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卷 第一章 喜好燒的醬汁散發著危險的香氣(2/2)
在刀刃幾乎要擦過側腹的距離避開的同時鎖住了申田次出來的手臂。
接著從上方將體重壓了過去。因為前刺動作而失去了平衡的申田無法進行抵抗。
直接將他向前放到,順勢將他按倒在地。
【呀~~~~~❤❤❤兄長大人好帥~~~~~~~~~~❤】
五月在胸前兩手合十扭動著身體。
【開玩笑的吧……】
無言以對的申田。
瞠目結舌的犬山。
他們現在的表情就和剛才看見短刀的食客們一樣。
諸葉接著施力絞緊申田的手臂,申田便因疼痛而那丟了短刀。
【辛苦了。挺帥氣的】
見靜乃將短刀收走後。
【別拿我開玩笑啊】
諸葉也放開了申田。
店裡已經一個其他客人都不剩,整個店內鴉雀無聲。
失去意識的老闆。散落一地的啤酒瓶。
然後還有保持著被擊倒時的姿勢呆住的申田和犬山。
【離店請走這邊】
午夜一臉得意地打開了店門。
申田他們這才反應過來,倉皇逃了出去。
走之前還不忘回頭瞪一眼老闆和老闆女兒。
【別以為這就完了】
還留下來這樣的老套話。
諸葉無奈地「哎」了一聲。申田前面形象保持得那麼好,最後卻甩下這麼拆台的台詞,真是可惜了。
不過也都無所謂了。
【已經沒事了】
諸葉轉過身去,向還在顫抖著的老闆女兒伸出了手去。
她現在還雙手抱著自己的雙肩縮成一團,但看到諸葉伸出的手,她還是放鬆了下來。
她怯生生地握住諸葉的手——同時臉上還帶著點微紅。
之後一行人把被打到了頭部的老闆帶去了醫院,以防萬一還是要讓他接受檢查。
在等待的時候諸葉等人一直待在一臉不安的老闆女兒身旁,和她並排坐在長椅上。
老闆女兒似乎也想找個傾訴的對象,她一字一句地把事情的原委說了出來。
十年前,老闆從朋友那借了五百萬作為店鋪的啟動資金。
當時打了借條。
花了十年好不容易把借款還清,但卻意識疏忽忘了找那個朋友要收款憑證。當然借條也沒要回來。
那個朋友似乎有些不乾淨的路子,前幾天就有黑道拿著本該在那個朋友手裡的借條找上門來要錢了。
恐怕是那個朋友把借條賣給黑道了吧——
像這樣總結下來就是常有的事。
【沒有還款的憑證這一點太麻煩了。而且借條還在對方手上】
靜乃一臉撲克一樣的表情不帶任何感情地說道。
老闆女兒聞言表情僵硬起來,諸葉也表示同情。
【沒有什麼辦法嗎?】
【就算拿上法庭也是三七開對面占七那邊有利吧】
【那為什麼黑道那些人不起訴呢?那樣不就沒有必要來店裡鬧事了】
五月問出了很樸素的問題。
【因為有三成的可能性會敗訴啊。打官司需要的時間和經費都很龐大。所以黑道肯定會覺得用威脅的手段會比較有效吧?畢竟店家能做的也就只有每次黑到來店裡鬧事就叫警察而已】
【那都不知道警察拖拖拉拉到店的時候已經都被黑道糟蹋成什麼樣子了啊!?而且多次發生那種事的話還會把店面的風評搞壞,到時候就沒客人來了!】
【黑道的目的就在於逼店家在變成那樣之前把錢交出來】
聽了靜乃的解釋,老闆女兒沮喪了起來。
五月也和她一樣沮喪。
五月似乎已經完全成了這家店的忠實粉絲。「想要幫助他們」,「但是想不出法子來」。看得出來她內心有著這樣的糾葛。
她噘著嘴,眼角浮現出了淚光。
這個問題諸葉也沒有辦法解決。雖然諸葉能夠阻止發生在眼前的暴行,但他說到底也還是一個窮學生。不是什麼大人物,也不是虛擬作品裡會出現的那種救世主。
所以,諸葉抱住了五月的肩膀。
【我感覺接下來會每天都想吃喜好燒。你能幫我做嗎?】
然後毫不猶豫地這麼說道。
五月猛然抬起頭來。
她的表情變得豁然開朗。
【怎麼,你是迷上我做的喜好燒了嗎?】
她一邊擦拭著眼角的淚水,一邊滿臉喜色地說起了風涼話。
【是啊。而且只要三百多日元,很經濟】
【沒錯!這個年頭還能三百多,真是很良心!】
兩人正歡談著,就聽到了旁邊靜乃的嘆息聲。
【你也太老好人了吧……。每天都吃怕是過不了幾天就吃膩了】
【怎麼可能會膩啊!周一吃現代燒,周二吃鮮蝦烏賊燒,周三吃牛筋燒,周四吃芝士燒,周五又從現代燒重新開始轉】
【你這日程一聽就很容易吃胖……】
【那漆原你不要來不就好了!】
【我可沒說我不來】
【你來了我也不烤你那一份了,自己一邊烤去!】
【你這威脅可真夠小兒科的。好啊,那種連料理都稱不上的簡單食物字跡烤就自己烤】
【不要小看喜好燒的深奧之處啊啊啊】
【你們兩個,這裡可是醫院。小聲點】
聽到諸葉的責備,兩人都各轉向一旁,然後陷入了沉默。
諸葉只能露出苦笑。
這時,老闆女兒突然站了起來。
五月和靜乃也朝她看了過去。
然後她便站到諸葉正面跪了下來。
【真的可以這麼麻煩你嗎,灰村桑?】
她雙手握住了諸葉的右手。
然後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抬頭看著他。
【真是見外。我這不就只是準備每天到你那去吃白飯而已嗎】
雖然諸葉回答得若無其事,但老闆女兒還是露出了一副感動至極的表情,臉上染上了一點薔薇的顏色。
瞬間兩道冰冷的視線就從左右兩側刺向了諸葉。
【你們盯著我幹嘛……】
【沒啥啊?我倒是本來就知道你是這種人,但想必你肯定是沒這個自知之明的吧】
【又開始隨地亂插旗子了,我家這個兄長大人可真是……】
靜乃閉上眼靜靜地說道,而五月則投來了責備的目光。
諸葉只好撓撓頭。
在同一時間。
回到事務所的申田暴跳如雷。
【黑道不能被人瞧不起……絕對,不能被人瞧不起!!!!這已經不光是討債的商務問題了!】
他用物品和人瘋狂撒著氣。
其中最慘的犬山已經被揍得鼻青臉腫。
【大哥,是不是差不多……】
犬山祈求著寬恕。
【你明白現在的狀況嗎,犬山!?馬上少當家的就要來視察了懂嗎?不,他說不定早就已經來開始視察地盤的情況了。我們被區區一個小毛頭瞧不起了這種事要是傳到少當家的耳朵里我們可就完了你懂嗎!?】
【沒辦法啊,大哥。那不是一個普通的小鬼。肯定是在軍隊裡滾過一圈的傭兵退役下來的那種……。看到短刀還一點都不害怕什麼的,普通人不可能做得到的……】
【就算事情是這樣,你覺得又有誰會信這種鬼話!?這裡可是日本!】
申田把沉重的陶製菸灰缸扔向犬山,打折了他的門牙。
只是這樣憤怒還無法平息,他準備上前去繼續踹苦不堪言的犬山——
【……我會相信的】
正在這時,突然之間傳來了一個幽靈般的滲人聲音。
申田猛地轉頭看向房間門口。
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男人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
黑色長衣配上兜帽。袖口裡伸出的雙手像枯木般瘦弱。
兜帽下的臉也沒有肉感,簡直就像一具骸骨。
死神——
申田聯想到了故事中的存在。
但這個男人並不是那麼簡單。
他是少當家的十分器重的殺手。
他會將對組織不利的人統統葬入黑暗之中。
傳聞說,他從來不帶任何武器,會在靠近對手後徒手挖出對方的心臟。
這聽起來很像是編出來的,但事實上在和申田同輩的人中也有不少人看見過。
【草薙先生……您來了啊】
申田立刻換上了獻媚的聲音。
雖然自己也置身於暴力的世界之中,但面前的草薙跟自己完全不是一個次元。
他來自死與黑暗的世界。
光是像這樣面對面,申田就感覺到恐懼從腳底油然而生,通過背脊不斷竄上來……。
襯衣背後已經被冷汗濕透。
【……這個世界上存在各種各樣的事物。這一點我很清楚。所以就算真有從軍歸來的日本人學生我也不覺得奇怪。不如說甚至有點興趣】
草薙露出了陰沉的笑容。
【最近都沒殺到過什麼能經得住幾下打的人。我很有興趣,你幫我介紹一下吧。當然,對少當家的要保密】
他的要求對於申田簡直可以說是求之不得。
但申田想笑卻沒能夠笑出來。
因為他的臉已經因為恐懼而完全僵住了……。
第二天放學後。
諸葉和五月還有靜乃一起去了那家喜好燒店。
【不好意思。醫生說我父親還要再住院觀察個兩三天……】
老闆女兒一臉抱歉地說道。
今天的開店時間比平常要晚一個小時,現在還在準備中。
於是諸葉等人選擇先進店等候——
【……那個很能打的學生就是你嗎?】
但這時,從玄關方向傳來了一個滲人的聲音。
這不是諸葉他們在等的人的聲音。
圍坐在桌子周圍的諸葉等人一齊看了過去。
站在門口的是一個身穿黑色長衣還戴著兜帽,打扮得像是死神一樣的男人。
並且申田和犬山也跟在他身後。
【果然今天也在啊,小兄弟……。畢竟一看就像是一個責任感很強的樣子】
申田繃著臉地自言自語道。
他的語氣中仿佛帶著點憐憫,這人諸葉有些在意。
【什麼啊你們兩個!打不過諸葉就搬救兵來了嗎!?】
五月怒火中燒地站了起來。
申田看也不看這邊一眼,他依舊繃著臉地說道。
【不是我嚇你,我勸你還是趕緊跑吧。命沒了可就什麼都沒了】
【你昨天用刀捅諸葉還好意思說這種話!】
【肚子被捅一刀只要不傷到要害沒那麼容易死。但草薙先生可不會那麼手軟。建議你們聽我一句勸】
【哈?】
五月做出一副聽不懂你再說啥的樣子吐出了舌頭。
在這期間,諸葉的視線一直沒有從那個滲人的男人身上移開過。
【……申田先生,聊天就到此為止吧】
草薙靜靜地這麼說道。他的語調並不是很強硬,但申田還是面色鐵青地閉上了嘴。
草薙見狀滿足地點了點頭。
然後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
【……我的右手,是至今為止吸食了不少人鮮血的死神之手】
然後他拉開自己長衣的袖口,露出了枯木般的右手。
【……你們能看見什麼?】
他的右手閃爍起了鬼火一般的光亮。
暗褐色的光輝詭異地搖擺著,覆蓋了草薙的整個右手。
就連諸葉,五月和靜乃都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不會有錯——
那是神力的光輝……!
【……呵呵呵呵呵】
草地吧右手舉到眼前,陶醉地看著。
他用陰沉而又帶這些激情的語氣說道。
【這可真是有些為難你們了……。這隻手遊的光輝,普通人是不可能看得見的……。你們或許不會相信吧……?我有著前世的記憶……。那段記憶給了我這美妙的光芒,給了我被選中者的力量……。雖然你作為一個年輕人功夫了得,但相比你的老師也不會教你這種事吧……?】
草薙的話語咄咄逼人。
【他說的可不是胡話。都是真的!】
申田的臉色越發蒼白,他的喊叫反而像是在為諸葉一行人擔心。
但根本用不著他的忠告。
諸葉等人早已意識到草薙有多麼特殊。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後。
同時轉向草薙,並分別說道。
【不,看得很清楚啊。你的神力】
【而且區區前世的記憶,我們也有啊】
【每天每天聽老師講耳朵都已經快聽起繭了】
草薙愣住了。
申田和犬山也一樣。
一股傍晚的冷風從依舊大敞開著的玄關口吹了進來。
或許是被冷風吹到了,草地渾身一沉回過神來。
【……你們是在瞧不起我這隻右手的力量嗎?那你們可是立刻就會後悔的】
他面露兇相瞪了過來,他似乎光憑那充滿冰冷怒意的視線就能夠殺人。
諸葉等人面面相覷。
【但就算這麼說……你們說是吧?】
【我們只是說了事實而已啊?】
他們的態度似乎讓草薙非常的不悅。草薙頭一次放聲吼了出來。
【那你倒是給我看證據啊!既然敢這麼說那你們也該做得到吧!?】
【那做給你看咯】
五月用神力包裹了兩手和右腳。
【咿!居然有三處!?】
草薙震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哎呀?這麼說,你是只有右手能夠使出神力咯?】
五月見狀探出身子譏諷道。
【偶爾是會出現啊。像你這種自己覺醒源祖之技並將其用到歪路上的人。神力和魔力普通人看不見,所以很難被發覺對吧】
靜乃用手撫著臉頰,憂鬱地說道、
【兄長大人也給他看看唄?】
【誒?不用了吧。他太可憐了】
【那你就當是我現在想看嘛。拜託啦】
【真是拿五月你沒辦法】
諸葉撓著頭,然後回應了愛撒嬌的「妹妹」的請求。
沒有擺架勢。動作自然。
右手,左右,右腿,左腿,眉間,心臟,丹田。諸葉開放全身七處通神之門,提煉出神力。如同白色火焰般耀眼的光滿包裹了他的全身。
至此結束。
其光輝之強,簡直就像降臨地上的天狼星。
【咿。咿——————!!!咿————————————————!?】
草薙見狀因為恐懼而陷入了狂亂的狀態。
不僅如此。
【沒想到真的會有這種怪物存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還一溜煙向著傍晚的街道逃了出去,途中甚至險些摔倒。
【草,草薙先生!?】
申田他們也陷入恐慌,爭先恐後地追了上去。
讓草薙都害怕到這種程度的對手,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他們回頭看諸葉的時候眼神就像在這麼說。看他們那屁滾尿流的樣子,應該再也不會想來挑戰了。
諸葉像是被一個人甩下了一樣呆立在當場。
諸葉剛才還挺認真地準備迎戰,這是真的沒勁。
這樣的結果讓諸葉不由失笑。
縮在廚房裡的老闆女兒一驚一乍地走了出來。
【那,那個……。結果到底是什麼情況?】
她一副不知道該不該開心的樣子問道。
老闆女兒看不見神力,聽這些人說前世怎麼怎麼樣也是一頭霧水。那自然是搞不清楚狀況的。
所以諸葉用一句簡單的話回答了她。
【也就是說,問題解決了】
就算聽諸葉這麼說,老闆女兒也還是一臉茫然。
看著她的表情,諸葉和五月一起再次笑噴了出來。
拜諸葉等人所賜,喜好燒店平安無事地開了門。
而且生龍活虎的老闆還提前出院回來了。
一開門客人就絡繹不絕地涌了進來。
昨天的騷動並沒有帶來惡劣的影像。
打電話給學校就草薙的事進行了報告。
不允許野生救世主的存在是白騎士機關的規矩。所以白騎士機關日本支部的監察部大概會追他追到天涯海角吧。
所以諸葉也終於能放下心來吃喜好燒了。
昨天吃到一半被人攪了局。
可以說是真的很可惜。
諸葉心焦火燎地等待著五月烤的喜好燒。
店內充滿了醬汁的焦味。
眼前的喜好燒正發出噼哩噼哩的水分蒸發聲。
諸葉已經忍不住想要立刻動嘴了。
【嗯!差不多大功告成了!】
剛一得到大官人的許可諸葉就迫不及待地用鏟子把醬汁塗了上去,青汁和鰹節也沒少放。蛋黃醬更是擠了不少上去。
【完成!】
諸葉和五月一起歡快地說道。
三人迫不及待地開動了。諸葉很大膽,五月很有精神,靜乃很優雅。三人分別用不同的姿勢用鏟子把喜好燒切分開來送進口中。
【好吃。果然這家店是最棒的】
【畢竟這可是兄長大人守護住的味道。兄長大人吃得更自豪一點也無妨哦?】
面對無邪地這麼說的五月,諸葉搖了搖頭。
這並不是因為他害羞。
找到這家店的事五月。是因為她熱情地向諸葉講解了這家店有多麼的棒,諸葉才會產生那樣的想法。
諸葉發自內心地這麼想。
(守護了這家店的是你。要正確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