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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五章 請做個殘酷的死亡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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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攻過來的是小個子魔女——岸千鶴。

她的攻擊給水奈帶來的危機感比往常都要高。

「我上了!」

千鶴一聲吆喝彎下身,背後生出的小小丘比特的翅膀可愛地展翅,同時,發散出白色粒子的光波。

「……『破壞中樞的追憶(Kururu bang mellow)』!」

她叫出魔法名的瞬間,從她身後噴射出火一般的亮光。

「水奈,快避開!」

栞沒有叫出聲的話,自己已經正面吃了一招吧。

剎那千鶴的身體從視線中消失,同時屈下身的水奈腋下掠過一道疾風。啪,響起拍掌的奇怪聲音,背後的護欄開了個圓形的洞。

「唔,打偏了!」

水奈驚愕地睜大眼,看向護欄的對面——即屋頂的外側,千鶴的身姿停留在沒有立足點的空中。羽毛溢出光的粒子,呼扇搖曳。

在飛——不,正確來說,是懸浮著。

恐怕,那羽毛是朝下方噴射高壓力魔力的推進器,可能隔絕了重力。舉例來說,就像背著火箭筒那樣的東西。

那麼說來,剛才的攻擊是。

「再一次……『破壞中樞的追憶(Kururu bang mellow)』!」

背後的羽毛向後方噴射魔力,自己的身體則化作彈頭突進——

「咕……!」

這次沒有栞的警告也能應對千鶴的攻擊了。

水奈連同身體向旁邊一滾,避開彈道,疾風吹動裙子。

回過頭時,千鶴已經站在最初的位置上。

「好棒好棒!第一次就躲過去了很能幹嘛!」

千鶴很開心一蹦一跳的樣子像小孩子一樣可愛。

但她的攻擊出乎意料的無情。

「作為參考想要請你告訴我……如果打中了會怎麼樣?」

從背部傳來的冷汗使水奈身體顫抖,她詢問道。

「嗯~要看你的防禦力吧,但打中的話大概是骨頭和內臟咯吱咯吱碾壓在一起。嘛,我認為不至於死掉。」

千鶴痛快地說出口。

「哈哈……總而言之,被打中一次就不能再戰了對吧。」

「順便一提,發動攻擊的我也沒事!就是這樣的魔法!」

「……是嗎。」

只是單純的強大這點很麻煩。

但是對抗的手段不是沒有。

「召喚(vomit),第一祭品……『羞恥、我拒絕(peony shade)』!」

水奈詠唱咒語,喚出魔法。

在水奈眼前出現一面芍藥形狀的護盾。

「哦哦,盾牌!要和我的魔法比力氣嗎?」

「嗯,看哪邊更堅固,一決勝負。」

「好啊好啊!好像很有趣!」

千鶴接受了。和她的外表和談吐一樣,是單純的性格。

水奈在護盾裡面擺好架勢。

千鶴兩手貼近地面,做出助跑的姿勢。

一瞬的緊迫後。

「那麼,我來了……『破壞中樞的追憶(kururu bang mellow)』!」

丘比特的羽毛噴出光的粒子,發射出千鶴自己的身體。

接著,與其說是聲音不如說是像振動塊破裂的衝擊,響徹醫院的樓頂。

「破壞中樞的追憶(kururu bang mellow)」的一擊,使得「羞恥、我拒絕(peony shade)」被彈飛。宛如由於地下發生爆炸,井蓋轉著飛到了空中。

但是,水奈既不是彈飛,也沒有吃下傷害,她連攻擊都沒有接下。在千鶴使用魔法前,水奈把護盾丟在一邊,向旁邊跑去。

讓千鶴有所準備,沒有懷疑的向前突進,水奈躲在護盾後面讓她錯以為是比力氣的大小——如預料中一樣。

「好痛痛痛痛!」

遙遠上空傳來聲音,大概,由於與「羞恥、我拒絕(peony shade)」劇烈衝突,頭上起了個包,才發出這樣的聲音……只是起了個包才是千鶴令人可怕的地方。

這下千鶴的姿勢就崩潰了,需要時間重新站好來發動攻擊。

本來水奈的目標就不是她。

而是另一人。

她向護欄附近旁觀的式田央乃投去視線。

「召喚(vomit),第二祭品……反抗的伊莉絲(dead flower)!」

左手裝上召喚出來的有水奈身高一半以上的大型機械。鋼色的圓柱,是為了射出活塞而構成的外裝——打樁機。

打樁機裝在前方的手腕與後方的肘腕附近,可以後射向任何方位。可以通過改變尖端的傾斜程度來進行矢量控制。也就是說既能成為用來攻擊的錘子,也能成為用來加速的支撐。

水奈屈下身,打樁機擊打向地面,以低軌道向前方飛出。

雖然比不上千鶴的魔法,可縮短距離也是一瞬間的事。水奈來到央乃身邊,左手朝前向她的眼前刺出「反抗的伊莉絲(dead flower)」。

但是,快要打中之際。

央乃以流水行雲般的動作伸出被手甲覆住的手,輕觸即將要發射的打樁機尖端,小聲呢喃道。

「……『做好覺悟,才留得住』(pain apotosis)』」

注意到這是她的魔法時,水奈已經吃下了攻擊。

「嘎,啊!」

襲上身體的衝擊——是水奈看不見的東西。

她宛如置身於龍捲風,又像是變成了絞水的抹布。

骨頭碎裂,肉被碾壓,呼吸一滯。水奈被央乃躲過突擊,身體與護欄狠狠撞上都沒注意到,就滾落在屋頂的地面,翻了個跟頭痛苦得掙扎著。

「咕、嗚……」

剛才是什麼,我被怎麼了。

左手好痛——尤其是著裝「反抗的伊莉絲(dead flower)」的前臂部分格外痛,或許骨頭、皮膚、肌肉、神經都支離破碎了,轉眼之間手腕的皮膚染上了紅黑色。

傷害以放射狀,擴展到上臂、肩膀、前胸、頭部附近。肩膀骨折加上肌肉拉傷,腦袋有嚴重的腦震盪,胸部也拉傷了,下半身卻幾乎沒有異常。

被央乃觸碰的「反抗的伊莉絲(dead flower)」的前端——以其為中心,球形內一定範圍的部分被破壞了。中心地的前臂受傷最重,越向外傷勢越輕。

這是讓以防禦力為傲的憑依禮服完全失去意義的負傷。

如果說千鶴的「破壞樞的追憶(kururu bang mellow)」是動態的破壞魔法,央乃的則是同性質靜態的破壞魔法。不同的只是對方飛過來還是自己飛過去,也許傷害並沒有變化。不是開玩笑——她完全失策了。

「水奈!」

栞不知是什麼時候過來援助她的。水奈因為腦袋暈暈乎乎,沒有注意,栞似乎是在她被擊倒瞬間,立刻趕來的。

栞抱住水奈的肩膀,支撐住她,同時架起大鐮刀,牽制央乃她們的追擊。

「唔……」

水奈抱著頭,總算是站了起來。唇邊被溫熱的鼻血潤濕,她視線下移,看到幾滴紅色在裙子胸前部分暈染開來。

眼睛深處貌似有哪裡血管破裂,需要稍許回復的時間。恐怕連自己站起來都是困難的。

「啊~真是的,被央乃搶先了。」

再度從空中降落到屋頂的千鶴雙手搭在腦後,抱怨道。

「我完全被騙了啊。」

「被這麼顯而易見的陷阱騙到是千鶴的錯。」

式田央乃在幾步之遙的地方,蔑視水奈道。

「我的『做好覺悟,才留得住』(pain apotosis)』怎麼樣?很痛吧?」

「你做了什麼……」

「你以為魔女會把自己魔法的秘訣告訴你嗎?」

央乃一邊說著,與水奈她們拉開微小的距離。

與千鶴形成對比,是小心謹慎的性格。

「恐怕是以觸碰的物體為起點破壞周圍的魔法——」

蓮猜測道。

「根據水奈的負傷與前後狀況來判斷,這種解釋應該說得通……雖然不知道是扭曲空間,還是純粹產生破壞能量的漩渦,從自己不攻過來這點來看,應該是屬於反擊類的魔法。」

「原來如此……這個可能有點棘手。」

千鶴的人類彈頭也是麻煩的魔法,無論哪個魔法,就純粹攻擊力來說都很高,憑小聰明很難對付。

「那隻手變得一團糟了呢。」

覺得水奈的傷勢暫時很難回復

,央乃開始悠閒地搭話。

「很痛嗎?能治療到哪種程度?」

說著。

她的視線突然帶上了嘲弄。

央乃的嘴角小小咧開,前劉海遮住的雙目令人不快地眯細,像是瞧不起人一樣——諷刺地吐出奇妙的話語。

「嘛……你是魔女,那孩子和你不同無法用魔法治療。」

一瞬間水奈無法明白她的意思。

——「那孩子」?

是指誰?是指桐島姐妹中的誰?耶麻音?還是指御崎?

但幾秒後,她察覺到了。

「那孩子」指的不是魔女。

是央乃和水奈共同的熟人。

原本她們就是通過她認識對方容貌的關係——

「真是可惜,因為腳骨折而落選了正規成員的候補職位。」

妹尾了子。

由於「硝子玉的魔女」詛咒,而導致腳骨折的水奈的朋友。

「……不會吧。」

仍舊腦震盪的腦海中湧現出不好的想法。

事件起因在於「硝子玉的魔女」——桐島庵子,她最初是怎麼與「Baba Yaga的小屋(十二月會)」接觸的呢。

一開始三年級生朝倉茉莉聽到了傳聞,懷疑桐島庵子也許是魔女。

接下來呢?實際上為了見到她該怎麼做?

很簡單,施加咒語等著就行。把寫著適當名字的紙與硝子玉一起埋在後門的櫻花樹下,潛伏等有人來挖就好。

那麼寫誰的名字?耶麻音為了不出現受害者,寫了自己的名字。

「Baba Yaga的小屋(十二月會)」會怎麼做呢?

她們恐怕沒有不想增加被害者的想法,為了確認這是不是魔女乾的,不如說出現受害者才好,所以應該寫上了真實的學生名字。庵子挖出紙,當即被「Baba Yaga的小屋(十二月會)」發現——她逃跑之後,執行了詛咒。

雉子野中學二年級,所屬芭蕾部的妹尾了子——

「是你……你們把『詛咒』給了子的?」

「我啊討厭那孩子。」

央乃特意吐出挖苦的話語。

「裝得很認真,明明沒什麼實力,卻裝出一副熱衷於練習的姿態,還很會討好後輩。所以我想讓她吃點苦頭。」

水奈受到了打擊。

嘴唇顫抖,眼睛深處陣陣作痛。

「順帶一提,茉莉前輩也同意了哦?她仰慕著茉莉前輩,想要變得更加親密……茉莉前輩一定是嫌她麻煩了吧。」

不僅僅是讓了子受傷。

那個對什麼事都拼盡全力,什麼事都十分努力,很會照顧人的她——還受到惡意視線的注目,這點更讓水奈震驚。

當然,不存在被所有人喜歡的人類,看不慣了子的人確實存在,可能央乃和茉莉碰巧就是那種看不慣了子的人。但是,即使再怎麼討厭,再怎麼看不順眼。

居然令了子受到詛咒。

說骨折了腿也沒什麼。

「……別開玩笑了。」

水奈眼前一片赤紅,是因為腦中出血引起的嗎。

還是說,是出於無法克制的憤怒呢。

「你看不慣了子嗎?因為那種理由,你讓了子受傷。因為那種程度的理由,你們就能踐踏別人嗎?饒不了你,我絕對饒不了你!」

央乃對叫喊的水奈笑道。

「哈,盡說些蠢話。」

央乃聳聳肩,一副看著無聊事物的樣子,這麼說了——

「只是個人類,怎麼樣都無所謂不是肯定的嗎?她們看不見魔法,也使用不了魔法,不可能成為與魔女對等的存在。把我拋開不管,讓那種普通的人類當正式成員?而且還和茉莉前輩那麼親密……當然要受懲罰。」

「式田央乃!!!」

水奈叫道。

思考沸騰,無法忍耐。

她按住搖晃的腦袋,強行睜大眼。

「召喚(vomit),第二祭品、反抗的伊莉絲(dead flower)!」

這一次著裝上打樁機的不是骨折尚未痊癒的左手,而是右手。

她正要站起來飛向央乃那邊之時。

「……唔?!」

水奈的身體被強力制止住了。

水奈失去平衡再次摔了個屁股著地,她發現自己的喉嚨被身後——齒輪構成的大鐮刃給架住了。

「啊……」

是誰做的一目了然。

是直到剛才為止庇護水奈,牽制央乃她們的栞。

「冷靜下來。」

「水奈,喂,水奈!」

像是沐浴在冷水中栞低沉的聲線,還有腦中響起的蓮的聲音。

「栞……蓮?」

水奈發愣咕噥道。

「……不行,這麼衝動,不是和剛才的我一樣嗎?」

栞輕輕移開架在水奈喉嚨邊的鐮刀。

「聽得見嗎,水奈!啊啊,太好了……」

蓮放心似地吐出一大口氣。

「啊,我……」

這時,水奈終於注意到自己處於怎樣一個狀態中。

自己什麼時候開始聽不見蓮的聲音?蓮又是什麼時候開始呼喚自己?連這個都搞不懂,是因為她失去了冷靜。

或許,在對央乃動怒的更早之前。

從她的魔法給自己的身體造成傷害時開始——不,是在這更早前。

「也沒辦法,畢竟是在使用了『獨自綻放的餓狼(reverse lupinus)』之後。」

如蓮所說,在吞噬十部御崎的魔法後,或許水奈就變得瘋狂了。

「本來的話戰鬥應該都很吃力。而現在還受了傷,發揮不出往常的實力也是理所當然的……大概是,受到了感情層面的影響。」

被央乃挑撥,輕易失去冷靜恐怕也是這個原因。

「對不起,栞還有蓮,我……」

水奈很後悔,反省起來。

如果就那樣突進,徹底吃下央乃的攻擊,會變成無法挽回的事態。

「好了,你剛才也讓我冷靜下來,所以,我們扯平了。」

栞像是害羞地紅了臉。

是與她的坦率,年齡相符的表情。

「啊啊,沒錯。」

然後水奈終於能鬆一口氣。

水奈一看,樓子躺在水奈和栞身邊。剛才本應和敵方的站位交換了,樓子卻好好地睡在她們邊上。也就是說,栞在救助水奈之前,沒有忘記樓子,抱著她移動了。水奈很佩服她的行為,能冷靜成那樣。栞只是個九歲的少女,卻出乎意料的可靠。

雖說如此,避免了最糟糕事態的發生並不意味了就脫離困境了。

「那麼……該怎麼打破?」

蓮以緊迫的沉重語氣將她拉回現實。

實際上,戰況相當不妙。

水奈在使用「獨自綻放的餓狼(reverse lupinus)」後消耗厲害,又受了重傷。

栞雖然接近最佳狀態,但一人以兩人為敵,負擔也太重了。

而且,這邊還有不省人事的樓子在。有不能將一般人的家屬捲入魔女之間戰鬥的不成文規定,但是對方是否會遵守,老實說很危險。

不對普通的人類家屬出手,因為自己成為受害者的話是承受不起的。如果被第三者的魔女知道她打破這個禁忌,就會認為她是個無視規則發動戰爭也是可以的魔女。所以即使是親近的人被當作人質,也只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也就不能抱怨什麼。進一步來說,這也牽涉到自己所屬組織全體的面子。

但反過來說,打破禁忌不敗露的狀況就是另一回事了。關鍵是,不要暴露給其他魔女就行。

水奈的傷不是五分鐘十分鐘可以痊癒的,即使痊癒,因「獨自綻放的餓狼(reverse lupinus)」萎靡不振的狀況也無法改變,需要花一天消化來吞噬它的罪行。

至少,耶麻音和庵子能醒來的話——即使是初愈,人數倍增也許能壓倒對方。

給予苦惱的水奈和蓮計策的竟然是栞。

「由我來主導,可以嗎?」

「誒……」

像是要保護水奈和樓子踏出一步,她微微回過頭笑道:

「蓮,你傳達給水奈。」

「好。」

作戰方式隨語言傳送進水奈的意識和蓮的意識。

為什麼蓮會,抱著這樣的疑問想到——說起來,蘿西涅的本體與蓮的本體都在栞的房間待機,也就是,栞想到的作戰經由蘿西涅口頭傳達給蓮,然後再傳送給水奈。要說就是間接的心靈

感應。

不通過書面傳達的情報以一眨眼的速度在腦內擴展開。

理解了傳達過來的作戰,水奈卻不禁皺了眉頭。

「……稍微等一下。」

那個計劃是以栞全力使用魔法為前提。

栞的魔法——「發條裝置的光譜」擁有與重罪的野獸之名相符的恐怖,但是另一方面,魔法的兇險,也有難駕馭的地方。

具體而言,耗油量異常高。

像是高耗油的渦輪增壓發動機一樣。要點在於細微噴射的話就很持久,但持續踩著全開的加速器不一會兒就會魔力枯竭,不能動了。可以引以為傲的無與倫比的戰鬥能力,代價是運轉時間極其短,意為雙刃劍。

「栞的負擔太重了,這樣……」

「沒問題,我可以。」

栞否定水奈的異議,用力點頭道。

「你為了樓子使用『獨自綻放的餓狼(reverse lupinus)』,導致現在狀態不好。那麼就由我來彌補那不足的部分,讓我試一試。水奈……還有樓子,一定會用我的魔法救你們的。我的魔法,做得到。這不就是水奈剛才告訴我的。」

「是嗎,我明白了。」

水奈點頭回應。

有病態黑眼圈的碧眼深處,閃爍著堅定意志的光芒。那就沒事的吧。

蓮也在意識中笑道。

「萬一不行我再考慮其它方案,所以盡情去做吧。」

「謝謝你,蓮。」

忍住痛楚站起身,腦震盪也大致痊癒了。破破爛爛的左手無法使用,但右手並沒問題。雖然做不到靈活行動,但支援栞足夠了。

「啊真是的,因為我們磨磨蹭蹭,對方都站起來了啦!」

千鶴吧嗒吧嗒揮舞雙手,向式田央乃抱怨。

「沒有問題。」

央乃仍是一副遊刃有餘的表情。

「一分鐘的時間無法把傷治好。」

如她所言,從水奈情緒激動那時起只過了三十秒。

但這麼想的話,栞是什麼時候通過蘿西涅把作戰傳達給蓮的呢,說不定,在水奈負傷的更早前,在央乃和千鶴來的時刻起腦海中就已經有各種考量,進行準備了。

只能說不愧是栞。

既是同伴中最年少的,出奇地處事精明,出奇地可靠。

「我說,栞。」

「什麼?」

「說起來,我們一起戰鬥是第一次啊。」

能那樣與栞肩並肩。

「誒嘿嘿,好開心,這樣真好。」

真是受到了眷顧,非常幸福,水奈想。

「……唔,別不害臊地說這種羞恥的話。」

栞畏縮地皺著眉。

「但是……我也覺得、不壞……唔。」

「誒?」

「什麼都沒有!」

嘴中不知在小聲嘀咕些什麼,栞重新面向兩位敵人。

她重新看向敵人的視線中蘊含著極其可怕的殺意。宛如飢餓病態的蛇,混入冷靜、狂氣、攻擊性的,具有她個性的殺意。

「我來了,雜魚們。」

關栞架起齒輪構成的大鐮,大膽無畏地嘲笑道。

「居然敢小瞧兩匹擁有『重罪的野獸』的對手……讓我來告訴你們其後果吧。」

++

關栞這名少女的精髓在於擁有與其年齡不符的冷靜透徹。

姐姐關耶麻音所持的頭腦清晰與判斷能力繼承了父親關浩一郎,相對,妹妹栞的才能是父親沒有的。也就是冷靜透徹這一點,大大凌駕於她從雙親繼承的才智部分。

雖然本人沒有察覺——但這是父親不把姐姐而是把妹妹留在身邊的理由,也是姐姐打從心底認可妹妹的理由。

冷靜透徹,也就是冷靜的洞察力。

栞直觀理解事物的同時把握一切,而且有遠見。

成為同伴很可靠,成為敵人的話就很可怕。

身為魔女的她——擁有直觀理解、把握、遠望一切,持有可以操縱的魔法。

「『蘿西涅』用你的罪行掩蓋我,給予關栞甜美的沉眠。」

重罪的野獸「蘿西涅」是君臨第三地區的野獸。

她擁有的固有罪行是「怠惰」。她和栞編織的魔法「怠惰」也是名副其實,體現了本質上的「怠惰」。

「……『發條裝置的光譜』!」

隨詠唱響起,黃色裙子的禮服像是楊羽般微微振動。

伴隨震動,羽毛形狀的裙子表面上有像鱗粉的細小粒子開始剝離。金色的粒子小的幾乎看不到,其存在令誰也察覺不到,不僅覆蓋上栞的身體還散布到周圍的空間中去。同時,構成大鐮的齒輪吱嘎吱嘎,不論大齒輪小齒輪都以極限的速度開始轉動。

「那麼……我上了!」

栞揮動大鐮,躍起向前猛衝。

「沒用的……『做好覺悟,才留得住(pain apotosis)』!」

式田央乃進行了迎擊。

她從懷中取出小石子扔向栞。以小石子為中心五十厘米,發生顯眼的扭曲,就像海市蜃樓或者暴風一樣。

有關央乃的魔法,蓮已經通過蘿西涅告訴栞了。以特定物質為中心呈放射狀纏繞在一起,形成破壞能量的漩渦——雖然只是這麼猜測,但應該是正確答案。

嘛,假設猜錯也沒關係。從剛才水奈受到的攻擊來看得知的結果,即使再怎麼嚴重也只是負傷而已。

那麼,就沒有問題。

敵人或許無法理解「發條裝置的光譜」,但栞所持的大鐮只不過是副產物。魔法的本質,則潛藏在散布出去的不可見鱗粉中。也即是,鱗粉才是栞的魔法本身。每一粒都是高濃度魔力之塊——平時只散布最低限度的鱗粉,如今全部散布到屋頂上了。

性質極其單純,並且強大。

是對時間進行干涉。

鱗粉最大的作用者是身為發生源的栞,栞體內的時間空間變得狂亂混沌,引起因果的扭曲,結果的逆轉。

栞用單手輕輕扔開央乃投出的小石子。

理所當然地,「做好覺悟,才留得住(pain apotosis)」形成的破壞漩渦襲向栞,肉塊支離破碎,骨頭碎裂,肌肉斷裂,無數神經崩裂。

但央乃的魔法帶來的現象,簡單地被混沌化的栞體內時間切斷了因果。忘記「破壞能源」這一原因帶來的結果,變成永遠未確定的、不穩定的事象,被時間虛空吞噬。拋開形成「負傷」這一結果的原因,作為遙遠過去發生的事情,被追趕到時間的彼岸。

回溯時間,或者是快進,或者時間的重置,能做到上述的所有。

就外表發生了什麼來說明就是——栞的負傷一瞬間完全痊癒了。

「什麼?!」

式田央乃驚訝地瞪大眼睛。

看到這個現象的人都是同樣的表情,十部御崎也是如此。這是當然的,栞的魔法招致的回歸,遠超過魔女回復力的治癒速度,使身體上的傷變回原來的無傷。

而且,鱗粉不僅在栞自身,還在她身體周圍起作用。

栞躍入她和央乃之間的間隔,央乃則拉出格鬥戰的空距。

她彎曲膝蓋,拳頭由下朝上,像是要剜掉對方下顎的上勾拳。但是栞能看得到,不僅是上勾拳,她還能預見,當栞身體退後一步退過了頭,央乃就會轉變為迴旋踢的動作。

高濃度散布的鱗粉,給栞半徑五十厘米帶來了小小的混沌。只是比體內發揮的作用要弱,所以效果也不同。

引起的不是切斷因果,而是因果的延遲。

即是,延長原因與結果之間的時間。現如今就是「上勾拳」這一原因派生出的「迴旋踢」一結果,發生該結果的場所被延後到未來的三分之一秒,而能識別出這延遲的時間只有栞。

用一句話來形容就是預知短時間未來。

栞在格鬥戰中能提前知曉三分之一秒前發生了什麼,然後進行應對,所以她可以像武術高手那樣做出沒有任何瑕疵的流利動作。

當然是有界限的,栞還是個小孩,身體能力在普通魔女之下,所以如果和對手本領相差太大,再怎麼能夠看到未來,也無法對付,無法抗衡。

幸運的是,式田央乃的動作比普通程度稍好一點。

岸千鶴——速度快,可軌道為直線。

「可惡……『破壞中樞的追憶(kururu bang mellow)』!」

「哼。」

斜後方奇襲來的人類彈頭,栞已經提前知道她襲來的方向。

栞遊刃有餘地迴避掉。

「切,被躲掉了!」

掠過樓頂

的大門屋頂,千鶴在上空五米位置急速停止。

栞無視她,繼續攻擊央乃。

揮動大鐮像揮掄球棒,從橫方向斬擊。雖然對不起水奈,可是自己沒有不殺死央乃的原則。她一口氣從旁邊砍了下去,打算將央乃身體一切為二。

大鐮看上去尺寸誇張,實際幾乎沒有什麼特殊效果。即使齒輪的齒猶如小刀程度的尖銳,但也鈍了,單個齒輪根本無法稱作武器只是個陳腐的裝飾品。當然,也不能說毫無用處,正是由構成刀刃的齒輪們捲入鱗粉的動作,些許的混沌才能纏上刀身。

其效果就是,迴轉運動帶來因果的反覆,結果的循環。

具體來說,就是看上去是一次斬擊,其實增幅到數百次斬擊的效果。所以雖然不鋒利,人身體這種水平被揮一下,就像被切開的黃油那樣。

確實是無可迴避的時機。

栞輕輕一笑——但是在那之前,由預知短時間的未來看到了意想不到的衝擊。

她慌張想停止攻擊,但刀刃在中途,已經無法停下。

「……別小看我了。」

式田央乃用手甲拍了拍自己的前胸。

以胸口為起點,發生了「做好覺悟,才留得住(pain apotosis)」。

也就是身體上纏上了破壞能量形成的屏障。

進入能量範圍內的大鐮被捲入不可見的奔流中,發出乾脆的碎裂聲。

「嘁……!」

栞難以忍受,捨棄大鐮飛身退下。

栞預知到了追擊,這樣站立不動的話會受到攻擊。退後幾步拉開距離後,從劉海的縫隙中看到央乃令人不快的眼珠向上睥睨著她。

以胸口為中心運作魔法,卻不會對處在中心的央乃造成傷害。看來這個破壞能量不是不加以區別的,要麼是對使用者本人無效,要麼是能任意設定對象。因為對方沒有進行解釋說明的理由,所以就啥都不說麼,真讓人火大。

「不錯的判斷。」

配合後退的栞,央乃踏出一步。

「說起來……你那個回復力還有動作真是不可思議,簡直像是回溯了時間一樣。」

真是一針見血,猜對了,很想這麼稱讚她。

當然栞不會特意說出來。

而且。

「但是,武器壞掉了哦,在這之後還能做到同樣的事情嗎?」

對手好像搞錯了最根本的部分。

「發條裝置的光譜」的核心是從憑依禮服上剝落的鱗粉,而不是大鐮,所以,沒有問題。

她確實是失去了武器,落地的大鐮已經碎裂得不成形,需要花一些時間才能再生。但是,那只是單純無法進行直接攻擊而已,對計劃沒有障礙。

再說栞所——制定的作戰,還沒實際進行。

體內時間的支配,預知短時間的未來,憑藉因果反覆來進行攻擊強化。

如今使用的所有技術,都是與十部御崎戰鬥時給央乃她們見識過的技術。處於節省魔力的狀態就能使用的技術,是基本的戰鬥方法,如果用基本戰鬥方法能結束戰鬥,那就再好不過,不能的話就只能用下一招。

也就是,全力戰鬥。

「水奈!」

栞對背後正在待機的咲森水奈叫道。

「準備好了……上吧。」

代替我知道這個回答,水奈點點頭,行動起來。

「召喚(vomit),第四祭品……」

她詠唱為了把吞噬的魔法吐瀉出來的咒語。

召喚出來的是在和十部御崎戰鬥中使用過的柳葉刀。

是能從刀身剝離爆發性結晶的單手劍。

「……增添黑夜(Sodom leaps)!」

「哦,我知道那個!剛才見識過了!」

上空傳來岸千鶴天真的叫聲。

「但真有趣啊,能吞噬掠奪別人的魔法,不使用小御崎的嗎?我說,使用那個魔法的魔女,是怎樣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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