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節 投奔八路（1/2）

「光秀，我有個特別重要的使命想交給你……」岡村司令官笑容可掬地看著小林光秀中佐，「放眼司令部的參謀和本方面軍下屬各部隊軍官，以你最為合適，也最為能幹。」

對面的中年軍官被這句話說得有點不好意思，但他早已過了血氣方剛、猛衝猛打的階段，不會像其他人那樣毫不猶豫地說：「交給我吧，司令官閣下，保證完成任務」，反而遲疑了一下後問道：「長官，是什麼任務？」

「打算派遣你打入共產軍內部！」

「什麼？」小林光秀宛若聽到一個晴天霹靂，整個人都傻掉了，半晌說不出話來，最後才遲疑道，「這……我合適麼？」

「合適！你出身普通農戶家庭，符合共產軍所謂無產階級的定義，士官學校和陸大畢業，接受過完整軍事教育，是他們需要的軍事人才，更重要的是，你還有反游擊戰的水平和能力，在眼下更是他們急需的人物……」

「但我沒上過中野學校【譯者註：日本間諜學校】，也沒有在任何特務機關中任職過，對諜報工作一竅不通。」

「這不要緊，你不是普通的間諜，你有更重要、更遠大的目標。」岡村寧次笑笑，「我認為你對數據和資料有很敏銳的感覺，對細節的掌握程度也非常好，平時不屬於高談闊論的人物，特別踏實勤懇、善於學習和歸納總結，總而言之在我心目中是一個非常優秀的戰術參謀，要不是任務重要，我根本捨不得把你派出去。」

「長官是需要我搜集共產軍、共產區的信息然後發回來？」

岡村寧次搖搖頭。

「是希望我潛伏進去，混入高層或指揮部，然後讓部隊一網打盡？」

岡村寧次還是搖頭。

「那我進去幹什麼？」小林光秀一攤手，「總不能派我去和共產軍商量和皇軍和平共處吧？」

岡村寧次笑著點點頭：「有這麼一點意思……當然不是簡單地去做說客，我們得拿出我們的誠意來。」

小林光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一瞬間他仿佛覺得岡村寧次被赤色分子控制了，但很快對方就把東京發來的電報遞了過來。

「東京這封電報雖然文字不多，但暗示還是很明顯的……」岡村寧次嘆息道，「中樞現在打算調整用兵重點，在確保南洋一線的兵力使用外，打算抽調兵力去進攻印度。」

「印度？」這下小林光秀的臉色也凝重起來了，印度可是亞洲第二大國家，而且是英國人的殖民地，要想進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現在控制中樞的是石原-多田一派，我和他們比較熟悉，所以具體打聽了一下思路，你不要亂傳就是了。」岡村寧次道，「光秀，你一直以來和我說過的話我雖然沒有採納或接受，但其實是記在心裡，比如成本收益問題，這次大本營也提出來了，全面對華開戰已經5年，表面上占領了大片地盤，但其實地位非常不穩固，更重要的是在經濟上是虧本的，不是小虧，是大虧！」

小林光秀點點頭，這一點他早就發現了，刨除滿洲國那邊收益，但就中國戰場而言，5年來累計花費了將近300億日元軍費，再加上海軍對英美開戰後，軍費已達到國家財政預算的四分之三。而日本從中國拿到多少東西呢？除了開戰之初占領沿海精華地帶弄走了價值100多億銀元的各種各樣物資和硬通貨以外，後續都是不斷在賠錢，光靠中國搜刮的那點資源、糧食，別說滿足國內需求，連派遣軍的日常需求都不夠，還得從國內調撥——最起碼主要軍火全部是從國內調撥的。

【譯者註：日本從中國掠奪走的財物遠不止這些，但很多是進入日軍官兵的口袋，或者直接在占領區進行了花銷，並不反映在政府收入上，因而有較多出入】

「昭和14年（1939）後，打仗就成了不斷虧錢的事，特別是共產區，幾乎窮得叮噹響，什麼也撈不到，動不動就要死人耗費物資，所以東京有這個想法很正常。」岡村寧次嘆了口氣，「他們打算把占領區縮小一點，同時打算利用中國內部兩派的矛盾進行武器和工業產品貿易，用石原莞爾的話說，我們花費的300億日元軍費如果用來向中國買東西，原比我們搶得還要多、還要從容！」

小林光秀愕然，算盤還可以這麼打？

「所以你的任務我初期這麼設想，第一，贏得他們的信任，讓他們暫時放鬆對皇軍的作戰，當然我也會釋放善意，適當讓出一些地盤；第二，搭建武器貿易的橋樑，把我軍的老舊軍火賣過去，希望他們能和政府軍打；第三，全面觀察共產軍的政策、方針、措施，了解他們的組織構成、人員關係、軍隊情報並匯總，不用急著寫出來發給我，記在心裡，慢慢滲透，你的任務不是三個月五個月，也不是一年兩年，可能要持續很多年。」岡村寧次強調道，「我不會派間諜和你聯繫，也用不著你傳遞秘密信息、暗殺重要人物或者指示方位等，你給我發的信原則上應該可以給他們看，顯得我們並沒有太大隱秘的勾當，在裡面你可以自由判斷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我相信你對陛下，對帝國的忠誠，這已經用你的實際經歷回報了，不用再證明什麼。」

小林光秀點點頭，然後問道：「如果他們要求我傳授反游擊戰呢？如果他們要我帶著部隊打皇軍呢？如果他們要我透露部隊消息乃至方面軍、派遣軍機密呢？」

「都可以告訴他們，而且照實說就好，因為這些大的情報你不說他們也能夠通過其他方面掌握，至於打仗，你既然投奔過去是共產軍，那就該干共產軍幹的事！」

「可我以什麼身份過去？貿然投奔對方疑心會很大。」

「這我考慮過了，2個月前有第三師團事件（前文已述），所以投誠不是特別難以理解的事，當然你是中佐，需要特別一點的理由，這理由我幫你想好了……」岡村寧次笑笑，「你不是認識中西功麼？還和他交流過對布爾什維克主義的看法……」

小林光秀嚇了一跳，臉色馬上變了。

「別慌，這有什麼關係，看法而已，總不能連看法都沒有吧？」岡村寧次笑笑，「我們破獲了內部的反戰組織，你就用反戰組織負責人的名義過去，卷宗等會你全部過目，了解實際情況，中西功這條線也好好用起來。光秀君，現在委任你擔任大日本帝國反戰同盟北支派遣軍最高負責人，你要努力工作。」

「是！」事到臨頭，小林光秀也想不出推脫的理由。

「對了，按照正常晉升流程，你可能還需要1年才能晉升大佐，但現在你要執行如此重要的任務，我打算給你破格晉升，馬上就做大佐，然後穿新軍服拍照留念，我會把你的檔案封存，除了本人和司令部幾個重要高層，其他不會有人知道，更不會派人和你秘密接洽，所以將來一旦有人冒充是接頭人員，你全部可以無視……當然你去投奔還是以中佐身份，大佐地位偏高了，更敏感。」

「是……」小林光秀想了想，最後問道，「這個……這個……我家裡怎麼安排？萬一我被捅出去，那就是國賊和叛逆了，我……」

「這不擔心，本司令官也是要面子的，怎麼可能手下出叛逆呢？」岡村寧次眨眨眼，「當然是掃蕩過程中不慎迷路，英勇作戰後為天皇盡忠了，追晉一級軍銜以示獎勵，撫恤金照發，給你太太送個假的骨灰……」

「好吧……」

「你最重要的任務，就是讓華北方面軍擺脫目前內外交困的局面，讓政府軍和共產軍能夠形成對立，破壞他們聯手對付皇軍的局面，為將來帝國從中國抽身進行部署，如果能讓我們的力量在兩者間扮演斡旋、調停、仲裁等角色並輸出帝國裝備換取其他各方面的物資，那就更好。」岡村寧次說罷，微微把頭低了下來，「拜託了，光秀！」

讓大將給大佐鞠躬畢竟是不可能的，做到這樣已算很有面子了，小林光秀連忙應承下來，並保證會盡全力。

他想得很明白：這種事總是需要有人做的，不是他小林光秀就是別人，都是為國家效忠，難道他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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