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節 聽其言觀其行（4）（2/2）

3天後，傅作義增援的兩個旅到達平型關前線，華軍總兵力增加到近6萬，日軍深感兵力不足也又增兵5000多人，雙方兵力差距大約是6：1。所謂的平型關大捷，不是指平型關戰役取得了勝利，而是指25日早晨，日軍第21旅團運送給前線補給的一支輜重部隊和一支從平型關向後方行進的汽車部隊進入115師埋伏圈，激戰7個小時後埋伏圈內日軍基本被殲滅，日軍前來救援的部隊也被八路軍所阻擊的戰鬥。（編者註：確切地說是平型關戰役中的某次戰鬥取得了勝利，但因為整體平型關戰役失敗，這次戰鬥勝利是突出的亮點，最後被共產軍宣傳成為了平型關大捷。）

「進入平型關作戰區域的是一支輜重運輸部隊，隸屬於第21聯隊（指揮官浜田大佐）。這隻部隊沒什麼戰鬥力，成員接近400人，其中有100人左右是21聯隊的後勤和文職人員，這些人基本沒武裝，也沒作戰能力。還有140餘名輜重兵，主要負責搬運輜重，剩餘的100多人是負責護衛和押送的戰鬥人員，包括隨車武裝押送兵，近30人，人數不多，大多配有機槍，可能有6-8挺；另外是一支加強騎兵小隊60餘人，小隊長是高橋義夫。負責指揮這支部隊的是第5師團情報參謀橋本順正中佐，他還有20名左右衛兵，也可以都算成是戰鬥兵——整體而言作戰兵力大約120人，差不多相當於半個中隊多一點，不過裝備比半個中隊要略好，而且彈藥不缺——畢竟運送的都是彈藥輜重，可以就地取用。」小林光秀隨後又在地圖上標識了另外一支部隊，「這是一隻汽車運輸部隊，由新莊淳中佐帶領，大約擁有兩個汽車中隊去，車輛100輛左右，總兵力大約是600-700人，其中戰鬥兵員將近400。不過，這支部隊不是去前線的，而是去後方休整準備繼續運輸的，判斷是向前還是先後很容易，看汽車上有沒有大量物資就知道了……」

這句話讓有些人的臉色很難看，因為當時宣傳口徑說是消滅了日軍主力部隊，還說是在其增援過程中殲滅如果說明是向後運動的，老百姓就會很疑惑，為什麼日軍主力部隊不去前線而撤退去後方。現在當事人在此，這個謊就很難圓。不過林彪對此不在乎，因為宣傳不是他管的，他當初就是如實上報的——難道向前沖還是向後退他看不懂？現在小林光秀這麼說，反而幫他洗脫了說假話的嫌疑，對他林彪是件好事。

所以他點頭道：「我知道他們是撤退的，因為物資很少……」

小林光秀繼續道：「這兩支都是被伏擊的部隊，而後還有救援部隊，這支部隊是第三大隊正在進攻的平型關的主攻部隊，在得知汽車部隊中伏以後，他們立即抽調大約3個中隊的兵力去救援（500餘人，近600）。這是野戰部隊，全部戰鬥兵力，在路上被八路軍阻擊，數小時不能前進……」

林彪點頭：「這支部隊是被我115師的685團狙擊住的……」

具體作戰雙方就不說了，只說結果，小林光秀道：「第一支400人左右的輜重部隊全軍覆滅，損失大約是400人；第二支汽車運輸部隊遭遇重創，我接到的數字是陣亡217人，負傷108人，失蹤14人——現在知道八路軍基本沒有俘虜，那失蹤可以當陣亡對待，整體而言陣亡是231人，負傷的最後基本撤出戰場了；另外前來救援的部隊傷亡120餘，我掌握的資料是陣亡60餘人，傷者50餘人。總體而言，日軍傷亡當在850以上，900人左右。」

林彪點頭道：「我發的戰報如下：與敵廿一連隊戰鬥一晝夜，將敵殲滅一千餘人。」

這樣大家就認為對的上號了，畢竟900和1000餘很接近，戰場統計又不可能那麼細緻，這數據就相對真實了。現在所有人明白了，日本吹只損失了60餘人當然是牛皮吹破天了，不過八路軍說3000再擴大到1萬，這個注水能力也是不逞多讓。

「至於八路軍的傷亡，我先說日軍的估計……」小林光秀道，「認為對方損失在2500以上，其中陣亡者占一半。」

林彪苦笑：「日軍這次誇大還算客觀，我軍傷亡900餘人，陣亡者將近4成，不過因為缺醫少藥，後來一部分重傷員也犧牲了，大概差不多是有一半犧牲。」

小林光秀總結道：「首先，八路軍伏擊的是輜重部隊，在日軍中，輜重部隊是不被重視的，一直有句順口溜——輜重兵也算兵的話，那蜻蜓可以算老鷹了，這900傷亡中大概只有一半是戰鬥兵；其次，八路軍傷亡900餘人，戰損基本是1：1，如果這麼換，那八路軍多打幾次就沒了，那一年八路軍還是長徵結束後的老部隊加少量新兵，數量不多，戰鬥力算是比較強；最後，八路軍也沒有拿到多少輜重和軍火的便宜，我沒有精確統計，但我認為消耗量和繳獲量可能大體相當……」

這話一說，現場所有人都沉默了。

「當然，除了這些不足，我認為其他方面還是很好，甚至比單純消滅近千人的部隊更有價值：第一指揮官足夠當機立斷，在整體平型關戰役趨於失敗的前提下抓住機會打了一個漂亮的伏擊戰，政治上大有意義，特別是政府軍節節失敗，共產軍獲得勝利，對於爭取民眾支持和認可大有幫助；第二，打完之後還能全身而退，非常難能可貴，說明指揮官頭腦清醒、冷靜而且善於隱匿自己的行蹤；第三，從此以後，日軍在華北的戰役運輸就不敢以這種薄弱兵力進行了，強調多抽調戰鬥部隊保護，這就牽制了一線的進攻能力，並對後續作戰造成了重大影響……」

林彪「噼噼啪啪」鼓起掌來：「小林同志總結得非常到位，我認為完全符合毛主席實事求是的方針……」

來自敵人的誇讚才是最好的肯定，小林光秀表面上把平型關大捷的光環卸掉了一層，但在另一個更高的層面予以了肯定，這就足以讓林彪不發自內心地高興呢？畢竟吹牛不是他吹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