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第三章 探索之餘進行密談的日子(1/2)
就在娶芙蕾雅公主做側室最大的阻礙,在善治郎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被排除掉的時候,南大陸王配的生活已經形成了一定規律。
早上,用『瞬間移動』轉移到挑戰『成人之證』的森林,當天傍晚再靠『瞬間移動』返回廣輝宮。洗過蒸氣浴、吃過晚餐後就寢休息。只要習慣了這套流程,第二天醒來時身體中就不會有昨日的疲勞殘留下來。更加習慣些後,吃過晚餐後善治郎甚至還有了和申請相見他的人見面會談的餘力。
於是,從今天開始,善治郎會每天都出一部分夜晚的時間,和等著與他見面的人會談。
雖然有好幾個人提出了會面申請,但因為要顧慮到提出申請者的身份,最開始要和誰會面其實根本毫無懸念。可以的話,善治郎倒是希望首先見芙蕾雅公主一面和她商量商量,但他卻無法那麼做。
他第一個要見的人,必須是身為烏普薩拉王國國王的古斯塔夫五世。
「抱歉在您已經很累,天色又這麼晚的時候來打擾。而且感謝您比預想更快的接受了我的會面請求,善治郎陛下」
聽到坐在對面的古斯塔夫王這麼說,穿著第三正裝的善治郎舉起一隻手笑了笑。
「不,這沒什麼大不了的。雖然最開始那天、第二天回來後我確實感到十分疲憊,但現在也逐漸習慣了。不過,再怎麼說還是無法喝酒,這點還請見諒」
「這樣啊。那麼不好意思,我就一個人享受了」
「誒誒,請不必客氣。伊妮絲」
「是」
善治郎下令後,侍立在他身後的侍女伊妮絲為古斯塔夫王手上的銀杯斟滿酒。看著這杯近乎無色透明其中漂浮著閃閃發光金粉的的液體,古斯塔夫王王眯起了眼睛。
「嚯哦,您甚至從波姆吉耶侯爵那裡得到了這樣的酒嗎。善治郎陛下曾在保護波姆吉耶免遭『騎士團』攻擊的過程中十分活躍的那個傳聞,看來是真的吶」
這杯酒,正是出自善治郎從波姆吉耶出發前,波姆吉耶侯爵作為禮物送給他的那批酒中的一瓶。當時波姆吉耶侯爵就曾很驕傲的宣稱「這是我們領地引以為傲的極品哦」,從古斯塔夫王的反應來看,那個評價應該是真的。
等事態平靜下來後喝喝看吧。善治郎一邊想著新增加的樂趣,一邊謙虛的回應。
「哪裡,其實我也沒做什麼。是好幾個偶然重合到一起,最後才有幸幫到了他們。不如說芙蕾雅殿下她,才是在波姆吉耶那件事中依靠自己的聰慧盡全力做出了正確的判斷」
「芙蕾雅嗎……」
聽到善治郎的誇獎,本來正在享受名酒美味的古斯塔夫王臉色驟然一變,改成了略帶苦澀的表情。
兒子的話會視為令人開心的功績,但女兒做出同樣的事就視為聽了就覺得頭疼的問題行為。這樣的古斯塔夫王,在價值觀上果然和艾里克王子是同道中人。
「善治郎陛下,我就借著酒力直接向您問了。陛下您真的想把我這個女兒作為妻子娶回家嗎?」
以人生始終離不開勾心鬥角的、得到了國王之位的男人來說,這是個單刀直入到出人意料的提問。善治郎甚至一時間都無言以對了。畢竟在某種意義上這個問題準確戳中了他的軟肋……。雖然古斯塔夫王是從別的意義上對此表示擔心,但善治郎自身其實對娶芙蕾雅公主為妻這件事並不特別積極始終是不爭的事實。
因為怎麼也不覺得謊言會對見識過各種大風大浪的國王有用,善治郎選擇說出事實。
「一個人的評價來說,我非常尊敬芙蕾雅殿下。能和殿下結為夫婦,對我而言是無上的榮譽。我可以和您約定,一定會不愧這個榮譽的對待殿下」
「唔嗯…………」
尊敬芙蕾雅公主這個人。結婚後一定會珍惜她。善治郎的這兩個說法都沒有說謊。但是,是否把芙蕾雅公主作為女性來愛,以及到底願不願意和她結婚這兩點,善治郎也都沒直接給出答案——古斯塔夫王已經察覺到了這些。
但因為希望這段政治聯姻能達成,古斯塔夫王並沒有指摘善治郎的避重就輕。而且這數日來,不僅芙蕾雅公主本人,他還從以女戰士斯卡謝和副船長馬格努斯為首的『黃金木葉號』的船員們那裡,聽了和南大陸以及嘉帕王國有關的報告。
最終,古斯塔夫王確信和嘉帕王國的大陸間貿易有著即便要自國的第一公主做對方王配的側室也值得的價值。不過,因為這種做法終究傳出去很不好聽,所以為了能找回一些體面,他是打算堅持和善治郎交涉到最後一刻。
「好吧,我知道了。那麼,近日之內善治郎陛下就可以改口叫我岳父了」
「……真的可以嗎?」
剛才的話,等於已經同意讓芙蕾雅公主做善治郎的側室。聽到對此有點驚訝的南大陸王配的反問,古斯塔夫王帶著開心的笑容點點頭。
「沒問題。畢竟善治郎陛下似乎已經達成了我之前向您提出的那個條件嘛」
之前,作為娶芙蕾雅公主做側室的條件,古斯塔夫王私下裡向善治郎提出了一個要求。那就是善治郎必須「獲得和他一起參加『成人之證』的護衛們的認同,同時粉碎那些護衛的價值觀」。
換句話說,艾里克王子參加過之前那場會談後發生的改變,古斯塔夫王期待也能出現在五個護衛戰士身上。
一直以來支撐烏普薩拉王國的勇猛戰士的價值觀,現如今卻變成了王國被時代大潮拋下的原因。古斯塔夫王一直對這種情況憂心如焚。
但被善治郎這樣在戰士的價值觀中視為不值一提的男人擺了一道後,艾里克王子的視野略微拓寬了些。
這次作為善治郎的護衛跟去的那五人,除了領隊的維克托魯外,其他四人都強烈傾向於艾里克王子的觀點。而他們作為戰士的實力都非常高強,是擔當烏普薩拉王國戰士團核心的人才。
讓這樣的一群人從戰士的價值觀中抬起頭,將自身的視野拓展的更廣闊,對於古斯塔夫王有著極為重大的意義。甚至到了同意芙蕾雅公主做善治郎的側室作為代價的地步。
「考慮到現在的狀況,那些傢伙的傲氣肯定已經被徹底粉碎了吧。所以善治郎陛下已經完成了我給予您的課題。既然如此,我這邊也必須拿出誠意才行」
「不敢當」
看到古斯塔夫王似乎很開心的呵呵笑起來,善治郎差點因為在日本養成的習慣向他低頭道謝,但最後總算還是忍住了。以善治郎現在的立場,即便對方是一國國王他也不能輕易低頭。
在古斯塔夫王眼中,和艾里克王子同類型的戰士們既是可靠的國家之劍,也是一群讓人頭疼的頑固分子。這樣的一群人,以沒做什麼準備的狀態下被趕進還被春寒籠罩的森林中連續好幾天不許出來,這其實讓古斯塔夫王暗地裡有些小開心的。但反過來說,也代表他堅信如果是那五個人的話,即便經歷這樣的情況也只會略微吃些苦頭就能收場,不會鬧出受重傷甚至喪命之類難以挽回的問題。
心情大好的古斯塔夫王繼續說了下去。
「難得的密談機會,我就敞開胸襟有話直說了吧。我國也是有自己的立場要顧及的,自己國家的第一公主嫁給南大陸的王配當側室,這種事傳出去實在是不好聽啊。所以為了不被其他北大陸國家小看,必須得對善治郎陛下您做些特別安排才行」
「您的心情我十分理解。我現在必須完成『成人之證』,也屬於那個安排的一環吧」
為了達成和芙蕾雅公主的婚姻,善治郎必須以可見的形式辛苦受累一番,這樣過後烏普薩拉王國才能用「他都求我們到那個地步所以真的沒辦法啊」當擋箭牌自圓其說。
對此,善治郎總覺得回想起了過去童話里那種主人公為了娶到美女必須克服種種難題的情節。畢竟從本質上來說確實就是那麼回事。
「正是。通常來說,芙蕾雅要嫁給他國王族時,是不會要求對方先完成我國的『成人之證』的。畢竟從嫁到他國時起,她就必須遵從對方國家的常識和習俗。但此次為了事後的收尾,希望善治郎陛下您能儘可能配合我國的做法。這之後的婚禮也是,請以我國的形式,穿著我國的傳統服裝來進行」
簡單來說,就是關於婚禮的種種細節,也必須全都按照烏普薩拉王國的習俗來。如此一來,善治郎就相當於對烏普薩拉王國提出了「我會不惜做到這種程度,所以請讓貴國的第一公主嫁給我做側室吧」的請求。
「我知道了」
因為出來前就得到了這方面的裁決權,善治郎馬上答應了古斯塔夫王的要求。說到底,婚禮這種東西無論是女性嫁人還是男性入贅,都是要按照主辦方的習俗舉辦的,嘉帕王國在這方面的做法也是一樣。所以沒有拒絕的道理。
「太好了。善治郎陛下,芙蕾雅就拜託您了」
「好的」
對古斯塔夫王
以父親身份提出的請求,善治郎也用簡短但充滿誠意的承諾作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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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在廣輝宮的另一個房間裡,有著極其相似銀髮冰碧眼的王子和公主圍著桌子面對面的坐在椅子上開始了交談。
「呀,好久不見了呢,芙蕾雅。你看上去很有精神,這下我也能安心了」
「你也是啊,尤格文」
烏普薩拉王國第二王子尤格文和第一公主芙蕾雅,是相貌十分相似的雙胞胎姐弟。雖然公式上按照出生順序芙蕾雅是姐姐尤格文是弟弟,但因為後者總主張「我才是哥哥」,所以在私人場合里並不會稱呼前者為姐姐。因為這個緣故,芙蕾雅公主和尤格文王子形成了各自主張自己才是姐姐,自己才是哥哥這樣奇妙的對等人際關係。
雖然現在作為王族的男性和女性,兩人即便見個面也必須先經過一堆麻煩的程序,但小時候兩人親密到連吃飯睡覺也總是在一起的程度。對芙蕾雅公主來說,尤格文王子是王族中最能讓她放鬆相處的成員。
「話說,尤格文你這次還真是花了相當長時間呢。老實說,我一直以為回國的隔天你就會跑來見我」
雖然方向不同,但在好奇心和行動力很強這點上,尤格文王子和芙蕾雅公主相似到了會讓人感嘆「兩人不愧是雙胞胎」的程度。所以後者才會覺得前者這次的動作太慢了。
聽到雙胞胎姐姐這麼說,銀髮王子一臉不滿,
「這有一半是因為芙蕾雅你哦。你不是曾在共和國被安娜公主狠狠擺了一道嗎。因為要警戒共和國和『騎士團』的戰爭,洛古仸多的海軍必須進入警戒狀態,對方面的安排一直到今天才算暫時告一段落。最糟糕的情況下,我說不定也得乘上『死亡戰士之爪號』出擊呢。還有一半大概得怪善治郎陛下吧?畢竟這些原本都歸艾里克哥兄長大人管,可他現在卻去了南大陸」
尤格文王子非常不開心的抱怨來。
這下連芙蕾雅公主也被戳中了痛處。
「對不起」
所以她挪開視線小聲道了歉。
「之前就聽父親大人說了,果然這次的事會波及到我國嗎」
雙胞胎中的弟弟開始安慰起消沉的姐姐。
「大概吧,不過我認為在大勢上也不算什麼影響。因為早晚都會發生類似的情況。如果共和國與『騎士團』動真格的發生衝突,我們這些北方諸國肯定不會坐視不理嘛。其實這次不止是我國,普魯庫王國和貝爾根王國也做出了類似的反應喲」
「奧菲斯王國和烏托加爾斯呢?」
「奧菲斯王國目前還沒有任何動作。那裡可是北方五國中受『教會』滲透程度最嚴重的國家,所以遇到現在這樣的局面肯定不會輕舉妄動。烏托加爾斯則還是老樣子,估計又是直到最後也什麼都不會做吧」
尤格文王子滔滔不絕的將包括自己國家在內的北方五國的動向說了出來。雖然年齡相同,但生為男性的尤格文王子,從數年前開始就憑藉王族的立場得到了軍政方面的職位,並精力十足的工作著。
「芙蕾雅你被算計了雖讓人火大,但考慮到國際形勢,共和國輸給『騎士團』這種情況無路如何也得避免才行呢。所以最後也只能按照安娜公主的意思行動了。不過因為直接派出援軍的風險太高,我們只會進行牽制而已」
「嗯?如果我國真按照安娜公主的最低預想行動的話,對她來說不會反而很不妙嗎?明明最後得到的結果大同小異,卻招惹了我們烏普薩拉王家的反感」
聽到芙蕾雅公主突然想到的疑問,尤格文王子苦笑著搖搖頭。
「不,在她本人看來應該還是賺到了吧。因為以後有需要時,她就可以向國內的強有力貴族主張『烏普薩拉王國曾因我的行動而行動』了。實際上,我國在這次事件里的確以遠超其他北方五國的速度第一個行動了起來,因此那種說法相當有說服力。對安娜公主來說,比起招惹他國王族的反感,還是能展示給國內貴族看的實際政績更重要。這也算一種簡單易懂的大國傲慢」
芙蕾雅公主用羨慕的眼光看著語氣中帶著嘲諷,但也十分自信的這麼斷定的弟弟。
「你真好呢。擁有能聽到這些國際形勢的立場,以及和國政有關的職位」
「為此我也進行過各種的努力啦。……雖然還是不如芙蕾雅你就是了」
對芙蕾雅公主的牢騷,尤格文王子並未露出不耐煩的表情只是表示了肯定。因為他比誰都清楚芙蕾雅公主比自己更加努力。
只有突破了百人隊隊長級別試煉的女人,才會作為例外獲得『女戰士』的稱號,拿到和成人男性同等的職位。從小時候得知了這個事實時起,芙蕾雅公主就一直朝著這個方向不斷努力。然而,以烏普薩拉王國的女性來說體型過於瘦小的芙蕾雅公主,無論如何拼命,獲得和普通士兵相當的力量就是極限了。
即便如此,芙蕾雅公主仍舊沒有放棄。她纏著說服了父王、母親、乳母,每次狩獵馴鹿或海豹時都要同行,也從大學招攬了專門教師教授自己更多知識。當然,女性王族必須接受的那些淑女教育她也沒落下。
「芙蕾雅你不也還好嗎。再怎麼說,你不僅當上了『黃金木葉號』的船長,還成功完成了我國首次大陸間航行哦。恭喜你了」
「謝謝。這些也全多多虧有尤格文你」
芙蕾雅公主會這麼說,是因為王族成員中只有尤格文王子一人贊成她成為『黃金木葉號』的船長,參加大陸間航行。
實際上,如果沒有尤格文王子幫忙說服,芙蕾雅公主肯定無法成為『黃金木葉號』的領導者吧。雖然他當時,用的是「如果過於強硬的反對,導致芙蕾雅產生偷渡到那艘船上的念頭的話,事情不就更嚴重了嗎」這樣有些問題,或者說很失禮的觀點說服眾人的就是了。
「不過,芙蕾雅你也要結婚了嗎。但既然你要嫁去的地方是南大陸,那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反倒是你能找個王族做結婚對象這點更讓我吃驚呢」
這個,可以說不愧是在理解芙蕾雅公主想法的人中排首位的雙胞胎弟弟的台詞吧。從以前就有著旺盛好奇心的芙蕾雅公主,既然都是要嫁人那肯定會選擇嫁去未知事物較多的國家,在尤格文王子看來這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你這人過分。我也不是只知道任性妄為喲。自己的婚姻和國家利益緊密相關,一定程度的常識我還是有的」
「有常識的公主,才不會成為船長參加大陸間貿易,未經父王許可就擅自和他國王族敲定自己的婚姻吧」
「我又沒說自己做事完全遵照常識。只是說,『也有一定程度的常識』而已」
說完這番完全是咬文嚼字的狡辯後,芙蕾雅公主若無其事的端起香草茶喝了一口。
「還真是限定相當多的常識呢。算了也行吧。怎麼說也是比想像中更好的聯姻對象嘛。既然善治郎陛下就像我看到的那樣是個很溫柔的人,奧菈陛下也希望這段聯姻成立,那他們應該不會虧待芙蕾雅你才對」
又喝了一口香草茶後,芙蕾雅公主莫名其妙的歪了歪頭。
「誒?你在說什麼?我還沒和你提過奧菈陛下對這件事的態度是如何怎樣的吧?是從斯卡謝那裡聽說的嗎?還是從善治郎陛下那裡?」
曾經和女王奧菈近距離接觸多少了解一些她為人的人,就只有芙蕾雅公主和女戰士斯卡謝而已。看到芙蕾雅公主一副很費解的樣子,尤格文王子自信的解釋起來。
「不,兩人誰也沒和我說過這些哦。但只要結合現有的情報就能簡單推測出來的吧?關於芙蕾雅成側室一事,你不是已經和嘉帕王國都談妥了嗎。而那邊就只有兩個人有資格提起這件事。也就是善治郎陛下和奧菈陛下。
其中善治郎陛下的性格應該就如我之前看到的那樣,是個以王族來說很罕見的,會對他人充滿誠意和敬意的人。我實在難以想像他會不顧王配的立場,主動提出希望他國的第一公主成為自己的側室。既然如此,那就只剩下一個答案了——是奧菈陛下主動提出希望芙蕾雅你做善治郎陛下的側室。不對嗎?」
面對做出這番條理清晰,原本應該不可能有誤推理的尤格文王子,芙蕾雅公主冒著冷汗挪開了視線。而從出生起就在和她打交道的她的雙胞胎弟弟,不可能看漏這麼可疑的表情。
「……芙蕾雅?」
「…………」
看著始終保持沉默,只顧著為了不和自己目光相交而不斷把視線轉開的芙蕾雅公主,尤格文王子半瞪著她開始逼問。
「我說,芙蕾雅。你明明白白的回答我。這次的聯姻,最開始是誰提出的?是誰向誰提出想要和對方結婚?」
被這麼明確無誤的質問了後,就連芙蕾雅公主也無法繼續敷衍下去了。
芙蕾雅公主舉起她小小的右手,
「是我向善治郎陛下提出的……」
老老實實的坦白。
「你搞什麼啊!?」
尤格文王子,用從出生起就和他打交道的芙蕾雅公主也第一次聽到的方寸大亂的聲音,狠狠的吐了個槽。
這之後,在花費漫長時間的『審問』期間完完全全交代出事情的整個經過後,芙蕾雅公主露出徹底放棄了的笑容。或者說在這樣的狀況下她也只能笑了。
另一方面,打聽出一連串背後實情的尤格文王子,則一副支撐不住了的樣子,他把身體完全依靠在椅背上,抬頭仰望昏暗的天花板。
「……當著奧菈陛下也在的公眾的面,提出當人家參加婚禮的女伴……善治郎陛下他已經超越了好人的境界,根本是把負面感情遺忘在什麼地方了吧?」
眼下這個被尤格文評價為「已經超越了好人的境界」的狀況,如果善治郎一開始就把「芙蕾雅公主當著公眾的面,主動提出要做他參加婚禮的女伴」這個事實公布的話,那應該根本就不會出現的吧。
如果當成真那麼做了,即便之後善治郎擺出「我可是要把這種沒有常識又不知羞恥的女人娶回家的哦?」的態度,烏普薩拉王國的首腦陣營估計也很難拒絕他。然而善治郎卻隱瞞了事實,正面接下來自以艾里克王子為首的反對者們諸如「沒得談」「想和芙蕾雅公主結婚就得遵守我們的規矩」「你這種程度的男人靠不住」之類的貶低。現在還為了完成烏普薩拉王國提出的完成『成人之證』的條件,每天不間斷的往森林裡跑。
「善治郎陛下是位會儘可能避免和他人發生衝突的人。即便如此,因為我們事前忠告過,他這次才拿出了相當強硬的態度」
「強硬?就那個?」
尤格文發出又是無語又是欽佩的聲音。要是被善治郎本人聽到,肯定會感到頭疼不已吧。
善治郎盡全力硬撐,導致艾里克王子憤怒到差點拔劍的那個態度,在烏普薩拉王國的男人眼中,似乎也只不過是『這人脾氣挺好的啊』程度的強硬而已
「就是那個哦。我想,這大概是因為嘉帕王國那邊已經把我嫁過去視為決定好了的事,為了不讓我在那邊的立場太難堪,善治郎陛下才特意選擇這樣做法的」
「你過後必須好好感謝善治郎陛下啊」
「我知道」
尤格文王子和芙蕾雅公主都將善治郎在芙蕾雅公主主動告白這件事上保持沉默的做法,視為他的溫柔以及對烏普薩拉王國的關照。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其實就只是忘記了而已。在現代日本出生長大的善治郎的觀念中,女性主動向男性告白並不是什麼稀奇的情況。此外還有一個理由,善治郎雖然知道這邊的世界是個極度男尊女卑的社會,但因為距離他最近的女性是女王奧菈這個例外中的例外,導致他對這個社會特性沒什麼切身感受也經常忘記。
說到底,善治郎出現在這個世界的理由就是「被女王奧菈作為夫婿候補召喚過來的」,所以即便被女性告白,他也幾乎不會產生任何違和感。
對這些內情毫不知曉的雙胞胎王子公主,就這麼擅自認定自己欠了善治郎一個很大的人情。
重新整理好心情的尤格文王子拋出新話題。
「話說回來,嘉帕王家的血統魔法真厲害呢。光是那個魔法,就有著相當於兩三個芙蕾雅的價值」
善治郎這數日來每天都會在森林和廣輝宮之間往返一事,在烏普薩拉宮廷中已經傳的盡人皆知。目睹這個狀況後,尤格文王子會察覺到能夠使用『瞬間移動』的嘉帕王家血統魔法所包含的巨大價值,可以說也是必然的吧。
「你也太失禮了吧。嘛,雖然我也有同感。但是,南大陸王家對血統魔法外流這種行為,敏感忌諱到了我們這邊完全無法相提並論的程度。所以即便我能成為那邊的側室,想過繼一個孩子給烏普薩拉應該也是極其困難的吧」
和女王奧菈的交涉中,芙蕾雅公主也在最初階段就反覆收到了這方面的警告。
「這樣啊。但是,有『瞬間移動』的話,就算芙蕾雅成了側室也能相當頻繁的往來於兩國之間的吧。既然如此,你回來這邊度過懷孕到出產的這段時間,應該不是什麼問題的吧?」
精神會陷入不安的妊娠期在孕婦出生的故鄉度過。如果兩個國家距離不遠的話,這樣的做法確實無可厚非。但是,芙蕾雅公主很清楚,自己這個雙胞胎弟弟不可能僅僅出於親切提出這個建議,於是她半瞪著對方問道。
「如果可以那樣的話,又如何?」
「哎呀,如果,我是說如果哦?芙蕾雅的孩子在這邊出生後,我的妻子也在幾乎同一時間生下孩子的話,有可能會發生把兩個孩子弄混、調換之類讓人頭疼的意外吧?畢竟,我和芙蕾雅你是雙胞胎嘛。所以我們兩人的孩子肯定會長的很像」
「善治郎陛下出身和我們完全不同的民族哦。因此就算我和你是雙胞胎,我們的孩子應該也不會太相像」
看到芙蕾雅公主很無語的嘆了口氣,尤格文王子笑的更奸詐了。
「那可不一定哦。如果是芙蕾雅你和善治郎陛下的孩子,和我與嘉帕王國女人的孩子,大概就會非常相像了」
「尤格文,你……如果你真敢做出那種事,那我就只好成為你的敵人了呢」
聽到狠狠瞪著自己的芙蕾雅公主壓低聲音這麼警告,尤格文王子投降般的舉起雙手。
「啊哈哈,開玩笑,我開玩笑的啦」
「是嗎,那就好」
當然,打出生起就在和尤格文王子相處的芙蕾雅公主,心裡很清楚弟弟剛才的話絕不只是開玩笑那麼簡單。但是,既然他剛才那麼說了,就代表目前已經暫時放棄了這個危險的計劃,所以芙蕾雅公主也就沒再深究下去。
能獲得嘉帕王國的血統魔法當然最好,但如果因此會導致與作為嘉帕王家唯一交流窗口的芙蕾雅公主斷絕關係,就立刻毫不猶豫的放棄。雖然欲望深重但對放棄的時機把握十分精準——比誰都理解尤格文王子這種奇妙行事風格的人,正是芙蕾雅公主。
「那麼,你所謂的玩笑到底有多少是認真的?」
「完全徹底全都是開玩笑哦。另外,為了防止那種事真的發生,我會事先做好萬全準備的啦,所以芙蕾雅你想家時,儘管放心的回來就好」
「換句話說,你是真的打算從嘉帕王國迎娶自己的妃子吧」
「當然還要看對方的態度,但我是真有這種想法哦。說這次很幸運的話可能會惹芙蕾雅你生氣,但畢竟我國的第一公主都做了王配善治郎陛下的側室呢。所以,將成為烏普薩拉王國下任國王的我,從嘉帕王國的上級貴族中娶個側室更不會有任何問題。當然了,娶南大陸的女人當正妃估計還是不行,因為傳到北大陸諸國耳中很不好聽嘛」
我對和嘉帕王國的大陸間貿易就是重視到了如此程度——尤格文王子用認真到令人吃驚的語氣這麼宣布道。而察覺到這番話中摻雜了一段危險詞句的芙蕾雅公主,嘆著氣開口提醒他。
「你又說這麼危險的話。雖說咱們這一家子王族成員彼此關係很好,連包含分裂國家危險要素的話題也可以拿來開玩笑,但你作為第二王子,還是別明目張胆的宣稱自己因為某些緣故有可能成為下任國王比較好哦」
這麼警告過後,尤格文王子也馬上會像平常一樣笑嘻嘻的道歉改口了吧。雖然芙蕾雅公主是這麼預想的,可今天尤格文王子卻給出了不一樣的反應。
「我會成為國王哦。因為父親大人還要在一線堅持十年以上,期間第三王子卡爾的勢力可能抬頭,所以一切還沒有定論。但至少艾里克兄長大人他,已經絕對無法成為『烏普薩拉』的下任國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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