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結婚,然後步入結婚生活(1/2)
山井善治郎順利轉移到異世界的幾十分鐘後。
善治郎只穿著身上一套衣服,讓人領著來到後宮。
善治郎帶來的整套行李,據說會由城裡的士兵們「負起責任,稍後再運到後宮」。
放在魔方陣地毯上的物品自不待言,連善治郎背在肩上的背包也都被收走了。
雖然對方的意圖再明顯不過,但善治郎站在對方的角度思考,明白這是極為合理的要求,所以並沒有特別反抗,就將所有行李交給了士兵們。
當然,他也沒有忘記一個一個指著放在手推車上的水力發電機、冰箱、冷氣機、落地燈等各項電氣製品,重複叮嚀了好幾次「這些東西很容易壞,請千萬小心處理」。
「也難怪啦。一下子把那麼多可疑物品帶進王宮裡來,人家當然要檢查一下有沒有危險物品了。」
善治郎如此自言自語,深深坐進磨得油亮的木製椅子裡。
最糟的情況大抵就是帶來的電氣製品等等可能被當成危險物品處理掉,不過關於這個問題,善治郎想得還滿樂觀的。好歹那些物資是經過奧拉女王的許可才帶進來的。
就算稍有差錯,帶來的用具之中有哪個被當成危險物品,應該也會給善治郎一個直接解釋的機會。
「我已經刻意排除不少危險物品,或是會被懷疑有某些野心的東西了,不過畢竟這裡是異世界嘛……」
說來說去,善治郎似乎還是有些不安,他嘆了口氣,暫且從椅子上起身,忽然脫掉身上的西裝外套,掛在椅背上。
接著,他用手指勾住領帶的打結處拉了拉,讓喉嚨舒服點,然後解開櫬衫的第一顆鈕扣。
「……呼。」
這樣輕鬆多了。
這個世界實在很熱。雖然日本也正好進入初夏,有些日子白天的最高氣溫會超過三十度,但這邊感覺起來,已經等同於日本的盛夏——有三十五度上下。
「這點程度我還能忍受,但要是再熱下去,就有點沒自信了。」
當下急務果然還是抗暑對策,就在善治郎這樣囑咐自己的時候。
一陣叩叩敲門聲後,有個聲音從門的另一頭呼喚他。
「失禮了,善治郎大人。」
「!是。」
陌生女性的穩重聲調讓善治郎嚇了一跳,但總算是沒用怪聲怪調回答人家。
「小的想向善治郎大人介紹後宮的主要侍女,方便現在占用您的時間嗎?」
「……呃。」
善治郎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但根本不用想,他現在沒有任何事情要忙。
轉移到異世界的緊張感讓善治郎沒特別意識到,現在的他雖然沒有行動的自由,但也沒有該做的事,是最閒的時候。
「好的,請進。」
善治郎反射性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請站在門外的侍女們進入房間。
得到善治郎的許可,十名以上的侍女們靜悄悄地走進來。
入室的侍女們除了細微部分有些差異,基本上每個人都穿著同樣的服裝。
以白色與胭脂色為基本配色的這套服裝,說它是女僕裝的變種也行,不過真要描述的話,說成印度或中東的民族服飾改造成半袖與迷你裙也許比較容易理解。特別是纏在頭部、類似圍巾的布料,讓人聯想起代表印度的民族服飾紗麗。
即使是不諳穿著打扮的善治郎,目光也一時被這套美觀的服裝所吸引。
走進室內的侍女們以仿佛早就決定好的流暢腳步來到善治郎面前,整齊地排成橫向三列,站定位置。
最後面一排是年輕的九名侍女,中間一排是大約三十到四十幾歲的四名侍女。
而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名四十歲上下的纖瘦侍女,仿佛代表侍女們般站在善治郎面前,開口道:
「那麼,容我向善治郎大人介紹今後有幸負責您生活起居的主要幾名侍女。
首先,小的是侍女長阿曼達,是後宮奴僕的統括負責人。善治郎大人所居住的這座後宮的人員都由我負責管理,如有任何不備之處,請儘管提出。」
說完,站在最前排的女性——阿曼達侍女長恭敬地低頭行禮。
無論是說話方式還是機敏的行動舉止,她全身都散發出「女強人」的氣質。
當然,不是空有氣質。受任維持後宮的女性,不可能毫無才幹。
(啊啊,這位女士要是戴上「三角眼鏡」,感覺一定超適合的。)
善治郎反射性地對她產生了這種失禮的印象。
感覺就像古早校園少女漫畫裡登場的,那種完全住校制的女校里一板一眼的「女舍監」。
「阿曼達小姐是吧。請多指教。」
聽了善治郎的回答,阿曼達侍女長一瞬間嘴角扭曲,仿佛有話想說,但隨即恢復成原本死板的表情,恭敬地低頭。
「……是,善治郎大人。」
身為一名社會人士,多少學會從人的臉色判斷對方心境的善治郎,注意到了阿曼達侍女長的反應。
(咦?難道我回話回得太有禮貌了?畢竟我是這個後宮的主人,阿曼達小姐只是個傭人而已嘛。)
他會那樣回話是因為出於日本人的想法,覺得抓不准與對方的距離感時,最好主動放低姿勢比較不會出錯;但仔細想想,善治郎在這個世界、這個國家裡,可是王室成員呢。
姿勢放得太低,也許反而會造成周圍的混亂。
定睛一看,在侍女長身後等候的其他侍女們,臉上也都浮現出程度或大或小的驚訝或疑惑的表情。
看來善治郎的說話方式確實是不太妥當。
即使如此,她並沒有一句「善治郎大人,您用不著對我們這樣說話」,是否表示王室與傭人的立場真的差這麼大,連規勸主人都嫌冒昧?
如果是這樣,那就麻煩了。自己是人生地不熟的異世界人,周遭的人卻不願意指出自己犯的錯,那麼不管經過多久時間,善治郎的常識都無法改版成異世界版本。
(……晚點找奧拉小姐談談吧。)
在善治郎想著這些事情時,阿曼達侍女長繼續介紹。
「接下來,容我介紹各部門的負責人。首先是清潔總管茵涅思。」
「小的名叫茵涅思。」
從善治郎的方向看去,第二排右端的侍女向前踏出一步,深深鞠躬。
「旁邊是廚房總管凡妮莎。」
「小的是凡妮莎,負責後宮的廚房事宜。」
「她的旁邊是庭園管理長艾米麗雅。」
「請多指教,善治郎大人。」
「最後一名,是她旁邊的浴室管理長歐拉雅。」
「小的名叫歐拉雅,善治郎大人。想使用浴室時,請隨時吩咐。」
「以上四名就是本後宮的主要負責人。」
「請大人不吝賜教。」
聽到阿曼達侍女長的一句話,剛才介紹的四名負責人一齊鞠躬。
「啊,嗯,我也要請你們多……不,那個……期待各位……你們的表現。」
差點又用敬語回話的善治郎雖然吞吞吐吐,但也儘可能以聽起來高高在上的口吻,故做平靜地如此說。
他自己都覺得聽起來十分自以為是,令人噴飯,但看來這種態度才是正確解答。
侍女們明顯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說:「小的明白了。」並鞠躬行禮。
善治郎看出侍女們的表情,內心湧起一種令他頭痛的心情。
(嗚哇,果然要這樣講話才對啊。這下子晚一點我得向奧拉小姐請教一下該怎麼跟傭人相處了。)
阿曼達絲毫沒有察覺善治郎的這種心情,繼續介紹道:
「然後是站在後面的九名侍女,將在各個負責人的底下直接處理事務。較輕微的事情不需向我或各個負責人提出,直接命令她們即可。其他還有許多負責雜務的侍女,不過目前在善治郎大人的貼身範圍內隨時待命的,就是這九人。
你們幾個,做自我介紹吧。」
聽到阿曼達侍女長所言,站在第三排的九名侍女,便從最旁邊開始依序做自我介紹。
「小的名叫嘉莉納。善治郎大人,有任何事請儘管吩咐。」
「小的是琪夏。」
「小的是克里斯汀。」
「小的是凱特……」
記憶力跟一般人無異的善治郎,記到這裡就不行了。
侍女長一名,加上各部門的負責人四名。如果就這五人,他還勉強有氣力記住大家的長相與名字,但看到後面再追加九人,讓他打從一開始就豎起了白旗。
「……小的是朵樂麗絲。我會以最真誠的心意完成自己的職責,善治郎大人。」
當九人都
做過簡單的自我介紹時,善治郎也已經放棄現在就記住所有人的長相與名字。
(管他的,沒差。反正之後就要在後宮一起生活了,遲早會記起來的。現在就先記住侍女長小姐與各部門的負責人等高層人士吧。)
善治郎之前跑過不少外務,記住別人的長相與名字對他來說並不算難,但一次十三個人還是有點勉強。
侍女長與部門負責人之外的人,就今後再慢慢記吧。
(不過話說回來……)
善治郎觀察著這十三名侍女,心裡暗想:
(這些侍女還真是明顯地分成兩類人呢。該不會本來就有兩種錄用標準吧?就是……能力優先,與容貌優先。)
站在善治郎面前的侍女們明顯分成兩種類型,讓他忍不住這樣猜測。
說得明白點,就是「不怎麼漂亮的年長侍女」與「年輕貌美的侍女」。
不用說,侍女長阿曼達與四名部門負責人屬於「不怎麼漂亮的年長侍女」,剩下介紹為下人的九名則是「年輕貌美的侍女」。
阿曼達侍女長與清潔總管茵涅思的體型還屬於細瘦,但其餘三名部門負責人,則都是腰上自帶游泳圈的典型「中年發福」的歐巴桑。
相對地,在她們底下工作的九名侍女,沒有一個人的身材像那樣走樣。
善治郎的「能力優先與容貌優先」的感想,或許並沒有錯。
而且九人的個性都明顯不同。就光看五官,有人適合「可愛」的評價,也有的女孩稱得上是「美女」。
有的高佻,有的嬌小。胸圍有的豐滿,有的小巧。
可能是有文化上的限制,只有一名留著短髮,但其他侍女的髮型也都千差萬別。
不過整體看來,高佻的多於嬌小的,胸部豐滿的多於小巧的,恐怕並非善治郎的錯覺。尤其是關於胸部,九人當中就有七人擁有堪稱「巨乳」的尺寸。
其中甚至還有比那奧拉更雄偉的強者。
(對了,奧拉小姐以現代日本人的標準來看,也是高佻巨乳呢。該不會這個國家的女人,比起日本人的平均體型,身高與胸圍都偏大?)
善治郎這樣想,刻意將視線固定在較高的位置,以免眼睛溜到侍女們的胸口上,但事情並非他所想的那樣。
這些年輕的侍女們,是奧拉親自嚴選的「善治郎在不久的將來,可以出手沒關係的姑娘」。
身材高佻的女孩較多,是因為善治郎對高佻的奧拉表示了強烈興致。大胸部的女孩特別多,是因為善治郎上次面對奧拉時,視線時常停留在奧拉豐滿的胸脯上。
換句話說,善治郎覺得年輕侍女是以「容貌優先」選出的,可以說完全正確。
當然,她們是從能力符合後宮侍女標準的人當中,再從「容貌」方面嚴選出來的。
不明白這些內情的善治郎,頭腦的大半都被剛來到異世界的緊張感所占據,也沒有心情欣賞這些精心選拔的後宮佳麗。
「知道了。那麼,期待你們的表現。」
善治郎的腦袋裡,都被「平安撐過這個場面」的念頭所占據著。
◇◆◇◆◇◆◇◆
先被帶到後宮的善治郎被迫生疏地應付後宮隨侍的侍女們時,在王宮的一間房間裡,卡巴王國女王奧拉一世正在命令部下們逐一檢查善治郎帶進來的大量「嫁妝」。
「全部打開來仔細檢查。不過,不知道怎麼開的不要硬開,標上印記就好。之後我會親自向善治郎先生問清楚。發現危險或可疑物品,不要自己下結論,全部拿到我這邊來。」
「是,遵命!」
「小的明白了。」
身穿白色皮甲的御林軍,以及在充滿異國情調的侍女服外面套上白色圍裙的侍女們,聽從女王陛下的命令,謹慎地逐一打開善治郎的行李。
有人將五門冰箱的門從上面依序打開,探頭進去做確認;有人想確認大型冷氣機的內部,摸不著頭腦;有人打開半透明的衣服收納箱,將善治郎大量買進的T恤與四角內褲一件一件謹慎地攤開,又再重新摺疊好。
士兵與侍女遍布在整間房裡,所有人員一起動手處理這個大工程。
這些是突然被運進王宮的大量「可疑物品」。雖然不能怠於檢查,但將這些物品帶進宮來的,可是將成為女王丈夫的高貴人士。
作業過程必須小心再小心,以免萬一把這些物品弄壞或是弄髒。
因此,雖然有十幾個人一齊動手,確認作業的進度卻相當慢。
不過,在檢查的過程中,還是有人發現了可疑物品,到奧拉面前報告。
「陛下,這個透明的容器里裝的似乎是酒。瓶口以特殊方式封住,不知如何開啟,不過從破裂的容器里傳出了酒味。」
善治郎帶來送給奧拉的酒類大概是在轉移的時候翻倒了。裝在比較薄的瓶子裡的日本酒與葡萄酒各摔破了一瓶,內容物滲進了地毯里。
不用部下報告,奧拉從氣味就知道善治郎的行李中包含了酒,她輕輕點了個頭:
「將剩下的酒全數拿到地下酒窖里存放。摔破的酒瓶拿到這裡來。啊,搬運時必須格外的小心。看來這種容器比起木桶之類的脆弱多了。」
她如此命令士兵與侍女。
「是,遵命。」
「是,物品在此。」
士兵兩手小心翼翼地各拿起一瓶酒,走出房間的同時,侍女拿起了摔破的日本酒與葡萄酒瓶,交給奧拉。
兩個瓶子分別是刻意做成霧面玻璃的白色日本酒瓶與深紫紅色的透明葡萄酒瓶。奧拉拿起這兩塊碎片,透過從窗戶照進來的陽光看看,驚訝地叫出聲來。
「……真是驚人。簡直像是用水晶加工而成。在夫君的世界裡,難道都是使用這種容器?」
在這個卡巴王國里沒有玻璃的製造技術。
在現代地球製作的酒瓶,對於這個世界的人來說不只是普通的容器,更像是一種藝術品。尤其是造型也很精美的白蘭地或威士忌瓶更是如此。
「陛下,這些似乎是餐具。杯盤都不是木頭或銀,而是與那酒瓶相同的透明材質,或是具有光澤、類似石頭的原料製成。這些物品當中,也被轉移的衝擊弄破了幾個。」
善治郎帶來的餐具是在日本極為普遍的陶器製品,順便帶來的葡萄酒杯與威士忌杯都是玻璃制。
善治郎特地把這種易碎物品帶來,是因為上次吃飯時,發現這個世界的餐具全都是木製或金屬制。
那並不是什麼需要當場提出來的大事,不過習慣了陶器與玻璃餐具的善治郎,也的確感到有些不習慣。
善治郎自己也沒有察覺,不過最讓他難以適應的,是裝酒或水的杯子。
銀比起其他金屬,算是比較不容易留下味道了,但並不代表完全喝不出來。
叉子與湯匙在日本一般也都是不鏽鋼製,所以善治郎也不會覺得特別在意,但杯子類就不同了。
打個比方,就像同一個廠牌的茶,用寶特瓶、鋁罐或是倒在玻璃杯里喝,味道會感覺完全不一樣。
奧拉拿起無色透明的葡萄酒杯,叮地用手指彈了一下。
「這個也很漂亮。可以當作不錯的禮物,送給喜歡收集美術品的貴族。」
當然這是善治郎的財產,就算奧拉身為他的妻子也不能擅作主張。不過那個夫君善解人意,個性又善良。只要拜託他,應該會願意讓出一個吧。
奧拉不知不覺間開始想像起需要籠絡的貴族的長相,她甩甩頭,將思考轉回現實。
「其他還有什麼嗎?」
「是,陛下。請看這個。這是否屬於『武器』一類?」
說完,士兵拿來了裝在藍色長方形箱子裡的金屬棒、裝滿了許多表面刻有螺紋的釘子的小袋子,以及小型刀刃正面相對的神奇刀具。
「拿來我看看。嗯……不,這不是武器。大概是某種工具。當成武器使用太缺乏效率了。」
奧拉看了看士兵呈上來的「螺絲起子組合」、「螺絲釘」、「切管器」,回答道。
這些全都是用來裝冷氣的工具。裡面還整齊擺著「錘鑽機」、「真空泵」、「真空計」等對異世界人來說意味不明的工具,只要有這整套工具,就能安裝冷氣機了。
不過還是得附加但書:限有經驗者。
善治郎在網路上調查過所有資料,知道外行人只靠紙上知識,成功安裝冷氣機的可能性是相當低的,但當時他已經買下了大型冷氣機。
看他把解說冷氣機安裝方式的網頁通通列印了帶過來,可見他仍然無意放棄「有冷氣機的異世界生活」,不過再看他立刻又買了「電風扇」與「能放進冷凍庫的大金屬盆」,似乎也不是不肯面對現實。
接著,又有另一名士兵拿著
用途不明的裝置來到奧拉面前。
「陛下,這是否為一種兵器?請看。外觀看起來只是普通的盒子,但裡面裝有多把刀子,只要轉動旁邊的這根棍子,您看,裡面的刀刃似乎就會高速旋轉。」
「哦,這可真有意思。有趣的機關。不過,大概不是兵器。你用這個打算怎麼攻擊敵人?」
「抓住敵人的手,塞進這個盒子裡轉動棍子……?」
看到士兵說到一半自己似乎也覺得欠缺說服力,講話越講越小聲,奧拉臉上浮現苦笑,糾正道:
「那樣就不叫兵器,叫拷問工具了。好吧,依據使用方式也許有危險性,但應該不是刻意做成具有攻擊性的工具吧。放回原處。」
「是。」
又是兵器又是拷問工具的,善治郎這台差點被冠上各種不名譽稱呼的「刨冰機」平安無事地被物歸原位。
之後,他們又陸續發現了大量買進的肥皂、牙刷、蚊香等對異世界人來說完全不知該如何使用的物品。
好幾個同型款一次買下的LED落地燈,單從外形上面來看,與這個世界的大型燭台形狀類似,所以還能模糊地想像其用途,但他們找不到點蠟燭或是相當於油碟的部分,最後還是當成神秘物品處理。
在檢查的過程中,有一名侍女負責的不是擱在地毯上的行李,而是善治郎直接背來的背包內容物,她單手拿著打開的背包,來到奧拉面前。
「陛下!這裡頭的內容物,大多是水、糧食、毛毯與換洗衣物。」
聽了侍女的報告,奧拉思忖片刻後,恍然大悟似地點點頭。
「水與糧食?……啊啊,原來如此。這是在為某些緊急狀況做準備吧。是啊,因為我沒有向夫君說明,我的召喚魔法失敗時會有什麼結果。」
召喚魔法失敗時,魔法本身不會發動。因此,善治郎的小心準備完全是白費,不過以這個情形來說,應該算是奧拉的錯。
「不好。讓夫君擔了不必要的心呢。之後我得向他道歉才行……嗯?怎麼了?還有其他問題嗎?」
奧拉注意到拿著背包的侍女樣子看起來怪怪的,於是向不知為何臉色發白的侍女如此問道。侍女神色依舊蒼白地,以細小的聲音答道:「是、是的。」然後說:
「請、請陛下過目。」
說完,她從背包旁的口袋裡取出兩隻小布包,交給奧拉。
「唔,這是……!」
奧拉隨手打開布包,一看到內容物,便睜大她那雙紅褐色的眼睛,說不出話來。
奧拉打開的兩隻布包,一個裝滿了指尖大小、裡面封入七彩顏色的透明寶石;另一個也裝滿了發出七彩亮光、中間開了洞的無數小顆粒。
說穿了,就是「彈珠」與「串珠用珠子」。
這也是善治郎的「意外對策」之一。
善治郎考慮到漂流到王宮以外的異世界的情況,想想有什麼東西在異世界的城市可以換錢,又不會太占空間,最後選擇了「彈珠」與「串珠用珠子」。
這是他想起王宮裡無論是窗戶還是餐具都沒有使用任何玻璃而做出的選擇,但善治郎覺得這樣好像是把異世界的人們當成「未開化的原住民」,心裡實在不太舒服。
然而,也沒有其他選擇了。善治郎想只要能用一顆彈珠在旅店睡一晚,幾顆珠子換一餐就算不錯了,但這裡必須要說,他的價值觀與實際情形實在相差太遠。
當中沒有明顯可見的氣泡,呈現完全渾圓形狀的玻璃珠在這個世界的價值,既不是現代日本的「玩具」,也不是善治郎所想像的「可以稍微換點錢」。
這些珠子,會被當成真正的「寶石」。
實際上,地球也有一種玻璃珠被稱為蜻蛉玉,雖說是因為有歷史的附加價值,但也有不少光是一顆就具有上百萬的交易價值。
善治郎所帶來的彈珠與珠子當然不是那麼了不起的東西,只不過是一袋幾百圓的玩具罷了,但在沒有玻璃製法傳承的這個世界,它的價值遠超過善治郎的想像。
「小心收好,放回原位。」
「遵、遵命……」
接到命令的侍女,從女王手中接下兩隻布包後,以處理爆炸物似的謹慎動作將它放回背包的口袋裡。
費時許久的善治郎的行李檢查終於將近尾聲。就在有越來越多士兵與侍女們結束了自己負責的部分,站到牆邊以免妨礙到工作中的同伴時,奧拉向所有人出聲道:
「還有什麼要報告的嗎?」
大部分的物品都已經向女王報告過。
奧拉為了以防萬一才這樣講,但內心已幾乎認定不會再有報告,就在她的視線不經意地轉向正在打開衣服收納箱的士兵時。
被女王看見的這名士兵身體明顯地震了一下,想迅速將手中的物品放回箱裡。
「等一下!你剛才藏了什麼!不准動,把你的右手慢慢從箱子裡拿出來!」
奧拉一眼看見,發出尖銳的聲音。
(剛才那是什麼動作?難道是在夫君的東西里藏了毒藥或什麼嗎!)
經過一再嚴選才召集於此處的御林軍士當中,竟會有人謀反?
奧拉以嚴厲而激烈的視線瞪著可疑的士兵。
「陛、陛下!我絕對沒有做任何虧心事……」
「我不聽藉口!少說廢話,把右手拿出來。」
對於驚愕地開始辯解的士兵,奧拉投以尖銳的斥責。
「……是。」
看到奧拉氣勢洶洶的樣子,大概是知道抗拒也於事無補,士兵慢慢地將右手從衣服收納箱當中抽出來。
奧拉指責得沒錯,士兵的右手,確實握著一塊搶眼的鮮紅布料。
「那是什麼?面對我,用雙手把那塊布攤開來。」
「陛、陛下。這是,那個……」
「攤開。」
對於還想抵抗的士兵,奧拉以具有魄力的語氣如此下令。
靜觀事態發展的其他士兵們站在周圍,為以防萬一,紛紛拿起靠在牆邊的短矛或刀劍,遠遠圍著受到審問的士兵。
侍女們也暫停手邊作業,躲到舉起武器的士兵們背後,到牆邊避難。
「……」
緊繃的空氣。刺痛的沉默。聽得見某人緊張地咽下口水的咕嘟聲。
在房間裡所有人的注目下,該名士兵像是放棄了什麼重要的事物般,大嘆一口氣之後,將右手拿著的那塊布,在女王面前整塊攤開。
那是一件單薄的紅色「睡衣」。當然,是女用的。
「……」
奧拉透過那塊紅色布料,目不轉睛地打量著士兵轉向一旁的臉。是「透過那塊布料」。將布料在面前舉高的士兵做何表情,奧拉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別想期待這件衣服具有任何隔絕視線的功能。
「……」
奧拉一語不發,凝視著這件紅色透明睡衣許久之後,以緩慢的語氣向士兵問道:
「這件衣服,是放在夫君的衣服收納箱裡嗎?」
這位御林軍士不好向發誓效忠的女王撒謊,只得簡短而率直地回答:
「……是的。」
「……」
弛緩的空氣。刺痛的沉默。聽得見某人因性興奮而咽下口水的咕嘟聲。
在這當中,奧拉起初還低頭一直忍耐著什麼,終於她忍不住了,在沉默的空間裡發出笑聲。
「呵呵呵……。這樣啊,原來是這麼回事。沒什麼,抱歉。是我疑心太重了。」
懷疑了士兵的女王承認自己的過失,向士兵表示歉意。
「不,這是我的職責。」
做為士兵也只能這樣回答。冷靜想想,是他自己臨時在女王面前想藏起什麼東西。會被懷疑也是在所難免。
不過,真是一場飛來橫禍。
竟然從女王伴侶的行李當中發現明顯是女性專用,而且過度煽情的衣服。
這件衣服是屬於誰,要送給誰,又是希望對方怎麼做,根本不用想就一清二楚。
「在下一時輕率,做出招人懷疑的言行,實在非常抱歉。」
士兵右手還拿著透明睡衣,一本正經地低頭道歉的樣子,又再度刺激到奧拉的笑點。
「好了,別在意。剛才我也說過,是我疑心太重了。忘了吧。不過,話說回來,原來如此啊。夫君的行李中,竟然有這樣的東西,嗯?……呵呵呵。」
奧拉抖著肩膀還在笑個不停,用手指拭去笑得太激烈而積在眼角的眼淚,低聲說:
「不過話說回來,夫君也是個『男人』呢。」
即使是在部下們的面前,奧拉仍然笑得花枝亂顫,許久未停。
◇◆◇◆◇◆◇◆
當天傍晚。
從日本帶來的所有行李都搬進了一間後宮房間裡,善治郎坐在房裡一看就覺得很高級的黑皮革沙發上,與奧拉麵對面。
「那麼,行李可以全部放在後宮囉。」
聽了奧拉說完白天檢查行李的結果,善治郎臉上明顯流露出安心的神情,如此向她確認。
「嗯。還有幾項物品的用途要問你,不過包括那些物品在內,所有行李都已安排妥當,將在明天之內搬到這裡。只有酒類,已經先收藏在地下酒窖里了。」
奧拉女王泰然自若地在對面的沙發上翹起了腿,落落大方地點頭回答。
從敞開的窗戶射進來的火紅落日,將紅髮女王照得通紅。
善治郎的目光被女王的如此模樣所吸引,忽然他想到一個疑問,說道:
「好的,沒關係。把酒放在後宮感覺反而會壞掉呢。不過,這個『物資的搬運工作』是由誰來進行呢?我記得後宮除了我以外,應該是『男性止步』的吧?」
衣服收納箱或電腦之類的還好,高達兩公尺的五門冰箱與小型水力發電機,應該不是一般女性能搬得動的。難不成有專門做粗活的「大力士侍女」嗎?
對於善治郎的這種疑問,奧拉揮揮手,若無其事地答道:
「喔,那當然是由值得信賴的御林軍士們來做。後宮的確是有嚴格的『男性止步』規定,但也能通融一下,暫時讓人進來。
要不然,我們就得在王宮裡雇用『女性石匠』與『女性木工』了。後宮的建物與庭園裡的噴水池,也並非永久不壞哦?」
聽到女王半開玩笑地這樣說,善治郎心想:「啊,對喔。」很乾脆就接受了。
的確,世界上就是有些事情實在不是光靠女性的力量能解決的。要是遇到這種情形還一板一眼地喊著「男性止步」,後宮想必會變成相當不舒適的空間。
不過,這對善治郎來說倒是一項足以稱為福音的資訊。能找男人幫忙的話,有件事他想趁早解決。
「那麼,我可以順便借幾個人手嗎?是這樣的,我帶來的東西當中有個『水力發電機』,我想設法把它安裝在庭園裡,然後將水……」
在日光即將減弱的昏暗後宮裡,善治郎讓坐在沙發上的身體前傾,向奧拉提出請求。
◇◆◇◆◇◆◇◆
說到山井善治郎是為了什麼被召喚到這個世界,那當然是為了與女王奧拉結婚。
因此,如今順利轉移到異世界來,躺在陌生後宮的超大床鋪上度過一晚的善治郎,從第二天早上起就得過著準備婚禮的忙碌生活,可說是無可逃避的命運。
據說善治郎與奧拉的婚禮預定將在十五天後開始舉行,並持續五天五夜。
這以王室婚禮來說,無論是準備期間還是實際上的婚禮日程,都算是短到不合常理。
準備過程本身應該從一個月前善治郎接受了奧拉的求婚以來就已經開始逐步進行,但就算如此,也只有一個月又十五天,短短的四十四天罷了。
就現任國王的「結婚儀式」的準備期間來說,可以說是史無前例地短。
通常,像卡巴王國這樣的大國,直系王族要辦婚禮,正常情形光是準備期間至少就要花上一年。要像這樣以充裕的時間向國內外的王公貴族發出通知,儘可能辦到讓國內外重要人士都能出席,婚禮排場也要盡其奢華鋪張,以示國威。
王族的婚禮絕不只是單純的喜事。也是聚集國內外有力人士的大好藉口,是台面下的外交場合。
但是,短短一個半月的準備期間,光是召集國內的有力貴族就很不容易,國外的王公貴族時間必定不能配合。可以想像大部分的人頂多只會派身分地位遠遠不及的代理人前來觀禮。不得不說這場婚禮完全無法發揮任何台面下外交的效力。說得明白點,就是「很浪費」的做法。
奧拉明知如此,卻還是在史無前例的極短期間內硬是辦成了結婚的理由,是因為她「不想花太多時間,導致被人從旁阻撓」。
畢竟這可是卡巴王國史上頭一遭,現任女王的成婚。
由於沒有前例,想挑多少毛病就有多少可以挑。
女王的結婚會使得權力構造變得複雜是不爭的事實,麻煩的是善治郎的卡巴王室血脈極濃,就算與奧拉以外的女性生子,也可能讓下個世代繼承「時空魔法」。
假使奧拉判斷得沒錯,只要善治郎正式學習魔法,應該就能使用大致上的「時空魔法」,所以他的血統與直系王族十分接近。
善治郎的血統之純正,若是在國內的有力貴族當中傳開,可以猜想必定會出現一、兩個人懷有「讓奧拉陛下維持單身,暫居王位,下屆王位就由善治郎與自己的女兒之間的孩子來坐」的大膽企圖。
奧拉不認為自己的政治力低到會被那種強硬的策略扯後腿,但能避免的風波就要儘量避免。出於這種想法,奧拉與善治郎的婚禮,就在以王族來說史無前例地短的準備期間下,無可避免地以「極小規模」舉行。
「……這樣還叫做『小規模』啊。」
昨天聽過奧拉解釋這些事情的山井善治郎,在後宮的一間房間裡,忍不住如此發牢騷。
「嗯?善治郎大人,您剛才有說什麼嗎?」
坐在藤椅上的善治郎周圍圍繞著幾名侍女,將五顏六色的布料與令人眼花撩亂的珠寶一一拿來,興高采烈地為組合搭配傷腦筋。
看奧拉所穿的晚禮服以及侍女們穿著的類似女僕裝的服裝,不難看出洋裝文化已普及於卡巴王國,不過這些似乎是近年來才從其他國家傳來的文化,在結婚典禮這種正式活動當中,還是必須穿著傳統的民族服飾。
目前侍女們正在進行的動作,是挑選善治郎在婚禮當中纏在頭上的類似特本頭巾的布料,以及固定布料的別針。
長達五天的婚禮當中安排了與奧拉一同坐著龍車在王都街道上遊行的活動。這個國家的貴人在戶外一般都會在頭上纏頭巾。
現在回想起來,阿曼達侍女長問善治郎「大人想纏哪一種頭巾?」時,對異世界的穿著打扮一竅不通的善治郎,實在不該不假思索地就答應人家「都交給你們判斷吧」。
「請交給我們吧。」後宮的侍女們頓時變了眼神,鼓起全副幹勁,之後,善治郎只能一直充當她們的模特兒。
「不,我沒說什麼。繼續吧。」
「是,小的明白了。」
自從自己坐在椅子上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一條頭巾到現在還沒選好。不只如此,後面還有負責挑選當天善治郎要佩戴在身上的「裝飾銅劍」與「飾帶」的侍女們摩拳擦掌等待上陣。
恐怕今天一整天就要耗在這事上了。
(既然奧拉小姐已經同意我借用男丁,我實在很想儘早安裝水力發電機,趕快取回有電力的生活……)
善治郎為了讓侍女方便工作,坐在椅子上一動也不動,內心不禁嘆氣。
雖然善治郎進入後宮才過了一天,但遠離現代文明的不便生活,已經在善治郎的心中種下明確的危機意識。
然而,沒有任何方法能聽見主子心聲的侍女們,為了滿足主人將一切交給她們處理的期許,只是全心全力地挑選頭巾與別針。
看到她們那種「主子之恥即為我等之恥」的氣魄,善治郎也不好開口說「我還有其他想做的事,你們別花太多時間,隨便決定就好」。
「依小的愚見,還是以紅寶石眼睛的飛龍別針最為恰當。這樣的話,考慮到當天大人的穿著搭配,頭巾應以白色為佳。」
看來總算是決定好了。善治郎控制著不要發出安心的嘆息,回答道:「知道了,就這樣試試吧。」
即使待在這個空間讓他相當尷尬,至少不用像昨天那樣勉強用高高在上的語氣說話,多少輕鬆了點。
昨晚,他與奧拉談過後,奧拉說:「先不論對外場合,在後宮裡,善治郎先生說話無須太拘謹。不過對傭人還是別用敬語為妙。」允許他用輕鬆的方式說話。
奧拉的意思似乎是說「後宮是王族的私生活之地。無論是以何種形式,在這種地方還要顧慮傭人,讓主人產生精神疲勞,豈不本末倒置」。
女王陛下的保證真是讓善治郎感激涕零。
從今天起,他馬上只注意不講敬語,其他就按照平常的方式說話。起初侍女們還露出困惑的神情,但沒過多久似乎就習慣了善治郎的說話方式,開始輕鬆地向善治郎搭話。
「是,小的明白了。請恕我失禮。」
自己的提議得到准許,喜形於色的侍女以熟練的動作將布纏繞在善治郎的頭上。
(真厲害。簡直就像魔法一樣。)
善治郎看著一塊普通的寬闊布料在鏡子裡轉眼間包覆在自己頭上的模樣,產生了這種感想。輕輕鬆鬆就纏好頭巾的侍女
最後在額頭中央上方處漂亮地以金色別針固定住頭巾,然後以自傲的語氣說:
「如何,善治郎大人?」
聽了侍女所言,善治郎在鏡子前左右轉了幾下頭,改變角度確認頭巾包得如何。
「……」
鮮明地映照出善治郎身影的四方形鏡子,映出了年輕侍女們壓抑不住好奇心探頭偷窺,被周圍的年長侍女用手肘頂了一下的模樣。
「……嗯,不錯啊。」
隔著鏡子目擊了這個場面的善治郎忍住笑,平淡地如此回答。
在這個世界中,說到鏡子,要不就是以銀板或銅板磨亮而成的金屬鏡,要不就是在金屬制器皿里裝水的水鏡;善治郎帶來的玻璃鏡對她們來說,想必具有很大的衝擊性。
善治郎買來刮鬍子與刷牙用的這面鏡子,大到足以照出善治郎的整張臉龐。
先別說銀鏡,光是要做出這麼大的銅鏡,他都有點難想像要花上多少錢了。不能有一點歪斜或刮傷的金屬鏡,光是做大一點價格就要飆好幾倍。
最重要的是,金屬鏡與玻璃鏡的反射率可差遠了。對於看慣了金屬鏡的模糊影像的人來說,玻璃鏡看起來就像鏡中有另一個世界吧。
「太好了。那麼,當天就佩戴這條頭巾與這隻別針吧。」
吃過鐵肘功後振作起來的侍女說完,站在後面的侍女們也有如呼應般發出銀鈴般的笑聲。除了一部分之外美女如雲的侍女們巧笑倩兮,就能讓周圍氣氛變得輕快。
「那麼,接著小的想開始選擇儀式中掛在腰際的裝飾劍與飾帶,可以嗎?」
「……了解。交給你了。」
多虧於此,善治郎才能對「請再當差不多一小時的換衣服娃娃」的宣言勉強擠出笑容點頭。
◇◆◇◆◇◆◇◆
就像轉移前的一個月那樣,忙碌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善治郎成功轉移到異世界的十五天後。
還搞不清楚狀況,善治郎已經來到了婚禮當天。
在卡巴王國,有座只有王族或地位等同王族的高位貴族舉行「結婚儀式」時才會使用的王宮大廳,名為「龍王廳」。
這間大廳的地板整面鋪著以紅色為基本色調、繪有古代龍的地毯。赤腳站在上面絨毛長到能把腳踝給淹沒的地毯,是過去卡巴王國席地而坐的生活留下的孑遺。
今天自北大陸傳進來的桌椅文化已經根深蒂固,席地而坐的風俗已然式微,不過當時留下來的「直接坐在上面臀部也不會痛」的地毯,則成為了顯示權力與財力的單純象徵。
從這種標準來看,這座鋪滿了大到能淹沒腳踝的地毯的「龍王廳」,可說確實擁有足以執行王室婚禮的水準。
允許踏入這寬敞而莊嚴的大廳之人,當然只限門第夠顯赫的貴族們。
在碩大的廳堂里設置了好幾張圓桌,貴族們在這裡分成各派系,圍桌而坐。
看來在這裡沒有太拘謹的禮儀規範,雖然沒有餐點端上桌,但允許享用飲料之類,就座的貴族們都以飲料潤喉,談笑風生。
他們的話題中心,自然圍繞在今天舉行結婚儀式的奧拉女王以及她的伴侶,神秘男子善治郎之上。
「不過,奧拉陛下這個做法也真大膽。竟然從異世界請來一名男子做為夫婿。」
「是啊,說得沒錯。此位究竟是號什麼樣的人物?」
「的確,卡巴王國目前沒有旁系王族,所以應該沒有人會反對奧拉陛下成婚……」
「這就要看那位人物擁有多少程度的魔力了。」
「據說他擁有的魔力,絕不負王族之名。」
「哦!如果這是真的,那可真是撿到好貨了。」
「是啊。依據情況,為了增加王室血脈,今後也該設法將女王陛下以外的女性納入後宮之中才是……」
在貴族們聊著傳聞聊得正愉快時,從休息室走出一名穿著文官正式禮服的年輕男性。
年輕文官走向設置在會場角落的大銅鑼前,拿起一旁準備好的木製鑼槌,使勁朝著銅鑼的中心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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