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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黎明的不吉波普 第一公敵 Public Enemy No.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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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凪在這裡離開自己的話,她的安全就有了保障。

「我——。」

凪用著認真的表情盯著他。

然後,突然「噗」的一聲笑了出來,然後笑得越來越大聲。

「——啊哈哈哈哈!」

誠一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麼反應。

「哪,哪裡值得笑了。」

「沒事兒,不用搞出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了!我肯定會一直呆在你身邊。」

凪笑嘻嘻的高興地說道。

嗯嗯,誠一不知道要怎麼回應。

「……我有那種表情嗎?」

「嗯,特別明顯!你還是不夠成熟。」

用著很明顯的小孩子的粗暴的說話方式。應該是從時代劇之類的地方學的吧。

「不成熟,啊……。」

確實感覺凪比自己要更加像一個大人。

「感覺你比我要可靠的多啊。真的是。」

「對啊。後出生的孩子,肯定比大人進化的更高級。」

凪哈哈的笑著,然後這次說出了從SF電影之類的地方學到的話。

「進化。嘛,俗話說小孩子是人類之父嘛。」

這是源於英語的諺語,原本的意思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但是他這裡特地用了直譯。

「但是進化了的話,這意味著將至今為止

的人類都踩在了腳下嗎?」

他順著玩笑,戲弄的說道。

凪也開玩笑一般的用指尖在空中畫著圈圈說道。

「嗯,對。至今為止的人類都是笨蛋,而小孩子則反過來教大人學習,嘿嘿。」

「小孩子擺著架子,然後我們低著頭嗎?那可真辛苦。肯定有不少人會抱怨……。」

說著說著,他突然明悟了。

進化——。

對啊——為何沒有察覺到?

這就是理由。

他一直在思考。無論是那個「能讓他人的才能開花」的少年,還是其他人,都比現在的人類「要走的更前端」。

至今為止一直思考的是「為什麼那些人這麼優秀?」,這難道不是剛好相反嗎。

正是因為「走到了前端」,所以才被抹殺了嗎。

——被什麼?

這正如他剛才所說的。「現在」的所有正在對抗「未來」的出現。這等規模,他僅僅是想了一下就感到要暈過去了。估計比國家組織這種等級要更加龐大。

這是生存競爭。所以毫不留情,新人類只要露出一點馬腳都會被殺掉。

那些讀了他的書,並且決定要使用自己能力的人們……。

(現在——。)

現在還沒有被發現。但是只是時間的問題。「被處理掉的人」為什麼都在讀他的書,被發現了的話絕對不會被輕易放過。

「…………。」

誠一突然愣住,讓凪的表情變得訝然。

她聳了聳肩,乖乖的繼續吃飯。誠一突然獲得靈感然後愣住是經常發生的事情。

(這樣更加不能放著讓他一個人生活了。)

凪想著想著,就笑了出來。

誠一雖然愣了一段時間,但依然慢慢的重新開始吃飯了。

與剛才的熱鬧不同,親子二人靜靜的用著筷子吃著飯。

「…………。」

「…………。」

過了一段時間,誠一如同嘟囔著一般對凪問道。

「凪,你喜歡弦嗎?」

「欸?榊原老師嗎?」

凪就算被突然問道,也毫不動搖地平靜回復到。

「嗯,喜歡。是個好人。比老爸你要讓人省心。」

「是嗎……你可以去依靠他。」

「怎麼了,是什麼意思?」

「不,沒什麼。」

說著說著,誠一還是決定跟分開的妻子說不要帶走凪。因為在現在這個階段,突然引起什麼變化的話更容易被懷疑。一定要用著平靜的表情迎接「那個時刻。」

這樣的話,凪也會安全些的吧。他是個有名的作家,被處理掉了會很顯眼。肯定會被偽裝成自然死亡。應該會避免把凪一起處理掉。

這是唯一,他能夠想出的保護凪的做法。

*

這是某一個晴天的下午。

公園裡有一個少女在懶散的散步。並非有著什麼目的,只是在散步而已。

少女長著一張漂亮的臉蛋,看起來是喜歡一個人呆著的類型,沒有朋友陪著自己一個人走在也看不出來絲毫的寂寞。

她輕輕的哼著歌,觀賞著周圍的綠色風景,平穩的享受著世界。

在少女的前進方向,可以看見一個長椅。

「……。」

少女的臉色稍微變得陰沉。

長椅上坐著一個男人。臉上流露出十分疲累的表情,呆愣的望著天空。

少女慢慢的接近了男人。

然後盯住了他的臉。

然後男人看向了她。

兩人對視了一段時間。

然後男人露出些許微笑,少女粉唇輕啟。

「大叔——。」

「怎麼了。」

「大叔,你馬上就要死了。」

「我知道。」

「知道的話為何,能這麼平靜?」

「實際上,我已經為此做了一些事情了所以才這樣。」

「呼嗯……。」

雖然是奇妙的對話,但是不可思議的咬合在了一起。

少女抬頭看向男人望著的天空。

「你在看什麼。」

問道。男人回答。

「鳥兒,我在思考鳥兒的事情。」

「鳥兒怎麼了。」

少女歪了歪脖子。男人抬了抬眉毛反過來問道。

「你知道為何,鳥兒會飛在天空中嗎。」

「因為有翅膀嗎?」

男人搖了搖頭。

「是因為能飛的物種太少了。其餘的也就蟲子和蝙蝠了,實質上能在天空中自由飛翔的生物只有鳥了。就因為這樣。」

「飛機呢?」

對少女的話語男人笑了出來。

「那種東西談不上活著。」

「天空中只有鳥兒在飛翔,這又怎麼了。」

「沒有其他生物,也就沒有競爭所以可以活下去。天空是鳥兒的地盤,也沒有妨礙它們的存在。鳥兒從很久以前就這樣存活至今。」

「很久以前,是多久?」

被問到之後,男人唐突的說道。

「你知道恐龍嗎?。」

「恐龍怎麼了?」

「它們是鳥兒的子孫啊。有這樣的一個說法。你聽說過始祖鳥這種生物嗎。那被人很容易當成鳥兒的祖先,也有人說實際上剛好相反,那是鳥兒在進化成恐龍的途中所誕生的生物。所以鳥兒的存在要比恐龍更加悠久。」

突然就變成了課堂上的講義。但是少女卻跟上了話題。

「呼嗯……但是恐龍已經不存在了。」

「那是因為地面上還有著其他的生物。在這生存競爭之中恐龍沒能存活下來。」

「不是因為有隕石掉了下來嗎?」

少女說完之後,男人笑了。

「那是故事。就算真的掉了下來,就因為這樣恐龍就滅絕了的話其他的生物也活不下去。恐龍只是被其他的生物踹走淘汰了而已。沒有其他的原因。」

男人用淡淡的語氣說道。

「飛著的生物所以活了下來。感覺涵義不淺啊。」

「但是就算是飛在天空的鳥兒也有跌落的一天。」

「在四月也有飛雪。各種危險與意外平等的存在於所有的生物之上。問題是如何活下去。」

雖然說得很誇張,但是男人的語氣十分平坦,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氣息在裡面。

「人類也是嗎?」

「人類也是,人類以外的,也是。」

男人莫名的在「以外」這兩個字上用了很大的力氣。

「幾乎所有的人類,還有跟現在的人類有些微妙差別的人,都在等著這麼一場戰鬥。」

「戰鬥,嗎。」

「如何面對戰鬥每個人都不同。逃跑與躲藏也毫無疑問是一種戰鬥方式。這裡面沒有優劣。就這樣,大家都在嘗試著各種可能性。」

「…………。」

少女稍微沉默了一下,然後問道。

「——大叔,你是什麼。」

對這個牽扯到根源與存在論的問題,男人卻回答的十分簡單。

「我只是個寫書的。」

「是作家嗎?很有名的那種?」

少女說完之後,男人微笑道。

「實際上是挺有名的。別看我這樣,其實我是社會之敵的NO1。」

他這麼說道,如同玩鬧,但是口氣十分認真。

「「敵人」?」

「有一些人的存在對現在的世界來說過於新穎只能成為「敵人」,但是他們都會為我寫的書而感動。所以我就跟站在了他們的前端一樣。」

男人平靜的,但又確實飽含著驕傲地說道。

「……你在,教唆他們嗎?」

「說不定是這樣。但是實際上我並沒有那麼相信言語的力量。若是我的話語能給人帶來力量的話,那力量歸根結底是他本身就擁有的力量。言語所能做到的,只是給他們一份你可以使用這份力量的後盾罷了。是否會踏出那一步,我無法命令他們,反之也無法阻止他們。我寫出來的言語,僅僅只是給予了他們武器。要怎麼使用它,就要看使用者本人了。」

「…………。」

少女閉上了嘴。然後又再次問道。

「——但是大叔要死了。」

「好像是的。」

「說到底也無法順利的進行下去。反正在中途就要結束了。」

對少女撂擔子的說辭,男人也用著無所謂的語氣回答。

「在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可以保證能夠順利進行的。人們多多少少都懷揣著無法彌補的失敗,但就算如此也要活著。」

「就算知道自己要失敗了?」

「誰來決定這就是失敗了?」

「但是——死了的話就不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了啊。」

「但是,那份意志會留下來。就算這份意志看起來是多麼的邪惡,但是想要做些什麼,並認真面對的那份感情,一定會留在他者的心中。那些人說不定也在途中就結束了。但是那時就會再次傳承下去。然後——誰又知道呢?在他們之中說不定就有人達到了世界的中心……。」

男人說到一半像是故意消除一般,斷掉了自己的話。

然後,抬頭望向天空。

「……你叫,什麼名字?」

被問到之後,少女回答道。

「水乃星透子。」

「你,能看到人類的「死」嗎。」

「……嗯。」

少女將自己從未對任何人說過的事情,告訴了這個男人。

「你覺得你的這個奇妙的才能,是被詛咒的嗎?」

「……我不知道。」

少女用著毫無波動的聲音回答。像是在說自己不知道要怎麼去判斷這件事情。

「沒有人會知道的。並且沒有人能決定那是否是失敗。」

男人維持著望天的動作,絲毫沒有看向少女的方向,說道。

「你接下來不論做了些什麼,就算在途中就結束了,而在之後接替你的某一個人,說不定能做的更好。」

「誰?」

「那說不定是,作為你的敵人的存在。也有可能是從哪裡路過的某個人也說不定。也有可能是與你毫無關係的某個人。可能,說不定……沒有人會知道。」

被這樣說道,少女又再次望向天空。

二人沉默的盯著同一片天空。

然後,少女嘟囔著問道。

「大叔呢?」

「嗯……。」

「在大叔之後,也有什麼人存在嗎?你相信會有人接替你做下去嗎?」

男人苦笑著回答道。

「……誰知道呢。」

「說實話,我更希望別人能多看看我寫的小說……。」

*

……如果用鳥兒的視角去看公園的話,就能看到男人站了起來,少女繼續回去散步了。

就這樣八年後的世界之敵與社會之敵第一人的相遇,分別,並且在絲毫不知對方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在這之後自己要做的事情的情況下結束了。其餘的所有都慢慢的消失了,就如同每一日的現實一般。

VS Imaginator PARTⅢ 「PublicEnemy No.1」 clo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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