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黎明的不吉波普 唯有天知 God Only Knows(2/2)
真希子開始做那件事之後立刻察覺到了這個原則。其恐懼中產生的味道在深度上就遠超其他。
三個月來她已經將五個人的頭蓋骨解體了,她們都在她看來是意志十分強大的人。之後調查發現(畢竟媒體的報導十分挖根掘底。)這幾個姑娘都是比較奇特的人。並且很年輕,或是說正因如此所以身上有著「不知何謂恐懼」的要素把。
說到底真希子沒有從中挖出規律的打算。因為所有的一切對她來說都是一目了然。想要找出來並不難。僅僅在街上閒晃都能找到獵物。
幾乎找不到男性。她所看到的那份「強大」可能男人根本不會擁有。他們會立刻為恐懼而戰慄,沒有一絲深度。身高一米八的大男人在精神上的強度跟一個三歲小孩一般。偶爾發現的強者也缺乏安定感。
說到底,正因如此才方便支配。
玩弄長期住院的患者,然後用他們的「恐懼」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慾,誰都沒有想要跟恐懼戰鬥的意念。簡單雖然不錯,但是缺乏口感也是事實。甚至無法帶來吃零食那種程度的滿足感。
果然,對著徹底做到最後一步的欲求不斷高漲。
(但是不趕緊找到怎麼處理屍體的方法的話……。)
至今都隨著自己的衝動襲擊了上去,所以留下了如同獵奇事件一般的痕跡。這樣下去的話遲早會被「藥」的製作者們盯上。
(不做些什麼的話……。)
必須得好好的處理這件事了。
必須的思考更安全的做法。沒錯,需要的就是就好像是性交的時候要做避孕處理一般的方法。
並且要對至今發生的事件塑造出一個假的「犯人」。媒體和警察都覺得犯人是個男人,所以她只需要製造一個合適的祭品就好了。這樣的話世間對她的探索會消失,誰都無法再尋找到她。
她確確實實的,走在聰明的進步之路上。
但是為何她身上會出現這種說是「藥」的效果中產生的奇怪的能力和衝動,誰都無從得知。
說不定會將這個世界整個重新改寫的名為來生真希子的異物的出現,或者說是巨大的不定形的某種方向性——扭曲的命運說不定正在其中,知道這件事的人在這個世間還不存在。
至少,在這個時候還不存在。
*
「我回來了。」
來生真希子一如往常的回到家裡。
母親出來迎接作為一家之主的女兒。
「你累了吧,我把浴池的水燒好了。」
「我想先吃飯。」
他們一如既往的,圍著飯桌坐下。
電視上正在報導之前的那個,頭蓋骨解體事件。
「哦哦好可怕。真希子,你也小心一點,真的是。這究竟是怎麼了,那犯人只對女孩子動手——。」
母親誇張的抖了抖身體。
「是啊——。」
真希子不敢興趣的回覆道。
諷刺的是,這個年老的母親的弱點正是「真希子」。若是她的愛女發生了什麼事兒的話,這個母親將會感受到她的精神無法承受的恐懼。
——太簡單了。
她只要公開自己的本體,這個母親的世界就會整個崩壞。
因為過於簡單了,所以真希子還什麼都沒有做。
「…………。」
她偶爾,盯著看電視入迷的母親的側臉,呆然的想著「會是什麼味道呢」。但也就想想而已。至少,現在是這樣。
電視上的新聞變了,映出了外國的大統領的臉。其身邊排列著保鏢。
「…………。」
真希子,對其全部人的弱點都瞭然於胸。只要威脅一下,他們都會對她言聽計從。
最近,真希子不僅僅能看到個人的弱點,她正在慢慢的得到層次更高的能力。
比如說,能夠知道某個大企業的,某個弱點了。人類只要不是個體就能存活的生物,還是個群居生物,那麼她就可以感受到那個群體的弱點了。她已經開始從幾個被她抓住了命線的大企業中收集情報了。
其中也有著「藥」的生產源的線索。
看著電視中的大統領,她知道自己離知道「國家」的弱點還差點火候。
若是「國家」整個發出悲鳴,為恐懼而顫抖的時候,會產生怎樣的味道呢……?
或者是是某種更大的存在——說不定有令人無法想像的某種存在。
「…………。」
但是她什麼都沒有說,僅僅只是在說著「這世間到底是怎麼了。」的母親身邊動著筷子罷了。
至少,在這個階段,她還——。
3.
【若你是一個戰士,僅僅是為了戰鬥而生的話,那麼與你生存意義對等的人也只存在在你的敵人之中。】
——霧間誠一《孤獨與信念》
來生真希子一個人在診察室看著某個人的文件。那人的照片被夾子夾在上面,一見之下只是個病歷,可是那個人並非住院患者也並非來過這個醫院。
只是一個她前段時間,在街上確認到的一個少女罷了。
那個少女在咖啡店,安慰了哭泣的友人。貌似她的友人經常被男生甩。可是少女並沒有安逸的表現出可憐她的態度,而是認真的給她分析雖然男孩子那邊雖然有錯,但是不是你自己也有些責任。並且能看出來友人接受了她的意見。真希子有點小吃驚。因為失戀的少女大多都是一個十分動搖的狀態,她們一般不願意承認自己有錯。一般人是不會注意到這麼深層次的地方的,這個少女的說服力和聰明的頭腦十分不簡單。
並且,十分強大——
是十分出色的強大。
真希子光是想像了一下那個少女陷入恐怖的樣子就不覺差點當場襲擊她,但是她拼命的忍耐了下來。
然後委託能夠隨意使用的男人調查了她的身份。這孩子,居然還只是個中學生。還只有十三歲。至今襲擊過的人裡面最年輕的也是高二,真希子對其的年齡稍稍感到了驚訝。
其名為末真和子。
果然,據傳聞她也是個奇特的孩子。
「…………。」
真希子一邊看著資料,一邊實感到自己的內心深處湧上來了何等的欲望。但是殺掉的對象要是這麼幼小的話,會成為不得了的事件。警察和媒體會大騷動起來。當然也會被「藥」的製作者知道。
這件事一定要做的慎重一點。
要讓這孩子成為自己並非依靠衝動所行動的第一個對象。
在這個時候她桌子上的內線電話響了起來。
【——醫生,到診察的時間了。】
「我知道了。讓他們進來。」
她把資料收好,然後在房間放了點音樂製造出輕鬆的氣氛,然後讓患者進來。
「醫生,你聽我說。我老是感覺有人在背後說我的壞話——」
「是被誰尾行了那種的嗎——。」
「……欸—。……不,嘛……哈。」
患者們大多會認真的說著一些無所謂的內容,或者什麼都不說僅僅是在微笑。對這些患者她都能熟練的應對過去。曾經她也有過將自己代入患者去體會患者的心情的時候,但是現在,她只是在事務上選擇了最有效率的精神輔導法。並且這樣做的評價反而更高。
然後某個患者十分開朗的,對她說道。
「這件事我只對醫生你說,這個世界已經要終結了。」
「哦,那可真不得了。」
「欸,確實很不得了。其實有十分恐怖的惡寄生在世界上,那傢伙最近終於開始行動了。」
他
十分認真的,並且十分奇怪的傻笑著說道。
「——呼嗯。但是那傢伙為什麼要毀滅世界啊?」
「因為它為此而生。不這樣做的話它也沒有其他路可以走。也可以說這是它天生的本能吧。一切都是命運決定好的。」
他用著平靜的表情說到。
「原來如此,那可真令人困擾。不能阻止他嗎?」
「不行。」
他高興的點頭回答。
「那該怎麼辦。」
「束手無策。我們只能乖乖的放棄,然後一邊為恐懼所顫抖,走向滅亡。」
「你害怕嗎?」
「我十分的害怕。」
患者一邊這麼說著,一邊用著十分輕浮的態度。
真希子「呼」的微笑了一下。
「那可真是不得了。」
事不關己地說道。
「確實十分的不得了。」
患者做出了吐出舌頭快速搖尾巴的狗一般的表情。
在診療室的背後,傳來了海灘男孩(日劇)「漲潮了,乘上那巨大的潮向。(Surfs Up, Aboard a Tidal Wave)。」的透明歌聲。
*
這一天的最後一個患者,是一個帶著中學生女兒的年輕母親二人組。
母親有些擔驚受怕,四處觀望著。
「請坐,宮下女士。」
真希子發言之後,她總算坐在了椅子上。女兒依然站在原地。
「那麼?請說一下你們是為了什麼來的呢。」
「好,好的。那個——那個,這,這孩子,是那個。」
「——」
面對母親的那個恨恨的斜眼目光,女兒的表情變得僵硬。那是感到羞恥的表情。看起來被帶到這種地方來,令她很困擾。感情十分率直,並沒有異常的徵兆。
「你被她做了什麼嗎?」
「那個,醫生——你知道雙重人格嗎?」
母親突然問道,真希子苦笑道。
「嘛,姑且。」
這種事還用得著問專家嗎。可是母親沒有察覺自己失敗的發言。
「這,這孩子就是那麼一回事!」
她突然大聲的喊了出來。
「嘛嘛,宮下女士——。」
就算真希子勸解了一下,母親依然尖叫道。
「她肯定得了這病!絕對沒有錯!」
真希子瞥了一眼女兒的方向,她的臉已經變得通紅。大概是從心底感到羞恥。
「這孩子的心裡,有一個奇妙的男人的人格!真的!我差點被那傢伙殺了!」
「媽媽——。」
「你給我閉嘴!」
母親的態度十分的歇斯底里,不如說她的精神狀態更為堪憂。
「那個,宮下女士。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雙重人格在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假的。特別是咋們國家基本沒有過。」
真希子用開導的語氣說道後,母親的臉色變得鐵青不知道在尖叫著什麼。她的狀態過於興奮說的東西讓人聽不清。
「那個,總之我想跟你女兒兩個人聊一聊。」
煩透了的她這麼說道之後,用內線電話叫來了護士。
母親被帶了出去,然後跟真希子兩個人呆在房間裡的女兒「哈——」的喘了一口氣。
「她一直這樣。」
然後很困擾的說道。
「你是指她說你是雙重人格?那個——。」
真希子看向資料。
「——宮下藤花。」
「是這樣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藤花輕輕的搖了搖頭。
這時音樂停了。卡帶已經放完了。真希子不經意的更換之後,再次按下按鈕。
輕輕的播放出古典音樂的「唐懷瑟」(Tannhäuser)
「——那麼,你有印象為什麼你母親會覺得你『有病』嗎?」
「……在我睡覺的時候,媽媽突然進來房間,然後用很大聲的問『你是誰!?』,我被嚇到之後就起床了。」
「你在睡覺?」
「我想過我也許是,像夢遊症一樣睡著的時候動了起來。但是。」
「但是夢遊症的話一般不會被問到『你是誰?』。而是你怎麼了那種感覺的吧。」
「……對吧。」
藤花再次嘆了一口氣。
真希子趁機再次插入話語。
「那個,你母親……是不是跟父親關係不是很好。」
藤花受到了驚嚇。
「不,不是,那個——。」
「雖然我覺得原因可能不僅如此,但是這種事很常見。」
真希子反覆觀察宮下藤花,但是並沒有發現哪裡奇怪。感到恐懼的對象也是「曾經用很恐怖的表情訓斥過自己的,已經去世的叔叔。」這種沒啥意思的東西。不強大也不弱小。
不如說母親那邊,明明已經結婚了,卻依然對男性這種生物根本上感到恐懼。
「——但是,那個。」
藤花表現的十分困擾。
「嘛,其實也不好說。那麼不稍微試一下嗎?」
「欸?試什麼。」
「你就當作自己有『另一個人格』的樣子,然後你扮演一下他。」
真希子一半開玩笑的,這麼說道。反正是最後一個患者了。稍微玩一下也是可以的。而且雙重人格什麼的,自己也只見過有這方面妄想的患者,所以還是有些興趣的。畢竟這孩子身上沒有那種無聊的妄想狂身上的味道。
「欸?就算你這麼說——。」
藤花慌張道。
「你母親說,是個奇妙的男人對吧。你就裝作自己是那麼個感覺的人看看。如果你真的不是雙重人格的話,在扮演的過程中就會露出破綻的。」
「但,但是。」
「聽我說?不論是怎樣的人都會有多面性。但是那是否是多重人格並不是那麼好區別的。女孩子之中也會有男孩子的要素,男孩子之中也會有女性的一面。所以總之你先試試看就知道了。」
「是,是這麼一回事嗎——。」
「快快,趕緊學著男孩子說句話。」
「好,好的——不,俺明白了。」
她用著非常蹩腳的男性語氣。然後學著男性皺了皺臉。貌似已經進入狀態了。
「好了嗎?」
「哦,哦。」
「那麼,你是怎樣的一個男生呢?既然被人說成奇妙了,應該是個相當奇怪的人吧。」
真希子微笑的問道。
就在這時,音樂剛好放完,切換成了下一首。
是同一個作曲家的,但是卻是一首異常華麗的曲子。小號的聲音高鳴著。
然後——
「無論是男是女,你自己隨意判斷就好了。」
——藤花隨著音樂的轉變表情也突然換成了另一個樣子。是一副像是無動於衷的笑容,很難言明。
真希子至今從未見過這麼一副表情的人。
「欸。也就是說性別不明?原來如此確實很奇怪。」
真希子佩服了一下藤花的絕妙演出。
「那麼你為何會在藤花的裡面?」
「這個還不清楚啊,現在。」
「他」搖了搖頭
「但是我知道自己的『使命』。」
「欸?你要做什麼嗎?」
「我必須要讓世界迴避危機。」
用著萬分認真的表情說到。跟剛才那個說著類似的話的患者不同,其表情沒有笑容也沒有興奮。僅僅只是淡然。
「欸,世界正在面臨危機嗎?」
「好像是這樣。世界之敵在這附近出現了。」
「他」聳肩說道。
「再這樣下去的話世界就會毀滅。雖然對我叨饒了的宮下藤花本人和她母親很抱歉,我也是無可奈何的。」
「規模可真大。」
真希子有著半分厭倦地說道。藤花的演技有點演過頭了。
可是「他」依然毫無動搖。
「你這麼說可不對。世界的危機這種東西,遍地都是。」
「他」斷言道。
對其毫不膽怯的態度,真希子感到有些出其不意。
「是這樣嗎。那樣確實不怎麼可怕。
為了掩飾自己的動搖,她如是說道。可是。
「確實不怎麼可怕。對你來說。」
「他」盯著真希子直言不諱道。
真希子嚇了一跳,再次觀察了宮下藤花的「恐懼」
。
可是不知為何。如同失焦了一般無法感知。
背後的曲子開始進入安穩的樂章。
「……你說的,什麼意思?」
真希子用著生硬的語氣問道後,「他」又斷言道。
「因為你就是世界之敵。」
*
「…………。」
現場的空氣變得凝重了起來。
至今為止的那種開玩笑的氣息消失了,真希子感受到了箭在弦上的緊迫感正在將空間扭曲。
「——敵人,嗎。」
她的全身裝作不知道一樣,但是卻充滿了能瞬間跳出去的緊張感。
(這傢伙——。)
真希子開始盯著「他」。
(這傢伙是誰?難道說真的——不,這不可能。)
殺掉她嗎?
這並不困難。這裡是醫院,而且現在是她作為患者來到此處。就算在這裡突然死亡,也能簡單的消除證據。
但是——這說不定也很招眼。若是這傢伙做出了意想不到的抵抗,將戰鬥擴大起來的話會引起騷亂。周圍的人說不定會被卷進去死掉幾個。雖然這很無所謂,但是很招眼。
怎麼辦……?
「是的,敵人。」
也不知道「他」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她的內心,依然淡然地說道。場面一度變得更加緊迫,現在基本上已經達到了「殺氣」級別的密度。
但是——。
「但那並不只你一個。」
話題的方向被唐突的改變了。
「說的更準確一點的話,所有的人類都有蘊藏著成為世界之敵的可能性。人類就如同起爆濟一樣,僅因為一點契機立馬就會爆裂。並且不考慮前因後果的碾軋世界——。」
真希子呼的舒了口氣。「他」的態度跟宮下藤花相差甚遠,簡直就像是活在更加殘酷的現實之中的人。
「——我呢,就是那類人的天敵一般的存在。」
真希子對著「他」那演戲一般的態度,放下了心。
(什麼嘛……。)
話題變得十分空想化。真希子安心了。這只不過是這個敏感時期少女的幻想罷了。
真希子將自己內心的波動藏好,不露破綻的問道。
「——也就是說我也是其中之一咯,如果所有的人都這樣的話。」
「沒錯。」
「但是大家都那麼奇怪的嗎。我覺得基本上大多的人類都很普通。」
「正因為普通,才會這樣。」
「——什麼意思。」
「就算是,遇到了某些特別的事,擁有自我的人可以冷靜的接受。但是過於普通的話,則會被那浪潮吞沒,接著隨波逐流。這種『暴走』才是最危險的。覺得『普通就好』的人欠缺抵抗力。然後——世界並沒有他們所誤會的那麼安定,隨時都有危機——對期盼打破牆壁之人們來說機會隨處可見。」
「他」說完之後,閉上了嘴。
「…………。」
真希子也找不到可以回復的話語,沉默了下來。
在沉默中,只有音樂依然流轉。
「——不錯的曲子,十分清澈。」
「他」低吟了一句。
「是啊……沒有多餘的東西,僅僅只是清澈的地方特別棒。」
真希子點頭道。
「而且——還有完全沒有『恐懼』的地方。」
「什麼意思?」
「這世間的『恐懼』太多了。多到令人厭煩。要是所有的恐懼都能消失了的話,那該多好……。」
真希子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開始說自己想都沒想過的事情。並且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認真的說這些東西,這令她十分驚訝。
就算這麼說,現在的她還沒能做到沒有「恐懼」的活下去。
「原來如此,這就是你的『方向性』啊。」
「就算是這樣也會成為『世界的危機』嗎?」
「所有的東西都存在多面性。讓恐懼消失,也可以有著別樣的解釋。比如說——『當一切都死絕,那麼這世間則不再存在恐懼。』之類的——。」
「他」這麼說著,直直的盯著真希子。
「原來如此。」
真希子也接著他的視線盯了回去。
確實也許是這樣。
或者說就應該是這樣。
這是真希子自己也弄不明白的事情。
但是能夠感知個人或者組織的「弱點」的自己,說不定早晚有一天連「世界」的致命點都能得知。
那時的自己, 會不會忍不住針對那個弱點——不,這不用考慮吧。
若那是潮流,那麼自己就只能隨波逐流。
「那麼……你面對世界之敵,會怎麼做?」
「殺。」
「……說的夠恐怖的。」
「沒辦法。畢竟我就是這樣的存在。」
「他」聳了聳肩。
「毫不留情啊。」
「是的。並且恐怕,成為我的敵人的人,也不希望我手下留情。」
「生死由天的決鬥,嗎。武者對決之類的——。」
真希子呼的微笑了一下。
「不是這樣嗎?你覺得如何?」
「他」依然直直的盯著真希子。
「…………。」
曲子進入了高潮,並且即將結束。
真希子不覺低聲說道。
「……死的時候,希望是這樣的曲子為我送行。而不是經文和鎮魂曲那種陰鬱的東西——。」
「或許是的。」
對著真希子的話語,他點頭道。
4.
【若這個世上存在神,那麼它只存在於未來。】
——霧間誠一《VS幻想者》
「——也給母親你開點藥。」
真希子這麼說道後,宮下夫人皺起了臉。
「那,那個我——。」
她的表情變得十分動搖。想要說些什麼,但是真希子先打斷了她的話。
「不,不是你想的那樣,只是讓人平復心情的藥罷了。為了讓你女兒的情緒安定,也需要你這個當母親的冷靜一下。」
被這麼說道後,她「哈,哈——」的萎縮了一下。她自己已經不知道什麼是對的了。
而且也並沒有人能知道她是對的還是錯的。這世間沒有全知之人。
「還有小藤花,你也不要想太多鑽牛角尖。」
「好的。」
藤花用著可愛的女孩子的笑容點頭回復道。她臉上已經沒有剛才的那個「他」的影子了。
(現在——。)
真希子呆然想到。
(現在,在這裡把這個女孩子和醫院裡的所有人都殺掉的話會怎樣?)
那時候的她們所產生的「恐怖」怕不是相當的甘美。自己也裝作已經死掉了,從表面社會中消失也不錯——。
(……但是。)
但是,這只是稍微想想而已。果然那樣還是太招眼了。現在還沒到可以那麼自由的階段。
是的,現在還不是——。
「再見。」
「嗯。謝謝。」
——這個場面就如此結束了。
世界之危機所至之處,唯有天知——
「God Only Knows」 clo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