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從準備到轉移(2/2)
「唉,反正無論如何,再過十天我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穿著睡衣的善治郎仰躺在墊被上,打開摺疊式手機,到這時候才確認起今天的日期。
離開公寓時,他已經申辦停止家中的電話、瓦斯、電氣與自來水等各項資源,不過只有手機是申辦為「用到這個月為止」。手機的費用是從銀行戶頭直接扣除,善治郎出發後,這個月的薪水應該還會匯進戶頭裡,付費方面不會出問題。
既然如此,他想,像手機這樣在哪裡都能使用的方便工具,最好直到前往那個世界之前的最後一刻都能使用會比較安全。
「反正現在後悔也於事無補了……」
他已經同意奧拉女王在十天後再度進行召喚。就算他現在反悔,也沒有任何方法將自己心境的變化傳達給對方,所以善治郎十天後將前往異世界已經是確定事項了。
「奧拉小姐說過,像這次這樣能夠在短期間內進行好幾次召喚與送還,反而是例外嘛。」
根據對方所說,一旦十天後善治郎被召喚到那個世界,想再將善治郎送回這個世界,就要等三十年後才有機會了。
三十年實在太長了。可以說事實上,他必須有所覺悟在那個世界終老一生。
「我以為自己……已經做好那種覺悟了呢。」
善治郎將手機放在枕邊,取而代之地,拿起了手機旁覆蓋著藍色絨皮、掌心大小的四方形小盒子。
裡面放著一對對戒。
寬闊的黃金指環上,橫向鑲嵌著三顆緊密相連、無色透明的鑽石。
由於它不是爪鑲式的,看起來比較欠缺華麗感,但刻在寬闊戒台上的精密幾何圖形與三顆鑽石的光輝,也已擁有十足迷人的魅力。
「奧拉小姐……」
善治郎望著戒指,回想起在異世界等待自己的女王的容顏。
一這麼做,自從見到叔父一家後便不斷升高的對這個世界的眷戀,就無聲無息地逐漸淡化。
「這或許就叫做……一見鍾情吧。」
縱然內心還有糾葛,但善治郎已稍微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他在墊被上挺起上半身,拉了拉日光燈的拉繩將燈關了。
◇◆◇◆◇◆◇◆
翌日,善治郎一大清早便醒來,懷著感恩的心意吃過叔母做的早餐後,駕驗著愛車,來到距離村子有三十分鐘左右車程的深山裡搭蓋的破舊小屋前。
善治郎將愛車停在除了形成車轍的部分以外,遍地雜草叢生且凹凸不平的山道上,下了車,看到那間破舊小屋,不禁叫出聲來。
「哇啊!從我小學畢業以來就沒來過了,想不到這屋子這么小……!」
這間勉強能遮風避雨的破舊小屋與周圍土地的所有人,就是善治郎本人。
從大學畢業決定在首都圈就職時,善治郎便將雙親留給自己的房屋與田地連塞帶推地讓給了之前一直做為監護人代為管理的叔父;但只有這間山中小屋與周圍的土地,叔父說什麼也不肯收下。
據他所說,山井家的歷史追本溯源,起初似乎就是從這間小屋開始的,是間有來歷的破舊小屋。
真要說起來,現在蓋在善治郎面前的這間小屋,屋頂是用鍍鋅鐵皮做的,所以建物本身應該是在昭和以後重新建造的。不過即使如此,它仍然是一間破舊的小屋。
「聽到那個故事時,我還想過我們家的祖先該不會是遭受過村八分吧?不過如果奧拉小姐說對了,或許村八分的說法雖不中亦不遠矣。」
善治郎看著被朝陽照亮的破舊小屋,感慨萬千地如此自言自語。
假若奧拉所言屬實,那麼善治郎家——山井家的祖先,就是一百五十年前私奔來到此地的異世界男女。
在江戶晚期的鄉下村落,外貌看起來近乎拉丁系與南亞系混血的異世界人,一定異樣地引人注目吧。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在將這間破舊小屋當成安居之地前,可以想像兩人必定走過一段苦難的道路。
「不過看現在村子裡完全沒有這方面的傳承,也許他們其實一下子就融入村人中了。」
善治郎刻意以樂觀的想法蓋過差點越想越糟的想像。事實上,在狹小的鄉下村落里,就算是一百五十年前的事,若是祖先真的遭到排擠,現在應該也能聽到個片鱗半爪,但善治郎從沒聽說過這方面的事。
剛才善治郎的自言自語沒錯,兩人確實很有可能一下子就融入村人之中。
就在善治郎東想西想時,從雜草叢生的崎嶇道路的另一頭傳來沉重的柴油引擎聲。
「哦,好像來了啊。」
善治郎在樹木之間的隙縫看到業者的貨車出現,立即坐上愛車準備移動,空出供貨車
停車的空間。
幾分鐘後,穿著灰色連衣褲的三名男子從停在破舊小屋前的貨車上下來。
「抱歉來得晚了。我們是科盛施工販賣據點。您就是這次購買小型水力發電機並委託安裝作業的『山井先生』沒錯吧?」
三人當中年紀看起來最大的中年男子向站在山中小屋前的善治郎如此出聲道。
「是。我就是山井。今天要麻煩各位了。」
聽了善治郎所言,中年男子以笑容回應。
「是。我們也要請您多關照了。我們已經在幾天前勘查過地形,隨時可以開始安裝作業。為了以防萬一,最後請讓我再確認一次您的需求。
「您想在那條小河安裝發電機,讓後面的建築物可以使用電氣。是這樣沒錯吧?」
「對,沒錯。」
善治郎簡潔地表示肯定。
其實他真正的需求是「想將那台水力發電機搬到異世界的王宮使用」,但他不能在這裡坦承一切。
「不過,各位看了也知道,畢竟這裡是鄉下地方,我希望在遇到什麼問題時,自己也能進行最低限度的維修。不好意思,我想拍下各位的作業過程,方便嗎?」
聽了善治郎儘可能講得若無其事的要求,中年技師臉上浮現出苦笑。
「嗯,攝影是可以,但是想自己做維修啊……好吧,能夠自己替水槽除沙,或是清理吸水口濾網當然很好,不過發電裝置本體,我建議您還是不要去碰。」
「嗯,這是當然,我指的是外行人也能做的程度。」
聽了善治郎的掩飾,中年技師很乾脆地同意了。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那您就儘量拍吧。」
「謝謝。如果我打擾到各位了,請別客氣,儘管說。」
得到了允許的善治郎面帶笑容地對中年技師如此說完之後,便回到愛車上去拿向叔父借來的「Handycam」。
「嗚啊啊……這作業比我想像中還不容易啊。不得不說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幾小時後,一直用Handycam拍攝技師們作業的善治郎,語氣有些疲累地如此脫口而出。從早上十點左右開始的作業,過了中午還沒結束。
三名專業技師一起動手都得花這麼多時間,善治郎想在異世界一個人重現這個工程,不曉得會有多艱難。
「或許我有點太衝動了。」
善治郎不禁對自己的決定感到後悔,也是情有可原。
寫在網頁上的「只需連接導水與排水管,安裝簡單」的GG詞,看來是「由專業技師來處理很簡單」的意思。
小型水力發電機粗略來說由三個組件構成。
一個是水槽組件,用來讓水量安定以及除去泥沙。
另一個是發電的關鍵部分,裝了大型磁石與水車的發電機組件。
最後一個是以替換式電池為中心,掌控電力安定供應的負載控制器組件。
將水槽安裝在河川上流附近,把一條像是粗水管的導水管沉進河川,從河川將水引進水槽。接著,為了儘量製造出水位落差,將發電機組件安裝在比水槽安裝處低得夠多的位置。水槽與發電機以具有高度耐久性與柔軟性的細水管連接,河水在水槽內過濾了泥沙與沙粒之後,會流進發電機內部。
轉動水車的水會直接通過排水管,在河川下流排出。
至於負載控制器則安裝在小屋內。
用鑽頭在小屋牆壁上開出圓形的洞,穿過電線,連接安裝在河邊的發電機組件,發電機產生的電力都會流進這台負載控制器組件里。
負載控制器組件里,裝有兩個大型電池,透過這些電池,可以將小型發電機特有的電力上下幅度控制在某個程度里。
如果是一般的房屋,會將這台負載控制器連接到埋在房屋牆壁內的電源裝置上,讓電力流入裝置內,但這間破舊小屋沒有那種好東西。
因此,為了讓負載控制器組件能夠直接供應電力給各種電器製品,他額外付費,請業者在負載控制器組件上,安裝一個附有成排插座的特別裝置。
只要把插頭插上去,無論是電視、電腦還是冰箱,似乎都可以正常使用。
「稍等一下。」
說完,中年技師去了一下貨車,從貨車的貨斗拿來一隻老舊檯燈。應該是拿來做最後確認,看發電機能否正常運轉吧。
「好,要通電囉!」
然後,中年技師從門開著的小屋入口探頭到外面,對在外面進行作業的兩個下屬大聲說道。
「好,水槽0K!」
「發電裝置一切正常!」
分別對水槽組件與發電組件進行最終確認的兩名年輕技師,朝著這邊轉動手臂,大聲表示沒有問題。
發電裝置開始運轉。
水車轉動,產生電氣。這些電力立刻流進小屋中的負載控制器里。
長方形的裝置中響起風扇轉動般的聲音,位於負載控制器左上方的燈泡亮起了綠光。這表示發電裝置正在正常運作。
「好,那我要試囉。」
確認綠燈已經亮起,中年技師將檯燈立在老舊的地板上,將插頭插進負載控制器的插座上。接著,按下檯燈的開關。
陰暗的破舊小屋裡,亮起了明亮的檯燈燈光。
「喔喔!」
「這樣看來,應該沒問題了。」
在發出驚嘆的善治郎面前,中年技師面露充滿成就感的笑容,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之後過了大約一小時。
「好,這樣最關鍵的部分已經結束了。」
科盛公司工作人員們乘坐的貨車開走後,一個人留在破舊小屋裡的善治郎,面對剛安裝完畢的發電機,如此喃喃自語。
發電機的插座上插著充電線,連接著錄下發電機安裝過程的Handycam。
看到充電中的燈泡正常地亮著,看來發電機目前運轉正常。
善治郎一手拿著技師們留下的使用說明書,從各個角度端詳負載控制器。
「我看看,這個紅色的是警示燈,這個數值是目前的發電量吧。如果是這個發電量的話,我在公寓使用的家電應該可以全部同時使用,不過拿到那個世界之後,又得從頭重新安裝,不見得能得到一樣的發電量呢。」
說明書上,列出了一般家電製品的消耗電力一覽表。
只要看這張表,啟動什麼樣的家電,大致上需要多少發電量,都能一目了然。
善治郎購買的這台「小型水力發電機」的最大發電量為一千瓦。如果有這麼多的電力,別說單身貴族的套房公寓,就算一家有四、五口人,也能滿足全家所需的電力,但那終究只是理論上的理想數值。
目前發電機儀表上顯示的數值,頂多只比六百瓦多一點。
就算能設法把這台發電機帶去異世界,成功讓它再度運轉,屆時的發電量,也不太可能比專門業者目前設置的狀態好。
「這樣的話,能隨時使用的家電就有限了……」
他瞪著樑柱外露的天花板,煩惱了好一會兒。
「還是先把寄放在出租倉庫的家電拿來這裡試試好了?看看什麼程度的家電能動。」
最後,他做出一個結論。
反正水力發電機已經安裝在此地,那麼出發前往異世界的據點,等於是已經決定在這裡了。
在最後一天,他必須先關閉電源與水流,拆解機器,將所有組件放在奧拉借給他的那塊地毯上,但光是發電機本身的重量,就足足有七十五公斤。
只要有手推車,善治郎一個人應該也能設法把發電機塞進車子裡,但與其這麼費事,還不如將魔方陣地毯鋪在這間小屋裡,將這裡當成異世界轉移的據點比較合乎效率。雖然把發電機的本體從河灘搬到這間小屋裡來有點吃力,但就如同剛剛說的,只要使用手推車就沒問題了。
「這樣的話,不管怎麼樣,在最後一天之前,我都得把要帶去那邊的東西運到這裡來。現在就先拿過來,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將公寓退租時,他把想帶去那個世界的物品都寄放在出租倉庫里,其餘物品全數處分掉了。
開車帶到叔父家裡來的,只有少許隨身行李與換洗衣物,再來就是婚戒與魔方陣的地毯了。
提早連絡搬家業者,在前往那個世界前將行李保存在這間小屋裡,才不會臨時手忙腳亂。
順便在這間小屋裡模擬一下「這台發電機能同時啟動多少家電?」、「遠離人境的生活會需要些什麼?」也挺有意思的。
「還有幾天的時間嘛。想到什麼想要的東西,開車到附近街上的生活百貨買就行了。不過也得看剩下多少資金就是……」
說是附近,其實就算是最近的市區開車也得花兩小時,不過這點程度還在容許範圍內。
其實他本來打算在出發之前要幫忙叔父一家下田幹活,既然如此就請他們多包涵,改成上午或下午的半天工作吧。
就算只有幾天,一名成年男性吃人家的飯又睡人家的床,總不能不做點回報,但是他也有苦衷的。
「好,既然決定了,那就早點連絡吧。打電話……啊,這裡沒有訊號?嗚哇,這下我得先上國道,不然連手機也不能打。」
確定了今後方針的善治郎,為了打電話給搬家業者與出租倉庫的管理員,坐上了銀色車身被泥沙與塵埃弄得髒兮兮的油電混合車。
◇◆◇◆◇◆◇◆
準備期間一眨眼就過去了。
從與奧拉許下約定的那天起,正好一個月後。
晨霧籠罩的山中只有這麼一間寂寥的、鍍鋅鐵皮屋頂的寒酸小屋。
在這間破舊小屋裡,山井善治郎坐在畫有魔方陣的地毯中央,等待時候到來。
那副模樣,只能用「稀奇古怪」來形容。
此時的善治郎穿著一身筆挺的灰色西裝,背上還背著只有真正的登山客才會使用的大背包。光是這樣就已經夠詭異了,他的右手還握著一把露出刀刃的美工刀,將刀尖刺進了左手的小指。
說這副模樣「詭異」,已經算是很婉轉了。
「快了吧?不,還沒吧……該不會那一切都只是夢吧?不不不,不會有那種事的。地毯跟戒指都擺在我眼前啊……可是,會不會有可能出什麼意外狀況,又決定不重新召喚我了?」
每隔一段時間,善治郎就用拿在右手的美工刀挖挖左手小指的傷口,讓血持續滴在地毯上,到了這時候,他才開始被最大的不安所侵擾。
他已經做好前往異世界的準備。
向公司辭職,申請停用瓦斯、電氣、電話與自來水等等,公寓也退租了。只有手機目前還能使用,但也已經辦理了只用到這個月的解約手續。
他對唯一有血緣關係的叔父一家撒了謊,說要調到海外工作。
住民票也從工作地點轉回了出生故鄉的村子。
銀行與郵局的戶頭沒動,所以最後一筆薪水應該會在下個月的十號匯進去,但這筆錢不會進入善治郎的手中。應該不會。會就慘了。
都已經準備了這麼多,萬一沒被召喚的話,善治郎將會拿著在現代日本幾乎沒有用處的小型水力發電機以及長得離譜的延長線流落街頭,無處可去。
說得明白點,到了這個地步要是沒被召喚到異世界,善治郎的人生將會面臨相當大的危機。
「糟糕,我頭開始暈了。血流太多了嗎?」
眼前發昏的錯覺襲來讓善治郎如此喃喃自語,但那是不可能的。他從剛才到現在流的血量還不到醫院驗血時抽出的十分之一。
這種暈眩與視野變得狹窄的感覺,全都來自於精神方面。
季節雖然已進入初夏,不過因為是河邊的山地,再加上時間是早上,氣溫相當低。
「……好冷。」
善治郎不知道是因為寒冷還是緊張,渾身不斷發抖。
「沒有忘記帶什麼吧?發電機……水槽組件、發電組件、負載控制器組件。導水與排水管。好,都在。」
為了排解身體的顫抖,善治郎一個一個指著比什麼都重要的「小型水力發電機」的組件做確認。
這些是他昨天千辛萬苦,花了一整天搬到地毯上來的。
尤其是重達七十五公斤的發電組件,全憑善治郎一個人搬到小屋裡來,他覺得實在該有人來好好嘉獎自己。
為了這個目的,他特地從生活百貨買了一台大型手推車來,要不是有這台手推車,他一個人是絕對搬不動的。
那幾位業者當時在壓平的河岸上打進木樁,將長方形的發電組件固定在河邊。善治郎將木樁一根根拔掉,小心翼翼地不讓機器翻倒,成功將手推車送進機器底下時,穿在藍色運動服里的T恤與四角褲都已經被汗弄濕到可以擰出水來了。
不過,他的努力沒有白費,整套「小型水力發電機」設備如今都放在魔方陣地毯上。
在善治郎打算帶去的行李當中,它們的大小僅次於五門冰箱。
「結果買去送給奧拉小姐的東西,除了戒指以外就只有酒了,應該不會怎樣吧?反正奧拉小姐好像很喜歡喝酒。」
地毯的一隅擺放著白蘭地與威士忌,甚至還有瓶裝日本酒與葡萄酒。
善治郎平常說到酒就是發泡酒,偶爾喝點一瓶五千圓左右的威士忌。對他來說,一瓶要價一兩萬圓的酒根本是瘋子在買的,但好歹也是要買給女王的伴手禮,出手當然要大方點。
想到這裡,善治郎想起那邊端出來的酒只有度數低的水果酒,便緊急購買了家用釀酒器;但他還沒試過,不知道用這個是不是真能做出蒸餾酒。
他也沒抱多少希望,成功就算賺到了。
不管怎麼樣,他已經買了幾箱發泡酒與喝習慣了的國產威士忌,暫時喝這些就夠了。
接著,善治郎打量起自己的服裝。
「衣服穿這樣就可以……了吧。好吧,就算不行,我手邊的衣服也沒有比這件更好的了。」
現在善治郎穿在身上的灰色西裝,是善治郎擁有的衣服當中最貴的一件,可以說是他唯一一套盛裝。畢竟他可是要去結婚。就算對方是異文化、異世界的人,自己也該穿得正式點。
起初他也想過準備新郎在婚宴上穿的白色西裝,但一看到那個天價就馬上放棄了。那價格遠遠超出了庶民只穿一次的衣服能花的金額。
財力限度不高的善治郎,只能用手邊有的衣服儘量修飾門面了。
善治郎開始注意起自己的服裝,發現背包的肩帶陷進肩膀里,把西裝弄皺了。
「嗚哇,糟了。那邊有辦法把西裝的皺摺弄平嗎?不過,我也沒勇氣把這放下就是了。也許我該看開點。」
背在背上的背包里放了一套換洗衣物、堅固耐用的登山靴、幾個充電式三號電池,以及這些電池的太陽能充電裝置。其他還塞滿了壓縮餅乾、糖衣巧克力、寶特瓶礦泉水、一打的打火機與瑞士刀、手轉式LED手電筒與隔熱材料制毛毯等等,與俗稱「緊急包」的內容物相當接近。
若是萬一,召喚的位置出錯,召喚的時間出錯,或是地毯的魔方陣沒有正確發動,只有穿在身上的東西能帶過去的話呢?想到這種意外事故,就算衣服被弄得有些皺了,他也不想把背包放到地毯上。
當然,某種意味上最重要的東西——預計送給奧拉的戒指,正連同外盒妥妥貼貼地放在西裝口袋裡。
忽然,善治郎產生一股衝動,想再次確認放在口袋裡的戒指。
但很不巧,他右手還拿著美工刀,左手則是小指正在滴血。
先把美工刀放在地毯上,翻一下內側口袋吧。就在善治郎這樣想的時候。
「嗚……!」
一陣熟悉的輕微酩酊感襲向了坐在地毯上的善治郎。
善治郎臨時將美工刀一扔,雙手撐在地毯上,只聽見右邊傳來「鏗鏘」一聲,下個瞬間,久違了一個月,具有魄力的女性聲音從頭頂上降下。
「歡迎您,夫君。第二次的召喚也成功了,實為萬幸。這次,我能夠以真正的意義對您這樣說:
很高興您來到這個世界、我的國家。歡迎您,我一生的伴侶。」
「奧拉小姐……」
成功連同地毯一起轉移的善治郎甚至忘了站起來,只是愣愣地雙手雙膝著地,抬頭望著張開雙臂表示歡迎的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