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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章 暫時返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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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在白天使用的電力,魅力可不只跌落一半。雖然現實上也有設置了大型電池的太陽能發電機以對應夜間使用,但電池是一種壽命非常短的「消耗品」。做為長期使用的電源來說,太不可靠了。

「再來就是最近流行的風力與太陽能的混合式發電吧。這個似乎還不賴。」

善治郎啜飲一口倒進杯中的寶特瓶裝茶,再把手放回滑鼠上。

冷靜想想,這個混合發電機應該是最安全的。製造商的GG詞寫著「安裝容易,半日完工。當天即可使用」。

如果這句GG詞可信,那麼善治郎一個人在異世界應該也能安裝。

然而,幾乎已經做出結論的善治郎卻因為偶然找到的另一種發電裝置,而又開始煩惱。

「家用水力發電機啊,原來還有這種的……」

善治郎像是被它的魅力迷住似地輕聲說。

不同於風力或太陽能,水力雖然因為受限於地點而不太普及,不過近年來家用小型發電機的潮流已經延伸到水力方面了。

善治郎注目的「家用小型水力發電機」是利用水位落差來發電,最大發電量有〇·五千瓦與一·〇千瓦這兩種可供選擇。

根據善治郎在網路上查到的資料,總發電量低於十千瓦的水力發電機,似乎被分類為「一般用電氣工作物」,只要地理條件允許,一般家庭似乎也能輕鬆購入。

不過從購買到安裝,必須先完成「河川法」與其他繁複手續,所以不像「燃料式電動機」那樣,能夠從附近的生活百貨輕鬆買回家。

水力發電的魅力不用多說,自然是二十四小時的持續性以及其他發電機望塵莫及的強大發電量。

以風力或太陽能想滿足一般家庭的發電量,就算有理想的風與太陽光也還是有困難,但水力就不同了。如果真能發揮製造商寫在型錄上的性能,那麼它的發電量,即使是小型也足以匹敵一般家庭的總消耗電力。

換句話說,善治郎現在在這個房間裡同時使用的家電——冷氣機、冰箱與電腦等等,就算搬到那邊也能夠毫無疑慮地同時使用。

不過,這麼吸引人的水力發電也有個問題。

「那座王宮附近不曉得有沒有河川或水路?」

滯留期間中,善治郎絲毫沒有機會踏出王宮一步。這下他碰上了「不知道王宮周圍有沒有能夠讓水力發電機運轉的水源」這個最根本的問題。

以這個世界的常識來想,王宮裡有好幾百人在生活,不可能沒有水源的,但畢竟那裡可是有魔法的異世界。

「是的,水是由專門的魔法師每天早上用魔法製作的。」

難保人家不會這樣告訴他。

他一時也想過既然這樣,乾脆把水力發電機跟混合發電機都買下來,但又有預算的問題。

在只有加班費從不占人便宜的半黑心企業工作數年,善治郎的存款總額已超過三百萬圓。

以二十歲前半的儲蓄來說算是頗為可觀,但從目的來考慮,實在稱不上是一筆充裕的資金。

善治郎看上的混合發電機的價格約五十萬圓。水力發電機更是要價一百五十萬圓。

除了發電機之外,還有大型冷氣機、冰箱、燈具與新電腦等一大堆東西需要預算。除此之外還要一次買足內褲、牙刷、肥皂、毛巾、浴巾、代替衛生紙的紗布手帕等等,所費必定不菲。

如果再加上送給奧拉的「結婚戒指」,就更不能將預算的三分之二都用在發電裝置上了。

然而發電裝置沒有個定案,就無法決定要帶什麼家電過去。

「啊——結果還是只能二選一。安全的小電力,還是有可能無法使用的大電力啊。嗯……」

這是很難立刻下決定的問題,但也不能花太多時間。這可不是到附近的超市買肉或青菜回來而已。不是訂購之後明天就會送到,他也得花點時間學會如何安裝與運用。

「咦?是說家用發電機這種東西,有可能只賣給我商品,讓我自己安裝嗎?」

善治郎無意間注意到這個根本性的問題,不禁倒吸一口氣。如果剛才在網站上看到的資訊正確,家用水力發電機的安全保障義務不在買方,而是在負責安裝的業者身上。這樣的話,就算說「賣給我現貨就好」,對方應該也不太可能賣吧?

在網路上收集了一會兒資料後,果不其然,善治郎找到了對自己極其不利的資訊。

「……啊啊,果然。不論哪家有限公司,在購買水力發電機之前都必須經過『洽談』、『環境評估』與『安裝費用估價』這些項目啊。」

善治郎在電腦前發出疲累的嘆息。

既然必須經過洽談與環境評估,現在連安裝地點都不確定,對方應該不會把發電機賣給他。

看來水力發電機並不是這麼好買的。

「這樣的話,只能請業者安裝在某條河邊,我在旁邊看著學,之後再偷偷拆下來,帶到那個世界去比較保險?」

如此自言自語的善治郎,第一個想到的是自己出生長大的故鄉,那座村子的風景。

「我記得村子外圍的深山裡有間破屋。那附近好像有條流得滿快的小河。那一帶土地的所有權人應該還是我沒錯吧?」

位於窮鄉僻壤的村子深山處的那間山中小屋與周圍的土地,如果善治郎沒記錯,應該是屬於山井家的土地。

善治郎大學畢業,決定在都心就職時,將田地與房屋等主要的不動產都讓給了叔父夫婦,但只有那間山中小屋與周圍的土地仍然在善治郎的名下。

幸運的是,那間破屋沒有拉電線,只是間倉庫。只要說想在附近的小河安裝小型發電機,讓小屋有電可用,對方應該也不會起疑。

想到就做。現在時間比什麼都貴重。

善治郎將網站上寫的小型水力發電機公司營業所的電話登錄在手機里,馬上撥號。

鈴聲響了三聲後,電話通了。不過從手機另一頭傳來的,卻是機械性的語音留言。

「您好。這裡是科盛股份有限公司施工販賣據點。負責人現在不在位子上。有事請……」

「啊,對喔。今天是星期天。人家當然沒營業了。」

善治郎嘖了一聲,掛掉電話。

「沒辦法了。總之先寄封信吧。為了以防萬一,把電腦跟手機的信箱都留給人家吧。」

善治郎再度轉向電腦,開始打寄給水力發電機公司、標題為「有意購買」的電子郵件。

◇◆◇◆◇◆◇◆

隔天星期一,進了公司的山井善治郎以嚴肅的表情等著面對自己提出的「辭呈」、面色凝重地交叉著雙臂的上司開口。

「你要辭職啊……」

被上司以無奈的表情簡短地一問,善治郎縮縮脖子,一本正經地低下頭。

「是的,對不起。」

這家公司的勞動條件本來就很嚴苛。選擇辭職的人並不稀奇,但善治郎已經在這裡工作了幾年,最近終於快成為「戰力」了,卻在這時候遞出辭呈。

以上司的立場來說,實在不能像對進公司半年的新人那樣說「想辭職就辭吧」。

臉上的皺紋與稀薄的頭髮,就連突起的小腹都是個典型中年人的上司,坐在椅子上,抬頭瞪著直立不動的善治郎。

「想回老家繼承家業,是吧。你不

就是因為不喜歡那種生活,才選擇這份工作的嗎?」

看過善治郎寫在辭呈的「理由欄位」中的假藉口,上司不愉快地歪著嘴角,不解地說。

上司現在正在過目的辭呈是善治郎昨晚絞盡腦汁,為了能夠圓滿離職而竭盡所能捏造出的大作。

「呃,這個,該怎麼說呢,心境上產生了一點變化……」

他總不能寫說「我要跟異世界的女王結婚,當小白臉去也」,只好用謊言填滿辭職理由。善治郎內心淌著冷汗,做出嚴肅的表情。

「喔……哎,你都說要辭職了,就算強留你,你也無心工作吧。好吧。」

瞪著自己老半天的上司低聲說出了這番話。善治郎聽了,安心得不禁嘆了口氣。

然而,就像要對欣喜的善治郎澆冷水似地,中年上司大聲地說:

「不過!預定由你負責的工作當中,那些日期近的,還是得由你做完。當然,長期的工作你得交接給別人。

對了,還有,做一份給今後新人用的指南。我不會要求你做出一份看了就會的說明書,但你至少要做得讓什麼都不懂的新人工作上有個最低限度的指標。可以吧?」

問善治郎可不可以,答案當然是不可以。老實說他現在忙著做異世界轉移的準備,時間一秒都不能浪費。

可是他不想說這種話留下壞印象,而且要是隨便反抗對方,引起人家東問西問,萬一謊話被揭穿了,事情會更麻煩。

「我明白了。失禮了。」

結果為了安全起見,善治郎只能選擇繼續拚命工作,直到離開公司的那一刻為止。

工作交接也就算了,竟然還要他做工作指南,剩下的時間比他想像得更少。

善治郎明白到一分一秒也不能浪費,於是中午到附近的牛井店迅速吃完午餐後,就直接前往附近的珠寶店。

「這個戒指看起來應該是十四號或十五號。您的戒圍則是十七號。」

中年女店員測量了善治郎帶來的戒指與善治郎自己左手的無名指後,維持著業務用的笑容如此說。

善治郎這是第一次踏入珠寶店,聽店員這樣講,也不知道奧拉與自己的手指是粗是細。

時髦的吊燈型燈具。地板鋪著清掃得乾淨如新的短毛地毯。當然,還有展示著無數珠寶的玻璃櫥窗。

其實這家店以珠寶店來說並不是那麼高級,但善治郎根本不懂珠寶店的等級,只覺得一身帶有牛井味西裝的自己與這個場所十分不相襯。

「喔,這樣啊。」

看到善治郎的樣子,店員察覺了面前這個客人完全不懂珠寶,便若無其事地夾雜著說明,繼續說道:

「這位小姐的戒圍以女性來說算是比較大的。這個戒圍店裡有成品的種類會比較少一點。」

聽到店員簡單易懂的說明,善治郎有些支支吾吾地說:

「呃,嗯。她的身高是比我高。」

「哎呀,這樣啊。先生的身高也不算矮喔,如果對方是位這麼高佻的小姐,那麼戒指最好寬闊、厚實一點,戴起來才顯得漂亮。請稍等一下。」

店員回到店內,去拿樣品過來。

「啊,好的。」

剩下善治郎一個人,自然回想起奧拉的外貌。

高大而性感的肢體。能讓強烈感情表現顯得更生動,五官輪廓清晰的容貌。仿佛代表了本人性格般,如烈焰般火紅的長髮。跟日曬色澤有著根本上的不同,天生麗質的小麥色肌膚。

什麼樣的戒指戴在她的手指上才漂亮?雖然善治郎對貴金屬沒有任何一點概念,但店員說得沒錯,他也覺得含蓄纖細的戒指不太適合奧拉。

不過,善治郎有一件事弄錯了。奧拉的身高並不比善治郎高。

其實雖然只差一根手指程度,但還是善治郎比較高。善治郎的身高是一百七十二公分,所以奧拉大概在一百七十左右吧。

善治郎誤以為奧拉的身高在一百七十五以上不到八十,但那只是她全身散發的氣質造成的錯覺。

「久等了。簡單修改一下,幾天內就能交貨的,有這幾種款式。」

過了一會,剛才的店員將好幾枚戒指放在托盤裡,拿到善治郎面前來。

「哦,種類還滿多的嘛。」

善治郎嘴上這麼說,眼睛第一個看的,卻是每個戒指上掛著的價格牌子。

他也知道自己這樣很吝嗇,但對於不懂得戒指好壞的善治郎而言,最在意的還是從錢包里掏出的金額。

不曉得有沒有察覺善治郎心中的想法,店員以極為熟練的語氣仔細熱心地開始針對戒指做說明。

「如果覺得猶豫的話,建議您可以先從戒台的金屬開始選。在日本,結婚戒指一般都是白金的,不過以您的膚色來說,我想黃金會更適合您的手指。若您覺得一般的黃金太華麗了,也可以選擇這邊這種粉紅金的戒指。

當然,最重要的是也要適合您的未婚妻。」

一般來說,膚色淡的人較適合白金或白銀,膚色深的人則最好選擇黃金。

善治郎或許因為是異世界人的混血,膚色以日本人的標準來說相當深。

更不要說奧拉徹頭徹尾都是個異世界人了。她的膚色是天然、自然的美麗小麥色。

「啊,她的膚色比我更深。可以說是小麥色吧……」

「這樣的話,我還是建議您選粉紅金。寶石也是,比起無色鑽石,色彩鮮艷的紅寶石或藍寶石或許會更與眾不同。這位小姐是外國人士嗎?」

「啊,嗯。是的。她不是日本人。」

善治郎總不能說「我的未婚妻是異世界的女王陛下」,只好曖昧地打馬虎眼。

「如果是外國人士的話,戒台的寶石也可以配合眼睛或頭髮的顏色做選擇。與眼睛或頭髮的顏色相同,不但戴起來會很適合本人,也能讓對方知道您很注意她的一切。」

「呃,喔。原來如此。」

平常沒機會接觸這種場合的善治郎,受到店員的推銷攻勢所壓迫,只能對店員所言不住地點頭。

◇◆◇◆◇◆◇◆

在牛井店與珠寶店結束了緊湊的午休,等待著善治郎的,是比那些更忙碌的午後業務。

善治郎把西裝外套掛在設置於職場一隅的衣架上,立刻將領帶拉松到能夠在領帶與脖子之間塞進一個拳頭的位置,半袖白襯衫的鈕扣也解開一顆,以相當邋遢的打扮坐到自己的坐位上。

善治郎上班的公司在最近的清涼商務潮流下,夏季允許員工穿著休閒服出勤,但中小企業可悲的地方,就在於業務沒能完全劃分。

隸屬於「服務企劃部」的善治郎本來應該是以內勤為主,可以穿休閒服上班才是,然而現實情況卻是有極高機率必須跑外務,結果還是得西裝筆挺地出勤。

因此,像今天這樣沒有外務要跑時,公司會默許員工穿得邋遢,讓工作時儘量輕鬆點。

真要說起來,只是放鬆領帶、解開襯衫鈕扣的善治郎還算好的了。善治郎直屬上司的中年課長,在公司里更是不只從不打領帶,連鞋襪都脫掉,直接光腳蹬拖鞋。

「總比耍帥耍到長香港腳好吧。」

課長的理由可真是爽快。

沒辦法像他那樣乾脆的善治郎將午休時買來的五百毫升寶特瓶裝茶放在滑鼠墊後面,啟動午休前設為休眠狀態的電腦。

在這個時代已經接近老骨董的映像管顯示器發出亮光。

「好,繼續幹活吧。」

現在善治郎正在處理的,是今早提出辭呈時,課長命令他製作的新人用業務指南。

找遍天底下也沒有隻要看過說明書就能學會怎麼做的簡單工作,不過上司還是希望他做出一份文件,對於剛進公司的新人而言,至少能成為「有困難時的護身符」。

「……不過我當新人的時候可沒有這種東西。」

善治郎停下敲鍵盤的手,如此喃喃自語。

他沒打算說什麼「幸災樂禍」之類品性低劣的話,但自己當新人時嘗過的辛苦,下一個新人竟然可以少嘗一點,讓他不禁覺得有點沒道理。而且減輕辛苦用的道具還是由已經決定離職的自己辛苦製作,更讓他不服氣。

話雖如此,工作畢竟是工作。為了功成身退,上司指派的工作只能徹底完成。

「呃,整體的流程大概就這樣吧。然後是……」

寫出了「指南」的大致項目後,善治郎暫時將手離開鍵盤,喝了一口寶特瓶的茶。

敲鍵盤,想不起來的地方或細小的事例,就從過去的資料查出來加進去。寫在這裡面的,是這三年來自己負責過的工作集大成。因此大部分的資料都在善治郎的電腦里。

然而關於一部分自己的電腦或檔案盒裡沒有的資料,就必須跑

一趟,拜託公司里的同僚。

經過大約一小時,善治郎在電腦的硬碟里沒找到所需的資料,便離開座位,走到正在工作的前輩座位旁。

「不好意思,吉永前輩。你那邊有沒有兩年前跟山口商會簽契約時的企劃書?」

「嗯——?兩年前的山口商會?」

聽到善治郎在叫自己,三十歲前後、骨瘦如柴的男人停下手邊工作,坐在椅子上,只把頭轉向善治郎那邊。

「對。就是兩年前主要由吉永前輩負責,我在旁邊幫忙的那份。」

「嗯嗯?啊——那個呀。麻煩請等我一下。我現在正忙,等我找到後再寄給你。今天之內可以嗎?」

「好,麻煩你了。」

「對了,山井,剛才課長說你要辭職了?」

善治郎正要快步離去時,吉永叫住了他。

雖沒打算隱瞞,想不到這麼快就傳開了。

善治郎以曖昧的笑容掩飾著有些愧疚的心境,「呃,算是吧。」他答道。

「這樣呀——山井也要辭職啊——最近山井的工作量也不少呢——希望不要影響到我這裡就好了——」

「啊——抱歉。我會儘量做到一個段落再離開的。」

這次善治郎真的覺得過意不去,不斷地低頭賠不是。

進公司第三年的善治郎的離職,跟剛進公司的新人的離職是兩回事。以現況來說,好歹也成為了戰力的善治郎要離開公司,代表他負責的工作將會落在其他人的頭上。

善治郎也明白自己真正的離職理由並不是很正當,只能感到慚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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