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 不正經的魔術講師與追想日誌2 你和我的勿忘草（2/2）

（（（（咦、咦……？））））

那個瞬間，班上的學生——尤其是男學生——都受到了一股衝擊。

（西、西絲蒂娜她……是這麼可愛的女生嗎……？）

（怎、怎麼可能……我明明是梨潔兒派的啊……！？）

（奇、奇怪……怎麼覺得心臟在怦怦跳？）

（她雖然很漂亮，可是以前明明不會想追她當女朋友的啊……！）

（好、好想保護她……！）

但當事人撇下那些心痒痒的男學生——

「你很努力了，白貓。」

「……這要感謝『老師』……是你帶給我勇氣的。」

「是嗎？」

葛倫摸摸西絲蒂娜的頭……西絲蒂娜靦腆地眯起眼睛，一副非常開心的樣子……

剎那間。葛倫的背部打了個寒顫。

「……怎麼了？『老師』？」

「不知道……我好像有種會被人從背後捅一刀的預感……為什麼？」

集所有男學生充滿敵意的冰冷視線於一身，葛倫的冷汗就像瀑布一樣流個不停。

由魔術講師葛倫所主持的魔道具製造術課開始了。

主題是『用加工過的寶石來製作捲軸』。具體而言，就是在羊皮紙上建構魔導迴路和簡易魔力爐，製作出可以透過簡單的令咒，讓附在羊皮紙上的魔術發動的消費型附魔。

雖然這內容以前就教過了，不過葛倫還是決定再上一次同樣的內容，幫學生複習順便促使西絲蒂娜恢復記憶。

葛倫簡單地講解過重點後，學生們立刻開始動手製作。

在羊皮紙上寫下咒文並描繪法陣，然後用工具修剪寶石鑲嵌在重點的地方，再透過咒文將魔力注入。最後使用烙鐵把各種魔術觸媒和銀一同烙印上去，製作出魔導迴路——大家做起來都有駕輕就熟的感覺。

然而，雖然西絲蒂娜還記得存在於腦子裡的東西，像是基本的魔術理論和知識，可是近期學習的東西似乎都忘光了。

所以西絲蒂娜做起來不太順手，進度遲緩。這樣的畫面對於不管碰上什麼課題，總是搶先所有人一步完成的西絲蒂娜來說非常罕見。

「嗚……好難喔……」

西絲蒂娜不知所措地東張西望，向葛倫投以求救的眼神……這時——

「西、西絲蒂娜……要、要不要我教你訣竅？」

以羅德和凱為首的男學生們，紛紛聚集在西絲蒂娜的身旁。

「裁切寶石的時候角度非常重要……（雖然這是以前從你那邊學來的。）」

「把銀烙上去的訣竅是這樣和這樣……（雖然這是以前從你那邊學來的。）」

「要、要讓觸媒附著上去時，必須小心的地方是如此如此這般這般……（雖然這是以前從你那邊學來的。）」

面對圍聚在自己四周的男學生，西絲蒂娜一開始也感到迷茫，可是發現葛倫在不遠的地方用溫暖的眼神關注著她，似乎就放心了。

她順從地聽從男學生們的建議進行製作……

「啊……完成了。」

「噢噢！很厲害嘛，西絲蒂娜！」

「好棒、好棒！真的太了不起了！」

「呵呵，這都要歸功於親切的大家……真的很感謝你們。」

西絲蒂娜向男學生露出燦爛的微笑，那笑容是那麼地高雅又夢幻，和平常那個態度強勢又不服輸的她根本無法聯想在一起，讓人看了不禁產生一股想要守護她的衝動……

（（（（……啊，好像不妙……））））

班上的男生普遍分為魯米亞派、梨潔兒派、溫蒂派等等，在這競爭激烈、群雄割據的局面中，名為『西絲蒂娜派』的新興派系正迅速擴大。

「呼……看來我們班上的人心腸都挺好的嘛……坦白說，老師有點感動。」

葛倫感觸良多地說道，對於台面下的暗潮洶湧一無所知。

「嗯……是這樣嗎……事情好像沒那麼單純耶……？」

魯米亞只能苦笑。

「噢，白貓。感覺怎麼樣？你們對白貓好像也滿友善的，多謝啦。」

看到男學生們義氣相挺而心情大好的葛倫，往西絲蒂娜身邊移動。

「『老師』……」

看到葛倫靠近，西絲蒂娜立刻笑逐顏開，臉頰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

看到這個景象的男學生們，先是面面相覷，接著——

「「「「呸。」」」」

他們就像在吃醋一樣，別過頭不理會葛倫。

「那是什麼反應啊！？我和你們有仇嗎！？」

「你捫心自問吧……」

「晚上回家的時候……勸你最好小心背後……」

「是說甜頭每次都是老師的，太奸詐了。」（哭泣）

「先是魯米亞和梨潔兒……現在又……嗚！你又想一個人獨占了嗎！？」（大哭）

「啥！？」

大家一如既往地開始大吵大鬧。

看到大家吵成一團，西絲蒂娜有些不知所措地詢問一旁的雙馬尾女學生：

「呃、呃……不好意思，請問你是……？」

「我是溫蒂。」

「那個……溫蒂同學……方便跟你請教一個問題嗎……？」

「呵呵，有問題儘管問吧。」

「謝……謝謝……那個……『老師』他是不是不怎麼受大家歡迎？」

西絲蒂娜難過地詢問，為了讓她放心，溫蒂帶著苦笑回答：

「不用擔心啦。包括老師在內，那些男生本來就常常會為了一些無聊的小事情吵吵鬧鬧。就像小孩子之間的玩笑一樣。」

「是、是嗎……？太好了……」

西絲蒂娜放下心中的大石鬆了口氣，露出微笑。

「如果……那麼溫柔善良又可靠的人受到大家排擠的話……我會很難過的……」

「……呵，真不像是平常的你會說的話呢……」

溫蒂的額頭涔涔冒汗，表情變得非常僵硬。

「平常的我……？這麼說來，平常的我和『老師』的關係如何呢？」

「咦？」

「那個……我有聽說……我們關係好像不是很好的樣子……」

「嗯……該說感情不好嗎……呃……」

「我想瞭解事實……可以請你告訴我嗎？」

「嗯……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是可以告訴你實情啦……」

溫蒂硬著頭皮開始說明平常的西絲蒂娜和葛倫之間的關係……另一方面——

「夠了！看來我們有必要跟你做個了斷！」

「沒錯沒錯！這一切都是為了愛！一切都是為了一吐我們這些受到欺凌、因可愛女孩被不正當奪走而一無所有者、不受歡迎者之怨嘆及怨恨，揭示我們的正義！」

「打破戀愛差別社會！」

「來搞羨慕階級鬥爭吧！結束單身的歲月！」

「「「「給予人生勝利組鐵槌制裁！」」」」

「「「「用鮮血肅清吧！」」」」

男學生們高舉打倒葛倫的大旗，「喔喔喔喔喔喔！」地振臂發出戰吼，氣勢洶洶地殺向葛倫——

「嘖——！？你們夠了吧！我們有什麼非戰不可的理由嗎！？（這次他們還挺認真的。）」

雙方展開了一場壯烈的魔術大戰。整個教室陷入一團混亂。

而且，就像要為這場混亂火上加油般——

「你們鬧夠了沒！？到底是在吵什麼————！？」

先是哈雷登場——

「聽說白貓女孩失去了記憶！呼哈哈哈——！包在本天才魔導工學教授奧威爾·休薩身上吧————！」

緊接著奧威爾雙手捧著詭異的機械現身——

「記憶喪失惶惶不安的少女乃是我的最愛！請務必把治療的工作交給在下！在下保證以自身的白魔術偷窺——找回你失去的記憶！」

最後甚至連崔斯特男爵都冒出來了。

「給我滾回去，你們這群笨蛋——！……啊，*荷貝列克前輩，真不好意思……」（編註：音同日文的「爛醉如泥」。）

「你完完全全叫錯我的名字了，葛倫·雷達斯————！？」

「親眼見證吧！這部記憶復原裝置會直接以電流衝擊腦髓，進而引爆炸藥——！把記憶和肩膀僵硬同時炸☆毀！雖然有資料指出，當事人的意識會在那個當下穿越時空，回到過去或者前往未來的樣子——不過那只是個小缺失！之後再修正就好，不用擔心！」

「嘻、嘻嘻嘻……過來這裡呀，小貓咪——沒什麼好害怕的……把小貓咪內心的一切毫無保留地攤開給叔叔看吧……哈啊哈啊……」

「「「「全軍拔刀·全軍突擊！」」」」

「「「「縱使我們全軍覆沒，只要能打倒老師，讓沒人愛的男生和可愛的女孩各有一人倖存，這場戰爭就算是我們的勝利了！」」」」

「根本滿滿都是吐槽點啊！」

葛倫仰天大叫的同時……

「！？」

一道黑魔【休克電流】的雷閃從窗外射向了西絲蒂娜——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咿咿咿咿咿——！？」

所幸，試圖偷偷接近西絲蒂娜的奧威爾和崔斯特男爵剛好在雷閃的飛行軌跡上，讓西絲蒂娜逃過了一劫……可是，如果沒有這兩個變態的話，那道雷閃早就命中西絲蒂娜了。

「咿！？」

看到兩個變態被電到昏倒在地，西絲蒂娜瞬間面無血色。

教室旋即一陣騷動。

「白貓！」

見情勢不對，葛倫馬上採取行動。他立刻衝到了西絲蒂娜的身旁。

沒錯。西絲蒂娜是被人設計才聞到了勿忘草氣味的。

換句話說——這間學校裡面存在著想對西絲蒂娜不利的第三者。

她……被人鎖定了。

「呿——！？」

葛倫擋在西絲蒂娜面前，想要從似乎來自窗外的襲擊者的攻擊之下保護她，下一刻……

第二發、第三發【休克電流】接著射了進來——

「危、危險！『老師』快逃！」

「哼，不用擔心啦——」

葛倫立刻伸出手，一把揪住某人的領子——

「防護罩——！」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把那個人抓來當肉盾使用。

那個倒楣鬼就是哈雷。

「呼……要是沒有防護罩的話，我就死定了……」

「嗚，葛倫·雷達斯你這傢伙……給我記、住……」（昏倒）

葛倫不把哈雷的威脅當一回事，他擦掉額頭上的冷汗，露出嚴肅的表情注視著窗外。正面可以看見別館校舍和高塔等設施。

（嘖……不行。能從外面狙擊這裡的位置太多了……要推測狙擊地點的難度很高……）

「『老師』，你沒事吧！？」

西絲蒂娜從後面緊緊抱住了葛倫。

「謝謝，你又保護了我一次……我好害怕……」

西絲蒂娜淚汪汪地躲在葛倫背後發抖。彷佛葛倫的背後是她唯一一個可以放心的地方，西絲蒂娜緊緊地依偎著葛倫的身體，那副模樣看起來是如此脆弱。

正因為葛倫知道她原本是個凜然的女生，看到她這個樣子更覺得心痛。

「放心……沒事的。有我守護著你。」

葛倫一邊安慰西絲蒂娜一邊心想：

（可惡……得想想辦法才行……不只要恢復記憶……還得找出想對白貓不利的人……得先設法解決那個傢伙。問題是我又不能離開白貓……到底該怎麼辦……？）

然後——

「吶吶……你們聽說二班的西絲蒂娜的事情了嗎？」

「啊啊，好像有人讓她吸了勿忘草吧？……真可憐。」

「我就覺得今天學院好像也太安靜了……」

「不過聽說傍晚就要舉辦解毒儀式了。」

「是嗎，那太好了！」

「哎呀〜果然一天至少得看一次葛倫老師和西絲蒂娜對決的戲碼呢〜否則總覺得渾身不對勁……」

學院上上下下都在談論這件事。

「…………」

躲在暗處觀察風向的少女不動聲色地離開吵雜的人群，展開了行動——

學院某地。

「不用擔心。馬上就結束了。」

葛倫向不安地坐在床上的西絲蒂娜如此說道。

「想要傷害你的犯人馬上就會落網，你的記憶也會恢復。讓一切回到正軌就是我們的計畫。」

逮捕犯人的安排剛剛已經完成了，比葛倫想像中還要簡單。

之後只剩讓解毒儀式順利進行而已。

然而西絲蒂娜卻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

「……怎麼了嗎？」

「『老師』……我……不希望恢復記憶。」

西絲蒂娜的意外宣言讓葛倫不禁啞然。

「……如果記憶恢復，現在的我會變成怎樣呢？」

「這、這個嘛……每個人的情況都不太一樣啦……不過大致而言，在恢復記憶的瞬間，就會把失去記憶那段期間所發生的事情給忘得一乾二淨了……聽說是這樣啦。」

「你對我的溫柔……你對我的保護和支持……這份記憶和思念……我全部都會忘得一乾二淨嗎……？我不要……這樣……」

「……什、什麼？」

葛倫快錯亂了。

「我聽說了很多事。平常的我……好像總是用非常苛刻的態度對待你的樣子……」

「不、不……也沒有那麼誇張啦……」

「為什麼？你這麼溫柔善良，為什麼以前的我老是用那麼過分的態度對你呢！？」

西絲蒂娜抬起淚汪汪的眼睛仰望著葛倫。

「如果我恢復記憶，你肯定不會再溫柔對我了……因為我是個個性很差勁的女孩……我不要那樣……我寧可維持現狀……嗚嗚……咿嗚……」

「……你冷靜點，白貓。」

葛倫把手搭在西絲蒂娜的肩膀上。

「現在的你只是受到藥效的影響，一時情緒不穩而已。那不是你真正的感情。」

「可、可是……」

「況且。別忘了有人在等真正的你回來呢。」

「……！」

魯米亞和梨潔兒在房間的角落默默地

守護著西絲蒂娜。兩個人看起來都很擔心。

「不用想那麼多，放心吧。我依然會是我。」

葛倫露出堅定的笑容。

「坦白說，有時候我確實覺得平常的你很囉嗦啦……可是我並不討厭那樣啊……所以放心吧。」

「老……『老師』……葛倫、老師……我、我……說不定……」

西絲蒂娜帶著恍惚的表情抬頭凝視葛倫——

「不、不可原諒……！」

在校舍屋頂用千里耳魔術，偷聽葛倫和西絲蒂娜對話的少女用力握起拳頭，氣得渾身發抖。

「居然無視我的存在，和我心愛的人說甜言蜜語，羨慕死人了，絕對無法原諒……！」

少女從屋頂探出身子往下看。

對面別館校舍的某間教室，也就是據說等一下就要舉行儀式的場所——葛倫和西絲蒂娜就在那裡。

「既然如此，那我就再發動一次攻擊！我費了那麼大的功夫才讓她吸了勿忘草……那種掃興的儀式，看我怎麼把它破壞掉，呵呵呵……！」

要用哪種攻擊咒文好呢——少女邊思考著邊露出詭異的竊笑……就在那時——

「就此住手吧。」

少女身後響起了一道嚴厲的聲音。

「什麼！？你是什麼人！？什、什麼時候出現在我背後的！？」

少女驚愕地轉過身子。

站在她身後的，是一名全身被漆黑斗篷包住的高個男子。男子有一頭隨風飄逸的長髮，從瀏海隙縫露出一雙如鷹般銳利的眼眸，定睛注視著少女。

「現在住手的話，還可以當作是小孩子的無聊惡作劇就此結案。快走。」

「你、你能不動聲色地溜到我背後，算你有一套，可是很抱歉〜我沒辦法答應你的要求！」

少女自豪地挺起胸膛宣稱：

「其實我出身自相當知名的魔術師家族，而且我還是被稱之為那個家族的歷代魔術師里，才能最突出的一個呢！像你這種來路不明的傢伙，才不是我的對手！」

「是嗎？」

「正是！敢跟我挑戰根本是『井底之蛙，以管窺天』的行為！雖然我不想濫用暴力，可是既然你那麼不知好歹，本小姐只好狠狠教訓你一頓了。做好覺悟了嗎？」

於是……

少女信心滿滿地向男子伸出雙手，開始唱咒——

過程省略。

「我抓到了。」

一打開房門，男子——阿爾貝特提著少女的後領，將她推送到葛倫等人面前。

「這、這個人是怎麼回事……太莫名其妙了……根本是怪物……」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見少女面色鐵青，邊發抖邊哭，癱坐在葛倫等人的前面。

接著阿爾貝特從懷裡拿出一疊資料，丟在葛倫的腳下。

「這些是勿忘草的取得管道、不在場證明、旁人的證詞等等……顯示這名少女是名大外行的證據……之後隨你處置吧。」

「噢，手腳還真快呢，小阿爾。」

「哼。」

阿爾貝特一副像在說著「浪費我的時間」，頭也不回地離去了。

「那麼……」

房間裡剩下葛倫、西絲蒂娜、魯米亞、梨潔兒、瑟莉卡……以及被他們圍住的少女。

少女留著兩條辮子，給人充滿知性和可愛的印象。

「你是……亞魯夏·克雷吉爾嗎？這還真教人意外……」

瑟莉卡盯著垂頭喪氣的少女喃喃說道。

「瑟莉卡。你認識她？」

「啊啊，她在一年級的學生裡面算是頂尖的資優生。擅於社交而且品行端正，有許多朋友，也深受各講師的喜愛……沒想到她居然是這起事件的幕後黑手。」

一年級，也就是說她是小西絲蒂娜她們一屆的學妹。

「喂，亞魯夏。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

少女……亞魯夏一開始沒有回答瑟莉卡的質問，只是低頭保持沉默……不久後她似乎做好了覺悟，以沉重的口吻說道：

「因為……我戀愛了……」

「！」

亞魯夏面露辛酸的表情望向葛倫。

「我是這麼這麼喜歡對方，一直為情所苦……卻只能躲在遠遠的地方偷看……可是那傢伙卻如影隨形地和我心愛的人在一起……這教我實在無法咽下那口氣……」

「你……所以才對白貓……」

葛倫悲傷地嘆了口氣。

「呿……這樣的愛也太沉重了……可是亞魯夏，事情也是有分能做和不能做的，不是嗎？」

「這、種事情我當然知道……！可是……可是……！」

「冷靜。像你這種年紀的小鬼頭，有時候很容易被戀愛沖昏頭的。可是那只是一時衝動罷了……」

葛倫露出眺望遠方的眼神如此說道。

「才不是！我的感情是貨真價實的！才不是什麼一時衝動的產物！」

「無論如何，你現在談感情還太早了。你的年紀太小，還沒成熟到足以判斷自己的感情是不是真的……你應該要去接觸各式各樣的人，認識多采多姿的世界，學習更多的事物才對……到時再來談感情也不遲……」

「怎、怎麼這樣……」

「在畢業前你還是先把那份感情放在心裡珍藏吧。到時你的眼界肯定又會跟現在不一樣了。你會感嘆原來自己也曾經做過這種傻事……這將會成為青春歲月的美好回憶。」

「我不想要那樣！我等不下去了！」

亞魯夏帶著悲傷的表情，張開雙臂向葛倫跑去。

「……你這笨蛋。」

葛倫無法接受亞魯夏的感情。不過他很樂意讓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哭泣。葛倫這樣想著，站好姿勢準備接受擁抱時——

「……嗯？」

亞魯夏視若無睹地從葛倫旁邊經過——

「呀！？」

「我愛你！我愛你呀，姊姊大人！」

——抱住了葛倫身後的西絲蒂娜。

「……這是怎麼回事？」

葛倫僵著臉問道。

「就是這麼回事！我從一開始就一直很欣賞姊姊大人！從溜進傳說中的白痴講師的課，遇見西絲蒂娜姊姊大人的那一刻起！」

亞魯夏緊緊抱著驚慌失措的西絲蒂娜不放。

「啊、啊咧〜你不是把白貓當成情敵——」

「情敵？你在說什麼？」

「上午的時候你不是發動襲擊，讓白貓吸了勿忘草的人也是你啊……」

「我只是想修理一下那些想靠近姊姊大人的不檢點笨蛋而已！會讓姊姊大人聞勿忘草，目的也是希望她能忘記你這個平常總是陰魂不散、纏著她不放的可惡白痴講師啦！」

「……………………啊，是嗎？」

「啊啊！姊姊大人！姊姊大人啊啊啊啊啊！吸吸吸……啊啊，姊姊大人的味道好香喔……哈啊哈啊哈啊……頭髮也好柔軟啊……」

「等……你在摸哪裡啊……嗯……快……住手……」

眼前那充滿蕾絲氣息（雖然只是單方面）的畫面讓葛倫看得目瞪口呆。

「咦？『在畢業前你還是先把那份感情放在心裡珍藏吧。到時你的眼界肯定又會跟現在不一樣了。你會感嘆原來自己也曾經做過這種傻事……這將會成為青春歲月的美好回憶。』……剛才你是這麼說的嗎？葛倫老師？哎呀，真是至理名言呢……」

然後，瑟莉卡毫不留情地給葛倫補上一刀。臉上掛著小惡魔般的賊笑。

「……說嘛，你現在是什麼心情？說嘛說嘛，你現在是什麼心情？誤以為學生愛上的人是自己，還在那邊自以為是地發表人生大道理，欸，快跟我分享一下你現在的心情嘛。」

「吵死了——！？要笑就笑啊混帳東西——！？乾脆殺了我吧！？誰想得到她是女同性戀啊笨蛋————！？」

面紅耳赤的葛倫仰天怒吼。

「欸，魯米亞。不是男女生才會相愛嗎？

為什么女生會喜歡上女生？」

「對、對梨潔兒來說……要理解那個世界好像還太早了……」

「……？」

梨潔兒偏著頭一臉納悶，魯米亞則是滿臉苦笑。

後來——

解毒儀式結束，沒多久西絲蒂娜便恢復了記憶。

亞魯夏不只被嚴重警告，而且還得交大量的反省報告。

可是她沒有因此受到教訓，從那天開始，她動不動就會跑來向西絲蒂娜示好。這次的事件似乎讓亞魯夏拋棄了內心迷惘。摘下了品行端正的資優生面具後，亞魯夏顯得神采飛揚。

而且——

「受不了，你也差不多一點！為什麼你完全沒有身為講師的自覺呢！？聽好了！？所謂的講師——」

「知道了、知道了啦！拜託饒了我吧！？」

學院的某個角落上演了大家早已習慣的光景。路上的學生看到兩人鬥嘴的模樣都忍不住苦笑了。

「真是……那個乖巧的你是消失到哪裡去了啊……明明那麼坦率又那麼可愛……」

葛倫搔著頭抱怨道。

「又來了！？那件事你到底要說幾次啊，我對失憶時候的事情一點印象也沒有！所以你拿那時候的事情來說嘴，我很困擾耶！」

「好啦好啦……唉〜〜」

葛倫垮下肩膀，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心不在焉地聽西絲蒂娜說教……

說教結束後——

（……我應該有好好掩飾過去吧？）

西絲蒂娜隱藏著猛烈的心跳，目送葛倫那死氣沉沉的背影離去。

（天呀……一想到那時候的事情，臉還是會不由自主地發燙……希望沒有流露在表情上……）

這件事連魯米亞和梨潔兒也不知情……其實西絲蒂娜還記得她因為勿忘草失憶的期間所發生的事情。西絲蒂娜的體質似乎比較特殊。

儀式後，記憶恢復正常的瞬間，西絲蒂娜不知何故馬上說謊，假裝自己不記得先前發生的事了。

（……太大意了。雖然情緒受到藥物影響變得比較不安定……可是我竟然……對那傢伙……那麼……那麼……嗚哇……）

臉頰又像著火一樣變得滾燙。心臟噗通噗通狂跳，好像快炸裂了一樣。

葛倫沒有對因為不安，像貓一樣黏著他不放的西絲蒂娜感到不耐煩，直到最後一刻都給予她支持和鼓勵。

那個時候的葛倫是那麼地溫柔……值得信賴又可靠……光是想起那個時候的葛倫的舉手投足……心跳就會加速，像是陶醉一般腦袋一片空白，感覺好像快要變得不是自己了。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感情呢？

（……哎、哎唷，雖然這起事件有些情非得已的部分，令人心裡有些疙瘩……）

西絲蒂娜偷偷地望了葛倫漸行漸遠的背影一眼……

（可是還是謝謝你，老師。）

喃喃地在心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