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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章 某個晴日的分叉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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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鍛冶目山市中心部到稍微偏遠點的地方,有一座雜居大樓。

從雉子野中學徒步要十五分鐘,從私立睆西門學院乘巴士巴士要二十分鐘,從國立大附屬中學乘巴士要十分鐘。雖然不及街道中央熱鬧但也並不算冷清,其正面就是國道。

是一個修建了有十年之久的四層建築,一樓是便利店,二樓是租用伺服器公司的辦公所,四樓作為英語對話教室被使用,三樓則是租借用的屋子。

市來柊在咲森水奈的帶路下,來到空著的三樓。

兩個女子中學生走在狹窄昏暗的雜居大樓的階梯上,十分不協調。不過,多虧最上層樓是英語對話教室,擦肩而過的大人們對此沒有感到特別奇怪。

「原來呢,這裡是偵探事務所。但是因為付不起房租好像夜裡逃走了,還有一半的家具就那樣,完好的留著哦。」

水奈用開心的語調笑著道。

的確——嵌有磨砂玻璃的鋁製大門充斥著古怪的氣息,猶如秘密基地的感覺。對柊而言,比起興奮,倒不如說不安來的更多一點。

等在前面的東西,將決定自己的命運。然而,已經無法返回逃跑了。她緊張地雙腳顫抖。

不知是否察覺了柊的內心,水奈的態度依然很開朗。

「你好!」

轉了轉門把手確認門沒上鎖,她打開了門。

首先映入眼前的是狹窄的走道。

左側是一扇其他房間的門,右側是分隔開來茶水室。

「這裡是休息室。茶水室也是廚房,能做些簡單的料理。」

就像是在介紹自己家一樣的說明。

走進走道,有個大房間。

大房間的正面深處背朝窗戶放置著木桌,上面有一台電腦。桌子的前面是客桌,成對並排的沙發一左一右面對面放著,總計四個。桌子右邊有一個廉價的鋼製書架,裡面塞著代替書本的文庫本、漫畫、畫冊。越過磨砂玻璃隱約看到了被分隔板區分的左側,裡面好像放著長椅子和電視機之類的東西。

將視線移向反對面,鋼製書架旁邊的門的那一邊,水奈立即解說道:

「那是洗手間,廁所在裡面,還有淋浴室也是哦。」

「……好棒。」

確實,這正是原偵探事務所的風格。

只是窗戶上掛有輕飄飄的窗簾,沙發也套著褶邊的沙發套,像是冷酷、庸俗的風格和女孩風格不協調混在了一起的奇怪感覺。

「市來同學,可以坐在那邊的沙發上。」

被這樣催促的柊坐到沙發上。

然而,話雖如此——因為這個房間奇妙的空氣,完全想像不出自己將被如何對待,總覺得害怕的有些不知所措。

「那個,咲森同學。那個……」

到底有何打算。

想要詢問的同時。

咔嚓——

事務所出口附近發出陶器碰撞的聲音,柊停下發言。

視線移向在茶水間那兒的人影。

接著。

「嗯……來了啊。」

背面深處,用分隔板隔開的休息室傳來說話聲和起床的氣息。

——也有其他人在嗎。

而且有兩人。

也是有想到過,因為進來的時候,門沒有上鎖。

柊不禁僵直了身子,心臟開始砰砰直跳。她們也在這個事務所,也就是說這兩人也是——

首先是從茶水間出現了第一人。

和自己年齡相同的少女。簡單扎住的兩條馬尾,溜圓的眼。纖細的手腳,苗條的模特體型。一副惴惴不安的樣子,給人很強的貧弱感。

穿著鄰街——國立大附屬的制服。

她端著放有四個茶杯的托盤,向這邊走來,剛剛的響聲就是這個吧。

「那、那個,請。」

把托盤放到桌子上的動作有些怯懦。

「哦,舞衣子,謝謝你。」

被稱為舞衣子的少女向爽朗道謝的水奈露出淺笑。

「這個女孩是茅島舞衣子,附屬的二年級生,和我們同年齡哦。」

「請、請多指……指教,市來、同學,沒錯吧。」

她小聲結巴道,面色赤紅地行了一禮。

「舞衣子你真是的,稍微再大膽一點啊。」

背後發出不耐煩的聲音,像是對此抱怨一樣。

柊回過頭,視線的前方也是同年齡的少女。

態度粗魯,該形容她是勝似男子好還是品行不端好呢,粗暴地用手梳理蓬亂的頭髮,從客廳走出。

和茅島舞衣子穿著同樣附屬中學的制服,但與穿戴整齊的舞衣子不同,她的穿著不修邊幅。再加上如同野獸的尖銳雙眸,給人強烈的粗暴印象。

「對、對不起。」

「所以別老是嚇得發抖啊……」

看來是與怯懦的舞衣子完全相反的性格,從她的抱怨聽上去,她們的關係應該也不怎麼好。

「希亞,睡著了嗎?」

「啊啊,你們太遲了,已經四點半了,等了將近一小時。」

「我們要上六節課,沒辦法的嘛。」

「啊,這樣。」

希亞睏倦地打了個哈欠,朝著沙發——柊斜對面的位子上不客氣地坐下。

「我是雨立希亞,年紀和你一樣。」

花了三秒才理解這是面向自己的自我介紹。

「你好,我……」

「是市來柊對嗎?我聽說了……話說,都坐呀,呆站著也沒辦法做什麼。」

「說的也是。」

「啊……好的。」

被希亞催促著,水奈和舞衣子在沙發上坐下。

水奈坐在柊身旁,舞衣子則坐在希亞的旁邊。舞衣子把桌子上的兔子玩偶抱在懷裡,放在膝蓋上,是這個女孩子的所有物吧。

「那個……從什麼說起好呢。」

水奈將桌子上放著的茶杯移動到她們面前,開口道。

「在這裡的我、希亞、舞衣子……還有因為今天不太方便沒來的兩個人。她們都是我的夥伴。」

「全員……都是?」

「嗯。」

半信半疑的詢問,得到了簡單的點頭回復。

「五個人、與我和昨天那個女孩一樣,是使用魔法的——『魔女』。」

咲森水奈用對柊來說難以置信、卻又不得不信的話語開始了說明。

該從什麼開始說明,用怎樣的方式說明,沿途中思緒萬千——不過在看到同伴的臉後,水奈便沒有了顧慮。

不需要太過煩惱。

怎麼想就怎麼說,說得複雜的話就由兩個人補充。於是水奈鬆了一口氣,拿出自己樂天派的性格。

這樣反而更好也說不定。

她比想像中要流利地說出了口。

「到這裡來的時候說過『偽物之月』的話題對吧?我們稱其為『魔法之國』,稍微不同於這個世界的,另一個世界。」

「……誒。」

柊曖昧地道,看來無法馬上就消化理解。

但是,必須得理解。

「那個月亮上有住民,是住在『魔法之國』的魔法之國的住民。要說是怎麼樣的一群人……對了,讓本人來說明比較好。」

只要看了這個——絕對。

水奈把目光移向茅島舞衣子抱著的玩偶上。

柊跟著看過去的同時。

「阿拉阿拉阿拉,已經可以不用假裝成玩偶,能動了嗎?」

玩偶發出的聲音有些不自然,一種開玩笑般的笨拙語氣。

兔子玩偶舉起一隻手,開始說了起來。

「咦……」

柊嚇了一跳。

「啊,我先說好這可不是什麼腹語哦?證據就是,你看。」

玩偶離開舞衣子的手,自己站在了桌子上。

迅速轉了一圈然後恭敬地行禮。

「你好你好,我的名字是『埃奧斯托雷』。」

玩偶臉上的嘴角,靈巧地歪曲一笑。

「騙……人。」

柊像是看到什麼無法置信的東西退縮了。

「我是『魔法之國』的住民,從那個『偽物之月』到這邊的世界上來的。並不是乘宇宙飛船來的哦?我們在那邊……用對你們通俗易懂的話來說,對了……是沒有肉體的精神體。」

「是沒有身體,只有心靈的存在,類似這樣的感覺?」

水奈稍微加入了補充。

「沒錯,所以只有心靈的我們,基本

無法干涉這個世界。如果要進行干涉,作為物質的肉體是必要的,也就是說容器,用別的說法是憑依。我的話,是憑依在這個兔子玩偶上……能理解嗎?」

柊愣了愣,沒有回答。

「……看來不怎麼理解呢。」

「嘛,確實不易理解。」

大概是因為對話慢悠悠的關係,希亞吐出嘆息。

「就是說這傢伙是異世界生物,但是……普通的人類誰也無法注意到它,這條街道上來了很多像這傢伙一樣的『魔法之國的住民』。從偽物之月降臨到地球上,憑依到兔子玩偶、動物、人類身上,頻繁活動……他們在這邊的世界有某個目的。」

希亞一臉嚴肅地俯視兔子玩偶。

「埃奧斯托雷,你說。」

「統治我們國度的女王薩瑪,死掉了。」

沒錯。

這是初始,也是原因。

「女王殿下死的時候,貴體的『器』粉碎四散,麻煩的是,那個『器之碎片』……不是落在『魔法之國』而是別的世界,即是落在了這顆星球上。具體來說,落在這一帶附近出生的女孩子們的身體之中。」

「那就是我們。」

水奈道。

「我、舞衣子、希亞……還有市來同學你也是。」

「我也……我嗎?」

柊難以置信地皺起眉。

啊啊。希亞粗魯地點了點頭。

「身體中寄宿著『女王之器的碎片』的女孩獲得魔力,然後獲得魔力的傢伙們能夠識別出魔力引起的現象,你能看得見魔法對嗎?看得見那個偽物之月對嗎?現在這張桌子上,看得見兔子玩偶不正經的態度吧?……所以,就是這麼一回事。」

她說到此處,戛然而止陷入沉默。

「啊,還有……」

水奈嘆了口氣。

希亞的話語概括的簡單易懂,但可惜似乎沒有說明到最後的意思,沒辦法,只能由自己來了。

「居住在鍛冶目山市周邊的女孩子中,少數一部分寄宿著『女王之器的碎片』,寄宿『器的碎片』的她們同時擁有『魔力』。魔力的話,你想像成不可思議的力量就行哦?是不存在於我們世界的能量。「魔力是構成『魔法之國』所有東西的源泉……嘛,我們是沒去過啦。」

而且如果只持有器的碎片,是無法前往魔法之國的。

「回到本題……寄宿『女王之器的碎片』的女孩子們擁有魔力,然後,『魔法之國』的住民們在尋找著擁有魔力的女孩子,也就是在尋找『女王之器的碎片』。」

「找到後,怎麼做……?」

柊不再是困惑,而是為了確認而提出疑問。

她開始有點明白了。

所以水奈正姿點點頭。

「締結契約。」

雖然柊和水奈她們一樣體內寄宿著「女王之器的碎片」,但她還不是魔女,也不能使用魔法。只是能看見魔法罷了。

其差距就在於是否遇到「魔法之國」的居民,並和他簽訂契約。

「魔法之國」的住民和持有「器之碎片」的女孩締結契約之後,將成為那個少女的「體現者」。然後和體現者建立聯繫的的少女們就會使用魔法,不單是能看見魔法,自己也能使用魔法了。所謂的成為魔女是指身著禮服,有著不同凡人的力量,可喚起奇蹟的固有武器。

兔子玩偶埃奧斯托雷也是這樣的。

它是茅島舞衣子的體現者。

「那麼我現在……」

「市來同學的話算是既沒有遇到體現者也沒有締結契約,是比較少見的情況吧?尚未締結契約的『器之碎片』已經不多了。」

「用這個世界的時間來算的話,女王薩瑪已經死了差不多15年。」

埃奧斯托雷輕快地移動著雙手,用金屬材質般的聲音開始補充:

「與此同時,我們開始從「魔法之國」降臨到這個世界。但是有快的人就有慢的人,有急躁的人就有悠閒的人。所以就會有個體差異。早的人15年前就來到這個世界了,也有最近才來到這個世界的人。好不容易到了這個世界吧,如果憑依在不方便的東西上,移動也就成了難題,能不能遇到和自己契合度高的容器碎片全憑運氣。不好的情況很多。……你一定也像是這樣被錯過了。」

她——女性的埃奧斯托雷——笑道。

和玩偶對上視線的柊低下了頭。

是在思考什麼吧,過了十秒鐘左右她抬起頭。

「關於你們的的事,大致已經了解。實際上在聽了這麼多東西之後……我也理解了你們的說明。但是,還是有不明白的事。」

柊用直率的口氣詢問道。

「『魔法之國』的住民把像你們這樣的少女變成魔女,想要做什麼?」

水奈輕輕嘆了口氣。

早知道她學習好了。就覺得她會理解得比較快。

她已經開始考慮水奈這之後要說的話了。也就是最難接受,最難啟齒的部分。

水奈不知道該說什麼時,希亞不悅地道。

「『魔法之國』的住民們……大多數體現者的行動都源於相同的初衷。埃奧斯托雷本來也是那麼想,才來到這個世界的。」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我和你們在一起更開心。」

「我明白。聽好了,市來。現在開始是正題,聽清楚了。」

「希亞,我來說。」

水奈搖頭制止住希亞。

柊是自己的同班。雖說是偶然,也是自己把她卷進來的。

所以水奈必須親自告訴她。

「體現者們的目的是,讓『魔法之國』的女王再次誕生。將分散的「女王之器的碎片」集合成一個,創造出有著超強魔力的人。然後把這個新女王帶回『魔法之國』。魔女們稱之為『成為女王的統合戰爭』……很直截了當的說法。」

柊察像是覺到了事實,臉色蒼白。

即便是這樣水奈也像是要提醒她一樣,接著說道——

「魔女之間的互相殘殺。」

「這……」

不詳的單詞,使得柊的表情僵住了。

「當然,也有不那麼想的魔女,至少我們是這樣的。怎麼說呢,很奇怪吧?不同的世界……『魔法之國』的女王死去是十分悲傷的事情,但為了尋找新的女王我們不得不相互殘殺,無論有什麼理由都太不可理喻了。而且,並不是我們想要,身體才寄宿著『器之碎片』的。」

遭遇到這樣的命運,恐怕大多數少女應該也是這麼想的。突然被給予奇怪的力量,讓我們相互殘殺,簡直不可理喻。

可實際上身體裡寄宿著「器之碎片」的少女們都選擇了締結契約成為魔女的路,而成為魔女的大部分人將捲入到「成為女王的統合戰爭」中。

「有不希望如此的人,也有希望如此的人。」

柊表情痛苦的低語。

「嗯,反而現在更多的人覺得相互殘殺已經是不可避免了。」

昨晚遭遇的四十萬薰就是這樣。

一副理所當然地認為魔女同士之間必須戰鬥。

希亞喝了口茶,不悅道:

「和體現者締結契約的魔女可以使用固有魔法,並且,普通人是看不到魔法的。這就意味著,獲得力量的人會迷失自我。」

如果有想要的東西的話,可以光明正大地從店裡面偷出來。

有厭惡的人的話,大白天的就可以折磨他,甚至殺了他也綽綽有餘。

魔法本來就會帶來超常規的結果,如同兒童玩火——讓人產生本能般的快感,沒有比這更大的誘惑了。

也就是說,魔法是作惡時異常便利的奇蹟般力量。

希亞接著說明道。

「一個個隨心所欲地迷失自我還是算好的。更糟的是,其中有一些人開始失控了。想要獨占這個力量,嘗試和有著同樣力量的人相互殘殺——亦或者是,還有想成為『魔法之國』的女王的人。」

水奈接著說。

「如果在統合戰爭中獲勝,取得全部『器之碎片』的話……換句話說最後取勝的那個魔女就能成為『魔法之國』的女王。雖然不知道『魔法之國』是什麼樣的,但是作為一個世界的女王即位的話,無異於神一樣的存在——被這種想想法吸引的相當一部分人,自己開始狩獵魔女。事情這樣發展下去,之後會怎樣,你應該懂了吧。」

柊臉色蒼白地微微點頭。

一旦平衡崩壞,事態只會升級。沒有盡頭的廝殺就會被大家認可。

「有人開始著手戰鬥的話,其他人也不得不反抗。一旦戰鬥的傳聞傳開來,大家都會變得疑神疑鬼,不想參加的那些人也為了自衛開始戰鬥。一旦覺得別

的魔女在把矛頭指向了自己的話,便開始為了不被殺而率先著手殺人。像這樣的事反反覆覆,不知不覺中……就形成一種戰鬥是理所當然的氛圍。」

昨晚的魔女——四十萬薰她應該也不是想要成為女王。

只是,對方是魔女的話說不定會盯上自己。如果讓對方逃走的話就可能遭到對方的暗算,所以在戰鬥的時候要死纏爛打。

無論擺出怎樣的和平態度,也有可能是演技。看不見戰鬥的意志,可能是要讓自己麻痹大意後砍過來。所以不能信任對方,還是快點先攻更安全,所以戰鬥是理所當然的——。

「是這樣……麼。」

柊的心情變得沉悶起來。這是理所當然的啦。因為突然被告知自己已經成為了皇室戰爭的參加者。

正當氣氛變得沉重時,舞衣子發出怯懦的聲音。

「那個,請喝茶。有蘋果……我去切。」

她不慌不忙地站起來,向茶水間走去。拿著大的盤子、碗、水果刀,一會就回來了。「嘿咻」把鋼製書架旁放著的紙箱拉倒沙發這邊。

「雖然不太新鮮……不快點吃的話,就要壞了。」

「哦,想起來了,是上個禮拜耶麻音給的麼。」

看著用一隻手用刀開始削蘋果的舞衣子,水奈不由露出微笑。

舞衣子在用她自己方式緩和氣氛,真得感謝她。

的確,連我們自己擺著凝重的表情的話只能讓柊變得更不安。

水奈輕咳一下,努力用歡快的表情和口氣繼續說明:

「雖說戰鬥是理所當然的這一氛圍正在蔓延,但也不是完全不受約束……現在魔女同士之間建立了結社,這成為了一種抑制力量,使得不太容易發生大規模的戰鬥。」

——實際上,事態還沒有那麼的絕望。

比如說五個人之間發生皇室戰爭。

即使不定規則,也不是1對1對1對1對1的單獨戰鬥。幾個人相互依託建立合作體制,是3對2或者2對2對1的集團戰鬥。

就是說不管是攻還是守,勝利殘存下來的最佳方案是為了不輸而一起行動,鍛冶目山市的魔女們就像這樣,組成集團。

「魔女之間的結社,大的來說可以分為2個。」

希亞想接著說下去,水奈就順便一直在喝茶。

好喝。一隻眼眨了下,無聲地感謝了沏茶的舞衣子。舞衣子不好意思地回以微笑,削蘋果的手沒有停。她很擅長各種家務。

「一個是有上下級組織。以一個領袖為首,嚴格統一地行動。據說一共有20人左右是吧?雖說看上去以『Baba Yaga的小屋(十二月會)』為名統一在一起,所有的成員都很崇拜領袖,為了讓她成為女王什麼都會做。明白的說,都是被迷惑了……另一個組織,要說是正常的組織的話也搭不上邊,不過也很麻煩。」

希亞自嘲一般地繼續說道:

「第二個是『夜籬集(wicca)』,是一個橫向的組織,就是說沒有實際的領袖。然後,因為沒有領袖,政策寬鬆。與其說是組織,說是網絡結社也許更為貼切。人數不確切,據傳有50到70人左右。」

「70人那麼多……」

「實際人數不確定,像現在說話的時候有誰死了也不一定。回到話題,這個『夜籬集(wicca)』沒有統一行動。只有組成2到5人左右的小集團稱為——『薰』,成員組成那個小集團後,被賦予最低限度的規則就放任自由行動了。『籬之巢(coven)』就連同士之間的相互殘殺也沒被禁止,徹底放任。但是,放任反而使得不容易起爭鬥,不如說做過頭了很容易引起注目,自然有人槍打出頭鳥。結果是,大多數的『籬之巢(coven)』沒有爭鬥,安穩的生活著。」

「那,你們呢?」

柊疑惑地看著亞希。

因為關係到自己的今後所以會比較在意吧。

水奈笑了,點頭道。

「我們也是,這裡的3個人,還有現在不在2個人,一共5個人,是中一個『籬之巢(coven)』,

隸屬『夜籬集』……與其說是隸屬也許如說是掛名更貼切,我們完全沒有對於組織的歸屬感和忠誠心。」

不如說只是打算在利用這種組織。

當然,這種深入的話題還不能對柊說。

「雖說被是稱為『夜籬集(wicca)』的集團,有什麼約束麼?」

「基本沒有,反而好處更多……可以得到無隸屬的危險魔女的情報。『夜籬集(wicca)』這個集團是許多的魔女小集團『說是可以協助的時候相互協助,但是基本上自由行動』這樣的感覺,是個寬鬆的組織哦。」

昨晚遭遇的四十方薰,恐怕就隸屬『夜籬集(wicca)』之下的某個『籬之巢(coven)』吧。只要明白到這一點,就可以通過交涉,用『籬之巢(coven)』整個集團來牽制她,說不定可以不再受到她的襲擊。

不管怎麼說,柊必須正視自己也是魔女這個事實。不管是和迄今一樣,作為未契約「女王之器的碎片」的人,還是被「體現者」選中成為魔女——如今自己不採取措施的話,早晚會被其他的魔女殺死。反而該說她到現在為止沒有遇到魔女活到如今是一個奇蹟。

「現狀如同所說,雖然儘是一些讓人完全理不出頭緒的難以置信的事,可以確定的是你會因為某個契機而被魔女盯上。但是不要擔心,我們會保護你的。我們大家全員——都不想參加『成為女王的統合戰爭』,如果可以的話不想殺任何人。」

話說到這,水奈喘了口氣。

還有別的什麼應該要說明的麼。

最低限度就行,事前被這麼告知。說太多反而會讓柊感到混亂,首先最重要的是消除柊的恐懼與不安——除此之外再多也不過是些支端末節,現階段來說對柊要求太多並不是好的做法。

如此——

「……餵。」

希亞一臉呆滯詫異地凝視著桌子。

正確來說是看向桌子上放置的大碗。

水奈的視線也跟著移去。

然後,不禁發出「啊」的聲音。

大碗裡盛有舞衣子切好的蘋果,上面剩下一片刻成V字形的皮,也就是兔子的形狀,十分精巧可愛,招人發笑。

「我說,舞衣子!」

「誒……?」

被叫到名字的舞衣子抬起頭。

「啊……啊!」

好不容易注意到自己做的事情。

被活生生點綴的大碗中如字面意思上滿滿的都是兔子。

個數——有幾個呢。

因盛得多所以推測不出有幾個,換算成蘋果大概接近十個。

「啊、對、對不起!」

舞衣子滿臉通紅地把水果刀放到盤子裡,低下了頭。順便一提,盤中積攢的蘋果核與皮,幾乎要滿了出來。

「那個、我、又……犯……!」

「我知道,又犯老毛病了。」

希亞怔愣地皺了眉頭。

這是舞衣子的習慣。

集中注意力後就不顧周圍,一件事情無止境地做下去——的習慣。

例如,持續撫摸流浪貓接近兩小時,包裝用的氣泡袋在不留神間全部捏扁,以及像現在這般無窮無盡地削蘋果。一年級的時候,暑假髮出的數學印刷冊貌似只用一天就做完了。

「這該如何是好,這個量怎麼吃啊……」

如希亞指摘出的,堆積成山的兔子怎麼吃也不減少,恐怕,紙箱中剩下的蘋果還比這要少。

「嗚嗚嗚……對、對不起……」

面對如此沮喪的舞衣子,水奈不由笑出聲。

「噗,哈哈哈!這是什麼好厲害,兔子們的團體操狀態嗎!」

「與其說是團體操不如更接近奴隸船……」

希亞也吃驚到極點,半笑了起來。

「底部的兔子絕對窒息了……餵埃奧斯托雷,既然看見了就阻止她啊。」

「啊拉,因為舞衣子看上去很享受,我沒法阻止她。」

「囉嗦,看我把你埋進兔子堆里。」

希亞一把抓起輕鬆回答的埃奧斯托雷的脖子,來回搖晃。

「我、我會努力吃掉的……」

舞衣子雖然感到抱歉,面對這副堆積成山的兔子光景還是失笑,雙肩顫動大概是由於忍著笑意的關係。

「啊哈哈,舞衣子一個人不行啦!大家一起加油吧。」

一看,柊也看著蘋果山,捂著微笑的嘴角。

雖然是無心的,但多虧舞衣子,大家的緊張得到了緩解。

「我說,市來同學。」

水奈

轉身面對鄰座的柊,露出請放心的笑容。

「總之,不儘可能減少這些蘋果可不行……能來幫忙嗎?」

「好的。」

柊展露開心的笑容,接著開玩笑道:

「我會努力的。」

2

和樂融融,不知不覺時間到了傍晚的五點。

停留太久也不太好,市來柊準備要回家了。身為同一個學校的同班同學,水奈承擔了負責把柊送到她家附近的任務,於是兩人一起從事務所告退。

然後,直到聽不見走下樓梯的腳步聲,總算是——

藏在休息室,聽到所有對話的早良坂蓮打開門,來到事務所。

順帶,除了蓮還有一人,和他一起藏了起來。

「呼,藏起氣息還真是相當累啊。」

關耶麻音——是與蓮、水奈同一雉子野中學的三年級生。

完全遮住一隻眼的長髮,與歲數不相符的大人樣身體。稍顯文靜的口吻,像患有低血壓般慵懶。

「你還真不擅長這種事啊。」

雖然她身為前輩,蓮卻並沒有什麼顧慮。

「哎呀?什麼嘛,真是。怎麼能跟姐姐我用這種語氣說話呢?」

話雖如此,原本她就完全把蓮當小孩子看待。

「你好煩,拜託請別抱住我的肩膀。」

蓮朝著接待室走去,甩開粘著的耶麻音。

「耶麻音還有蓮,辛苦了。」

雨立希亞向後靠在沙發上,抬起手對兩人說道。

「啊,我去泡茶。」

茅島舞衣子拿著托盤和茶杯從座位上起身。

「謝謝,但是我喝冰箱的那個就可以了,休息室太熱。」

「是嗎?那你們也一起努力吃這些兔子。」

希亞用手指著桌子上盛有的蘋果山。

「……這量不是還有好多麼,你們吃了多少?」

「努力解決掉近一半了。」

蓮苦笑地詢問,得來無情的回答。

雖然也在在休息室聽到她們對話,沒想到舞衣子搞的這麼糟糕。

「一個人定額十個,折合有兩個蘋果,剩下的拿回去吧。」

「兩個好苛刻……本來我還想著該怎麼辦好呢,這下可是幫大忙了。不過要是能加工成什麼品種的點心就好了……」

「這你給舞衣子說去,再說元兇本來就是搬來整箱的你。」

耶麻音拿起一個兔子在沙發上坐下道:

「話說回來希亞,你不是能足夠親切地進行說明嗎?真令人佩服。平常也能對我們這麼溫柔就好了,對吧,蓮?」

「別把話題拋給我。」

蓮吐了一口氣,緊接耶麻音坐下。

咬下一口蘋果道:

「嘛確實,在這方面希亞比水奈要拿手。聰明伶俐……和外表不相符。」

「……你就算表揚我也沒有什麼好處的。」

希亞臉變紅道。

被說是聰明伶俐好像很開心的樣子,真是個單純的人。

但是也太過單純,連最後附加的話語都沒有聽見。老實說,她會害羞是預想之外的反應。由於太令人同情所以蓮告訴她道:

「不如說,我沒有在表揚你哦,而是相反。」

「誒,哈?……啊。」

希亞反芻先前的對話,終於注意到了。

「啊……『和外表不相符』是怎麼回事你說!」

她的臉因與剛才不同的感情而變紅,向蓮怒喝。

「現在反應過來太遲了,遲的我都想取消說你聰明伶俐了。」

「你說我和外表一樣是笨蛋嗎!」

「你有外表看上去腦筋不好的自覺啊?」

「你站在那裡別動,吃我一拳!」

腦袋好像真要被打一樣,蓮抽身後退一步。順便一提,在旁煽風點火的耶麻音則笑眯眯地看向兩個人,十分滿足, 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那個,怎麼了嗎……?」

在此時,舞衣子端著新泡好的茶回來了。

以舞衣子坐下為信號,希亞安靜下來。

「……哈。」

舞衣子啜了一口茶,嘆口氣道。

「好累。生人來了,有點緊張。」

這是對於市來柊的感想。舞衣子靦腆,十分怕生,也是最近才能和蓮進行正面交談。

「你再大膽一些呀,又不會被抓去吃掉。」

希亞一臉怔愣地吐出嘆息。

她對舞衣子的嚴厲一如既往。

「嗯、嗯,我知道的……」

「希亞,能不要欺負我的舞衣子嗎?」

「兔子給我閉嘴,我才沒有欺負她。」

插嘴的埃奧斯托雷被希亞冷淡回絕。

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面對體現者,魔女的態度大體如此。

「魔法之國」的住民大都憑依在玩偶之類的無機物上,說話活動的無機物在生理上本就令人不快,所以就會對其產生懷疑。 原本說來只要不是和自己締結契約——準確說是「結婚」——的體現著,就不可能和它好好相處。

而且,並不是說只要是自己的體現著,就對其很親切。不如說,正因為是自己的體現著,所以才會招來憎恨,這樣的情況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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