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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第三章 各自的決戰前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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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長夜結束之後,第二天早晨。

在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教學樓的醫務室。

「……這下就行了」

給人一種柔弱印象的女性——學校的醫師賽西莉亞·赫斯提亞舒了一口氣。

治療儀式剛剛結束。

「感覺如何?我個人覺得神經和靈絡應該都修復得完美無缺了」

賽西莉亞將無力地躺在病床上的紅髮女性的手放下。

紅髮女性——伊芙緩緩舉起自己的左手……握緊再鬆開。左手靈活自如,完全想像不到這是剛剛被賈提斯從手肘部分截斷的手臂。畢竟連一點傷痕都沒有,讓人不禁覺得那不過是個噩夢。

「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不好活動或是用不上力的情況?」

「不……很正常。倒不如說似乎比以前更靈活……」

伊芙軟弱地呢喃。

「我還以為絕對會落下什麼殘疾或是後遺症……塞利西亞·赫斯提亞……確實手段高超……軍部的醫師恐怕也沒有多少比你厲害的吧」

「您,您過獎了……比起母親我還差得遠呢……哈哈哈……」

賽西莉亞害羞地笑起來。

「既然能正常動彈,那麼魔力的輸送狀態如何呢?」

「…………」

伊芙深吸一口氣,聚集起體內流淌著的魔力。

這對從小就被當作魔術師教育大的伊芙來說是如同呼吸一樣自然的行為。

不是自誇,她操控魔力的天賦是天才級的。

但是。

不管怎麼聚集魔力……魔力都無法通過左手肘的部位。也就是說,不能用距離心臟更近的左手使用魔術了。這也意味著魔術師不能利用自己最強的魔力。

「不行……魔力傳不到左手去……雖然日常生活是沒問題……唉……但對伊格尼特家的魔術師來說,這就相當於死了」

「咦!?這不可能呀……!?」

賽西莉亞面色慘白地抓起伊芙地左手反覆確認。

「太奇怪了……靈絡我應該都完好地接起來了……用能看到靈絡的魔術也能確認到手上的靈脈是暢通的……」

伊芙並不打算懷疑賽西莉亞的本事。賽西莉亞所謂『完美地治好』想必也沒有任何誇張的成分。

那麼問題就出在……

「對不起!伊芙小姐!我技不如人……我現在再來一次手術!我絕對會把伊芙小姐的左手治好的……」

「……夠了」

伊芙甩開了賽西莉亞的手,她重新披上半脫下來的魔導士禮服,把手穿過袖子。

「不是你的錯,這是我自己的問題……應該是心理上的問題……」

「但,但是……」

「沒事的。我已經痊癒了。你現在應該沒工夫管我這無能的廢物吧……」

「!」

「……學校的傷者……應該有很多吧?他們還需要你。你應該優先他們」

賽西莉亞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我知道了。我會優先治療他們」

「這就夠了。這樣做更有意義」

「但是,之後我一定會再診斷一次伊芙小姐的手的!請您一定要等著我!」

說完,賽西莉亞衝出了醫務室,跑向了緊急收容大量傷患的大講堂……以她那有些搖晃的步伐。

(逞強……明明她之前一直馬不停蹄地治療患者,隨時都有可能累倒……她本來身體就很虛弱……)

伊芙冷眼望著賽西莉亞遠去。

(她如此拼命是為了什麼……?我真傻……這還用問嗎……)

不論如何都要救治他人,哪怕是犧牲自己的健康。

這就是賽西莉亞的責任,也是她身為魔術師的信念。

對現在的伊芙來說,賽西莉亞的身影是在太過耀眼。

(……我到底是為了什麼成為魔術師的呢……?為了伊格尼特家?真的只是這樣麼?感覺已經搞不懂了……)

我想要成為這樣的魔術師——小時候似乎滿懷憧憬地許下了願望……但現在已經不記得是要成為怎樣的魔術師了。

不,應該是故意不讓自己回想起來吧。

(……格倫……)

忽然想起了自己原本的部下。

一直與她八字不合,處處惹她生氣的男人。

不知為何,每當見面自己就很針對他,每次都兩人的對話都會發展成對罵或是互嘲……而現在已經犧牲了的塞拉則會過來勸架……這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那麼針對格倫。

只是……

(格倫……你現在一定也毫無迷茫地盯著自己該做的事吧……不管那是多麼困難的事,你都會不顧一切……毫不妥協地去完成它)

格倫的身影浮現在伊芙的腦中。在心中湧出一種不可言喻的惱怒的同時……也有一種非常焦躁的感情。

伊芙太過頑固,無法察覺到這就是所謂的『羨慕』。

(我都成這樣了……我該怎麼辦……?我今後該怎麼辦……?來幫幫我吧格倫……你不是我的部下嗎?)

伊芙將毛巾蓋在頭上,一個人偷偷地落淚——像是為了隱藏自己脆弱的心。

「……怎麼了老師?」

格倫突然回頭。這讓希絲緹娜感到不解。

「……嗯?沒啥……感覺剛才好像有什麼人在叫自己……恐怕是錯覺吧」

這裡是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教學樓的地下區域的最深處——名為緊閉之間的房間。

這個石頭構成的房間天花板,地面,牆壁上都被無數魔法陣覆蓋,魔力的光芒從法陣上傳導開來,微微照亮了黑暗。

這深處是一個同樣是石造的四角錐形建築。它正面是左右開的大門。門上有密密麻麻的碑文與咒文以及法陣。能感受到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其背後涌動。

這就是古代遺蹟『地下迷宮』的入口。

四角錐型建築的門背後有樓梯。樓梯盡頭便是寬廣的地下迷宮。

「該出發了」

「是!」

格倫對希絲緹娜下達指示後,操縱門旁邊的小石板魔導演算器——門發出低沉的聲音左右緩緩敞開了。

「……希絲緹……老師……你們一定要小心」

「沒事的,交給我!我會盯好老師防止他干奇怪的事的!」

「你們別勉強哦?這裡面很危險的吧?」

希絲緹娜笑著安撫擔憂的露米婭。

「沒問題!我們也不會走到連阿爾弗涅亞教授都應付不了的深層的!只不過是稍稍比地下1層至9層的『通往覺醒的旅程』深一點……到位於10層至49層的『愚者的試煉』之中的13層——『愚者的墓場』逛一圈而已。對吧,老師!?」

格倫對因為要潛入遺蹟而略顯興奮的希絲緹娜點點頭。

「沒錯,對付那個魔人的最後王牌……『伊芙·凱茲爾的火藥』的製作素材……應該能在那裡找到——雖然會很麻煩」

格倫無奈地嘆了口氣。

「格倫,我也一起去吧」

莉艾爾打算一起去,然而格倫輕輕彈了彈她的額頭。

「好痛……格倫你幹嘛?」

「別擔心了,你還是好好養傷吧」

莉艾爾手上的繃帶還沒能摘下來。雖然已經通過賽西莉亞的治療與自己與生俱來的超高自愈能力恢復了很多,但還遠遠不是萬全狀態。

「明天的決戰你還是很關鍵的,我指望著你呢」

「……知道了,我等」

莉艾爾似乎對此表示理解,她老實聽從了。

就在這時。

「……那個,老師……真的沒問題嗎?」

這次換露米婭這麼說了。

「哼……你真是操心過度。我說過的吧?準備很充分!白貓也在,我怎麼會應付不了這個地下迷宮呢——」

格倫打算樂天地矇混過去——

「昨天會議上老師說決定使用『伊芙·凱茲爾的火藥』的時候……老師的臉色一直很不好……」

露米婭很擔心地說。

「……!?」

格倫頓時說不出話來。

「嗯?有嗎?」

「?」

希絲緹娜和莉艾爾這才端詳起格倫的臉,似乎之前都沒發覺……

「……臉色很差?……真的?」

「嗯,格倫和往常一樣」

她們看不出有什麼差異,於是不解地歪了歪腦袋。

「…………」

但是,露米婭依舊一句話不說,表情複雜地地盯著格倫。

「……笨蛋,你別擔心了」

格倫微笑著把手放在露米婭頭上。

說完——

「那麼白貓,麻煩你擔任導航並負責支援咯」

「好好好,真拿你沒辦法……看來老師沒我不行啊」

兩人互相調侃著,將各種各樣的探索裝備塞進行囊,走進了地下迷宮的入口。

「……露米婭?」

莉艾爾困惑地看著露米婭。

露米婭依舊是表情複雜地看著帶希絲緹娜走遠的格倫背後。

…………

「切……可惡!真是糾纏不清!」

身穿魔導士禮服的那個人背著顫抖著的幼小的我,奔走在深夜的黑暗之中。

他喘著粗氣,拼命奔跑著。

為了保護我。

他時不時還要回頭往後看……像是拼了老命。

然後,他先藏到一棵大樹後面,把我放了下來。

「……只有在這裡幹掉了……」

雙眼無神地這麼說的男人讓我感受到一種徹骨的恐懼。

「……伊芙·凱茲爾……還好我留了一發……就讓你嘗嘗我的厲害,混蛋……」

他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藥瓶。

將藥瓶中的粉末直接倒進左輪手槍的滾筒中……然後把嘴上叼著的圓彈頭呸地一聲吐到滾筒里……利用槍管底下的上彈扳手給子彈上膛。

他正打算給那裝有唯一一發子彈的滾筒屁股裝上雷帽……停下了。

「…………」

他露出透著猶豫,又看似苦惱的表情……過了一會兒,他還是下定決心裝上了雷帽。

「<專注於零(SET)>……」

他念出這句咒文,懷著漆黑的殺意用大拇指扣下了擊錘。

這一瞬間,咯噔,某種深不見底的怪異魔力似乎在槍中鼓動。

「……我去解決。你在這裡等著」

男人用冷若冰霜的聲音說完——

從懷中掏出了愚者的大阿卡,衝出了樹叢——

…………

「露米婭?怎麼了?……真是奇怪」

「嗯?啊,沒什麼……」

莉艾爾的聲音將沉浸在回憶中的露米婭拉回來。

與格倫他們分開的露米婭與莉艾爾為了下一步行動而離開了地下區域,她們正走在學校走廊里。

「我剛剛是在發呆……畢竟事情變得太大條了……」

「……露米婭」

「沒問題,絕對會沒事的。因為有希絲緹,莉艾爾……還有老師在」

「嗯,露米婭由我來保護」

莉艾爾對表情陰暗的露米婭用力點了點頭……就在這時。

「……露米婭……那傢伙就是……就因為她……」

「什麼天使嘛……簡直就是個瘟神……」

「切,要不是那傢伙在……」

這樣的竊竊私語從各處傳來。

「!」

環顧四周,走在路上的噓聲,在走廊上聊天的學生們都偷偷看著露米婭,低聲議論著。

「…………」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露米婭失落地低下頭。

熟知露米婭人格,與露米婭關係好的人幾乎都沒有責備她。因為他們很清楚露米婭不過是被殘忍的命運折磨的受害者。

然而,並不是全校學生都這樣。就算知曉了內情也認為露米婭是罪魁禍首的學生還有很多。

並非所有人都是堅強而理智的。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露米婭放棄了掙扎。

「喂!露米婭·汀潔爾!你等一下!」

突然,兩個學生堵在露米婭面前。

「你們是……」

露米婭知道這兩個學生。

是哈雷班上——二年級一班的克萊斯·愛因茲以及愛娜·烏諾。

克萊斯是之前因為魔術競技祭的練習場地問題和卡修吵架的男生。愛娜則是魔術決鬥戰中和克萊斯,海因克爾一起代表一班出戰,與希絲緹娜他們決勝負的女生。

「我無論如何都有一些話想跟你說……露米婭你聽好了」

「……怎麼了?」

「你……為什麼沒有離開這個學校呢?」

克萊斯的指責讓露米婭無奈地閉上雙眼。

仿佛早已料到。

「我不管你是不是異能者,也不管你是否在被天之智慧研究會追殺……但你就不能在給大家添麻煩之前趕快消失嗎?」

愛娜無意的話讓露米婭無比心痛。

頓時,在一旁默默觀察情況的一些學生們散發出了類似『就該這樣』『說得好』這樣的負面感情。

「這一切都是你的錯……!這下你要怎麼補償我們啊!?因為學院的緊急待命命令,我們連逃都沒機會逃!」

「沒錯……就因為你在這兒!……就因為你,我們……!」

乍一看,克萊斯他們的話確實很自私很不成熟……但或許這才是過著日常生活的少年少女應有的感情的爆發。

「……對不起……」

所以,露米婭也只有道歉。

「你以為道歉就能解決問題嗎!?都是因為你,我們——」

但是,克萊斯得寸進尺,抓住了露米婭的衣襟繼續咆哮。

不想抵抗的露米婭任憑他——

「等等」

莉艾爾止住了他。

「怎麼了,矮子!」

莉艾爾來到露米婭和克萊斯中間,展開雙手將露米婭護在背後,用睏倦的雙眼仰望克萊斯。

「露米婭沒錯」

「啊!?」

「……呃……雖然我也說不清……但真正有錯的應該是壞人和權貴?」

「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莉艾爾莫名其妙的話讓愛娜也發出了不耐煩的聲音。

恐怕莉艾爾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她緊皺著眉頭,拼命思考該這麼解釋才好。

「那個……嗯……露米婭也很糾結……你們沒資格說她」

「……真的不懂你在說什麼」

「嗯……也就是說……呃,錯的是你們……因為你們太弱」

「啊?你找茬麼,混蛋!?」

憤怒的克萊斯又抓起了莉艾爾的衣襟。

然而莉艾爾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克萊斯。要是以前,光是感受到惡意就會將對方粉碎的莉艾爾此時此刻居然非常老實。

「你,再想想清楚……反正我是想不清楚了」

「夠了!你給我閉嘴吧!矮子!」

克萊斯怒火衝天,他下意識地對不作抵抗的莉艾爾舉起手……

「莉艾爾!?求你了,克萊斯君,住手吧!」

露米婭一臉悲傷上來勸架……這時。

「嚯嚯嚯……你們別吵了」

一個溫吞但卻很有威懾力的聲音讓在場的三人靜止了。

是一個微笑著的老男人。他的肚皮和他的年紀一樣大。

「里克校長!?」

校長的登場讓露米婭吃驚不小

「你們的話我聽到了。讓我來補充一下吧。並不是露米婭君不想走……而是我們沒辦法把她轉移走。具體原因我不方便說,但這是政府高層的決定」

天之智慧研究會盯上的異能者露米婭丟帝國政府來說是需要嚴密監視的對象,也是引誘天之智慧研究會的誘餌。政府出於政治上的判斷,強行將露米婭關在了魔術學院。她不可能憑自己的意志離開學校。

「你們也知道,露米婭君是個溫柔的孩子。她一直在煩惱著……對吧?莉艾爾君」

莉艾爾連連點頭,似乎是找到了自己的理解者。

「總之,你們罵她是沒有道理的……如果你們想抱怨,就來抱怨並把她利用成誘餌的我們這群卑鄙的大人……以及罪魁禍首——天之智慧研究會吧」

「啊!?什麼意思嘛!?你覺得我們能接受麼!?」

「還有。很遺憾……魔術學院的學生作為帝國魔術師,在突發情況時必須為國出力——這是你們的義務。學校校規和帝國戰時法案明確規定了這一點。在這種情況下,學生接到待命命令是理所因當的……」

里克校長懷著歉意,同時又很堅定地說。

「因為你們是我們帝國驕傲的『戰鬥力』。擁有『魔術師』這一特權身份的我們可不能像一般市民那樣去避難。我知道你們很害怕……但請你們貢獻出自己的力量」

「這,這是……!你說的倒是沒錯啦……!」

「但,但是我們……我們……」

無法接受……太沒天理了……怎麼會這樣……?

不安與恐懼折磨著克萊斯和愛娜。

「哼……你們兩個……應該是哈雷君的學生吧?」

里克校長突然轉移了話題。

「……那又怎麼了?校長」

「不,其實你們班主任哈雷君也讓我感到很棘手」

克萊斯和愛娜都對話題的突然轉向皺起眉頭。

「他是典型的守舊類的魔術師,教育方法拘泥於傳統與形式,是官僚主義者,傲慢,妄自尊大,頑固……他不去理會學習不好的學生,瞧不起不如自己的人……總之就是個很難相處的傢伙」

「…………」

「但是,這次的事件讓我察覺到雖然他人格是有些許問題,但他毫無疑問是『真正的魔術師』」

「嗯?」

克萊斯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哈雷君帶頭與那個魔人對抗了不是嗎?當然,他為的不是保護學生,恐怕為的是自己……但他直到最後都沒有逃。哪怕是心裡清楚沒有勝算,明明就算逃了也不會有任何人怪罪他」

「……確……確實是這樣沒錯……」

展現超凡的魔術技巧,遍體鱗傷地戰鬥到最後一刻的哈雷讓他們久久無法忘懷。

「為了自己不想退讓的事物,為了自己的信念不惜獻出自己的生命……只有這樣的人才是『真正的魔術師』」

「…………」

「現在,哈雷君也在為了這所學校,為了自己傾盡全力……完全沒說『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或是『都怪露米婭君』這樣的喪氣話」

「…………」

「克萊斯君,愛娜君,在這麼偉大的老師的指引下,看著這麼偉大的老師的背影……你們難道毫無感覺嗎?只會去給這種無可奈何的事態找個犯人,單方面地怪罪她並哭天喊地嗎?做這樣的事,你們對得起哈雷君嗎?」

「就,就算你這麼說……!」

里克校長犀利的話讓克萊斯惱羞成怒地喊起來。

「我們到底能做些什麼啊!?我們只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屁孩啊!」

「對,對啊!要是我們有哈雷老師那樣的力量,我們也——」

但是——

「魔術師的強大並不取決於手牌的強弱,而取決於使用手牌的技巧」

里克校長依舊溫柔而堅定地反駁了這樣的泄氣話。

「好好想想吧。想清楚在這個情況下你們能幹些什麼。畢竟你們已經是魔術師了」

「…………!?」

「說得更嚴厲一點……你們只是在害怕。只是不想承認自己的膽小與弱小,所以打算將事情歸罪與別人,讓自己安心……每當遇到困難就這樣逃避的話,你們是永遠無法成為真正的魔術師的」

終於……克萊斯和愛娜無話可說了。

周圍觀察情況的學生們對露米婭的態度也緩和了不少……或許是被校長的話點醒了吧。

「嗯,對,就是這樣……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聽完里克校長的話的莉艾爾得意地頻頻點頭。

在克萊斯和愛娜灰溜溜地離開後——

「里克校長……那個,非常感謝您……」

露米婭對里克恭敬地低下了頭。

「沒事,到頭來這一切都是我們這群卑鄙的大人導致的……你不需要對我道謝,露米婭君」

「但是……我依舊是直接原因……」

露米婭再次失落地低下頭。

「你別太放在心上了,露米婭君」

里克溫柔地說。

「校長……?」

「確實有很多人想要將對現狀的悲憤以及不安發泄到你身上,但是也有不是這樣的人。也有想幫助你,對你伸出援手的人……你別因為太糾結而忽略了這一點」

「是,是的……我明白了……非常……感謝……」

露米婭再度對鼓勵她的里克低下頭。

……這之後。

莉艾爾突然說想要去特訓一下,於是露米婭便與她分頭行動了。

露米婭回到了二年二班的教室。

她舉起手正要打開門進去的時候——

「長官,這是真的嗎?」

卡修的聲音突然從教室里傳出來。她的手不由得停下了。

露米婭從門縫中窺視教室里的情況。

「嗯,明天<炎之船>的攻略戰將會以格倫·勒達斯,希絲緹娜·菲貝爾,露米婭·汀潔爾,莉艾爾·雷福德,以及瑟莉卡·阿爾弗涅亞五人討伐小隊,攻入<炎之船>內部」

巴納德站在講壇上,教室里集中了一大批包括二班學生在內的學生。

在莉瑟等學生會成員的安排布置下召開的學生特別作戰會議剛開始不久。會議將會分批次進行。幾個班的學生算作一批。

「有辦法接近<炎之船>的小瑟莉卡,能突破船內扭曲空間的小露米婭,負責消滅船內雜兵的小莉艾爾,唯一能對魔人進行有效攻擊的格倫仔,以及負責輔佐格倫仔,擅長魔導考古學的小白貓……從戰鬥力分配的角度進行詳細討論後,我們定下了這個方案」

「……戰鬥力分配?」

巴納德繼續對聽得一頭霧水的學生們解說。

「嗯,就從這說起吧。現在,所有魔術師都在以魔術講師哈雷閣下以及帝國宮廷魔導士團的克里仔……哦不,克里斯多福·弗勞爾為中心,傾盡全力在費吉托上空構築【梅吉多之火】的防禦結界」

「真的嗎!?」

「哈,哈雷老師原來這麼厲害的嗎……」

「但是,要是我們防住了【梅吉多之火】,敵人一定會拿出<炎之船>內部的所有戰鬥力,對防護結界的據點——魔術學院實施破壞。格倫仔他們將趁虛而入,消滅魔人……我們的計劃就是這樣」

「也就是說……因為要專注於防守,我方能進行戰鬥的人很有限?」

「真慶幸你們有這樣的理解能力。我們必須將防護結界維持到格倫仔他們消滅魔人為止。防護結界被破壞的瞬間,我們就玩完了……然而,我們太缺人」

巴納德環顧全場學生,低下了頭。

「負責維持結界的人,負責迎擊敵方攻擊單位的人,負責救護傷者的人……不管哪方面都很缺人。所以希望各位助我們一臂之力。各位好歹是效忠於女王陛下的魔術師,平常應該也接受過一定的戰鬥訓練。對你們來說,這並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巴納德頗有深意的話使現場被難以言喻的沉默所籠罩。其中應該有不少人想起了之前希絲緹娜結婚騷

動時玩過的魔導兵團戰演習了吧。

「當然,主要負責作戰的是我們帝國軍和學校的講師……學生們的任務不過是在一旁幫忙或是援護。然而,既然是上戰場,死傷的可能性絕不為零……明確地說,是相當危險的。不過如果各位能幫忙,成功拯救費吉托的可能性也會相應上升。照這個特殊情況,伊芙·伊格尼特百騎長甚至有可能以『A級緊急徵召令』來『命令』你們聽話……不過我並不打算這麼做。我想尊重你們自己的選擇」

「…………」

「當然,如果在場的各位一個都不想出頭那也行。作為帝國軍魔導士,我發誓哪怕隻身一人也會保護好在場的各位。畢竟這也是大人的責任」

沉寂——現場的沉默維持了很久——

「……我,我要上……」

一個滿懷決意的聲音從學生中間響起。

是卡修。

「喂,喂,卡修……!?」

「真的嗎……!?這很危險吧……!?」

卡伊和羅德都投出擔心的視線。

「因為,如果什麼都不做的話……如果輸了的話……費吉托就要被毀滅了不是嗎?那不就只能放手一搏了,盡我們所能了嗎!?」

卡修的話讓周圍的學生們一句話都說不出。

「而且……老師他們還要拼上性命攻進那艘船里,和那個強得一逼的魔人決戰,還是為了我們!而我們只是在一旁袖手旁觀,等在安全的地方發抖。這麼慫的事情我怎麼幹得出來嘛!」

「雖然很不爽……但我覺得他說得對」

吉布爾哼哼鼻子推推眼鏡。

「如果我們什麼都沒做,全盤託付給老師他們的話,等到一切都結束的時候,那個臭不正經的混蛋究竟會露出多麼得意的表情在我們面前炫耀呢……我可不想蒙受這樣的屈辱」

「唔,嗯……我害怕……但是……!」

溫蒂也顫抖著站了起來。

「但是……為了守護弱小的民眾而戰是貴族的義務……我,我也……!」

「沒事的,溫蒂……我也陪你,不會讓你一個人擔驚受怕的……」

特蕾莎給溫蒂打氣。

「沒錯……我們至今為止都是在老師的保護傘下……」

「至少這次,我們要自己動手做些什麼……」

卡伊和羅德也——

「我,我雖然不擅長戰鬥……但是能幫大家療傷之類的……」

連膽小而內向的琳也——

在學校面臨全所未有的危機時,學生們都憑自己的意志站了出來。

「我向所有作出勇敢的決定的學生表達敬意」

巴納德眯起了眼,仿佛是看到了什麼耀眼無比的東西。

「明白了,我接下來將會給你們戰術指導。情況看似絕望,但地利在我們這邊,易守難攻。只要利用這一點,照著我說的方式去戰鬥,死傷率應該會極低……請你們一定要相信我」

「「「「是!」」」」

「還有,我現在要把你們變成能在前線戰鬥的『戰鬥力』。就教你們這魔杖的使用方法吧……」

說著,巴納德掏出一根魔杖。

那是像劍一樣的魔杖,擁有和細劍相仿的護手。

「這『魔導士之杖』是學校為了應對緊急事態而大量儲備的魔導器,是能將身為魔術師雛鳥的各位變成一個真正的魔導兵的武器。按理說未經女王陛下許可不得使用……但是現在事態緊急,小艾麗西亞一定會體諒我們的吧……聽好了,這根魔杖——」

學生們開始認真聽取巴納德的講解。

(大家……)

露米婭悄悄地在門外觀望著。

(其實……這學校里應該還有很多想怪罪於我,想責備我,罵我的學生……但是,他們卻……)

這並不矛盾,這是理所當然的。

在苦難與恐懼降臨的時候,人類會展現出膽小,卑微,醜陋的一面,但同時也會展現出勇敢,高潔與美麗……

這就是人類。正如里克校長所說。

(我覺得與大家相遇真是太好了……雖然我將大家捲入了危險之中……但我依舊……)

這時,露米婭滿足了。她的心被填滿了。

已經沒有任何不甘,沒有任何留戀。

所以——

(……我……我絕對會守護大家……哪怕以我的性命為代價……!)

露米婭暗自下定決心。

——你有犧牲自己的覺悟嗎?

腦海里迴蕩著昨晚納姆魯斯單獨問她的問題。

——與此同時。

格倫與希絲緹娜的迷宮探索進行得很順利。

在地下1層至地下9層的『通往覺醒的旅程』中,他們並沒有遇到什麼困難。

再說,這一部分的迷宮探索難度很低,已經被用於學生們的遺蹟探索實習。地圖也是完善的。

他們沒費什麼功夫就以最短路線通過了第9層。

不過到地下10層——『愚者的試煉』部分後,探索的難度突然加大。

這一領域的內部構造會定期自動改變,其原理不明。所以沒有所謂的地圖。

性質惡劣的陷阱和機關增加,兇惡的守護魔像或是魔獸們開始出沒……其危險度一下上升了好幾個等級。

而且每下一層,樓層的面積和探索難度就會顯著加大。

因此,就連準備充分的瑟莉卡最多也只能到達地下44層。

之前格倫他們使用某個外掛來到了地下50層到地下89層,被稱為『門衛的駐地』的區域,不過那個區域的迷宮構造一點都不複雜,也沒有什麼可怕的陷阱,探索起來非常順利。

順帶一提,根據古代文獻的記載,地下90層以後的區域被稱為『地之民的都城』……但是因為從沒有人去過,所以也不知道裡面有什麼。

「真是的……沒想到光是從地下10層到地下11層就那麼困難……」

格倫在剛剛通過的樓梯旁設置聖域結界,並在結界裡躺了下來。

「餵……老師,你拿出點鬥志行不行!」

希絲緹娜拿出野營用的煤油爐把水煮沸,用緩解疲勞的藥草泡了紅茶。

目前為止,他們已經與魔獸,守護者魔像們進行了多次戰鬥,非常疲勞。

稍事休息。

「照這個情況,想去地下13層『愚者的墓場』還需要很久吧?畢竟前進一層,迷宮的面積就會擴大一圈!現在就示弱的話,之後會很難辦哦」

希絲緹娜將裝有紅茶的鐵杯子遞給格倫。

「唉……為什麼這個迷宮構造那麼噁心……設計者給老子滾出來啊……」

格倫接過冒著熱氣的紅茶,呷了一口。

然後,把將穀物打成粉末並凝成一塊的應急乾糧的袋子撕開,嘎吱嘎吱地嚼起來。應急乾糧的營養是充足的……然而並不怎麼好吃。

「有一種說法……說這個迷宮其實是某個四角錐形的巨大建築物的內部」

希絲緹娜坐在樓梯上,一邊喝著紅茶一邊興奮地解說。

「啊?建築物的內部?」

「對,這個四角錐形建築物因為地殼變動而陷入地底,才形成了『地下迷宮』。你想想,我們進來的時候通過的門不也是在一個四角錐形的結構上嗎。那似乎就是這個建築物的尖端」

「……規模太大,想像不了」

「其他能證明這個『地下迷宮』原本是在地上的證據還有……比如,對地下的魔力進行年代分析——(略)——通過展開法拿周邊地層的地殼變動以及魔術空間的扭曲與靈脈的誤差作比較——(略)——但是地下50層到地下89層『門衛的駐地』這塊區域還是很奇怪,那個區域的構造明顯就是塔的構造,而且還能在外圍看到天空——(略)——這個地下迷宮在古代文獻中被似乎稱為『嗟嘆之塔』,由此推測,、它原本的用途是——(略)——所以空間是扭曲的!這是惡魔乾的!這是個陰謀!所以——(略)——(略)——(略)——也就是說神已經死了!倒不如說我才是神!你能明白嗎!?」

「哦,是麼,那你好棒棒哦」

格倫從中途開始就已經放棄去聽希絲緹娜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的激情解說了。

(……『伊芙·凱茲爾的火藥』……)

格倫沒有理會繼續舞手舞腳地進行解說的希絲緹娜,而是喝著口溫暖的紅茶,回想某個人物。

(沒想到……我還要去配製那種東西……)

這次的戰鬥無論如何都需要它。

……這點很明確。

在昨晚的會議中,格倫解釋了自己『伊芙·凱茲爾火藥』的原理和效果,在場的所有魔術師一直認同這是目前為止唯一可能對魔人湊效的攻擊手段——就連一直把格倫當作眼中釘的哈雷也這樣想。

所以,自己很明白。

調配『伊芙·凱茲爾的火藥』已經是不可避免的了。

(雖然是明白——)

格倫塵封於腦海中的,軍隊時代冰冷而黑暗的記憶復甦了——

——

「啊……啊……哈………………」

在某個邪教的神殿。

是從某個邊境的小漁村蔓延開來的邪教。

那一天,格倫『暗殺』了邪教的教主。

第一次使用了自己研究開發製作的『伊芙·凱茲爾的火藥』。

「……啊……啊啊啊……」

啪。拿在左手的愚者的大阿卡落在地上。

右手舉著的槍在不停顫抖著。槍口依舊冒著溫熱的硝煙。

腳下是早已斃命的教主。

這就是格倫製作的『伊芙·凱茲爾的火藥』的——最初的犧牲者。

「唔,啊……噶……」

這教主——是個十惡不赦的傢伙。他從周圍地區的城鎮村落拐來女人小孩,發泄自己卑劣欲望,並將他們當作魔術儀式的祭品,最後還把她們當作繁殖怪物的苗床。

這個瘋狂的教主手中握著不知多少條人民,從他犯下的罪行來說,他是最邪惡的罪人,死不足惜。

不殺不行。必須要有人動手。

惡有惡報,人沒有權利制裁他人——這樣的理解在這樣的邪惡面前都太過天真。殺掉他,才是真真正正的正義。

所以,自己一定是幹了最正確的事。

然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格倫依舊制住自己的顫抖。他對自己動所作所為——對『伊芙·凱茲爾的火藥』那深不見底的殺意感到戰慄。

仔細一想。

固有魔術【愚者的世界】——是某個在崇高的意志之下誕生的。

這是為『自己該如何成為正義的魔法使』而探索時誕生的東西。

當然,【愚者的世界】現在常被用作暗殺手段,但當年格倫至少還用它保護了一個名叫『妮娜』的朋友……至少它在格倫心中是『正義』的化身。

然而,『伊芙·凱茲爾的火藥』就不是這樣了。

這是身為魔導士的自己在內心逐漸變得黑暗的同時,覺得光靠『愚者的世界』不足以完成任務——不,不對,應該說是覺得光靠【愚者的世界】不能更有效率,更萬無一失地『殺人』。

這是在格倫已掩蓋不了的漆黑的殺意之中誕生的東西……被詛咒的力量……自己最黑暗的一面的象徵。

諷刺的是。

格倫在真正使用『伊芙·凱茲爾的火藥』殺人之前——都沒有察覺到自己的『正義』中隱藏著如此大的黑暗。

「我……我怎麼會做出……這樣的東西——!?」

那一天,自己孩童時代憧憬著的『正義的魔法使』完全死去了。

以深不見底的惡意與殺意完成了這種魔術並將人殺死——在這一刻,自己毫無疑問已經變成了一個骯髒的,沾滿鮮血的『殺人犯』。

就因為用了這種東西,心中最後的『正義』——【愚者的世界】也變得污穢不堪。

「嗝,咳……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

吐了。把胃裡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全身冷汗直流——頭暈目眩,頭痛和噁心感久久不能散去。

「嘔嘔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格倫雙手抱頭,瘋狂地吼叫著,內心完全崩潰——的時候。

有什麼人趕到了格倫身後,美麗的銀色長髮在風中飄揚——

「格倫君!」

她從背後緊緊抱住了格倫。

——是塞拉。

「塞拉……塞拉哎哎哎——!?我,我……我是——!?」

「沒問題!沒事的,格倫君,求你了快冷靜下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我我我已經變——嘔嘔嘔!」

「你沒變!你還是那個你!」

塞拉緊緊地,溫柔地抱著隨時都有可能完全崩潰的格倫。

她完全沒有顧忌沾在自己衣服上的嘔吐物,緊緊地抱著她。

「因為多虧了你大家才能得救!不久前被抓到的那些人都平安無事!這一切都是你的功勞……!」

「啊啊啊啊……哎哎哎…………!」

「……沒事的……沒事的……你一點兒都沒變……沒事的……我在你身邊……我會一直陪著你的……好麼?」

溫柔的話語在耳邊迴蕩。

塞拉緊緊抱住格倫,直到格倫徹底冷靜下來——

——

「喂,老師!你在聽嗎!?」

「!」

突然,希絲緹娜的臉出現在眼前。格倫嚇了一跳。

自己正打算喝的紅茶已經完全涼了。

「真是的!難得我用連貓都能聽懂的方式詳盡解說了了古代文明的主流神話系『天空的雙生兒』,你一點都沒聽!?」

「啊,哦。抱歉……我真沒聽……」

希絲緹娜生氣地嘟起嘴。格倫有點尷尬,一口氣喝掉涼了的紅茶。

然後——

「……老師?」

希絲緹娜有些擔心地看著格倫的臉。

「怎,怎麼了?」

「呃……你沒事嗎?感覺……你臉色很不好……」

「!」

格倫猛地回過神來,把臉捂住。

「你身體不舒服……?之前露米婭也說了類似的話來著……」

「不,不是……不對,你誤會了」

「難,難不成……你就這麼討厭聽我說話嗎……?」

希絲緹娜用怪罪的眼神盯著格倫,眼角浮起了淚花。

「都說了不是了!我只是稍微有點困了——!」

「真的?那臉色也不至於這麼糟糕吧?」

「好了,我們該走了!我們必須要在今天之內拿到素材!」

格倫笨拙地轉移話題並開始收拾東西。

沒過多久,他們重新開始探險。

在石板路上走著,穿過前後左右被牆壁擋著的複雜道路。

經常在無路可逃的情況下遇到守護者魔像或是魔獸——探索非常困難。

基本只能進行戰鬥。

「哦哦哦哦哦哦——!」

格倫猛衝。

守護者魔像們從道路對面成群結隊襲來。

格倫對在前頭領路的石頭堆砌而成的守護者魔像使出刺拳。

他的手已經在黑魔【武器附魔(Weapon·Enchant)】的幫助下提升了攻擊力——他穿透了守護者的胸口,將其中的核心破壞。

核心被破壞的守護者散成了一堆石塊——

「哈啊啊啊啊——!」

守護者們爭先恐後地舉起手企圖進行攻擊,格倫迅速迴避。

用拳腳化解攻擊,抵禦對方。

守護者粗壯的手臂從格倫低下的腦袋上方略過。擰著身子躲開守護者的踢擊。

「白貓!」

「是,準備好了!」

因為敵人很多很結實,希絲緹娜花費了一點時間來積蓄魔力。

「呼——」

格倫一蹬地,迅速退到了希絲緹娜身邊——

「<匯聚吧暴風·化為戰錘·靡伏一切>——!」

幾乎同一時刻,希絲緹娜注入大量的魔力,詠唱了黑魔【暴風(Blast·Blow)】。

下一個瞬間,超大量空氣壓縮凝聚而成的風之破城錘貫通了整條道路。

一群守護者都被完全粉碎,發出了如同在耳邊放大炮一樣的劇烈聲響。

颶風連同守護者們的碎片一起吹響了道路的另一端。

「哼,差不多就這樣吧」

希絲緹娜擺了個象徵勝利的姿勢。

在與金的戰鬥過後又有所成長的她,面對這種弱小的敵人已經不會有任何壓力——其中並沒有任何大意或是輕敵的成分。

「白貓……你真的變強了……」

格倫感嘆道。

「對吧?這下老師是否能放心把後背託付給我了呢?」

「是啊,放心了」

「……啊?」

本打算開個玩笑,沒想到格倫老實地承認了。這把希絲緹娜打個措手不及。

「有種……仿佛塞拉就在自己背後的安心感」

接下來這句話聲音很小,小得一不注意聽就會漏掉。格倫似乎也並不打算讓希絲緹娜聽到這句話。

「!」

然而,希絲緹娜偶然地聽到了。

(塞拉小姐……應該是老師軍隊時期的搭檔……現在已經去世了……聽說是和我長得很像……)

至少從之前格倫對塞拉的敘述來判斷……她應該是格倫曾經喜歡過的人。

「話說,帶白貓來真是帶對了!有了又能測繪又能探查敵情又能戰鬥的你,探索效率提高了不少……喂,怎麼了?白貓,我們繼續走唄……?」

「…………」

格倫走在前頭,催促著突然變得沉默寡言的希絲緹娜前進。

他們順利地在迷宮中前進,最後總算來到了地下13層,『愚者的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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