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節 投奔八路（2/2）

他想得很明白：這種事總是需要有人做的，不是他小林光秀就是別人，都是為國家效忠，難道他不能去？

「你抓緊熟悉資料，再過10天，我軍就要對共產軍太岳軍區進行掃蕩，那時候你就可以過去了……」

12月19日，日軍占領了以沁源縣為核心的太岳軍區大部分區域，立即發動針對性大掃蕩，出動日偽軍兵力2萬餘人，但就在大掃蕩過程中，一個40多歲日軍中佐突然脫離部隊，並在半路上被太岳軍區一支武工隊截獲，脫離部隊的人不用說，就是小林光秀。

「隊長，我們抓住了一個落單的鬼子，看，這是他的手槍……」

「柱子！」隊長臉一沉，「紀律又忘記了？」

「知道知道，一切繳獲要歸公麼？我又不拿，只是看看……」柱子一吐舌頭，「不過隊長啊，這鬼子好像有一點年紀了，還是個軍官哩。」

「是嘛，帶我去看看。」很快隊長就見到了被五花大綁、嘴裡還塞著一團破布的小林光秀，他看了一樣對方的肩章，柱子不識貨，他可是知道的。

他本來以為最多是個曹長，可仔細一看軍銜，整個人都呆住了——這他媽是個中佐啊！

「你們怎麼抓住他的？」

「說來也怪，這傢伙一個人鬼鬼祟祟地往小路跑，還時不時東張西望，深怕有人在盯梢他……後來走到了我們的伏擊圈，我看只有一個人，就沒讓人開槍而把它逮住了，隊長，是條大魚？」

「很大的魚。」

「有多大？」

「中佐！」

「什麼？」這下其他隊員也震驚了，「這個……中佐什麼官？」

「鬼子這裡少尉可以當小隊長，中尉可以當中隊長，大隊長基本是少佐或中佐擔任的，他起碼是個大隊長，說不定比大隊長還大！」

乖乖……日軍大隊長是什麼水平他們都是知道的，一個日軍大隊如果不遇到八路軍主力部隊，基本可以在游擊區隨意走動，現在把大隊長都抓來了，功勞還會小麼？

「要不要問問他是什麼來頭？」

「算了，先捆著，別讓他自殺，連夜押回去，讓上級來審訊。」

當天夜裡，小林光秀七拐八拐地被送到根據地的隱秘據點，在那裡見到了縣委書記。當他口中的破布被揭開，身後綑紮的麻繩也被鬆開後，他長長地吸了口氣，埋怨道：「你們終於肯把我放開了？再捆下去，我的手臂就要出問題了。」

「稀奇了……這個鬼子居然還會講中國話。」

縣委書記也愣了神，為了審訊，他還特意把部隊裡略懂日語的同志叫來，不過現在這個日本人中國話雖然說的有些怪異，但好歹能聽懂，看起來不用這麼麻煩了，更重要的是，這個鬼子不對勁啊——其他俘虜都是鬧騰得自殺或反抗的，對面這個人居然不慌不忙地坐下來，還對旁邊看管的警衛鎮定自若地說：「能不能給我點吃的，喝的，現在肚子餓得不行。」

縣委書記笑笑，他認為有點意思，便讓人送來了小米粥——這還是優待俘虜的政策。

「我們邊吃邊聊……你叫什麼名字？什麼軍銜？在部隊裡擔任什麼職務？」

「我叫小林光秀，中佐軍銜，華北方面軍司令部高級作戰參謀，是這次掃蕩的戰場巡視和督察員。」小林光秀一邊大口吞咽著小米粥，一邊道，「你們是哪部分的，共產軍還是政府軍？」

「共產軍？政府軍？」

「哦，你們是八路軍還是國民黨？還是閻錫山部？」小林光秀心裡其實已明白了，但還是要親口確認一下。

「我們是八路軍。」

「很好，是八路軍就好。」小林光秀點點頭，「看你們的打扮應該是游擊隊而不是主力部隊，請立即轉告你的上級，我是來投誠的，且有機密信息報告，你的級別可能不夠，恕我不能多說。」

縣委書記對小林光秀很感興趣，中國全國性的抗戰如果從1937年開始算起，已過了5年半，在這麼長的時間裡，別說日本軍官，就連普通士兵都沒能俘虜幾個，中佐級別的日本軍官投誠，更是全國少有，他很想從小林光秀口中掏出點什麼來，但對方既然這麼說，考慮到保密就不便多問了。

「那也好，我立即和軍區領導匯報，不過你得老老實實地，不要耍花招。」

「這當然！」

這一移送中途就耽擱了3天，到12月24日，小林光秀才見到了真正的高層：中共太岳區委書記安子文，八路軍太岳軍區司令員陳賡（兼任129師386旅旅長），在移送後，兩人進行了審訊，說是審訊，其實和談話差不多——到這個級別已用不著凶神惡煞地嚇人了。

「你是日本反戰同盟組織在山西的骨幹成員？」

「確切地說，我是反戰同盟在華北方面軍的最高領導。」得益於多年中國經歷，小林光秀的中文講得還不錯，漢字也寫得非常好，有些話說不清楚的時候他經常用文字來說明。他洋洋灑灑地介紹了日本反戰同盟的歷史與來歷，並重點說明了目前開展的一些工作，還介紹了尾崎秀實與中西功的事跡，聽得對方倒吸一口冷氣，也明白了這條大魚究竟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