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章 蝴蝶、十字架和滿是血的手腕(1/2)
1
過了一夜的次日,仍是惹人煩的盛夏的大晴天。
連續幾天睡不好的水奈,頂著昏昏沉沉的腦袋,向學校走去。
那只不過是她以不能睡回籠覺為理由,在撒嬌而已。明明根本沒有睡眠不足卻還說自己想睡覺。對和她一起走著的蓮盡發牢騷。面對他,水奈就想毫無顧慮地任性、撒嬌——對水奈來說,早良坂蓮就是這樣的存在。
在樓梯口和蓮分別後,水奈忍著哈欠登上樓梯。
朋友們差不多都來了吧,想到這裡的水奈自然地放鬆表情。
就算抱有作為魔女的煩惱和責任,學校生活也不能混日子過去。高興的事情就要高興地謳歌,這就是水奈的原則。就算是有意識,像這樣度過每一天,也是絕對必有要的。
來到教室,冷果和友美的身姿映入眼帘。
「早上好。小艾,小友。小了還沒來的麼?」
打完招呼後就向兩人搭話。像往常一樣舉起手想和友美擊掌——但是,手舉到中途就慢慢停下來了。
「水奈……」
因為友美回過頭來,露出完全不像她風格的深刻表情。
別說擊掌了,連「早上好」都沒說。也沒有像平常一樣叫「水喃」這個綽號。她的樣子明顯很奇怪。
水奈困惑地詢問。
「……怎麼了,小友?」
冷果沉默著看向這邊。和平常一樣面無表情,不知道她在考慮什麼,但給人的感覺很嚴肅。可以確定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狀態。
水奈舉著停在途中的手臂來到這邊。
和水奈視線相交,友美的眉頭越來越不自信地拉攏下去。
眼角處開始泛出淚珠,嘴唇也顫抖著。
「怎麼辦。可能都怪我昨天說了那種話。」
「咦……」
聽到這句話。
水奈停下了腳步。
「那是?」
儘管有些唐突和說明不足,但只是通過「昨天」、「那種話」……這些隻言片語,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覺察出來。讓友美懊惱的是關於「硝子玉的魔女」的事情。大概,又出現被害者了吧。
但是,就算那樣——她為什麼這麼悲傷呢,一副馬上就要哭出來的樣子。不僅如此,還發出自責和後悔的聲音。
「莫非……」
不祥的預感向全身襲來,汗毛直立。
不太可能,明明才過了一天。
就在昨晚,大家才剛討論過。如果那個「詛咒」是魔女所為的話,就要在傷害到他們的親人之前採取措施。
另一方面,腦海中也有和時間早晚無關這種冷酷的想法。魔女所使用的魔法,對普通人來說就像是災難一樣的東西。而災難往往是無差別、不受人意志控制地降臨。被害人則沒有選擇的權利。也就是說任何人可能在任何時候成為被害者。
就算是水奈等人周圍的人,可能成為受害者的概率也很小——。
「我說,小友。小了……小了,還沒來麼?」
在不安和焦躁中,水奈叫出妹尾了子的名字,腦海中也浮現出她的樣子。
現在不在這裡,還沒來學校的朋友。
一定只是上學晚了。一定是這樣,希望是這樣。
不過正確的果然不是自己的希望,而是不祥的預感。
「剛才,友美接到電話了。」
代替低著頭咬著嘴唇的友美,冷果說道。
「了子好像在來學校的途中遭遇事故……腳骨折了。」
「不,是吧。」
不是開玩笑吧。別鬧了。
帶來不幸的「硝子玉的魔女」——偏偏在,說到這個的第二天。
水奈的朋友,遭遇不幸的事故什麼的。
「生命沒有危險。不用擔心。」
冷果從頭到尾都看上去很冷靜。當然,心中則完全相反。只不過是考慮到自己也慌亂的話就沒人支撐水奈和友美了,一直忍耐著。
「當然今天她不來學校了。還不知道從明天起會怎麼樣呢。」
「……都是我的錯。」
友美幾乎快要哭出來了。尋找依靠似地抱住水奈。
「因為我……把那個流言帶到一年級中去的。所以才……」
「友美,剛才也說過了吧?你沒有一點責任。冷靜一下。」
冷果在背後對友美說道。
她說的是正確的。友美覺得有責任什麼的大錯特錯了。把「硝子玉的魔女」的流言帶到教室來,了子遇到事故,這兩者之間一點關係都沒有。再說了子的受傷是否是因為「硝子玉的魔女」還不能下定論,就算是這樣,不對的也是埋詛咒了子詛咒的誰和「硝子玉的魔女」本人。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
但是就算這樣解釋,友美還是不能平靜下來。
這就像言靈一樣。僅僅是因為有趣說出了不好的事情,結果那個不好的事情就發生到了自己身邊的人身上。本能上懷有的罪惡感是很難消去的,也不可能忘掉。
「了子,不是想成為芭蕾部的正式隊員麼?去年一直都在努力,還說今年好像可以進去了。結果,腳卻骨折了……」
不知道說什麼好。不管是關於了子的,還是對擔心了子的友美。
骨折到什麼程度了呢?是能很快治好,還是會留下後遺症呢?現階段什麼都不知道,只會徒增不安。雖然水奈沒加入什麼社團活動,但是她是了解了子的性格的。她是一個相當認真的人,會朝著目標努力前進的,所以受傷應該會讓她很受打擊。
水奈緊緊抱著友美,心情不能平復。
就算只是不幸的事故也是痛心的,如果「硝子玉的魔女」是實際存在的,而且這是她乾的話那就更——。
「……水奈」
冷果看向這邊,抑制著自己的神情。
「你也冷靜一點,好麼?」
雖然說法曖昧,但這是她對身為魔女的水奈的擔心。
「謝謝,小艾。」
水奈愧疚地點點頭。
「……但是,必須早點採取措施。」
同班同學注意到友美的樣子,詢問「發生什麼了麼?」。水奈僅用視線曖昧進行回應,默默握緊拳頭。
上課鈴響起。
水奈安慰著友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來必須要早點和耶麻音商量了。
因瞌睡而昏昏沉沉的腦袋已經像洗了冷水澡一樣清醒。但是——今天則是在相反的意義上沒聽進去上課的內容。
‡
午休一開始,水奈就向三年級教室所在的二樓出發。
目的地當然是耶麻音的教室。已經在上午給她發郵件了。雖然蓮也說了有空就來的,但是等他的時間都是寶貴的。所以,水奈一個人就去了。
妹尾了子在第二節課結束後的休息時間來消息了。
該說是萬幸呢——骨折並沒有嚴重到留下後遺症,兩個月就可以完全治好了。當然並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對於熱衷於運動的中學生來說,兩個月都不能動會帶來不可挽回的結果。至少,在夏季的縣大會預選賽中了子是不能變成正規隊員了吧。
心中充斥著類似怒氣的悲傷。一想到如果了子的事故真的是魔女搞的鬼的話,後悔和自我厭惡就從後背向水奈襲來。
結果水奈又想起如果能早點採取措施這種無意義的事情。
緊咬著幾乎要唉聲嘆氣的嘴唇,水奈走下樓梯,來到走廊上。
到達耶麻音所在的四班。
就算是這種時候,高年級的教室也充斥著緊張。可以的話不想進裡面,所以水奈在外面小心翼翼地窺視裡面。發現耶麻音正在教室的一角整理筆記。正想引起她的注意揮手的時候,眼前突然出現其她人的身影。
「哇」
那個人剛要走出教室,結果兩個人打了個照面。
「嗯……初二生?」
情不自禁打了一下趔趄的水奈,驚訝地瞥了一眼。
「啊……是。」
幾乎錯認為男生的高個子女學生。
水奈不禁抬起頭。
一頭的短髮和突出的五官都很端莊,說是美人吧不過用凜然在上更符合。給人很強的中性的印象,好像很受同性的歡迎。
看到她那明顯的特徵,水奈有種在哪見過的感覺。是在哪呢?
對出神思考著的水奈,她問起來。
「有什麼事麼?找誰的話我給你叫過來。」
「那個,額……」
想拜託她又莫名退縮了——正在水奈猶豫的時候。
「水奈。」
時機剛好,
耶麻音從那位學姐的後面走出來。看來是來這邊確認是否是水奈的。
「不好意思哇,朝倉同學。她是我的學妹。不是什麼可疑的人。」
耶麻音半開玩笑地笑著叫出那位學姐——朝倉的名字。
她聳聳肩,苦笑起來。
「哎呀,難得呀。怎麼認識的?關你沒加入社團呀。」
「以前的髮小。」
「這樣啊。那麼,打擾了。」
朝倉學姐輕輕點點頭,揮揮手走了。
「啊……那個人,想起來了。小了子的……」
這時,水奈終於想起來她是什麼人了。
芭蕾部的部長——也即了子的學姐。說起來見到過幾次了子她們在一起。因為是比較顯眼的外貌,所以就留在記憶的角落了。
「是的。她早上和芭蕾部的學生們說了學妹遇到事故……她的學妹是水奈的朋友吧?」
耶麻音抱有歉意地提出話題。
「對不起,晚了一步。」
耶麻音引導水奈走出教室來到走廊的角落,露出一副憂傷的樣子。
「我再早三天知道流言的事情的話就好了。」
「不,不是耶麻音的錯。不用道歉。」
水奈搖搖頭。絲毫沒有責備耶麻音的意思。
「那還有,僅是個普通事故的可能性。」
「嗯。現在下結論還太早,需要繼續調查。」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哎呀,還說我不要道歉,你自己倒是道歉了?」
這次輪到耶麻音說教水奈了。
「露出那種表情可不行哦。彼此之間……太過在意可不行哇。」
「嗯。謝謝,耶麻音。」
兩人相視笑著。
確實如她說的一樣——同伴之間沒有必要顧慮太多。一個人的問題就是大家的問題,大家的問題分擔到每一個人身上。這就是水奈她們的原則。
「話雖如此,確實必須要趕快行動了。」
收起笑容,耶麻音一副困惑的樣子抱著胳膊。
「現在的狀況不太好呢。那傢伙就是個鳩。」
「鳩?」
「指不明真相的東西。枯萎的芒草。就是說……什麼都不知道本身就很麻煩。水奈朋友的受傷,可能是魔女乾的,也可能僅僅是偶然。不了解所以就不知道怎麼做,也不知道怎麼才能安心,然後害怕、焦慮、不安。」
「嗯……確實是。」
正如耶麻音所說的一樣。
「所以,對那個同學你能做的是什麼?好好整理思考就行了。假如和魔女沒有關係,作為朋友也有可以做的事情吧?作為魔女能做的事情,在明確與魔女有關之後再開始也可以。」
面對眨著眼如此說著的耶麻音,水奈點點頭。
「是呀……是這樣啊。不能因為背負責任而消沉。已經發生了的事情,比起後悔更應該好好做自己今後能做的事情。」
「嗯。所以首先作為朋友去鼓勵那個同學。我則做我能做的事情。儘可能早點弄明白『詛咒』的真相。」
「嗯。」
「昨天我已經埋了『詛咒』了。接下來就等上鉤了。」
「謝謝,耶麻音。」
水奈微笑起來。
「等著吧。兩三天內就有結果了。」
耶麻音撫摸起水奈的頭。
這種時候不愧是比自己年齡大的姐姐,雖然和人魚類型不同吧——但這種可靠的地方還是讓水奈回憶起令人懷念的人魚。
2
然後——。
午休過後,上完下午的課,上課和社團活動都結束,傍晚太陽落下,學生和老師都走之後,學校里已沒有人的氣息了。
也即到了晚上。
萬籟俱寂的初夏的夜空下,學校後面櫻花樹叢中出現一個人影。說是出現,應該用不知不覺間顯現吧。那傢伙悄無聲息地站在櫻花路的黑暗中。
是一個身穿合身連衣裙的少女。
連衣裙的顏色是淺桃色,和凋零了一個月以上的櫻花的顏色類似。但是她的形象與學校不符。加上頭上戴著一個梯形的帽子,給人一種護士的感覺。
當然,她並沒有在醫院上班,穿的也不是護士服。
護士服的話裙子的下端就不會撕裂開來,裙子上也不會到處印著不詳的漆黑tribal花紋了。
這是和這個世界的衣服不同設計理念的東西。即魔女的禮服。
少女行動異常,眯起眼睛,窺探著四周。
穿上魔女的禮服的人,不會被一般的人看到或覺察到。就算站在人群中大聲喊叫也不會有一個人注意到。所以原本沒必要注意外人,更不用趁夜色出現。
而她卻很在意是否被誰看見了。
一小段時間內她收斂氣息,很快,確認沒有人之後就吐了口氣。
然後,走到櫻花樹中最大的那顆櫻花樹下。
蹲下來把手指插到樹根的土中。粗魯地扒開土,開始徒手挖掘。十幾秒之後,手指停下了。找到了埋在土裡的東西。
那是一個塑料做的點心瓶。瓶子中裝的是——摺疊起來的筆記紙的一角和有顏色的硝子玉。
少女嘩啦嘩啦搖著瓶子進行確認。塑料瓶和硝子玉發出碰撞聲。在沒有月光的晚上,透明的球體被吸入黑暗,毫無光澤。
少女盯著瓶子露出淺笑,接著把瓶子緊緊握在胸前站起來。
這時候她的動作突然停止。
「晚上好。」
少女背後——。
在寂靜的夜晚,傳來這麼一句話。
對方的聲音有些懶散,卻極具壓迫感。所以,少女一動不動。就算想著遇到誰的話立馬逃走也沒用。
「十點半麼。意外地來這麼早,幫大忙了。我都做好了通宵的準備了呢。」
背後有人向少女靠近,走在土地上發出嚓嚓的聲音。
「轉向這邊。讓我看看你的臉的話就不攻擊你了。意思就是,就這樣不讓我看你的臉的話就絕對殺了你。明白了麼?」
明明說的很慢,但說的事情卻危險的不得了。不過她這絕不是威脅。聲音的主人放出寒冷的殺氣,令少女背上躥過一股寒流。
到底藏在哪了?而且,又是什麼時候在這的。
「唔……」
少女——桐島庵子咬住嘴唇。
不是自己大意了。這次自己是更加謹慎了。而且和平時的時間也不同。結果卻還是。
「剩下五秒。」
看到庵子一動不動,對方開始無情的倒計時。
「四,三……」
「等一下,明白啦。」
好像沒有思考猶豫的時間。
庵子連同身體一起轉過來。順便舉起雙手。雖然有趁空隙逃走的打算,但首先要表示出自己沒有惡意。
聲音的主人,當然——和自己一樣,是個魔女。
穿著和服一樣的裝束。
大開的胸口和露出的大腿,再加上煽情的設計,給人感覺像是過去的妓女穿著凌亂花哨的和服。就好像為了和她本身的紅髮相匹配一樣,衣服的顏色也是紅紫色的。衣服邊緣還秀著火焰一樣的花紋。
劉海散亂地遮住一隻眼睛和淡定的面龐,感覺在哪見過。是這個學校的學生吧。莫非可能是同年級的呢。
「重新來一次,晚上好。」
這傢伙微笑起來。
發出不符合她年齡的氣息,這反而更加讓庵子背後發涼。
「雖然有點快,但我有一些問題要問。回答yes和no。」
和淡定的表情相反,問話的聲音非常尖銳。
然後。
「你是『硝子的魔女』?」
她簡潔地只用一句話開始詢問。
「……呲」
庵子咬緊牙。
老實說,不想回答。但這個狀況又不能沉默不語。應該怎麼做呢。
庵子想起來昨天的幾人。她們是幾個人所以比較容易逃跑。而且也有輕視自己的原因。但是,這次好像不能那樣了。
「如果,回答了yes的話?」
考慮到最後,庵子如此反問道。對方的想法是什麼,出於什麼目的和自己接觸的——必須要知道這個。
很快。
「有很多想問的事情。你想幹什麼的?通過什麼方式實行『詛咒』的?還有……不管是不是有什麼緣由,終止這種行動吧。」
對方的語氣已經確認庵子就是「硝子玉的魔女」。
——別開玩笑了。
庵子從頭到尾都沒聽進去她說的
話。
不會說緣由的。也不可能專門告訴她實行的手段。當然終止「詛咒」也是不可能的。
「……為什麼?」
庵子情不自禁地反問過來。
「為什麼要干擾我呢?」
當然,腦海的一角她是知道的。
「硝子玉的魔女」——庵子所做的事情,被叫作詛咒聽起來不錯,實際上就是「詛咒」。有憎恨的人了,有被人憎恨的人了,希望對方變得不幸,把名字和這個不好的願望一起埋在櫻花樹下的詛咒。然後庵子就會回應那個詛咒,讓憎惡的人遭遇一些不幸。
當然不會致命。庵子的魔法「天平上愛的毒針(injection updown sequence)」沒有那樣的特性。僅僅是奪走對方的運氣,給她帶來不幸而已。運氣不好有時候會左右一個人的一生。考試前生病、受傷,在約定時間睡過頭導致友情破裂——一點點的運氣不好。就會輕易讓人不幸。幫助別人除掉憎惡和仇恨就是指這種事情。
所以庵子自知會出現阻攔者。
但是,庵子不能夠接受。
她認為,自己沒有理由被妨礙。
「為什麼?不會是正義感?可不要說這個……畢竟你也是魔女。」
畢竟魔女就是彼此互相殺害的生物,魔法就是互相廝殺的手段。不管想不想參加「成為女王的統合戰爭」,都不能從這個命運中逃脫。魔女是和正義這個概念完全背道而馳的存在。
對方的魔女略微向下看,靜靜回答。
「不是正義感哦。」
「那是你認識的人或朋友成為被害者了?那麼比起我,向那個詛咒他的人抱怨去啊。有人懷有怨恨,有人被怨恨,我只是搭橋人而已。這只是因果報應啊。就算我不在……不,如果我不在了,為了疏解仇恨可能會發生更加不幸的事情。」
「也是呢。有一定的道理。」
對方點頭肯定庵子所說的。不過從她微微笑著的樣子讀不出來她的感情。
「我所做的事情和其她魔女所做的事情相比根本不算什麼。沒有殺了誰,也不想和其她魔女競爭。只是,稍微奪走了某個人的幸運而已。就算我不使用魔法,人也會多少遭遇不幸吧!」
庵子拼命編織的解釋在不知不覺間,從說給對面的魔女聽變化成說服自己——不過她自己沒有意識到。
「對了……不也有沒有做什麼壞事也沒有被什麼人憎恨,偏偏就是遭遇不幸了的人麼!和那比起來,我只吸收了一點的幸運,這不算什麼。反正她們都會普通地生活,立馬忘掉一時的運氣不好什麼的,然後過上幸福的人生!」
一半是激情吼出來的。
別開玩笑了。怎能被阻止呢。
雖然不知道她有什麼目的,但是相比她的目的庵子的目的肯定更重要——
和服的魔女靜靜地盯著一時吼起來的庵子。
「這樣啊。」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
然後。
「原來如此,明白了。」
接下來的話語讓庵子注意到自身的愚蠢和那個少女的恐怖之處。
「『稍微取走一點誰的運氣』……從這句話可以知道,你的魔法的能力是奪取他人的運氣。然後恐怕你奪走的運氣能夠給另外的某個人。畢竟你很在意『偏偏就是遭遇不幸的人』。所以你的目的就是給那個人帶來運氣。」
「什……」
背後寒流直竄。
她說的全部是事實,從頭到尾都說中了。
庵子自己唰唰全說出來對方想問的問題了麼?不對,大概是對方促使她自己說出來了。輕鬆的口吻和強烈的壓迫感,再加上不停用殺氣逼迫庵子——然後再在不經意間表明肯定的態度,以給庵子釋放壓力的途徑促使她進行反駁。然後再從她反駁的細枝末節中提取信息,進行推測,得到答案。
從背後被打招呼那一刻起自己可能就被將軍了。自己單純的性格也是失敗的原因吧,她的手段還真是讓人驚恐。
「……要殺了我麼?」
抑制住顫慄的雙腳,庵子低聲問道。
庵子心情絕望。都被知道底細了,很難逃跑吧。那麼戰鬥殺了她麼——怎麼做?自己的魔法的能力很弱,昨晚的戰鬥不是已經證明了麼。
「我說過了吧?取決於你。而且——你好像沒怎麼考慮牽扯到其她魔女的可能性呢。也不應該使用魔女什麼的單詞。看樣子你還沒有加入什麼組織呢。」
真是的……
聽到對方驚訝般的低語,庵子怒氣上涌。
什麼呀,一副了不起的樣子。高高在上俯視著自己,還唉聲嘆氣的。
「別開玩笑了……真的,別開玩笑了。」
覺得太憋屈的庵子感情爆發開來。
所以繼續向面前的對手抱怨想到的不滿。
「其她的魔女?選擇詞彙?真對不起我沒考慮呢。是呀,我沒夥伴什麼的,也沒有能給建議的朋友。但是,就算這樣……好不容易得到這樣的能力,怎能不用呢!而且反正都要用的話,明擺著奪取被人憎恨的人的運氣不是很好麼。所以我才傳出流言的!」
庵子握緊拳頭,咬咬牙。
「什麼組織呀。你也是享受著『成為女王的統合戰爭』的渣渣麼?別逗了。我又對那種東西沒興趣。對組織也沒興趣。只是偷偷用魔法收集運氣就好了,為什麼就不能放著我不管呢。你也好,昨天的那幾人也罷……每個人都是這樣,為什麼啊!」
激情發言的同時,庵子也在拼命考慮怎麼脫身。
拼命逃跑然後藏起來麼。幸運的是,自己應該沒有暴露是雉子野中學的學生這一點。那麼以後不去上學就好了。
還是下跪乞求她的饒恕,舔舔她的鞋子屈服當她的同伴,幫助她贏得統合戰爭呢?自己的魔法應該能輔助戰鬥。
受屈辱當她的跑腿的都沒關係。
只是,這個「魔法」——收集幸運的魔法不能停止。活下去,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必須繼續下去。
但是,這時。
「等一下。你剛才,說什麼?」
對方魔女的反應在庵子意料之外。
驚訝和焦躁。
剛才的輕鬆像假像一樣消失,她開始面露怒色。
「『昨天的幾人』是怎麼回事?你難道在我之前已經和其她魔女……」
是身體不舒服了麼?
庵子驚訝地回答起來。
「嗯。她們比你快了一步。好像是叫『Baba Yaga的小屋(十二月會)』。反正你也屬於相似的組織吧?」
「『Baba Yaga的小屋(十二月會)』麼?……偏偏是這個。」
接著對方露出嚴肅的表情。
是讓她不安的演技呢?還是庵子真的陷入糟糕的狀況了?
「……老實說,我覺得你更可怕。」
「那些人對你做了什麼?讓你幹什麼了麼?你又是怎麼回來的?」
猶豫了幾秒後,庵子老實說出了事實。
昨晚,在挖出魔法之後回來的途中遇到了那四個魔女的事情。
知道庵子是「硝子玉的魔女」之後,突然就攻過來的事情。
接著被告知「看一下你的實力」,和四人中的一個戰鬥的事情。
在街道上戰鬥,打敗那傢伙逃走的事情——
聽完庵子的敘述,和服魔女眉頭緊皺,更加煩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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