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二章 突破口(2/2)
「現在學校食堂似乎在免費發救濟糧呢!」
「肚子餓了就沒法打仗……也想不出什麼打破現狀的辦法」
「沒錯,大家齊心協力共渡難關吧!」
學生們開朗地笑著。
「……謝謝……各位,真的……太感謝你們了……」
只有露米婭一個人流著熱淚。
「露米婭……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在一旁屏氣凝神看著露米婭與同學們的希絲緹娜也哭了。
「嗯……」
莉艾爾也感慨頗深地用衣服袖子擦了擦眼角。
(你們……)
格倫悄悄離開了將露米婭圍在中心,一起去食堂的同學們。
他一個人在人煙稀少而陰暗的走廊上漫步。
(看來……你們的成長超乎我的想像……我反而成了毫無成長的小鬼了……哈哈哈……身為老師的我怎麼能被教育呢……)
當然……事情才不可能那麼順利。
對異能者的偏見是根深蒂固的。能接納露米婭的,恐怕也只有至今為止一起與露米婭同甘共苦的二班學生。
還不知道二班以外的學生以及價值觀依舊保守的老教師教授們會怎麼說。
但是,就算如此。
(他們一定能越過這些困難……我一直這麼想)
格倫不由得笑了。這恐怕是失去了塞拉,失去了成為正義的魔法使的夢想,遠離軍隊以來……最由衷最燦爛的笑容了。
同時,一種感情自然而然地湧上心頭。
(……真想守護他們……)
他緊攥拳頭,仿佛是為了留住這份念想。
(這和成不成為正義的魔法使無關……我想要守護他們……!我怎能容許那個可惡的魔人糟蹋如此溫柔的世界……!)
格倫懷著明確的決意前行。
「絕對……要守護他們……!盡我一切手段……!」
格倫這強有力的誓言——靜靜迴蕩在空無一人的學校走廊中。
給負傷者療傷,平息學生們的混亂。
嘗試與外界聯絡,收集各種情報。
——在各種各樣的準備就緒後,『<炎之船>緊急作戰會議』在依舊懷著不安的學生們已然睡去的午夜開會了。
「我利用學院的大型魔導演算器通過靈脈分析分析了費吉托及周邊的狀況,現在匯報結果」
會議一開始,先由帝國宮廷魔導士團特務分室的<教皇>克里斯多福進行現狀分析。
大家齊聚在緊急設立在學校大會堂的參謀本部。
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校長里克·沃根,哈雷,崔斯特男爵,瑟莉卡等負傷較輕的講師和教授們,以及除身體抱恙的伊芙以外其他的帝國宮廷魔導士團成員——
以及位於一連串事件中心的格倫,希絲緹娜,露米婭,莉艾爾(在大會開始前就睡著了)。學生會長莉瑟·費爾曼也作為學院學生代表參加會議。
「……——費吉托全城都被無法解咒的包圍結界包裹,其領域包括上空與地底深處……想要和外面取得聯絡或是從外面搬救兵都是不可能的」
克里斯多福簡潔地匯報了各種魔術性分析的結果,並以此做結。
「也就是說,後天……啊,現在已經過了十二點,應該說是明天了——想要防止<炎之船>對費吉托實施毀滅性打擊,唯一辦法就是衝進<炎之船>內部,將魔將星<鐵騎剛將>阿澤羅·耶羅打倒」
「怎麼會這樣……」
在場的講師和教授們都對此感到絕望。
「哼,話說回來,克里仔。費吉托市民的狀況如何?」
背靠著椅子,把腳架在桌子上的巴納德發問,他完全無視現場緊張的氣氛。
「關於這個,剛才和費吉托警察廳長官羅納德閣下通了氣。昨天接連發生了恐怖襲擊與破壞,並且上空還出現了詭異的船……這讓市民一度陷入恐慌。但現在費吉托警察廳已經傾盡全力維持秩序,勉強控制了騷動。目前為止還沒有出現大暴動」
「是麼,那就好。費吉托的警察還挺優秀嘛~」
「但是……消息總會不脛而走。『那艘船會將費吉托的一切燒毀』的傳聞已經在民眾間傳開,大家也漸漸變得緊張。也不知道現在的秩序能維持多久……總之,警察廳光是忙著維穩就夠累的了」
「嗯……這也是沒辦法啊……」
「……學校的學生們也一樣」
學生會長莉瑟開始說。
「所有學生都是魔術師。因為平時有所鍛鍊,所以並沒有什麼大的慌亂……但是,精神上的負擔很大……也不知道緊急待命命令的效力能維持多久」
緊急待命命令,就是在緊急情況下徵召學生解決緊急事態的命令。學生們都是帝國的魔術師,這也是他們應盡的義務。
「咕……總之,必須儘快解決那艘<炎之船>啊」
「必須想辦法……否則到了明天正午,費吉托將會從帝國版圖上消失」
里克校長的總結讓會議室被更加沉重的沉默所籠罩。
「……我繼續說吧」
克里斯多福在等大家調整好心情後繼續說——
「通過魔術性分析,那艘<炎之船>是位於『同相位異次元空間』的船,通過魔力在與我們同次元的空間物質化了。然後將船實體化的魔力是源於魔人」
「……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只要打倒魔人,<炎之船>就不復存在,會回到原本的異次元去」
「那就簡單了!集齊學院所有裝載飛行魔術的魔導器!大家一起飛上天去把那傢伙幹掉就行!」
「很遺憾……這恐怕很困難」
哈雷魯莽的提議被克里斯多福搖搖頭否定了。
「為什麼!?」
「根據解析結果,那艘<炎之船>內部配備了很多空戰專用的飛行魔像,就算在天上打,對方的戰鬥力也比這邊強太多。人類恐怕很難接近<炎之船>。不僅如此,船體內部還有很多無法解析或是破解的空間扭曲。那似乎不是簡易的魔術付與效果,而是<炎之船>內部裝載的某種防禦機關,恐怕是是防止外來者入侵的空間結界」
「難道說……」
「對。就算是乘上了那艘船,我們也無法輕易攻入船體內部……現在的我們,連與躲在船內部的魔人戰鬥的機會都沒有」
克里斯多福的報告將在場所有人都打入了絕望的深淵。
敵人的大本營有超強的戰鬥力與防禦能力。
而且就算突破了重重險阻,等在面前的將會是最強的敵人——魔人。
在這種情況下,要怎麼打才可能贏?恐怕連史上最偉大的智將和軍師都對此束手無策吧?
在場的所有人都發出深深地嘆息……就在這時。
「……想要上船還是可以的」
大家一起把目光轉向了說話的那個人。
是瑟莉卡。
「嗯,我能想辦法突破敵人各種空中戰鬥力,並且將幾個人帶到船上」
「瑟莉卡君,你當真?」
「喂,就算你是第七階梯,也沒辦法打空戰吧?現在因為包圍結界的影響,我們
甚至連一隻阿爾扎諾帝國空軍慣用的神鳳都召喚不出來」
哈雷對瑟莉卡不報期待。
神鳳是一種大型鳥類魔獸。它有像天鵝一樣的大翅膀與長脖子,全身包裹著艷麗的羽毛,身體呈美麗的流線型。它還能通過翅膀操控風。
將神鳳訓練成戰鬥座駕,並且用支配魔術操控神鳳進行空戰的神鳳騎兵與鄰國雷扎利亞的天馬騎士,東北國度多拉古里亞的龍騎兵不相上下,並稱空中霸主。
「人類總歸是雙腳離不了地的生物,就算你的飛行魔術再怎麼高超,也贏不了空戰專用的兵器!再說,現在你的肉體和靈魂不都已經受了極大損傷了嗎?」
「哦?嘿嘿嘿……你居然開始擔心我了?哈雷」
「誰,誰會擔心你這種舊時代的魔女啊!」
哈雷激動地反駁著壞笑的瑟莉卡。
「別擔心。我也不打算像傻子一樣用飛行魔術衝過去送死。想要打空戰,拿出適合空戰的傢伙就行。不過準備起來可能會耗點時間……最快……也要到明天正午吧?」
「「「「那不是完蛋了麼」」」」
在場所有人異口同聲地吐槽。
「我說啊……瑟莉卡君……你真的明白現在的狀況嗎?」
崔斯特男爵略顯無奈地說。
「明天正午【梅吉多之火】就要毀滅費吉托……我雖然不想不出你能有什麼策略,但這樣死等下去的話,我們毫無疑問是會完蛋的」
「啊,說的也是~所以,那啥……就沒有什麼辦法能扛住一次【梅吉多之火】嗎~」
「怎麼可能有嘛……小瑟莉卡還是那麼愛開玩笑啊」
巴納德無奈地嘆了口氣。周圍的人紛紛附和。
「就一發而已,真沒有辦法嗎?如果是能挺過這一發,我就能帶著足以打倒魔人的戰鬥力衝到船上去了~喂,哈雷~哈雷~你真的想不出什麼辦法嗎?哈雷?」
瑟莉卡壞笑著把雙手枕在腦後。不知為何,她一直對哈雷糾纏不放。
對此,哈雷則是煩得咬牙切齒。
「……哈雷君?」
「真是的……你這個眼尖的魔女……!」
在敏銳察覺到情況的里克校長的催促下,哈雷推了推眼鏡說。
「【梅吉多之火】……恐怕還是能防住的……當然也有條件」
「「「「你說什麼!?」」」」
所有人的視線又集中到語出驚人的哈雷身上。
哈雷從懷裡掏出某種金屬的碎片,放在桌上。
「這是?」
「這是那個可恨的魔人捏碎的『力天使之盾』……的碎片」
原來,在那場戰鬥之後,哈雷撿起了碎片獨自進行了調查。
「這是日緋色金制的……因為能抵禦絕大多數攻擊與破壞,所以無法把握其內部的魔術式構造。但多虧那傢伙把它捏碎,現在能清晰地看到它斷面。總算是能解析了」
「哈雷君,你解析成功了?『力天使之盾』可是時代非常久遠,甚至可以稱為魔術遺物的東西哦……?」
「嗯,算是吧。這個盾的能量還原力場……怕是不能完全再現了。但只要拿出我的專攻領域——收束·擴散系魔術的一切學識,應該還是能模擬出一個劣化版的力場。最快應該能在明天正午之前完成」
會場嘈雜起來。哈雷的話令人難以置信。
「但是,要將它構築成防護整個費吉托的防禦結界,必須要有超一流的結界魔導技術……很遺憾,這不是我的專業……因此」
哈雷看了看克里斯多福。
「喂,那邊的年輕仔……你是叫克里斯多福·弗勞爾來著?弗勞爾家應該是結界魔術的世界級名門。有你的技術支援,我將能在費吉托上空構築【梅吉多之火】的防禦結界……我以天才哈雷·阿斯特雷之名號作擔保……如何?」
「我很樂意協助您!」
克里斯多福微笑著答應了似乎有些不高興的哈雷的提議。
「哦哦,這下好像看到一絲希望了」
「但,但是問題還是很多啊!<炎之船>里的空間扭曲該怎麼辦?」
「根據剛才的信息,解咒也是不可能的吧……」
所有人又開始絞盡腦汁思考如何解決下一個問題。
『<炎之船>的空間扭曲?真無聊。想突破它簡直是輕而易舉』
突然,一個倦怠而頹廢的聲音在會場迴蕩。
「納姆魯斯!?」
格倫不禁站起來。
大家的視線集中到……會議室的一角——擁有異形之翼,與露米婭外貌相仿的少女——納姆魯斯不知不覺地出現在了會場。
「你,你到底是誰!?」
「怎麼進來的……!」
不熟悉納姆魯斯的與會者都慌張起來。
「沒事的,雖然這傢伙非常可疑……但是是同伴」
格倫強硬地壓下質疑的聲音,讓納姆魯斯繼續說。
「喂,納姆魯斯,你剛才說什麼?有辦法突破<炎之船>的空間扭曲……這是真的嗎?」
「當然。只要用她……用露米婭真正的力量就行了」
這次大家的視線又集中到露米婭身上。
「露米婭真正的力量……?『感應增幅』嗎?」
參加會議的所有人都已經知道露米婭身懷『異能』。
畢竟之前啟動『魔力堤壩式』的時候在所有人面前用了力量,不被人知道才怪了。
『……才不只是這樣呢』
納姆魯斯哼哼鼻子。
『你們把她的力量叫作……感應增幅……來著?總之那是一種誤解,那不過是露米婭真正的力量的一小部分』
「……真的?那到底是什麼力量呀?」
『我是不會在這麼多人面前說的。這個秘密我只會告訴我更能信賴的人。總之,<炎之船>內部的空間扭曲是有辦法突破的……現在你們只需要知道這個就夠了,對吧?』
隨後,會場接連有人逼問她的真實身份,但她對此不理不睬。
(唉,不行了。這傢伙又開始裝聾了)
之前在探索塔姆天文神殿的時候,她也是經常保持沉默。什麼東西都撬不開她的嘴。
她本人說過,『不是不想說,而是不能說』……
(也罷,雖然我也很好奇她的底細,但這樣下去沒完沒了……)
熟知納姆魯斯性格的格倫放棄刨根問底,打算進入下一個議題。
「總之我們別管這目中無人的假露米婭了。我們還有更重要的議題不是嗎?」
格倫的發言讓所有人再度陷入沉默。
「沒錯……『到底該如何打倒那個臭魔人』……這是最後而且最難的問題了」
現場被沉重的沉默所支配。
不論是誰都絕望了。那個魔人實在太強,根本不是一個次元的。
根本不存在打倒那個魔人的手段吧?——不論誰都在這麼想。
「白貓……你是這裡最擅長魔導考古學的人了……童話『梅爾加里烏斯的魔法使』里,正義的魔法使到底是用什麼方法攻略的<鐵騎剛將>阿澤羅·耶羅的?」
「這,這個……」
白貓仔細回想起來。
「我之前也說了……故事的主人公,正義的魔法使雖然和阿澤羅·耶羅多次交鋒……但結果到最後都沒打敗阿澤羅·耶羅」
「是……吧……我也隱約記得是這樣」
格倫無奈地長嘆。
「啊!但是,我剛剛想起來了……在故事的高潮……在魔王支配著的死與絕望之都,魔都『梅爾加里烏斯』——正義的魔法使和魔將星們進行決戰的時候……阿澤羅·耶羅是被某個人打倒了!」
「……是什麼人?到底是誰!?」
格倫滿懷期待地看向希絲緹娜,心中燃起了些許希望。
「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總體來說,羅朗·艾特里亞寫的『梅爾加里烏斯的魔法使』是一個前後呼應,伏筆完善,完成度非常高的作品……然
而唯有這個部分很蹊蹺」
「啊?什麼意思?」
「那個……在沒有任何伏筆的情況下……正義的魔法使的『弟子』突然在這一章登場。根本沒有任何前兆」
「弟,弟子!?難,難道說……!」
「沒錯,是那個弟子打倒了阿澤羅·耶羅……」
「啊?什麼鬼!?到底是怎麼打倒的!?」
「呃……打倒阿澤羅·耶羅的方法也很莫名其妙……『那個弟子,用一根短棒戳了戳阿澤羅·耶羅的胸口。突然,阿澤羅·耶羅就死了』……原話是這樣」
「這也太都合了吧!?羅朗·艾特里亞,你行不行啊喂!」
格倫雙手抱頭大叫。
「你在說什麼呢?格倫·勒達斯」
格倫和希絲緹娜的奇怪對話讓哈雷不悅地哼了哼鼻子。
「呃,那個……哈雷……哦不,哈迪斯前輩,其實是這樣的。魔人的攻略方法不知為何總能在『梅爾加里烏斯的魔法使』找到……」
「喂,你個混蛋,剛剛不是差點說對我的名字了嗎?怎麼又改口了?」
「但是這下不行了……唯獨這次一點提示都沒有……」
「你別裝聾啊啊啊啊啊啊——!」
哈雷怒吼起來。
然而格倫根本不理會他,只是無奈地嘆氣。
「哼……童話終究是童話。別太依靠那個東西了,認清現實吧」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阿爾伯特突然插話了。
「不,但是啊……恐怕你是不知道吧,其實這童話還挺……」
「我叫你認清現實」
阿爾伯特冰冷地打斷了格倫的辯解,並平淡地這麼說——
「我倒是覺得有一個方法能打倒魔人哦,格倫」
「「什——!?真的!?」」
大家的視線集中到阿爾伯特身上。
「…………」
但是阿爾伯特只是用他老鷹一樣銳利的雙眼盯著格倫。
理所因當的,大家的視線漸漸轉向了格倫。
當視線來到自己身上時,格倫的表情因痛苦而略微扭曲。
「格,格倫君……難道你……?」
格倫閉了閉眼。
然後回想起剛才看到的那難忘的一幕。
露米婭與二班的學生們展現牢固羈絆的,珍貴的一幕——
無數次回想那一幕……讓它漸漸覆蓋整個腦海……
然後睜開眼,做好覺悟——
「抱歉我說晚了……其實有一個方法有可能打倒它……」
「真的嗎!?」
「嗯……但恐怕這世上只有我能做到……」
頓時,全場沸騰。
防禦【梅吉多之火】的手段。突入<炎之船>的手段,以及打倒魔人的手段。
能突破這幾個難點的手段總算是湊齊了。
剛才像舉行葬禮一樣沉重的氛圍瞬間變得熱鬧起來。
但是——
「……老師?」
露米婭察覺到了……格倫的表情有些黑暗。
然而她的疑問來不及被解決——
「那我們接下來就來討論一下瑟莉卡君,納姆魯斯君,格倫君的策略的合理性……並制定具體的打倒魔人的計劃吧」
里克校長一起頭,大家再度開始了激烈的討論。
作戰會議一直持續到東邊天亮起來的時候。
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