過去士道和「時崎狂三」約會的時候來過的女士內衣商店。
「嗯……士道先生想來的地方是這裡嗎?」
狂三望著櫥窗,嘴角露出了笑意。士道點了點頭。
「啊,是的。」
「呼呼呼……是這樣嗎。士道先生是如此地想看我穿著內衣的樣子呢。」
「……嗯,不是那樣的。不對,該說是並不是不是那樣但也並不是那樣……」
面對好像在戲弄自己的狂三,士道不由自主地變得語無倫次了。狂三看著這樣的士道,噗地一聲笑了。
在這之後,狂三再度望向了店鋪的方向,說道。
「——是正確答案哦。」
「誒?」
「我想來的地方——正確地來說是其中的一個地方,是這裡,沒有搞錯。——呼呼呼,記得士道先生和『我』一起來過這裡呢。我好開心。」
說著,狂三露出了微笑。
是的。現在站在此處的狂三,與過去和士道一起來到這裡的「狂三」,既是同一人也不是同一人。
去年的六月。在士道面前現身,一起進行過約會的「狂三」,是本體的狂三通過所生出的分身。
「自『那天』以來,我一直想著這件事。和士道先生一起到訪這裡的『我』,到底感受到了什麼——被士道先生迷住的『我』,到底在想些什麼。」
「…………」
狂三的話語讓士道沉默了。
在那時,和士道一起在街上行走,一起歡笑的狂三,在校舍的屋頂向士道伸出手的狂三,現在已經不存在了。
「狂三,你——」
士道開了口——但是立刻停了下來。
因為將那句話說出口的狂三的側臉,看起來總覺得有些無精打采,還有些寂寞。
「……雖然都是些不成熟的孩子,但,那也是我啊。」
「…………」
士道再度沉默下來,數秒後,他輕輕嘆了口氣。
然後,士道猛地用力握緊了和狂三牽在一起的手。
「……?士道先生?」
「太好了,答案真的是那個時候的約會路線。」
「誒?」
狂三好像對士道的話感到很震驚似地望向了士道。士道揚起嘴角望了回去。
「雖說是分身,但我可是曾一度攻陷了『時崎狂三』的男人。讓那樣的我,再和你走一次那時的約會路線吧。——在今天一天結束後,你會變得滿腦子都是我的。」
「呵呵。」
狂三瞪圓了眼睛後,呵呵地舒緩嘴角。
接著,她用士道握緊的手更加用力地回握回去。
「那可真是令人期待啊。呼呼呼,士道先生,你能把我攻陷嗎?」
二人互相露出微笑,並排進入了商店。
這裡是女士內衣店。當然,店鋪中陳列著琳琅滿目的女性內衣。這個樣子就如同五顏六色的花朵怒放著的花田一般。
在那樣的花叢之中,狂三很愉快似乎地邁著舞步似得步子走著。這正是所謂的宛如蝴蝶一般。嬌艷的黑髮和黑色的外套,並且還有赤色的獨眼。簡直就是一隻擁有著漆黑羽翼的美麗的木黑鳳蝶。
「——那個,士道先生。當然你會為我,選擇內衣的吧?」
狂三回頭望了過來,惡作劇似地微笑著說道。她可愛的樣子讓士道不由地稍稍心跳加速。
「……那,啊,當然。」
「嗚呼呼,令人期待呢。那麼——你覺得哪個好啊?」
狂三戲謔似得輕輕歪了歪頭,問道。
她的背後有無數的「花朵」。就像是狂三手持五顏六色的武器指向士道似的。
於是在這時,就像下級向上級請示似的,耳機里傳出了聲音。
「——需要選項嗎,士道。」
「……不,這裡,讓我一個人來想。」
士道小聲說道,隨後毫無畏懼地踏出了腳步,物色起了店內陳列
著的內衣。
雖然這樣說,選擇過於色情的內衣很難稱得上是好判斷。要說為什麼的話,這可是「讓對方嬌羞」的比賽。要是讓狂三穿了破壞力太高的內衣的話,有可能對士道自己造成過大的傷害。
數分鐘後。士道找到了和狂三很合適的,並且還是絕妙的處於不過於色情這條界限下的內衣。士道叫來了狂三。
「狂三,這樣的如何?」
「哎呀,哎呀,相當的可愛呢。我,還以為士道先生肯定會選擇那種內衣呢。」
說著,狂三指向了人體模型上穿著的煽情內衣。士道的臉頰上垂下了汗水。
「不不不,或許這種內衣出乎意料地和你很合適哦?」
「嗚呼呼,這樣嗎?士道先生這樣說的話,我試試。」
狂三看起來很開心地說道,然後拿著士道選的內衣進入了試衣間。
然後,數分鐘後。
伴隨著沙的一聲,門帘被拉開了,身穿內衣的狂三出現了。
「————呲!」
看見了那個姿態,士道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接著,士道詛咒自己為何如此大意,考慮不周。確實士道考慮到了對自己的破壞力而特意選擇了露出度比較低的款式的內衣。
但是,士道漏算了。內衣的價值,並不只是靠露出度來決定的。
——前人說過。「決勝內衣絕對不是色情內衣,而是白色的清純的內衣。」
是的。相對來說較樸素的內衣,在狂三這個頂級的素材身上,產生了預想以上的加成效果。
清純的同時不失妖媚。楚楚動人的同時不失艷麗。面對這反差,士道暫時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士道先生?」
「額……啊。」
被叫了名字的士道猛地睜開了眼睛。
「怎麼樣?合適嗎?」
「啊……很合適。合適到了危險的程度。」
士道說到後,狂三一瞬間瞪圓了雙眼,之後臉頰便變得通紅。
「嗚呼呼,這樣的話,士道先生被我攻陷了嗎?」
「哎……那是怎樣的呢?」
對狂三的話,士道聳了聳肩這樣說道。……實際上自己只是逞強罷了,但是除了這麼說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不知那樣的士道的真心話是不是被注意到了,狂三突然露出了笑容。
「那麼,就要這個了。——士道先生。」
說著,狂三便向士道招手。士道不解地走向了狂三那裡。
「把這個。」
「嗯……?」
士道從狂三那裡接過了某個不知是什麼的,黑色的布捲成的東西。士道疑惑地皺了皺眉頭。
「什麼啊這是……啊,這是——」
將布用兩手拉開——士道的橫膈膜嘶的一下痙攣了。
但是,那也是當然的。畢竟狂三遞過來的,是在此之前狂三所穿的,還留著些微體溫的內褲。
「嗚呼呼,難得如此,今天就穿著士道先生給我選的內衣好了。——請幫我拿著那個哦。」
「哦,哦……?」
不知該如何答覆的士道只好紅著臉那樣應和道。
「唔……」
從約會開始到現在大約過了兩個小時。
的艦橋上,琴里一邊監視著士道和狂三兩人的情況,一邊上下撥動著含在口中的珍寶珠的棒子。
主顯示屏上映著離開內衣店的兩人為了前往下一個目的地而並肩走在路上的樣子。
士道的手緊緊握著狂三的手,狂三也對此不覺得討厭,實際上,雖然反應的變化幅度很小,但從顯示的數值看狂三的好感度決不差。
「……真奇怪。」
令音用手托著下巴低聲說道,她也在想同樣的事情吧。琴里「嗯」地回了一聲,朝著畫面邊緣的數值瞅了一眼。
那裡顯示著狂三的精神狀態。然而——
「……很明顯,狂三的數值跟平時的有差別。就好像處在巨大壓力下一樣。但,就反應來說,和小士的約會並不是原因所在,那這到底是……」
「…………」
令音的話讓琴里一臉艱澀。
精靈身處壓力之下。至少對琴里來說,那不是理想的狀態。
但是映在畫面上的狂三一副非常開心的樣子,絲毫沒有給人會達到這種數值的感覺。這件事反而散發出了莫名的危險氣氛。
「——總之,大家,不要大意了。」
「明白!」
船員們一齊發出了聲音。
◇
下午10點。士道和狂三在公園的長凳上並排坐著。
從內衣店出來之後,兩人也繼續重遊當時走過的路線。
走跟當時一樣的道路,在跟當時一樣的店裡吃飯——最後就來到了這裡。
夜幕降臨,能照亮公園的也就只有不夠亮的月光和零星排列的路燈。周圍也已經不見人影,讓人產生一種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兩個人一樣的錯覺。
二月也過了一半,日落後的夜晚很冷,在呼吸的時候能吐出白色的霧氣。本來在這種時期,這裡不是能在這個點長時間呆的地方吧。
但是這個公園對士道和狂三的約會路線來說是不可或缺的一環。
「士道先生,還記得嗎?這個地方。」
「嗯……還記得,真不想回想起來呢。」
士道帶著嘆氣說道。事情就是那樣。因為這裡,就是士道第一次目擊到狂三行兇還有狂三的屍體的地方。
「呵呵。」
狂三沒有回答士道的話而是含糊地笑了,然後她想起了什麼似的從包里拿出了一個小巧玲瓏的盒子。
「說起來,差點忘了——士道先生,情人節快樂。」
狂三說著,把盒子送給了士道。
士道苦笑著收下了禮物。
「謝謝。……話說,你還給差點忘了啊。」
「嗯。因為呀——」
狂三微微嘆了口氣,就這樣慢慢地向士道靠了過來。舒適的重量壓在了士道肩膀上,狂三那美麗的黑髮弄得士道臉頰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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