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 澪gameover 第一章 成為母親的澪(2/2)
「——迄今為止謝謝你了,『士道』,然後……再見了。」
士道。
被叫了大約十七年的這個名字。
但是對於澪——令音來說,叫這個名字大概還是第一次。
毫無疑問,她從和『士道』相遇的那一天開始,就在士道的影子中看著『真』。
這也是當然的。無論怎麼說她正是為了這個而「製作」的「士道」。
但是,為什麼呢——
面對這無比殘酷的舉動,士道卻感受到了她的寂寞。
「啊……」
士道想要躲開澪逼近的手指。但是就像是被她的視線震懾到了一樣,身體完全不受控制。
然後——澪的手指,觸摸到了士道的額頭。
但是,這個瞬間——
「——士道————!」
從上空傳來了這樣的吶喊,一個身影落到了士道的眼前。
夜色的長髮,穿在身上的如幻想一般的限定靈裝。還有撕裂了大地的大劍〈鏖殺公〉。
「……!十香……!?」
確認到她的外貌,士道一下子睜大了眼睛。
沒錯,在周圍和〈尼別科爾〉以及〈Bandersnatch〉戰鬥的十香,注意到了士道的危機從而向澪發起了攻擊。
「士道,沒事吧!抱歉來晚了……!」
「沒,沒事……謝謝你,十香。」
士道話音剛落,周邊突然颳起了風,面容一模一樣的雙胞胎降落在了士道的身後。
一人是,右肩佩戴著翅膀形的靈裝,手持巨大的突擊長槍的少女。
另一人是,左肩佩戴著翅膀形的靈裝,手持鎖鏈靈擺的少女。
和十香一樣在周圍戰鬥的,八舞耶俱矢·夕弦姐妹。
「哈啊……好險,但是總歸是趕上了呢。」
「首肯。雖然敵人很多令人頭疼,但是十香飛彈發射成功。」
說著,她們安心地吐了口氣。看來是這兩個人通過風之天使〈颶風騎士〉將十香發射到了士道的身邊。
「……那麼。通過耳機我接到了琴里的聯絡,並且聽到了你們的談話……那個是令音……嗎?」
「警戒。而且不但是始源精靈,還是〈phantom〉,真的是藏的夠深呢。……狂三真的被幹掉了嗎?」
「………………,恩。」
面對八舞姐妹的問題,士道苦澀地做出了回答。
接著,被〈鏖殺公〉的一擊所揚起的煙塵開始消散,澪的身影顯露了出來。
雖然是完完全全地承受了十香的攻擊,但是澪的身體卻是毫髮無傷。看到她的樣子,十香和八舞姐妹的表情更加戒備起來。
但是,澪既沒有發怒也沒有緊張,依然一副十分平靜的樣子張開了口。
「……十香。還有耶俱矢和夕弦嗎。」
澪順次看過三個人的面孔,呼姆,用手擋住了嘴。
「因為和『真』的久別重逢讓我忘記了呢。對呀,你們還活著呢。——想要避開『真』的部分只把『士道』的記憶消除多少需要耗費一些時間,還是先從你們開始處理比較好呢。」
「……什麼?」
聽到澪的話,十香皺起了眉頭。接著澪慢慢地將手伸向前方繼續說道。
「你們的力量已經順利地被真的身體所接受了。但是,只是這樣還不夠。你們和真之間還有著靈力的通路。如果不把你們身體中殘留的靈結晶殘滓回收的話,真是無法得到完整的力量的。」
澪伸出了食指,指向了十香她們。
「對不起,就還給我吧。——為了,我的真。」
然後她平靜卻不容反抗地如此說道。
聽到她的宣言,十香憤怒地吐了口氣。
「……!開什麼玩笑!竟然想把士道的記憶……消除?這種事情——怎麼可能讓你如願!」
說時遲那時快,十香揮動〈鏖殺公〉,踩了一下地面。
「十香!」
「反應。進行支援。」
大概是意識到了一個人向澪發起攻擊是很危險的吧。注意到十香的動作的八舞姐妹也追著她飛向了空中。
以在精靈中擁有最高等級的反應速度而自得的八舞姐妹。幾乎是緊接著先行一步的十香,在〈鏖殺公〉的斬擊落下的幾乎同時,〈颶風騎士〉的攻擊也伴隨著狂風襲向了澪。
但是——
「……嘛啊,說讓你們老實一點也是沒用的吧。」
「……!?」
下一個瞬間,耳邊傳來了這樣的聲音,士道的肩膀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背後的氣息。即使不用回頭看也知道是誰。——一瞬間之前還在面前的澪,移動到了士道的身後。
「……!士道!」
注意到這件事的十香驚愕地睜大了眼睛,再一次想要蹬向地面。
但是在這之前,澪已經張開了雙臂,溫柔地抱住了士道的身體。
「……等我一會喲。真。」
接著在澪如耳語一般這麼說道的瞬間——
「————誒?」
士道產生了奇妙的感覺。
視野突然變得截然不同起來。奇妙的浮游感。上下左右曖昧不清,連自己到底是不是還站著都不知道了。要是用已知的感覺來舉例的話,就是和被〈Fraxinus〉從地面上回收時差不多的感覺。
然後——
「——呀!?」
「…………誒?」
極近距離突然傳來了少女的聲音,士道不由皺起了眉頭。
士道按著自己暈乎乎的腦袋,眨了眨眼睛,視野開始變得清晰起來。
這時士道終於意識到了,自己正趴在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少女的身體上方這件事。
……這麼說來仔細看的話,那正是和自己同級的同學山吹亞衣。
「哇,山吹!?你怎麼在這裡!?」
「這是我的台詞呀!?」
士道叫了起來,而亞衣用比他還大的聲音回敬了他。
這時從士道的後方又傳來了其他人的聲音。
「什……!五河同學把亞衣推倒了!?」
「話說你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難道是趴在天花板上等著亞衣嗎!?」
「這麼說來,之前也發生過呢這種事情!你這個傢伙只是十香醬還不滿足嗎!?」
仔細一看,亞衣的朋友麻衣和美衣,以及
同樣是自己同學的殿町宏人,都是一副驚愕的表情和姿勢。
「誒……這,這裡是……」
這時士道終於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在自己一瞬間之前所在的地方了。
似曾相識的空間。——大概是天宮市地下的幾個避難所的其中之一吧。除了殿町和亞衣麻衣美衣之外還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什麼……這……究竟——」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士道陷入了混亂,為了搞清楚剛才所發生的事情開始了思考。
瞬間移動?傳送……?士道看到的是幻覺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但是根據澪的話來考慮,還是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澪說了。在消除士道的記憶之前,要先「處理」精靈們。
肯定是澪為了不被妨礙而將會成為阻礙的士道暫時移動到了其他的地方。身為所有精靈的力量源頭的精靈〈神〉。能夠做到這種事情也是沒有什麼不可思議的。
「……雖然你看上去正在煩惱什麼但是先起來呀很可怕的呀。」
這時,在士道的身下,像是被士道用兩隻手按住了一樣的亞衣發出了不滿的聲音。為什麼呢,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感覺她的臉有些紅紅的。
但是,對於現在的士道來說,並沒有理會這種事情的餘裕。他突然睜開了眼睛,像是在逼近亞衣一樣突然把臉靠近了過去。
「山吹!」
「嘶……!什,什麼……事?」
不知道為什麼使用了敬語,亞衣發出了微弱的聲音。雖然意識到了背後正不斷地響起智慧型手機的快門聲,但是士道已經對一切都不在意了。
「這裡是哪個避難所!?」
「哪個……肯定是學校地下的啊。」
「學校……庫——」
士道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城市的地圖,然後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士道之前所在的地方應該是〈Ratatoskr〉的地上炮台附近。離這裡是相當遠的。
不過比起被送到地球的另一邊來說這還算好的了。雖然不知道這是因為澪手下留情,還是因為這個距離就是轉移的極限。
但是,這時士道的腦海中閃過了一個不好的想法。——不會是因為澪有能夠在士道從這裡回去之前將所有的事情都結束的自信吧。
「…………唔!」
士道運用伏地挺身的技巧將力量注入了手腕(這時亞衣「嘶!」地發出了驚懼的聲音),像是反彈一樣站了起來。
然後他直接跑向了避難所的出口。
但是理所當然出口被厚厚的大門封鎖著,在大門之前是一位看上去正在看管大家的教師。正是士道他們的班主任小珠老師。
「嗯……怎麼了嗎,五河同學。警報還沒有解除喲?」
「對不起,請讓我出去。我——不去不行。」
士道說道,小珠老師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你,你在說什麼呢!外面現在正處於空間震之中!?太危險了!」
小珠老師大聲說道,並且像是要阻攔士道一樣張開了雙臂,
嘛啊,這是十分正常的反應。畢竟自己的學生想要在警報沒有解除的時候就離開避難所呢。
但是,面對小珠老師的阻攔,士道一瞬間突然產生了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啊,沒錯,就在十個月之前士道還只是一名普通的高中生。——至少,士道是這麼認為的。對於空間震這種異常災害沒有任何對抗的手段,只能在大人的庇護下生存的存在。
不過,對於小珠老師她們來說現在也是這樣。正因為這樣她才會阻止自己的學生離開安全的空間。
這也是甘美的誘惑。在肉體和精神都已經無比疲憊的士道的腦海中,一點一點地侵蝕著他的魔性的語言。士道已經足夠努力了,已經夠了不是嗎——
這時,看到騷動發生的殿町以及亞衣麻衣美衣跟著士道追了上來。
「喂喂,怎麼了五河。」
「嘛啊五河同學很奇怪是常有的呢。……就像剛才。」
「發生了什麼了嗎?難道是丟了東西?」
「頂著空間震也要去取,到底是丟了多麼重要的東西呀。」
大家都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詢問著。聽著她們的詢問士道的肩膀微微地晃動著。
然後,將飛掠在腦海中的誘惑趕出去。
沒錯。以時間來說只有十個月,連一年都不到的短暫時間。
但是這十個月,在士道迄今為止的人生之中,卻是最為充實,最為重要的時間……!
「……我,必須要去!到十香,和摺紙的身邊……!」
「誒……?」
士道回答道,殿町他們睜大了眼睛,看了看周圍。
然後,他們大概是注意到了十香和摺紙的不在。發出了「啊」的聲音之後面面相覷起來。
「…………」
然後,殿町他們向士道送去了示意的眼神,走向了小珠。
「呀,這對五河同學確實是很困擾呢。」
「喂,總說這種話。你也得站在小珠的立場上考慮呀。」
「哈,哈啊……」
面對突然開始說話怪聲怪氣的學生們,小珠老師不由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接著下一個瞬間,亞衣麻衣美衣突然抱住了小珠的身體。
「確保!」
「呀!?你,你們要做什麼……!?」
小珠邊悲鳴邊手腳亂動掙扎著。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了這邊,在附近的體格健壯的體育老師向士道他們所在的方向跑了過來。
「喂,你們!到底在做什麼!」
「……!嘛啊嘛啊老師!只是在玩而已噗哈!」
注意到了這一點的殿町想要攔截住逼近的體育老師。……嘛啊雖然似乎受到了不小的傷害,但是總之是成功地阻止了體育老師的腳步。
「殿,殿町……還有山吹,葉櫻,藤袴……」
士道驚訝的發出了聲音,大家都揚起了嘴角將視線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快點去吧!十香醬她們要等的不耐煩了對吧!?」
「既然是花花公子的話就有個花花公子的樣子,對女孩子一定要珍惜喲!?」
「謝禮用明天的午飯就好了!」
「偶爾也要讓我們幫幫忙嘔噗!餵……老師,太使勁了。這可是個帥氣場面你多少手下留情也……」
「大家……!」
士道握緊了拳頭,使勁地點了點頭然後邁開了步子。
「餵……不行的五河同學!」
「沒用的!在警戒解除之前大門是不會開的!」
被殿町他們所阻攔的教師們叫道。
確實就像他們所說的一樣,厚厚的鐵門緊閉著,以士道的力量根本就無法撼動絲毫。
那樣的話——方法就只有一個了。
「…………」
士道看了一眼同學們的方向,臉上的肌肉一下子放鬆。他的表情使得殿町以及亞衣麻衣美衣露出了更加不可思議的表情。
士道集中意識,誦唱道。
——那個,天使的名字。
「——〈封解主〉!」
瞬間,淡淡的光芒在士道的手中收束,化為了一根巨大的錫杖。
天使〈封解主〉。能夠「封閉」並且「開啟」萬物的,鍵之天使。
「哈……!?」
「什!」
「麼!」
「啥啊啊啊啊啊!?」
眼前發生了超自然現象的同學們發出了驚愕的聲音。
與精靈有關的事情全都是超機密事項。既不可以被一般人看到,也不可以被聽到。這是琴里嚴厲強調過的事情。
但是,現在是分秒必爭的時候。等到找到合適的理由迴避旁人的時候,戰鬥早就已經結束了,這種可能性並不是沒有的。
「啊……暴露了呢,但是既然已經暴露了也沒有辦法了呢。」
士道自嘲地笑著,雙手舉起錫杖,將錫杖的尖端插進了避難所的大門之中。
「〈封解主〉——【開】!」
然後他如此高喊著轉動了巨大的鑰匙。然後厚厚的避難所大門一瞬間放出了光芒,吱地一聲開了一個口子。
「……什!?」
後方傳來了教師的聲音。士道在騷動變大之前走出了避難所,然後再一次將〈封解主〉刺進了大門。
「〈封解主〉——【閉】。」
在淡淡的光芒之中,大門又一次被關上了。
士道確認了一下,然後一下子抬起了頭。
雖然不知道自己回去能幹什麼。但是,自己絕對
做不到袖手旁觀。
士道向雙腿注入了力量,順著通向地上的樓梯奔跑了起來。
◇
「什麼……!你把士道弄到哪裡去了!?」
十香駕著,以銳利的視線瞪向現身的精靈——澪。位於十香近側的八舞姐妹也同她差不多。
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反應。前一秒還以為澪只是從身後抱住士道,可下一秒士道的身體就突然消失了。
然而,澪即使被精靈們施以如此尖銳的目光仍是不以為意地點了點頭。
「……不用擔心。畢竟這個地方有些危險,所以我只是暫時先讓他到安全的地方避難而已。」
「你說什麼……?」
澪的話聽得十香眉頭緊蹙。
全盤相信澪口中所言自是十分危險。可是,澪的目的在於士道——準確來說、應該是在於士道體內的「真」的記憶。既然如此,那她應該不會做出危及士道生命的事。
是的。十香也好、八舞姐妹也罷,儘管談不上全部,但她們仍然通過耳麥聽到了士道與澪的對話。
她們都得知了澪的目的、她那沉痛的決心、以及——作為十香等人監護人的令音,只是她虛飾的身份這一事實。
「澪。你是令音……嗎?」
「……嗯,沒錯。」
面對十香的詢問,澪坦誠地給予了肯定的答覆。
儘管容貌和聲音年輕了不少,但纏繞在她身上的那股氛圍確實與十香等人熟知的那位解析官如出一轍。十香繃緊了面容,她緊咬牙關緩緩地問。
「……令音。你不能重新考慮一下嗎?我受了你不少關照,如果可能的話,我實在不想同你刀兵相向。」
十香以近乎懇求的語氣如是說。
然而,澪只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抱歉了。」
「…………這樣嗎。真是遺憾。」
十香輕吐了一口氣,而後她沉下腰重新架穩了。
有如此結果也在情理之中。窮及三十年的渴望與執念,怎麼可能因寥寥數語便作罷。縱使十香不是當事人,她也明白這個道理。
可是十香還是不得不那樣說。她不得不那樣問。
因為令音對精靈們的善待——她為精靈們的付出並不在士道與琴里之下,她的付出值得十香這樣問。
她願意同十香等人商談,聽取她們的煩惱。
無論是怎樣的小事,她從來不會等閒視之,總是以誠懇的態度給予回應。
不管在那一切之下藏著怎樣的陰謀,十香在那些來往中產生的感激之情都是貨真價實的。
「…………」
可是十香搖了搖頭,似乎是為了切換思考的模式。
仿佛是為了撣去留在腦海中的留戀與不舍。
既然談判已經決裂,那麼對十香而言,面前的這名少女便是想將士道替換為令她自己稱心如意的存在的「敵人」。
一旦十香等人於此折戟,那麼士道的存在便會從這世上消失。十香不可能容許事情演變成那樣。
所以——就要加以捨棄。
捨棄對令音的感謝。捨棄與令音之間的回憶。捨棄自己對令音的記憶。
——從現在開始,的劍鋒之利必須一貫始終,不可有任何閃失。
若非如此,十香的劍甚至可能觸及不到澪的一寸肌膚。
光是像現在這樣對峙,十香便有一種不可方物的壓迫感。
肌膚刺痛如被火焰炙烤。僅僅是在澪的目光掃視之下渾身便戰慄不已。作為生物的本能因雙方懸殊的力量差而苦訴連連。
「……一個一個上根本不是對手。要同時發起進攻哦。」
「臨戰。保持配合。」
耶俱矢與夕弦的感受想必也與十香相近。二人以充盈著決意與警戒的聲音令天使嚴陣以待。
十香輕輕頷首,接著為了將澪的一舉一動都納入眼底而緊緊地盯住了她。
但——就在這時。
只聽上方傳來一陣劇烈的轟鳴,旋即周圍的光線與彈藥便傾瀉如雨。
「什……!?」
「等——」
「退避。快閃開。」
事發突然,十香等人猛一跺地逃向了後方。緊接著,十香她們方才所在的位置便因攻擊而炸裂,地面上留下了數道坑洞。
「這是……」
儘管十香下意識間以為這是澪的攻擊——但事實並非如此。
抬頭往上看,便發現那裡不知何時盈滿了無數樣貌相同的少女,以及精緻的機械人偶。
那是經由魔王而誕生的擬似精靈以及DEM的無人兵器。
「等等誒,你們幹什麼把我忘在腦後,然後自顧自搞出一副最終決戰的氛圍啊。」
「就是就是,真心不可理喻。」
「啊哈哈~,不過不知道怎麼回事,五河士道突然不見了誒。」
「這也就意味著——」
「沒有人是我的對手了不是麼~~?」
於空中飛舞的眾多一齊以「啊哈哈~」的聲音奏響了大合唱。
「唔……!」
十香以險峻的神色瞪向。
因為澪那壓倒性的威壓感使得她一時忘記了,其實在這個戰場上還有許多礙事的敵人。
。因萬物歸一、一生萬物的特性而不滅的少女。
作為一個群體生命,無論被打倒多少次她都能再度蘇生。唯一能與她對抗的法門,就是以士道的力量將其封印,但因為澪的插手,士道已不知去了何處,所以破解之法已失。這意料之外的險境令十香和八舞姐妹不寒而慄。
「……呼。」
恰逢此時,前面傳來一道輕微的吐息聲。——是澪。
「……。你們的力量源也不例外,我正有即刻回收的打算。能請你們在那之前先老實一些嗎?」
與一觸即發的氛圍相反,澪的語氣顯得雲淡風輕。
澪話音剛落,一眾全都瞪圓了眼睛,緊接著她們紛紛捧腹大笑。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你突然之間冒出來是在這兒胡言亂語些什麼呢。」
「你知道嗎?所謂的交涉啊,如果對象不是比自己更弱的人可是毫無效果的哦?」
接著數名眼神中帶著怒色將手中的紙片型天使向著澪釋出。
然而就在下一瞬。
「……來吧。」
澪高舉左手並細聲念道,剎那間、位於她極遠處的上方,一道空間應聲扭曲。
隨後便有巨大的球體自扭曲的空間中現出身姿。
「哈……?」
「這是、什麼——」
持著天使的眾多一臉悵然地看著這一幕。
但很快,她們的表情便染滿驚懼之色。
就在澪報出那東西的名字的一瞬間。
「——<萬象聖堂(Ain Soph Aur)>」 (落地死的流星:Ain Soph Aur、象徵著無限光,在數秘術中常各自表示0、00、000,十九世紀後經基督教秘學家賦予更進一步的意義,附會為上帝創世三個階段,Ain為上帝創世前的無,Soph為上帝創世,Aur為上帝創世後光的誕生)
嘩啦一下————
十香等人登時有了汗毛倒豎的感覺。
「什麼……」
浮於天邊的球體表面波瀾霎起,其形狀也隨之漸漸轉變。
這一幕——仿若綻放的花蕾。
那是一朵以層疊環繞的花瓣傲然於世的巨大的花。鎮座在其中心處的柱頭,外形竟是一位正在獻上祈禱的少女。
此乃恃無比之莊嚴而愈顯美麗的光景。
然而,自從十香將它納入眼中以來,她的身體便止不住地顫抖。
源於本能的恐懼。喚來絕望的直覺。
那·東·西、乃是具現化了的『死亡』本身——
「綻放吧。」
以澪的這句話為信號,
「死亡」將而來。
「——,右舷中彈,不過受損輕微!」
「、正在與艦交戰!」
「第十三隊基本覆滅!投入第十五隊!」
在漂浮於天宮市上空的其中一艘空中戰艦、DEM社旗艦的艦橋上,形形色色的指令如飛舞的雪沫。
「呼……」
DEM社業務執行董事、艾扎克·維斯考特一面聽著繁雜不清的聲音和通訊、一面眯細了他那雙鏽色的眼睛。
「戰況如何啊,艦長。」
隨後,維斯考特向坐在艦長席上的歐內斯特·布倫南大將相當官搭話。接著,布倫南輕吐了口氣回答道。(落地死的流星:大將相當官、泛指階級相當於四星上將的官職,以日本自衛隊為例就是警視總監、陸上幕僚長、海上幕僚長等,當然這個人應該並不隸屬於國家軍隊或是政府官員,襯個氣場而已。)
「平心而論,我實在沒料到敵人居然會如此難纏。雖然沒有小看敵人的意思,但真想不到居然會折損如此之多的兵力。對方的奮鬥甚至想讓我為之鼓掌喝彩了。」
說著,他聳了聳肩。對於自尊心較強、即使身居劣勢也不願承認的人居多的武官群體而言,他的反應可謂相當稀奇。
話雖如此,但維斯考特對這個男人的這種性格並無微詞。事實上,維斯考特之所以任命這個男人為艦隊司令官,其中一個理由便在於此。
戰局惡化之際,一味虛張聲勢於事無補。能準確無誤地報知戰情本身就是可貴的能力。
「雖然是這樣——不過,請您放心。敵我之間懸殊的戰力差並未被顛覆,請您保持耐心,靜觀這場狩獵的結果吧。」
「嗯,我期待——」
就在這時。
維斯考特話音未落突然皺起了眉頭。
儘管有些曖昧,但他確實產生了一種既視感。
這是他那作為純正魔術師的血所感知到的、一股極其濃密的魔力的脈動。
沒錯。這種感覺,與過去「精靈」誕生於這個世界那時候如出一轍。
「?怎麼了嗎?維斯考特殿——」
對維斯考特的反應感到不解的布倫南出言發問,可就在這個時候。
艦橋上突然警報聲大作。
「……!發生了什麼!」
「是、是靈波反應!而且……而且異常巨大!」
「你說什麼……!?」
在艦橋的主顯示屏上,映出了一名身纏靈裝的少女、以及漂浮在她頭頂的類似巨型花朵的物體。
如此偉容、以及那異乎尋常的靈力值讓在場的所有人一齊嘈雜開來。
「————————」
只有一個人——只有艾扎克·維斯考特除外。
「呋……哈哈。」
忍耐不住的維斯考特縱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維、維斯考特殿下……?」
見狀,布倫南冷汗涔涔地皺緊了眉頭。
緊接著,就像是在呼應維斯考特的笑聲一般,那朵巨大的花像潑灑花粉一樣散布出無數的光之粒子。
下一瞬間。
接觸到那些粒子的和、甚至是空中戰艦,要麼像失去了生命一般停止了機能、要麼就像脆弱的餅乾一樣變得粉碎。
「什……!?」
與此同時,警報聲如怒號一般勢頭更上一層樓。
『……!因為來自謎之精靈的攻擊,部隊全滅!』
『消失!無法再生!』
『!艦體毀壞!』
唯一無二的精靈。
唯一無二的天使。
就因為她的出現,DEM社布下的天羅地網便在頃刻間蕩然無存。
非也,還不僅如此。光之粒子的範圍仍在擴散,就連維斯考特等人所在的也成為了它的獵物。
剎那間,低聲轟鳴的引擎聲戛然而止、戰艦的各處就像是被自身的重量壓垮了一般逐漸崩毀。
「咕……!」
「確、確認艦體的受損程度!」
「……!做不到!已經無法繼續維持高度了!」
染滿絕望之情的聲音充斥於艦橋。
可即使如此,維斯考特的鬨笑也不曾停止。
但這也無可厚非。
因為這股異常的靈波反應。
因為那楚楚可憐的少女究竟是何人、維斯考特心中有數。
「終於現身了啊——。我魂牽夢縈的精靈喲。」
維斯考特的笑聲、在行將墜隕的戰艦之內久久不絕。
映於眼前的光景既如夢似幻、又可同地獄之悽慘相比擬。
方才還盤旋於周遭的、、魔術師、巨大的空中戰艦。
所有這一切僅僅為釋放的光之粒子所觸及,便如脆弱的謊言般盡皆消隕。
「…………」
看到這一幕,十香的嗓子咕嚕了一聲。
她早知道自己力有未逮。她也知道沒那麼容易就能戰勝對方。
可是、可是她實在想不到,澪的力量居然如此駭人——
「……好了。」
將上空環顧了一圈之後,澪的視線緩緩地落回了十香等人身上。在被她的目光舔舐的瞬間,十香與耶俱矢、夕弦頓生一種心臟被人直接攥住的錯覺。
「……我是真的對你們感到很抱歉。突然就要你們將力量還來什麼的、你們會覺得無法接受也是理所當然的。說要把士道的記憶消除,你們會對此感到無法容許也是理所當然的。」
澪仍舊以一副沉穩的語氣繼續道。
「……所以,我不會要你們放棄抵抗。因為抵抗也一樣是你們理所當然的權利。」
「來吧」、澪張開雙手如是說道。
「……放馬過來吧,我可愛的——女兒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