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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一章 幸福定由恐怖構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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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水奈。」

「什,什麼都沒有。那麼,快點進入正題!」

「嗯嗯,開始吧。」

決定開始後,耶麻音的語氣終於開始認真起來。

「……雉子野中學可能有魔女在活動,是這個吧?」

「嗯。」

還沒有對她們兩個進行詳細的說明。

雖然一直以來收集情報都是栞的任務,但這次耶麻音可能知道的更多。畢竟這是從雉子野初

三女子中傳出來的流言。

「耶麻音,你聽說過,『硝子玉的魔女』的詛咒麼?」

水奈如此問道。

一瞬間——首先進行反應的不是耶麻音,而是栞。

「水奈?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她用無絲毫感情的聲音反問道。

「啊,不好意思。是網絡不好麼?還是麥克風的問題呢?」

「行了,再說一遍。」

「好—。『硝子玉的魔女』喔。」

「『硝子玉』的魔女?硝 子 玉 的 祈 願?」

「嗯,是的是的。……能聽清楚吧?沒問題吧?」

「……沒問題,聽得到。」

栞終於斷斷續續地肯定道。

「Skype就是會時不時通話質量不好。」

水奈這樣回答,然後苦笑著小聲對蓮說:

「嘛,這也沒辦法。」

蓮點點頭,感到些許違和,盯著電腦的同時眉頭緊皺。

雖然水奈認為是「沒有聽清楚」,但他總覺得有點奇怪。

「再說一遍」,說這句話的時候,栞的聲調稍微降低了一些。如果是語音通話的質量差的話,不應該使用更直接的語氣詢問麼?

那邊發生了什麼了麼?還是說是——

「『硝子玉的魔女』啊……我第一次聽說哇。」

但是,蓮那微微的疑惑被耶麻音的回答給衝散了。

「是什麼樣的詛咒呢?」

「那個,在學校後門的櫻花樹中不是有一棵最大的櫻花樹麼?在那棵樹的樹根下面,放上想詛咒……把寫有自己憎惡、討厭的人的名字的信和硝子玉一起埋在那裡。這樣就會給那個人帶來不幸的事情。」

進行說明的水奈的臉色陰沉起來。

那肯定啦。這絕不是什麼讓人心情高漲的事情。

「實際上好像出現了受害者。因為是從高年級傳出來的流言,所以以為耶麻音會知道呢……我說,你怎麼看?如果這種事真的發生的話,那果然就是魔女乾的了吧?魔女的話,能夠簡單實現這種事情吧?」

過了一會兒,耶麻音用沉重的語調回答:

「如果是使用『魔法的黃昏』的話,可以輕易做到那種事。」

使用魔力引起的所有事情——換裝之後的魔女的行動,魔法本身、進一步還包括了由魔法引起的現象——沒有魔力的人都感知不到。

這就是「魔法黃昏」。

換裝之後的魔女就算站面眼前也覺察不到,就算魔女給他一巴掌,當事人也認為是「臉頰莫名被打了一下」。

鏑木友美的前輩的朋友好像是摔倒骨折了。這種程度的事讓魔女來乾的話,只需換裝之後接近過去輕輕踹一下就行了。

「但是,對不起啊,我沒聽說過。應該是正在其他班級中廣為流傳吧……嘛,也因為我對占卜、詛咒這類的話題總是矇混過去,不過不能否認的是,我真沒聽說過。」

看到耶麻音自嘲地笑著,水奈搖搖頭。

「沒關係。好好想一下的話,如果耶麻音有聽說過,應該早已經告知我們了吧。……先不管相不相信詛咒這一說,我想單是使用了『魔女』這個單詞,耶麻音也會把它當作值得商討的事件。」

「也是呢。」

從耶麻音穩重的說法方式中,可以發覺她仍對此事半信半疑。

「不過,是空穴來風的可能性也很高……」

但是——。

一說到這裡,耶麻音的氣息突然發生了改變。

「我說,水奈,等一下。你剛才說了什麼?」

「剛才?使用『魔女』這個單詞……這個?」

「再前面。」

代替一臉迷茫的水奈,蓮回答起來。

「如果耶麻音先聽到這個傳言的話應該已經把它當作值得商討的案件了,是這個吧?我也注意到了。……大概和耶麻音你注意到的一樣。」

她沒有說出來,所以蓮就說了。

「……是呢。事態可能已經很糟糕了。」

「啊,確實如此。」

「咦……?怎麼了?」

水奈好像還沒有理解。

雖然蓮和耶麻音是以她為契機才注意到的。

「聽好了,水奈。『硝子玉的魔女』這個名詞和詛咒的效果。兩個放在一起進行考慮的話,一定會懷疑是不是魔女乾的吧?……如果是魔女的話。」

「啊……!」

明白了,水奈眼前一亮。

「我們不知道雉子野中學有多少魔女,但至少一定不是只有水奈他們。這樣的話如果比我們先知道這個傳聞的人中存在魔女的話?就會和我們一樣,注意到這一點。」

「糟糕了……呢」

終於水奈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啊。先察覺的話就有可能先接觸。接觸之後會怎麼辦?可能會成為麻煩的事情。而且從一開始這就有團體作案的嫌疑。」

讓給人帶來不幸這樣引人矚目的詛咒流傳開來,說明「硝子玉的魔女」一定是在打什麼壞主意。

有那樣目的的她——或者她們和其他組織的魔女相遇了會怎麼樣?

不管是敵是友,絕對不是輕易就能平息的。

「我還不知道那個詛咒的流言,也就是說我們已經晚了一步。得抓緊時間。明天……不,今晚我就去學校埋下自己的名字看看。」

耶麻音毫無猶豫地提出對策。

「但是這樣的話,耶麻音就……」

「沒問題的。反正我和水奈其中一個人必須要做的。那麼沒什麼掛念的不更好麼?我是一個人生活的,而你們還有家人的。」

「那……」

如果帶來不幸這樣的說法是正確的話,那麼也有可能牽連到家人。

「拜託了,耶麻音。」

代替猶豫不決的水奈,蓮如此回答。

「水奈,這裡就交給她吧。雖然這樣說不好吧,但是她畢竟更謹慎,更適合幹這個。」

「嗯,確實是這樣呢……」

「不用擔心啦。首先僅僅是知道對方是誰。我不會一個人深入的。」

「明白了,那就拜託了。但是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嗯,那當然。」

耶麻音爽快地進行回答,甚是可靠。

所以蓮僅僅用目光向水奈進行確認。

「那麼,就交給耶麻音了。栞……這次就沒有出場機會了,不過如果有必要會再拜託你的,可以麼?」

蓮向栞進行詢問。

她可以偷偷查閱關綜合病院的資料庫。因此只要「硝子玉的魔女」有住院經歷的話,就可以查到包括住址在內的個人資料。

不過就像剛才說的那樣——這次沒有那樣做的必要吧。對方是雉子野中學的學生這件事已經基本確定,也應該很容易確定她的身份。只要耶麻音弄到她的長相或者名字,就可以立馬進行接觸。

倒不如說問題點是將要接觸的魔女是否有組織這點。

蓮邊這樣考慮著邊等待著栞的回答。

但是,蓮等了十秒鐘栞也沒有回答。

平常的話,至少會立馬回答一句嘆息或者諷刺的話,例如「又來呀,麻煩」、「閻王姐姐努力一下的話啥都可以,全部交給她不就行了」之類的。

「……栞,你在聽麼?」

有些驚訝的蓮再一次詢問。

「啊……不,沒什麼。知道了。」

終於有了回應。

——總覺得,有些奇怪。

和剛才的感覺一樣。就剛才她不停詢問水奈說了什麼的時候。感覺並不是通信不好,也不是不感興趣所以沒去聽。剛才是很有興趣不停地追問,這次則相反,很明顯讓人感覺是在思考其他的事情。雖然看不到表情只能通過氛圍來推測——莫非她知道什麼麼?

但是,蓮並沒有直接向本人詢問這個疑問。

「完事了吧?那我就先下線了。光是聽到閻王姐姐的聲音耳根就作痛,所以我才討厭耳塞的……可以的話希望全部用文字進行交流。」

栞一邊抱怨著——她那與平時完全沒兩樣的態度,讓蓮對是否要聯繫她產生了猶豫——一邊迅速退出了聊天。

筆記本的揚聲器傳來「噔」的一聲,和栞的連接中斷了。

「……服了她了。」

栞好像把Skype都退出了,狀態也成了離線。這樣看來,通過郵件或者電話進行追問也是反效果吧。關栞就是這樣一個少女。

「明明沒怎麼聽我們講話,還不忘說臨走的台詞,真是滑頭哇。」

耶麻音如此笑道,

語氣有些吃驚但卻樂在其中。

看來姐姐沒覺得有什麼不自然的地方。

「那麼,雖然有點快但我也要出去調查了。」

「嗯,謝謝。注意安全哦。」

「再見」耶麻音說完這句話,也結束了通話。

房間裡恢復了安靜,水奈回過頭嘆著氣說道:

「真是,那兩人還總是這樣啊—。更直接點不更好。」

看著水奈像是累了一樣抱怨著,蓮搖搖頭苦笑起來。

「別看那樣,她們相處的還是很好的吧?」

實際上,最理解栞的大概就是耶麻音。

而最能應付栞的也是——耶麻音。

所以就算栞真的知道了什麼的,只要耶麻音在就不會成為太大的問題吧。自己察覺的違和感也有些杞人憂天,不是那麼值的擔心的事情。

這樣想著,蓮放鬆繃緊的後背伸了伸腰。

3

零點過後幾個小時的深夜。

遠離鍛治目山市中心的一個幽靜的新興住宅地。

居民們幾乎都安靜睡去,零零散散亮著幾家燈火。偶爾響起來的狗吠和汽車的引擎聲,在這寂靜的深夜顯得格外突出。

雖說是梅雨季節但依舊晴朗的天空上,掛著兩輪明月。

一輪明月懸掛在南方的天空。剛過了滿月,再過幾天就會成為臥待之月(譯者註:陰曆十九)的半月吧。另一輪月亮則懸掛在北方,閃耀著白光的滿月。

原本說來普通人是看不到兩個滿月的。那是不存在於這個世上的東西——由魔力形成的,只能被擁有魔力的人看到的異世界。

那些能看到這個東西的人稱其為「魔法之國」。

那個「魔法之國」正從空中注視著現在的這個世界。

居民區的正中央,幾名少女——擁有魔力,與「魔法之國」的居民「體現者」締結了契約的魔女,在對峙著。

一個人站在屋頂上,凶神惡煞的。

一個人站在街燈的頂端,冷笑著。

三個人站在地上看著這兩人。

即共計五人。

屋頂和街燈上的兩人身著奇裝異服,也是代表魔女的禮服。

「夠了。」

屋頂上戒備姿勢的少女吼道:

「不要跟著我了。不是說過了不會傷害你們的。」

少女身上穿著淺桃色的合身連體裙。

頭上帶著一頂護士帽,整個裝束看上去像個護士一樣。但是,裙子下端撕裂開來的痕跡——不是受傷造成的,而是原本就是這個設計——和衣服上到處印著的tribal花紋,給人及其不詳的感覺。

「哈!我們一開始也說過了吧?和你的想法沒有關係!」

站在街燈上的少女用男生的說話方式失笑起來。

「不管你是否有意加害於我們,也不管你是否想要戰鬥……我們都要把你帶回去。」

這個少女穿著天主教的修女所穿的修道服。

當然,細節上有很大的不同。

不僅沒有修女用的頭巾胸部也大膽地漏出來,一點兒都感覺不到她的信仰,反倒是有很強的背德感。少女隨便穿戴的頭巾和裙子倒是和普通的修女服一樣是藏青色的,但是,邊緣卻印著像是火焰或裂縫的刺繡,裙子上也有深深的撕痕。

最讓人覺得褻瀆的還是她手上拿的武器。

武器前端又分別向左右兩邊突出刀刃——是一個逆十字形的奇怪的雙刃劍。劍身閃爍著紅黑色,也即血的顏色的光芒。

穿著修道服樣憑依禮服的少女,扛著逆十字劍開始壓低身姿。

「所以說,至少在抓你前讓我見識一下你的能力啊,小庵子。讓我小御崎好好享受一番。否則就太無聊啦!」

然後,少女跳了起來。

她的身體劃出拋物線的同時,將劍舉過頭頂撲了過去。

「唔……!」

名叫庵子的少女橫向跳躍躲過了御崎的一擊。屋頂的瓦片被踩碎了幾片。造成的傷害在魔女的攻擊中不算太大。但是這樣想而大意的話就會受苦。畢竟這是魔法戰,表面看到的破壞力並不能反映魔法的多少。

「哦呀,哦呀,哦呀!」

御崎接著強行舉劍再次向庵子砍去,重複對庵子放出斬擊。庵子跳躍一大步落到另一家地面上,即使如此御崎的追擊也沒有停止。

地上的三人抬頭看著上面的兩人。她們是御崎——十部御崎的夥伴,而對與御崎對峙的庵子來說則是敵人。

三人盯著兩人的戰鬥,表情各不相同。

「喔—,不錯啊,啊呀啊呀。啊哈哈!」

饒有興致地一邊嚷著一邊為御崎聲援的是三人中個頭最小的少女。長相和身高都像一個小學生,但是從她身上穿著的國立大附屬中學的校服可以看出來她至少已經是中學生了。

「十部的戰鬥方式還是那麼魯莽啊。」

有點不耐煩,咂舌的是長發的少女。因為她留著剛剛遮住眼睛的長髮,給人陰鬱的印象。穿著寬鬆的襯衫和長緊身裙。

「御崎確實過於依賴自己的魔法了。」

抱著胳膊進行評價的是高個子的少女。

她和正在戰鬥的御崎——十部御崎的風格完全不同,偏向於中性。從她一頭的短髮和健碩的身體可以知道是體育部的。凜然的氣質和吊眼梢的表情,在同性之間人氣肯定很高。

「讓我打就好了。」

長發少女小聲向高個少女抱不平。

「我能比十部打的更好呢。」

「小央乃打的話,我也參加。」

小個頭的少女拉住長發少女——式田央乃的衣袖。

「千鶴你沒有必要出手。我一個人就夠了。」

「額—,別這樣說啊。我也一起!這樣!更好嘛!」

千鶴——岸千鶴一邊說話一邊砰砰跳著,舉起雙手。

「央乃、千鶴,理解一下。」

高個子少女——朝倉茉莉輕聲呵斥爭論起來的兩名少女。

「讓御崎去是我的判斷。央乃和千鶴的魔法可能一不小心就把她殺掉了……還是說,你們不想聽從我的命令?我的命令,進一步說就是那個人的命令。」

「並不是那樣……」

央乃被震懾住了。

「卟。曉得了,小茉莉。」

千鶴也氣得吃癟。

「那就好。你們兩個這麼明白事理幫大忙了。我們『春園(garden)』只需要有御崎這麼一個任性的就夠了。」

這句話像信號一樣,三人再次抬頭看向屋頂。

戰鬥是御崎單方面的進攻。

「啦啊啊!你這傢伙——至少反擊一下啊!」

御崎手中的逆十字劍由上砍下袈裟斬,由下揮出逆袈裟,攻擊速度很快但是動作卻雜亂無章,還有許多多餘的動作,一點都不精煉。

可以說是僅憑力量和衝勁,擊中了就行了的攻擊方式。憑藉魔女強化後的動態視力冷靜觀察的話就可以躲過去。

而實際上,對方——庵子也全部躲過去了。

但是。

「還真是大幅度的閃避動作啊……看來對方也沒有熟悉戰鬥。」

眯起被前發遮住的眼睛,央乃小聲嘀咕起來。

「哇哈哈!對方,也?實際上御崎也不熟練呢。」

「小茉莉,莫非你是打算讓十部熟悉實戰麼?」

「啊。多少有點吧。」

茉莉點頭回答。

「氣血旺盛是件好事,但僅是那樣還不足以成為戰鬥力。還必須要熟知自己魔法的使用方式。」

「確實是這樣。但是……恕我直言,我認為十部同學沒有希望獲勝。這次戰鬥,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抓到對方。」

「唔哈,小央乃真嚴格吶。嘛,我也是這樣認為的。她完全不聽別人說的。雖然是剛進來也沒辦法,但是很難和她組隊呢。」

對兩人的忠言,茉莉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決定那個的不是你們,是我。行了,閉嘴看著吧。」

不知道自己正被眾人評價的十部御崎愉快地笑著,向庵子砍去。不過劍刃怎麼也砍不到對方。

「真是的——別鬧了,別老是躲避呀,真是的!」

御崎運轉全身使出一招橫掃。庵子一個後躍跳到天線杆的頂端。

來到御崎攻擊範圍外的庵子盯著御崎說道:

「你夠了。我只是想靜靜生活。」

御崎失笑道:

「哈,那種理由怎麼行的通呢?被我們發現是你的好運到頭了。想安靜生活的話,就打倒我逃跑呀。」

「……無論如何都要戰鬥麼?」

「啊。趕快展現出你的魔法吧。還是說太弱了上不了台面?」

「我不知道是強是弱。今天是我第一次遇到其她的魔女。」

「這樣啊。那就更需要展示一下了,我給你評判一下。」

面對御崎的挑撥,放棄掙扎的庵子——深深呼口氣。

嘶地向前舉起右手。

伸出食指,像是指著御崎一樣。

然後,詠唱起來。

「『海倫』,把你的罪行交付給我。」

庵子叫出自己體現者的名字,用它固有的罪行編織出自己的魔力。

「評測桐島庵子……『天平上愛的毒針(injection updown sequence)』!」

庵子叫出自己的魔法的名字——用固有罪行的樣子所定義的魔力的名字。

接著庵子的右手食指出現了那個。

覆蓋住整個手指的指套狀的小型金屬塊。

前端像野獸的爪子一樣尖銳。使用方法應該和看到的一樣——用前端刺擊吧。

「哈哈,喂,看起來確實很弱的樣子。」

看到那過於樸素的外觀,御崎嘲笑起來。

「那要怎麼使用?因為是毒針一類的,所以是有毒素的麼?」

「雖然今天是我首次和魔女戰鬥,但也知道專門告訴你關於我的魔法是種愚蠢的行為。你也沒有告訴我你的魔法的真面目。」

「咦?我的『逆行胎兒的夢(cross purpose)』麼?試一下不就知道了。」

「那我也原話奉還給你。」

兩人壓低身姿備好架勢。御崎把逆十字劍的劍尖對準對方,庵子則採取自然地姿勢。

接著兩人同時膝蓋下沉——彈飛出去。

「啦啊啊!」

雙方武器碰撞發出「嘭」的一聲,御崎劈出袈裟斬「逆行胎兒的夢(cross purpose)」。但是,庵子是在讀出她的行動後進行跳躍的。以極低的軌跡匍匐前進,接著在空中扭轉身體躲過了御崎的攻擊。

然後進入御崎懷中,「……呲!」用指尖上的爪子——「天平上愛的毒針(injection updown sequence)」,用很小的動作輕輕刺向御崎的脖子。

一擊得手之後,庵子就大步橫向跳躍拉開距離,落在隔了三戶民家的屋頂。

「哈?你這傢伙,那是什麼攻擊?不痛不癢的。」

站起身體的御崎摸了摸受到攻擊的脖子。

脖子上沒有一點傷痕。爪尖確實有刺到皮膚的。

「不疼就說明果然是毒麼?……但是什麼感覺都沒啊。」

御崎驚訝地環視自己的手腳。沒有感到絲毫異樣。

「嘛,算啦。不管你的魔法是什麼,也不管有沒有效,在我怎麼樣之前打到你就行了。」

御崎放棄思考不再注意這些細節——繼續吼道。

「那麼——接著來,看招!」

御崎擺好姿勢,再次進行突擊。

但是——

剛踏出第一步。「崩」的一聲腳下的瓦片竟然碎掉了。

「咦……啊!?」

運氣不好,剛好在她重心升起的瞬間。失去平衡的御崎就那樣滾下屋頂。一旁庭院裡的樹木接住了她的身體。

不——到底能否說接住了她呢。

落在樹上的她把枝葉壓斷,身體落在地面上發出響聲的同時。

「痛……哇啊,這是,什麼鬼呀!」

聽到牆壁那邊傳來的辱罵聲和悲鳴聲,岸千鶴戲謔般地微微笑道:

「哎呀,笨傢伙。怎麼了,小御崎?」

千鶴嘭一聲跳到牆上瞅向下面。

「哇啊……」

御崎眉頭緊皺。

一根粗大的樹枝中途被折斷,狠狠地扎進了御崎的大腿里。

原本這是很難發生的事情。魔女的憑依禮服是擁有很高防禦力的魔法鎧甲。魔女全身都被——即使是皮膚裡面的地方被——肉眼不可見的魔法旋渦覆蓋著,來保護魔女的身體。因此樹枝什麼的,一般不會扎進魔女的身體裡面的。

這次以奇妙的角度奇蹟般地扎進魔力的縫隙中,可以說運氣是相當差了吧。

「別開玩笑了,該死!」

不過樹枝穿透大腿這種程度的傷勢,並沒有削減御崎的戰意。她用力握住樹枝拔出。伴隨著一聲惹人厭的聲音鮮血開始噴出,御崎集中魔力強行止住了出血。完全治好可能還要花幾分鐘吧,但是現在已經恢復到可以行動了。

「喂喂,不快點的話小庵子就跑掉了。」

「煩死了,我知道!」

瞪了一眼在牆上煽風點火的千鶴,御崎再次跳到屋頂上。

和千鶴說的一樣——庵子已經在幾十米開外的路上了。看到在街燈的照耀下庵子隱約可見的trabal花紋的護士服,御崎的怒氣越發高漲。

「你個……誰說讓你逃跑了啊,你個膽小鬼。」

御崎叫囂著跑起來。完全不把腳上的傷當回事,毫無顧忌地全力疾走。穿過屋頂,從一家跳到另一家,牆壁、並排樹木、街燈乃至電線桿都被當作落腳點。

「哇,這麼頑強。我對她刮目相看了。」

看著逐漸遠去的御崎的身影,千鶴吃驚地嘀咕起來。

「只是頑強可沒什麼用。」

來到牆上和千鶴並排站著的央乃也吃驚地說。

「她已經中了桐島庵子的魔法。明明都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就中招了。在魔女之間的戰鬥中,那可是會成為致命一擊的。不管有多麼強的精力,也不管氣勢多麼高漲,都有一條絕對不能越過的線。魔法就是那條線的關鍵。」

「哎呀哎呀,小央乃,你的話好像別有深意啊。」

好像覺察到什麼一樣,千鶴用手肘頂了一下央乃的腰部。

「莫非,你知道了小庵子的魔法的真面目?」

「只是,推測。而且……這之後十部同學的遭遇,就會進一步驗證我的推測。」

「哦呀?這之後的御崎同學?」

「行了,閉嘴看著吧。」

「唔,蠻有趣的。我也瞅瞅。」

千鶴和央乃並排站著的後方,茉莉跳到民家的屋頂上。

三人一起注視著御崎的動向。

然後,發生了那個——追著庵子的御崎,落到從電線桿上伸出去的落腳點上,然後降低重心準備向前彈起的瞬間。

不知道是經年老化還是不能承受御崎的重量。

「什……!?」

落腳點突然,咔嚓斷了。

「哇啊……呀!」

御崎發出不符合她風格的少女般的悲鳴,接著身體不是向前,反倒是向下落下。就像從梯子上掉下來一樣。就算是魔女的反射神經也不能穩住身姿。大概是掉進地上的什麼之中了吧,三人聽到垃圾箱翻滾的響亮聲音和「疼疼疼」的慘叫聲。

「啊呀,這下可追不上了。已經看不到小庵子了。」

千鶴眯起眼睛聳聳肩。

如她說的一樣,桐島庵子已經融入黑夜,感覺不到一點她的氣息了。已經不可能再次捉到她了。至少,今晚是不可能了。

「而且,連續兩次麼。是不是有點太笨了?」

剛才是踩到破舊的瓦片,這次是落到老化的落腳點上。難看也要有個限度呀。千鶴略顯吃驚地苦笑著,但是央乃卻一副認真的樣子。

「這樣啊。」

「……怎麼回事?」

「不是二連,是三連。還有從屋頂落下被樹枝刺傷的那次。」

「啊,確實呢。但是,那不說明她更加愚蠢?」

「莫非,十部同學剛才落下時又受傷了?那也,無所謂了……本來應該是沒一點傷害的卻為什麼?」

「額,那就是四連……」

「嗯。不管怎麼說運氣都太差了。落腳點的瓦片剛好壞掉,失去平衡落下來的時候又奇蹟般地被樹枝刺到,接著又是電線桿的立腳點斷掉……剛才兩人戰鬥的時候,有那種事情麼?有發生什麼出乎意料的事故麼?在桐島庵子的魔法傷害到十部同學之前。」

「被你這麼一說確實有些不自然……但是在屋頂這種不安定的場所戰鬥,這不是常有的事麼?可以接受的偶然啦。」

「確實是這樣。但是,桐島庵子在實施了一次攻擊之後,就頭也不回地逃走。就好像已經知道了這種事情一樣。而且結果她確實逃走了。」

「給對手帶來霉運的魔法。你是這個意思麼?央乃。」

一直沉默不語的茉莉,在背

後低聲詢問。

「雖然不能確信。但是根據情景來考慮,符合的部分有很多。」

央乃回過頭來回答。

「剛才的戰鬥就是這樣。更重要的是,我們和她遭遇的契機——茉莉同學聽到的那個流言」

「原來如此。」

茉莉點點頭。央乃的假說足以接受。

「『硝子玉的魔女』……詛咒指定的對手,帶來厄運,麼?確實御崎的這個狀況,就是不斷倒霉的結果。我還以為僅僅是能夠傷害到換裝狀態下的對手呢,嗯。你的解釋更合理呢。」

茉莉半自言自語似地說道,一副開心的樣子。

所以千鶴,略有深意地詢問。

「我說,我說,如果,小庵子的魔法真如小央乃所說的那樣『操縱運氣』的話……那豈不是很有趣,能為我們所用麼?」

「啊,能為我們所用。」

茉莉回答道。

鏗鏘有力,而且莫名有些得意和陶醉。

「我們『Baba Yaga的小屋(十二月會)』……絕對要弄到手。那對那個人有用。」

「嘛,不管怎樣先回收御崎吧。我也不能棄她不管吧?說到魔法的話,捨棄她的魔法還真是可惜。」

「好好。這次之後御崎能夠稍微反省一下就好了呢!」

千鶴大笑著諷刺起來。

「茉莉同學這樣說的話。」

央乃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那麼,走吧。今天就當作是我們輸了吧。」

一點後悔都沒有的發言——三名魔女笑起來。相對地,幾十米處發出悲慘的叫聲「可惡!」

寂靜的夜晚響起的「可惡!」的慘叫聲就向狗的遠吠聲一樣,另一方面,從那逃走之後的庵子,就像脫兔一樣。

沒有追來的氣息。但是,庵子可不認為沒有戰鬥經驗的自己的感覺是正確的。所以總之先跑遠點。至少必須要離開住宅街。

跑了兩千米之後庵子終於放慢腳步,回頭確認一切安靜之後才不再跑了。雖然自己家就在這附近,但是還不能回去。考慮到被跟蹤的可能性要專門繞個遠路。

而且——。

回想一下剛才發生的事情,心情異常沉重。

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四個魔女。

自稱「Baba Yaga的小屋(十二月會)」。

看來,這條街上有魔女們的團體,而「Baba Yaga的小屋(十二月會)」就是其中的一個。不過,不是很明白她們的目的。突然四人中的一個說什麼「看看你的實力」就打過來。

不管說多少次沒有敵對的意思都不行。莫非,自己迄今為止詛咒的人當中有她們的親人。

不管怎樣,變成麻煩事了。

從懷裡拿出保管完好的紙片。打開被揉成圓形的沾滿泥土的信紙,上面寫著一名少女的名字和她所在的班級。當然是不認識的人的名字。今天新埋在那裡的依賴。給「硝子玉的魔女」的——也即,自己的。

為了挖這個信紙庵子來到學校,結果發現了她們。

對了。最終還是被其她的魔女發現了啊。

雖然也沒想著可以一直保密下去,卻沒想到這麼快就被發現了。從開始還沒到半年呢,前途堪憂啊。

應該說這是必然麼,魔女中的一個和庵子一樣是雉子野中學的學生。

四人中那個像是領導人一樣的少女。

庵子認識她。三年四班的朝倉茉莉。作為芭蕾部的王牌,茉莉有很高的人氣,在女生中又很有人氣。沒想到她竟然是魔女。

庵子是在挖硝子玉的時候被發現的,所以還沒有暴露班級和姓名,不過這也是時間的問題。儘管自己不像朝倉茉莉一樣出名,不過是查清一個人物程度的事,而且學校的範圍又這么小。

但是,即使這樣。

那個詛咒。暗暗傳開的流言和實行那個。

「必須要實行……」

一點點地流傳開來,大費周章地實行,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

雖然現在還只是一周埋一次硝子玉,但剩下的只是時間的問題。總有一天會變成每天都有依賴吧。人的惡意就是這種東西。醜陋、滑稽、貪婪地——利用那種骯髒的東西,沒什麼不對的。

當然今天的這個也要執行。或許這個依賴是茉莉她們的圈套,但她會在意這個?明天早上就干。

而且,在這裡放棄的話就全部白費了。

絕對不能付諸東流——。

庵子握緊拳頭,咬緊嘴唇,在虛空下走著。

漂浮在夜空中的裝束是模仿了護士的衣服。布料上印著的不詳的tribal花紋就像,自己迄今為止利用的惡意一樣。

視線轉向仍舊附著在右手食指上的魔法——「天平上愛的毒針(injection updown sequence)」。桐島庵子盯著食指上的魔法,用其他人聽不到的聲音低語:

「等著啊——樓子。」

細弱的聲音,摻雜、消失在樹木的吵雜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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