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六章 為了人民、和平與正義的一擊(1/2)
島附近的海面有異端者出現——
諸葉他們伴隨著如此噩耗被趕下床。
這是放完煙火隔天早上的事。
在鬼副長一聲號令下,全體集訓成員都慌慌張張地前往別墅庭院集合。
早月一見到諸葉便尷尬地說:
「我那不祥的預感果然成真了嗎……?」
「現在還說不準,畢竟實際案例太少了。」
但諸葉心裡早已有了準備,因此才能處變不驚。
趕到諸葉身邊的摩耶自不用說,就連靜乃也無法保持平靜。只有諸葉一人相當冷靜。
開始召開會議。石動與齋子站到全體隊員面前。
庭院裡已準備好白板。
「這是美國分部長所提供的衛星照片。」
齋子貼上一張以B4尺寸列印的照片。
全體視線立即集中於照片上。
諸葉一面幫忙因人牆抵擋而看不到照片的早月與摩耶,一面觀察異端者的影像。
乍看之下,長得像只蠍子。
有著一對大鉗爪,另有看起來危險不祥的尾針。
四隻腳細得像只水黽般立於海面。
雪白軀體圓滾滾地,像只龍虱般滑稽。
唯獨頭顱部分,臉部就像只沒有頸部的猴子一般平坦,這反而讓它看來更加噁心。
「什麼嘛,是巨蟲種啊。」
某處傳來語氣有些放心的一句話,諸葉小聲地向靜乃問道:
(這算好事嗎?)
(是呀。比如說愈多頭就愈強大的多頭種,擁有驚人再生能力的海魔種、光技難以生效的邪靈種等等,跟以上這些比較起來……巨蟲種算是相對好對付的。不過是比較起來。)
當代實戰部隊雖為一介學生集團,但已有日本分部頂尖的輝煌功績。至今殲滅過的異端者不計其數,一股樂觀的氛圍在預備隊員之中散開。然而——
「這群愚蠢的傢伙!好好把話聽到最後!」
齋子雙臂於胸前交抱大喝一聲。
「從照片上雖然難以辨認,但是一聽到這傢伙全長超過三百公尺,你們還有辦法那麼樂觀嗎!」
全長三百公尺的怪物。
隊員對這令人無法想像的數字有一段時間說不出話。
「諸、諸葉殺死的那頭九頭大蛇有多大啊……?」
早月渾身抖個不停問起諸葉。
明明自己也實際見識過,還跟它戰鬥過。
而且明明說好要當作三人合力殺死的,還不小心把事實說溜嘴。
可見早月已經陷入恐慌了。
「脖子的長度最長也只有十公尺左右吧。」
諸葉搔著頭答道,但不少隊員像是聽到了諸葉的答案般顯得一臉消沉。
「意、意思難道是說無畏級異端者根本比不上嗎……」
聽得見某人的話聲開始顫抖。
「就算是過去於東京灣現身的史上最大海魔種,跟這傢伙比起來也就像個小孩子。對白騎士機關來說——不,對人類來說可是一頭尺寸達未知領域的魔物。」
由於齋子的說明口吻十分高壓,愈來愈多隊員顯得萎靡。
「六首領決定稱之為要塞級異端者了。」
石動以沉穩的語氣補充。
「石動,現在情況如何?剛剛白騎士機關的職員有跟你們聯絡吧?」
丈弦微微舉手發問。
這位學長的優點就在於他的爽朗,但事到如今他的表情也變得沉重起來。
石動依然維持著沉著的表情,語氣冷靜地開始說明。
「要塞現在正從這座島北方洋面緩緩南下。就其行進速度推估,一個小時後會通過這裡,之後再一個小時就會登陸本州。」
「如果那玩意真的襲擊城鎮,根本撐不了多久啊……」
有人低聲說道,諸葉也表示贊同。
絕對要阻止它登陸本州——這股想法在隊員間擴散開來。
早月全身依然抖個不停,可憐地偎向諸葉。
她連嘴唇都發白,努力試著對諸葉說:
「我……以前住過的地方,有好幾次都遭到異端者襲擊……這我有說過吧?」
諸葉點頭。
這是他剛入學時聽說的。每次異端者出現,早月就得逃離城鎮。
「我雖然沒有直接看見異端者過,不過異端者被打敗後,我只看過一次異端者大肆破壞城鎮後的痕跡。周圍崩塌的瓦礫全堆成一座小山,還有一名小女孩一直看那小山。恐怕那裡曾經是小女孩的家吧……我、我已經不想再看到那種景象了……」
有道淚痕自早月右眼流下。
這讓諸葉也開始想像。
與早月不同,直接遭受異端者襲擊的人呢?實際目擊異端者的人呢?
即便他們能撿回一條命——
毫無預備知識,突然目睹那樣的怪物的話,會受到多大的震撼與衝擊?
被烙印在心裡的傷痛會有多深刻?
「異端者襲擊過的城鎮,在它們被打倒後卻沒恢復和平。一直以來都是……一直都是!」
如今出現的是一頭身長三百公尺級的異端者。
萬一它襲擊城鎮的話,想必是整座城鎮被徹底剷平。
無論它到何處,都有人會親眼見證它所帶來的威脅。
會有許多百姓被推落永遠無法醒來的噩夢深淵吧。
諸葉認真回應早月這聲呼喊。
他使勁抱緊早月那纖細的身體。
「嗯,我絕對不會讓它那麼做的。你就別哭了。」
諸葉拭去早月臉頰上那道淚痕。
因為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個女孩子的眼淚能讓人糟蹋。
諸葉拍胸脯保證,激勵早月。
周圍的隊員也像被諸葉與早月間的對話感化,一個個露出正經的表情。
「支援什麼時候會來呢?」
這次換春鹿舉手,理所當然地發問。
石動閉眼,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後——
「還不清楚。」
說出簡短且讓人絕望的答案。
隊員們露出一絲不安。
「那什麼意思啊!?」
丈弦代表全體,發出一聲疑問的咆哮。
「現在日本分部長駿河安東先生人正在倫敦。這段期間為了保護首都,日本分部的主要救世主全都接到了在東京待命的指令。此命令由日本政府下達,政府判斷在分部長尚未回國前,無法派遣待命中的救世主前來這座島上。」
「難道他們自己的性命就那麼重要嗎!」
「現在又不是東京遭受攻擊啊!?」
石動憂愁地說明過後,四周不斷響起哀號與怒吼。
就在全員陷入激動狀態之際——
「日本分部長什麼時候回國呢?」
諸葉舉手發問。
「萬里姊姊應該陪著分部長過去了才對。有了《變遷之門》,分部長大人就可以直接趕來這座島上。」
一旁的摩耶不知是否想喚起他人注意,跳啊蹦地發言。
說得不錯!——大夥眼裡都燃氣一絲希望之光。
「駿河分部長如今在倫敦是處於半軟禁狀態。」
石動依然閉著眼,鬱悶地搖頭。
氣氛變得灰暗,庭院仿佛蒙上一層陰影。
「…………這是在開什麼玩笑啊。」
丈弦想笑但笑不出來。
這裡所有人都知道。無論在好或壞的方面,石動是個老實過了頭的男人,所以他說的並非玩笑,而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那樣呢,隊長!」
春鹿舉手襲問,但石動就像有苦難言似的沉默不語。
此時齋子代而回答。
她雙臂環胸別過頭去,看似有些自暴自棄地說道:
「聽說是俄羅斯的雷帝出手阻撓的。」
隊員間立刻一陣譁然。
「在這種緊急時刻,那個人在想些什麼呀!?」
「對呀!駿河分部長沒回國的話,我們這裡就束手無策了啊!」
「有明確抗議叫她放分部長回來嗎!?」
不少隊員也都贊同春鹿那聲抱怨。
「抗議的話當然有。然而雷帝的回應是——」
「神崎,住嘴。沒必要說出來。」
「雷帝的回應是『讓未來的S級救世主·灰村諸葉代替駿河安東履行職務即可』!」
全體隊員一齊回頭望向諸葉。
諸葉一面搔著頭,瞪著別處。
這是諸葉心裡預
測的其中一個結果,雖然他希望別猜中比較好。
「對啊……如果是諸葉的話,就算是要塞級對手……」
「別說那麼強人所難的事好嗎?你也看看對手是什麼等級的好嗎?」
「出現在東京灣的海魔種,也不是駿河分部長自己一個人打倒的啊。那可是動員了一百多人耶。」
「但如果是灰村的話……」
「聽不懂嗎?你是要讓一年級的扛多大的重擔啊白痴。」
回頭而望的隊員眼神里,一半充滿期待,一半抱持疑問。
「哥哥大人……」
摟在諸葉左手裡的早月顫抖著,十分擔心地抬頭一望。
靜乃也默默地靠過去,擋下其他隊員的目光。
摩耶則是緊緊抓住諸葉的褲子不放。
面對一大群人靜不下來的氣氛,諸葉打算開口說話。
然而石動卻早了諸葉一步,清了清喉嚨。
「言歸正傳。」
隨著石動這聲低沉的話語,全體隊員再度整齊面向前方。
「日本分部正在向政府抗議,要求他們派遣於東京待命的救世主前來這座島上。而政府正在向雷帝抗議,要求她釋放駿河分部長回日本。然而雷帝卻充耳不聞,局勢一直膠著在這種狀態下。」
「雷帝那女人就算了,日本政府以為這樣就能解決一切嗎!?」
「他們應該是認為只要抗議過就算做了自己份內的工作,無論結果如何也都是沒辦法的事。他們或許在想總會有人出面解決這件事吧。」
「這樣根本就是在互踢皮球嘛!」
「沒錯。根本沒完沒了。」
對於春鹿的責難,石動只能一臉苦澀地認同。
「混帳傢伙……這下知道不用指望他人了。那我們該怎麼辦?」
丈弦表情嚴肅地追問。
「日本分部對我們下達了撤退命令。」
隊員間又是一陣譁然,有如鑼鼓喧天般吵鬧。
「讓我們去戰鬥也只是白白送死嗎……真是個令人不爽到極點的合理判斷呢!」
丈弦不甘心,氣得咬牙切齒。
「意思是在這裡的四十名隊員,對日本分部來說是無可取代的存在!」
齋子怒吼道。
「比起讓要塞登陸,我們的命難道還比較重要嗎!?」
「沒錯!你們要對自身價值感到驕傲!」
齋子將心化為厲鬼,刻意說出這段不講理的話背下黑鍋。
「隊長……那隊長你打算遵守命令嗎!?就算是那種命令!?」
在諸葉懷裡的早月晃著頭,秀髮搖曳地大叫。
「身為帶隊者,我無法帶領各位去打一場沒有勝算的仗。」
石動以正直的面孔沉重地答道。
隊員每人都有不同反應。有毫不隱藏自己怒氣的人、批評的人、希望能重新考慮的人、大罵日本分部或政府無用的人。有人氣餒沮喪、有人悲嘆自己無能為力、有人悔恨流淚、有人鬆了一口氣——各式各樣。
早月還想大聲批判石動的判斷,諸葉卻要她閉嘴。
這次她將那燃燒著怒火的雙瞳對向諸葉,但他只是搖搖頭回應。
他可以理解早月那麼憤怒的心情。
諸葉以前也曾像早月這樣不停批判石動。
九頭大蛇突然出現,攻擊早月與靜乃,石動判斷待布陣準備妥當後才可以出發營救……當時諸葉氣憤到眼前一片血色。
然而對石動而言,不讓部下打一場無謀之戰比其他一切都來得重要。
或許那就是身為優秀指揮官的資質吧?
他有著與沒想過要立於眾人之上的諸葉不同的觀點、價值觀、判斷基準。
「你們別給我慌了!沒聽到隊長的命令嗎!撤退!」
諸葉不以為意地聽著鬼副長的命令。
「現在馬上去整理行李!機關職員已經開始讓島民去避難了!我們也要跟著他們一起從島上撤離!」
齋子大聲逼迫隊員聽令,然而隊員卻面面相覷,沒人開始動作。
只有一人——
「嗚啊啊啊啊啊啊本大爺肚子突然痛起來啦啊啊。這下不得不回本島讓醫生看一下才行了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唯獨龜吉一人當場打滾,連滾帶爬地回別墅去。
真是狼狽不堪到極點。
想必有很多人會覺得自己先逃跑一定很難看,而不敢跨出那一步。不知是否因為龜吉大現醜態後也沒什麼好裝模作樣的了,陸陸續續有人跟在後面行動,宛如潰堤般源源不絕。
在這情況中——
「諸葉,該怎麼辦……」
早月蹭向諸葉胸口。
靜乃與摩耶也默默地凝視諸葉,等待他的答案。
「我們先回房間準備一下吧。」
諸葉毅然決然地答道。
「在那之後——要做什麼不是早就決定了嗎?」
諸葉不多說。
不過。
光是看著他的雙眼,早月、靜乃、摩耶都能理解他在想些什麼。
*
準備。
也就是換穿戰鬥服後,諸葉一行人前往沙灘。
每天都在這進行特訓、玩耍,夜晚還與早月在這秘密特訓,毫無疑問地成了夏日回憶的一塊寶地。
昨日玩過的煙火殘骸,如今於沙灘上散落一地。
原定今天要來清除這些殘骸的,結果來不及整理棄置在沙灘上。
如此光景,讓人愈發覺得這是處慘遭遺棄之地。
寂寥的沙灘,已有一人捷足先登。
是石動迅。
他獨自站著遠望海面。
沒必要問石動他待在這想做些什麼。
因為他一樣身穿著戰鬥服。
恐怕在剛剛會議時他早已將戰鬥服穿在裡頭了。待會議結束後,就直接往沙灘上走來吧。所以諸葉回房間也沒看到他的人影。
「不是要撤退嗎?」
諸葉走到他身旁,向石動搭話。
「實戰部隊是撤退沒錯。不過現在的我不是隊長,也非隊員。就是石動迅我自己。」
石動看著海面,正經八百地答道,
諸葉不懷好意地一笑,像個愛惡作劇的孩子。
「不可遺忘待人數到齊的鐵則。不能流於一時的情感意氣用事。不然只是會造成無謂犧牲的愚蠢英雄主義……不是這麼說的嗎?」
諸葉將九頭大蛇出現時,被石動教訓的話原封不動奉還。
「你也真是壞心眼呢。」
石動表情變得沉著。
「如果日本分部下的是確保勝算的撤退命令,不管背後如何被指指點點,我都會堅決撤退。但既然所有人都說毫無勝算,那我只好照自己的意志行動了不是?」
石動終於轉頭,面帶微笑看向諸葉。
是副大徹大悟後的清爽笑容。
「難得我們意見相同呢。」
「是嗎?我認為平常都是我在配合灰村你的意見呢。」
「那就當作是那麼一回事吧。」
兩位男子漢相視露出無懼的微笑。
「學長,我有話要說!」
這時突然插進來的是與諸葉一同前來的早月。
「什麼事,嵐城?」
「我是預備隊員,還不被允許參與實戰。不過——也沒關係吧?」
「我不是說了嗎?現在的我就只是石動迅,並沒有資格責備你。」
是因為緊張?還是亢奮?今天的石動說起話來真是口齒伶俐。
他微笑著臉,開了個玩笑。
「重要的是,對手是個像要塞般巨大的魔物。對它來說,你我都極度渺小,並沒有什麼太大差距。」
「雖然渺小,但我也會好好加油!」
「嗯,我們一起戰鬥吧。」
石動頭大力一點,然後看著另一名隨諸葉前來的少女。
「我會加油的。」
靜乃跟平常沒兩樣,面無表情淡淡地回答。
她那「跟平常沒兩樣」的樣子,讓諸葉感到無比放鬆。
石動再將視線往下移,看著靠在靜乃腰間的摩耶。
「可以的話,我希望四門你能撤退呢。一旦你有什麼萬一,我可對不起把你託付給我的校長。」
「沒事的。如果真的很危險的話,摩~耶會一溜煙逃回這裡來。」
摩耶那天使般的微笑,緩解了石動的緊張。
這座沙灘依然在摩耶的固有秘法下化為一處結界。
只要逃進結界裡,就算被
異端者攻擊也會平安無事。
諸葉也提醒過早月以及靜乃,一旦情況危急就躲進結界裡。
他也無法等閒看待兩人想一同戰鬥的心意,知道她們有地方可以避難後,諸葉才能安心戰鬥。
「我說我說——從這結界裡頭向異端者發動攻擊的話,不就是最安全的戰法嗎?」
與諸葉一同前來的最後一人——春鹿用腳玩著沙子問道。
「不行的。一旦結界穩定化後,就只有『會作夢的東西』才能自由進出。不然會像撞牆般被擋下來。」
「以前我也有過那種想法。假設部隊從結界裡施放火焰暗術,因為火不會作夢,暗術會被結界的邊界擋下無法擊中目標。」
摩耶說明,石動跟著補充。
「那把要塞引到結界裡呢?」
「在結界裡戰鬥雙方都不會造成傷害所以沒意義的說。」
「唉呀,說得沒錯耶。」
春鹿害羞地吐舌。
「不過有避難所這點真叫人放心。可以消除多餘的焦慮。」
石動嚴肅地點出諸葉剛好也想到的事。
「那麼我想請各位黑魔在這沙灘附近布陣,若有萬一,他們就能立刻進到結界裡避難——神崎,你覺得如何?」
諸葉等人繼續聽著石動的提議,回頭望向他們來的路上。
「就那麼做吧——如此一來也能把分配來保護我們的白鐵數量減至最低。」
齋子散發軍人風範,一步一步端正地向海邊走來。
身後還跟著幾名正式隊員以及預備隊員的黑魔。
有了她們的火力支援令人心安。
齋子走到諸葉身旁,雙手環胸狠狠瞪著諸葉。
「灰村,你不是禁咒保持者嗎?就狠狠給它來個一發如何?」
「一使出來的話別說這座島了,連山口縣北海岸周遭都會變成永凍層喔。」
「嘖,無趣。」
「灰村的《固有秘法》前陣子才剛被禁,沒有日本分部允許禁止使用呢。」
「若沒有布下與愛德華打鬥時一樣類型的結界,我自己也不太想使用就是了。」
石動立刻出來解釋,諸葉聳肩附和。
「喂,小丫頭。現在快去布結界。」
「目前每顆石頭都才剛開始培育,趕不上的說……」
「嘖,這叫哪門子《固有秘法〉啊。沒一個傢伙能用。」
齋子自顧自咂舌,諸葉與摩耶表情無奈地面面相覷。
「餵——!」
此時後方又有更多隊員自別墅前來集合。
「你們要上的話也跟我說一聲嘛,太見外啦!」
丈弦從遠處大聲抗議。
「你們都太裝模作樣啦!」
笑容燦爛地說道的丈弦身邊還有一大群人。
「呀哈——!這是本大爺一生一次的大祭典啦啊啊啊啊啊啊!」
連太過興奮一路跑得跌跌撞撞的龜吉都出現了。
「龜神學長,你不是肚子痛嗎?」
「像我這樣的絕世美男子,既不會上大號也不會生肚子痛那種遜斃的病啦。」
諸葉一開他玩笑,龜吉隨即像是在說「你給我記住」似的齜牙咧嘴起來。
諸葉搔搔頭苦笑一番。
他環視集結於沙灘的夥伴。
早月在這、靜乃在這、摩耶在這。
隊長石動、副隊長齋子、丈弦、龜吉、春鹿——參加集訓的正式隊員十二名全員到齊。
其他還有十名左右的預備隊員。
合計約二十餘名。
剩下的人可能撤退了吧,要責備他們的話可就弄錯對象了。
這些人之所以聚在這裡,全因他們是群傻瓜。
就像石動說的,是群信奉愚蠢英雄主義的人。
或像龜吉說的,是群喜愛祭典的人。
「集訓還沒結束!我們早點解決它,再來這沙灘上大玩一場!」
諸葉打從心底大力點頭,贊同丈弦的提議。
因為他真的想那麼做。
「下令吧,隊長。」
「不,現在的我只是——」
「這點小事你就稍微通融點吧,這顆頑固的石頭腦袋!」
遭齋子一吼,石動立刻閉嘴。
但他已下定決心,帶頭喊口令。
石動深吸一口氣,隨後大喊。
「我們是救世之劍(We are the 「Saviors」.)!」
「「「為了人民、和平與正以而戰(We are the 「trike」 for our people,our peace and ourjustice.)!」」」
在場全員跟著唱和。
諸葉今天也從腹部出力大喊。
*
早月被布署在保護黑魔的白鐵部隊。
黑魔雖有暗術這股強大火力,但他們缺少保護自己的手段。
所以安置護衛黑魔的白鐵,已是白騎士機關的固定陣形,這次由包含早月在內的九名預備隊員擔當此職。
工作雖然樸實,卻是相當重要的角色。
(如果我不好好保護黑魔,他們就無法專心集中攻擊。)
看著齋子以及龜吉,以及更加重要的靜乃與摩耶,早月鼓起幹勁。
這支部隊布陣於當成避難所的沙灘。
所以他們必能清楚望見遠方海面——才對,倒楣的是今天早上霧靄迷濛。
是片宛如妖氣般濃烈混濁的大霧。
這霧靄像是要包圍住整座島似的,充滿整個視野。
昨天清晰到能望見水平線的彼端,如今卻連短短一百公尺後都看不穿。
早月有股仿佛世界早已全毀,只剩下這座小島的不安。
「你會怕嗎?」
「才不怕咧。」
被一旁的靜乃捉弄,早月立刻像神經反射似的回嘴。
「摩~耶會怕。」
摩耶則是臉色發白地伸出雙手。
早月抱起摩耶。一感覺到這稚嫩少女的體溫,早月覺得自己有種被激勵的感覺。
「來了……」
齋子依然雙臂交叉於胸前,眯著眼發出警告。
早月瞪向海面。
在這封鎖世界的朦朧大霧中,浮現出一道巨大黑影。
那真的是道需要令人抬頭仰望的黑影。
當黑影愈靠愈近,影子的身形就無限制地一直擴大。
早月也追著黑影將視線持續上移,仰望到下顎都無法再往上抬了。
咻的一聲。
異常龐大的巨足突然從霧靄中竄出。
其壓迫感宛如高樓大廈從天而降!
這實在大得荒唐。大得令人看了頭昏眼花。
早已不斷對自己說過這是一頭三百公尺等級的異端者,但這體型之大簡直就像在嘲笑人類想像力的貧乏……
早月與摩耶忍不住發出一聲悲鳴,周遭隊員也一陣騷然。
「那腳在照片上看起來明明就像線一樣細啊!」
「……意思也就是說本體絕對不只那樣囉?你應該深深烙印並謹記於心。」
「早就烙過頭,心臟都快被烙熟了啦!」
早月顧著與靜乃拌嘴。
她根本沒發現自己太過用力抱摩耶,讓摩耶都發暈了。
「少在那邊七嘴八舌的,小丫頭!」
如果沒了齋子這一喝,早月一定會更加混亂。
第二隻腳自濃霧中伸出。
它在海上行進的樣子簡直就跟在陸地行走一樣。
那巨大玩意以猛烈撞擊的力道從天而降,然而卻無聲又不起浪。
根本違反物理法則。
這正是它們——非此世之物(異端者)的真本事。
一般常識、自然現象並不適用於它們身上。
它們是一群以名為咒力的超常力量活動,扭曲森羅萬象的異形怪物。
伸出霧靄外的兩隻腳交互運動、步行,怪物的真面目即將現身。
早月打從呱呱墜地以來,第一次體認到三百公尺長的巨大物體出現在遠方上空並移動,是有多麼的恐怖、異常且扭曲。
她同時全身起雞皮疙瘩。
啞口無言,鬆開抱著的摩耶。
摩耶就這麼跌坐在地上,整個人變得呆滯。
此時已無人發出哀號。
每個人都像懼怕日全蝕的古代人一樣,抬頭仰望那怪物全身不停顫抖。
然後——四隻腳其中一隻終於登陸島上。
在那一瞬間。
有股令人以為自己內臟遭翻攪似的重低音響徹全島。
要塞腳著地時發出的震動,甚至從早月她們布陣待命之地的遙遠彼方傳到這裡,撼動了地面。
它在水上行走時可是無聲無息的啊!
預備隊員里已有人心力交瘁。
要塞只不過在行走,早月她們就已陷入恐慌。
「就叫你們別慌了這群沒膽的傢伙!」
鬼副長一聲凜然大吼,簡直讓早月喜極而泣。這會成為心靈上的支柱。
「可是、可是,根本沒辦法打倒那種傢伙吧!根本沒聽說有那麼大隻啊!」
身為正式隊員,也被稱為二年級第一的黑魔竹中說起喪氣話。
他本人正是個像草食系男子般溫柔的男人,早已哭喪著臉。
「開會早就說過了,而且也並非沒辦法!更重要的是,竹中,你人已經在戰場上了!」
齋子以軍人般的整齊步伐靠向竹中。
隨後手往他雙腿間一擠。
「什什什???」
竹中那原先鐵青的面容染成一片紅。
連在一旁看著的早月都害羞得雙頰發燙。
「你這不是挺有『種』的嗎?合格了。」
齋子舔了舔她用來「偷桃」的掌心,嫣然一笑,
「其他還有誰想確認看看的就出來!不過來幾個我都不介意!」
男性隊員全都搗住那話兒,頭搖個不停。
不知為何,除了靜乃以外連女性隊員也都搗住那兒搖頭。
「那麼就照原定執行作戰計劃——打下它其中一隻腳!」
齋子雙臂交抱,趾高氣昂。
要塞的左前肢踏過離齋子很遠的後方。
目標正按照諸葉與春鹿事先在海面上奔馳、偵查、推算、預測出來的路徑前進。
黑魔部隊為了自其側腹攻擊,也把這點考量進去才布陣於此。
——首先為了阻止要塞移動,先將四隻腳破壞。
因為此魔物體型雖巨大,但足部卻顯得格外細長,石動才因而立下此策。
黑魔部隊負責其中一隻腳。
得靠全體隊員一同攻擊打斷。
「漆原!」
齋子指名道姓喚住看著巨型要塞依然天不怕地不怕的靜乃。
「今天這種日子,就讓我瞧瞧你認真的樣子吧。」
「我正有此打算。」
齋子不悅地命令道,靜乃則冷冷回應。
早月不懂她們那互動有何意涵在。
在她思考前早已開戰。
「目標!左前肢!全體黑魔,各自施放最強暗術往它身上轟!」
齋子豪氣地一聲令下。
她是個最愛性騷擾以及職權騷擾、令人頭疼的副隊長。
但她也因此比男性更有膽識,習於發號施令。
七零八落的個體,全都聚集成一集團。
全體黑魔看著魔物那要通過自己眼前的左前肢,開始吟誦咒文。
預備隊員誦起第二階段暗術。
齋子敏捷俐落、竹中與龜吉遲鈍緩慢、摩耶勉勉強強地吟誦第三階段暗術。
情況不允許失敗或沒有成功擊發。
在這緊張情緒不斷攀升之際——
一陣有如歌唱般清新透徹的詠唱聲搔弄早月的耳朵。
無常之地啊死之凍土啊借汝之氣息予吾讓一切無聲冰凍。
盛者必滅為世間法則為神所定下的不可避免宿業。
如水往低處流奪走所有的生命吧。
如時光也冰封展示萬物靜止的世界吧。
第四階段暗術《狂風暴雪(Unearthly Blizzard)》
漆原靜乃,比任何人都來得早完成這極為困難的高等魔法。
她以那看了令人生憎的冷酷表情,咚地一敲結束綴寫魔法文字。
光之文字隨即化為非比尋常的暴風雪,襲向要塞的左前肢。
暴風雪將路徑上大氣里的水氣化為冰之結晶,使一切染成雪白。
巨大的前肢結上一層冰霜。
而齋子她們一齊放出的攻擊暗術也以分毫之差擊中前肢。
不知靜乃這擊是出於故意或偶然,如此時間差成了精采絕倫的聯手攻擊。
剩下的全體黑魔猛攻那遭冰凍的前肢,結果就像拿起槌子往冰雕一揮似的,要塞的左前肢徹底遭粉碎。
「成功啦!」「打斷啦!」「本大爺果然超厲害的啦啊啊!」
全員痛快大喊。
作戰第一階段成功。黑魔部隊達成整場作戰不可或缺的任務。
就連只能在一旁守候的早月也看得緊張興奮。
「這群得意忘形的傢伙,要高興還太早啦!」
但隊員被齋子潑了冷水後,立刻繃緊神經。
齋子這聲大喝來得正是時候。
失去一隻腳而無法支撐的巨大軀幹開始搖晃倒下。
軀幹各處現出無數個孔洞,冒出令人在生理上感到厭惡的突起。
隨後更有讓人恐懼之物自孔洞中飛出。
是體長約一公尺,像無頭巨蜂般的生物。
「難道有異端者寄生在異端者體內嗎!?」
「別亂了陣腳,嵐城!巨蟲種體內有《幼蟲(Bug)》很常見。而且它們還沒發育完全!根本不足與真正的異端者相提並論。」
「可、可、可是,數量也多到太異常了啦!」
從孔洞中陸續飛出的蜂形幼蟲,像黑雲似的覆蓋天空。
幾百頭幼蟲發出的振翅聲,聽來宛如蟲子在耳里亂竄般難耐。
幼蟲尾巴上的針看了毛骨悚然。而且也能感覺到有幾百根毒針正虎視眈眈地對著早月她們。
「進入作戰第二階段!黑魔部隊集中攻擊本體!白鐵部隊保護黑魔免受蜂型幼蟲攻擊!神經繃緊點啊!」
齋子一聲令下,黑魔部隊開始攻擊要塞本體。
另一方面,白鐵成員也發出通力環繞全身。
早月也欲從全身上下六道門中導出通力……然而卻無法順利從丹田發功。
在緊張以及一連串驚嚇的狀況里,根本無法保持自然!
「算了啦!」
那我就只開五道門來應戰。
雙手雙腳發出純粹清澈的金色通力,兩眼中迸出金黃色火花。早月一舉往巨大蜂群突擊。
「像你們這種傢伙,要解決的話輕而易舉啦!」
早月掌中現出一把較為短小的劍,用盡全力揮舞斬擊。
在早月她們布陣做為避難所西方遠處的某崖壁上。
石動迅獨自一人立於此。
默默看著要塞的右前肢通過自己眼前。
要塞每走上一步,大地就宛如地震般撼動,但石動就像靴底生根似的一動也不動。
他沉靜地苦思著。
(我從以前就很常被說是顆石頭腦袋呢……)
石動從來都不覺得那是件壞事。
自己可能就是個憨直的人。但那也代表自己相當單純。
所以,石動相信就是因為那樣,他才能鍛鍊自己到被視為學園最強者的地步。
然而——這想法被迫改變。
全是因為諸葉的緣故。石動是如此認為的。
(我跟所謂的單純其實有些不一樣呢。真的就是個會遭人揶揄是石頭腦袋的傢伙。)
就算想法單純,意識里某處仍會受到名為常識的框架局限。
這在不知不覺間讓石動的意志腐化。
石動以為自己只是憨直、單純地追求強悍,實際上卻在無意中對自己設下了極限。
他安逸地盤坐在A級稱號上。
石動抬頭一望有如披天蓋地布滿暗雲的天空。
「人類無法在天空飛翔。到不了那裡已是常識。飛越不過雲端是理所當然的。」
如此僵化的思想,最近令石動焦慮不已。
他看著宛如生有一對翅膀般急速成長的諸葉,感到焦躁。
同時也因此而興奮。
印便現在到不了,只要像這樣伸手朝天。
心裡就會雀躍期待,僵硬的雙頰也跟著鬆緩。
他開始回想。
烤肉時,石動無意間聽到諸葉抱怨自己被愛德華的《破軍》將了一軍。他毫不遲疑就決定自己集訓的課題便是學會《破軍》。
如今自己還尚未熟悉這門技藝,但這五日來過得充實到令人不可置信。
他開始回想。
看見諸葉率先達成集訓課題時,他的表情就像小孩子發現新玩具,絲毫不厭其煩地繼續追尋之後的可能性。
石動頗有感觸,認為自己也該那樣、也想變成那樣。
得更單純地——享受變強的樂趣。
(我決定了。目標就在那裡。)
石動手掌朝天,眯起眼睛。
到不了那裡已是常識。飛越不過雲端是理所當然的。
但,那又如何?
真正憨直的人,真正的傻瓜根本不會顧慮那麼多。
到不了彼端而墜毀凋零的話簡直是如願以償。
他開始回想。
部隊裡資歷最淺的早月,不顧一切向部隊最快的春鹿挑戰的姿態。
部隊裡最弱的早月,教導部隊最強的石動何為愚拙掙扎之美。
實力就算不足,但她的心境正是所有救世主的榜樣。邀她入隊絕對是正確的。
「上吧……這次一定要單純、而且憨直。」
他朝向天際的掌里有著學籍牌。石動握起學籍牌,具現出一把寬刃劍。
石動舉劍一揮,指向要塞。
要塞的右前肢正好要通過石動面前。
他全身早已發出通力。
是於等待時,不斷淬鍊而成的破壞之力。
是石動他那帶有狂暴雷光之色志氣的實體化身。
「喔喔!」
石動兩手握劍,高舉過頭向前突擊。
他算準右後肢正好踏完一步的時機,使出渾身解數往要塞上一斬。
就在兩者相碰瞬間,石動解放他淬鍊而成的力量。
龐大的通力一瞬間化為紫色雷光。
雷光一面閃耀,並以接近光速的速度沿著右後肢攀爬而上。
這幅景象,就如石動他的魂魄欲邁向遙遠高空般飛躍而光輝閃爍。
源祖之業《螢惑》。
將通力變化為自身根源現象的高等光技。
石動的根源是雷。這也是他最擅長的技巧。
在沖往高處的閃電奔騰過後,要塞的右後肢已有一半化為焦炭。
腳步無法支撐自身重量,自根部粉碎散落。
黑魔全體總動員才打得斷一隻腳,石動獨自一人就有辦法折斷一隻。
今天通力運行得相當順暢,狀態絕佳。
(原來如此,這就是端看個人想法嗎!)
石動愈是汲取,體內愈覺得充滿通力。
嚴格來說,他今天的狀態比平常還好上一成左右。
即便如此,石動也許久未曾嘗到如此高昂、全能的感受。
——要怎麼做才能變得更強?
這可謂真理的命題,常出現在實戰部隊的話題中。
——不就是端看個人想法嗎?
灰村諸葉的回答總是令人難以捉摸。
任誰聽了都歪頭不解。
——精神狀態不會對通力或魔力造成影響。
這是白騎士機關里的常識。
(不過……我看從今天起,自己可能會開始崇拜灰村呢。)
石動一邊閃躲要塞右後肢炭化後飛落的殘骸,看向位於遠處山丘上的神崎家別墅。
於山丘頂端建造的別墅。
別墅的屋頂——
是這座島上的至高點。
諸葉就站在那裡。
根據他與春鹿事前調查的結果,可以預測要塞的行進路線會通過這裡。
要塞級異端者已經顯現它名符其實的「尊容」,成功登陸島上。
一開始黑魔部隊雖打斷它的左前肢,但要塞只是軀幹斜了一邊,並沒有停止前進。
接著石動又打斷其右後肢,但要塞也只是壓低軀幹,並未停止前進。
又過了一會,春鹿與丈弦這些白鐵正式隊員也成功擊潰要塞的左後肢,巨大的軀幹終於完全墜地。
但就算失去三隻腳,要塞依然用它僅存的一隻腳,磨著側腹繼續前進。
要塞如今已抵達山丘中段。那沒有頸子、直接長在軀幹上的猿臉,看起來就像從下而上窺視著諸葉。
諸葉臉上掛滿無懼的微笑,低頭俯瞰要塞。
一陣順風吹來,在催促諸葉快點上陣。
不用他人催促,諸葉也是如此打算。
(來吧,沙拉迪加……)
掌中閃出強烈白光。
金屬制學籍牌立刻起反應,顏色變得有如赤紅的鋼鐵,像飴漿似的伸長。
化成一把劍柄易於掌握、柄頭精美雅致、無堅不摧的鋼劍。
雖然還不及弗拉格揮舞的那把聖劍,但這把以日新月異之速愈發強大的愛劍就此現型。
作戰第一階段開始!
諸葉自屋頂一蹬躍向空中。
全身充滿白光通力。
身放燦爛光輝,猶如燒卻一切之物(天狼星)降臨般於正面玄關著地。
諸葉著地後立刻行雲流水地奔跑。
他使出《神足通》,奔馳於林道間往下猛衝。
自身化為一陣疾風,吹得左右兩旁樹葉婆娑作響。
這條他無數次往返沙灘,與靜乃一同欣賞煙火的道路,將化為戰場。
要塞那張猿臉從正面自林道爬上。
只靠著它剩餘的那一隻腳前進,就像使用登山鎬似的先將腳刺穿前方地面,再藉此拖著軀幹向前移動。
因此每當要塞為了刺穿地面行進時,那巨大的前肢都會落在從正面往要塞突擊的諸葉頭上。
周圍地面因陰影變得漆黑。
這下只能做好一死的心理準備了。
——如果不是諸葉的話。
「頹廢之世已終結號角吹起審判的時刻來臨吧!」
諸葉奔馳於林道上時,已準備施放第五階段暗術。
漆黑的地獄業火纏繞劍身。
諸葉再將所有通力注於劍內,白色閃光與黑色業火於劍身表面互相碰撞、躍動。
他將化為黑白魔劍的沙拉迪加架在側腹後——
「哼……喝啊啊啊啊!」
諸葉一蹬,像只飛鳥沖向天際。
閃過從天而降的巨大右前肢,在擦身而過之際轉身使出斬擊——
看似如此,實則不然。諸葉使出飛檐走壁的《文曲》,自前肢的側面攀爬而上。
這段期間內,諸葉手上的劍也深深插進要塞的腳,垂直切開並一分為二。
劍身輕易劃開前肢,宛如在切奶油。
這是第五階段暗術《黑繩地獄》與光技《太白》兩者相乘之技。
世界上唯獨一人能使出的光技與暗術結合技巧,也就是諸葉的太極(陰陽)。
亦即斬殺九頭大蛇的《焦天降魔黑劍(俱利伽羅)》。
破壞性的通力深入魔物前肢內部,諸葉釋放的業火魔力則從內側爆發。
其破壞力並非石動的《螢惑》能比。
諸葉的劍只不過將那巨大前肢斬開一半,整隻腳卻從內側爆炸開來。
如此一來作戰第一階段便告成功。
進行第二階段。
諸葉無聲著陸於要塞眼前。
魔物身上還留有一對毒蠍巨螯。
跟腳比起來短上不少,並不適合做為移動方式。
不過,只要拿來移動也並非完全無法前進。
要塞像個嬰兒,緩慢地緩慢地用雙螯撐著地面爬行登上山丘。
咿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猿面露齒詭異一笑。
像在睥睨著諸葉嘲笑道:待我一口吞了你。
在那全長三百公尺級巨大生物的前進路徑上——
「不好意思……人家交代我不准讓你通過這裡。」
身高不滿兩米的諸葉單槍匹馬擋下去路。
那就是他的第二任務。
右手舉起釋放業火後只餘留白色通力的長劍。
諸葉右腳微踏向前,抬頭挺胸、意氣風發。這是他獨特的架式。
嘴角浮起無懼的笑容,全身上下保持著自然體,散發戰意。
即便那高約十公尺的巨大猿面緩緩湊近凝視著諸葉,他也毫不在意。
就算全身籠罩在宛如詛咒的殺氣底下,諸葉的心依然文風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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