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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章 結婚,然後步入結婚生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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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文官走向設置在會場角落的大銅鑼前,拿起一旁準備好的木製鑼槌,使勁朝著銅鑼的中心敲下。

巨大的「鏘——」一聲讓眾人肅靜,視線集中後,文官發出了嘹亮的聲音。

「接著,將舉行強大的卡巴王國獨一無與的所有人,天生的時間空間之支配者,慈愛與智慧的女王——奧拉一世陛下,與善治郎·山井陛下的成婚儀禮。

兩位陛下到——場——!」

這是奧拉與善治郎的進場宣言。

聽到這句話,場內貴族們一同保持肅靜,神態莊嚴地將視線轉向入口。

究竟傳言中的「女王夫婿」是位什麼樣的人物?

大貴族以計算利益得失的眼光,其他人則以單純看熱鬧的眼神,殷殷期盼著該名人物的入場。

不久,一雙男女出現在入口。自窗戶射進來的陽光,照亮了從入口到壇上的整條通道。這並非只是偶然。

這座「龍王廳」原本就是專為舉行婚禮設計的空間,時程也是經過精心安排,讓新郎新娘能在陽光照到通道的時間點入場。

在耀眼的陽光下踏出一步的善治郎努力忍住反射性地想閉起眼睛的衝動,慢慢在陽光中舉步前行。

(嗚哇,不行。要是隨便亂瞄周圍,我會緊張到抓狂的……!)

善治郎感覺到淹沒整個會場、身著華服的貴族們的視線都對著自己,便刻意將視線只集中在自己前進的通道上。

射進室內的眩目陽光此時反而值得感謝。多虧於此,才讓他不容易看清淹沒會場的貴族們的詳細狀況。

在南國的強烈日光灑落下,奧拉與善治郎手挽著手,一步一步在通道上前進。

身穿新娘禮服、盛裝打扮的奧拉,與穿著黑色禮服、配戴著飾帶與裝飾銅劍的善治郎。

觀察入微者應該會發現這對新郎新娘相當細心注意,不讓任何一方走在前面,而是完全同時前進。

若是奧拉走在前面,會引來「站在男人前面的女人」的惡評;若是善治郎走在前面,又會給人「引導女王的男人」的印象。

連走個路都得多加注意,這就是王族。

不過,若不用那麼複雜的目光來看,現在的奧拉看起來就只是個一身華美的結婚禮服,幸福洋溢的女人。

身為新娘的奧拉,穿著無袖的白色禮服。

除了裙子形成牽牛花狀,但不至於長到要拖著走,並且不用蕾絲裝飾,改為縫入剛採下的白色鮮花等細微差異之外,這件禮服的剪裁拿到地球上,也很符合「婚紗」的標準。

(對耶,日本的白無垢與西洋婚紗的共通點,就是都是白色的呢。)

新娘禮服以白為貴,看來不只超越國境,甚至是超越世界的共通概念?為了儘可能忘記左右兩邊令人如坐針氈的好奇視線,善治郎想著這些事情時,身穿禮服的奧拉輕輕將右手放在他的左臂上。

新郎善治郎的服裝是他為以防萬一而帶來的,婚喪喜慶用的黑色禮服。

站在身穿奢華婚紗,頭戴象徵王權的王冠的奧拉身旁,這身裝扮顯得有些寒酸,但他這樣穿是不得已的。

在「一家之主為男性」這項常識深入骨髓的這個國家,現任女王的結婚典禮可是史無前例。

關於身為丈夫的善治郎該穿什麼服裝,在會場該做什麼舉動,是名符其實地眾說紛紜,無法做出明確的決定。

若是配合卡巴王國的習俗,身為新郎的善治郎,應該穿著比新娘奧拉更有威嚴的服裝。但由於新娘奧拉是現任女王,必須頭戴王冠,以顯示王權的形式舉行婚禮。

就算是丈夫,要是穿得比女王更具威嚴,很可能撼動王權的絕對性。但若是新郎出席時的服裝不如新娘來得威風,又會有人指責「王族不尊重國家的傳統」。

最後,奧拉利用善治郎出生於異世界這點,拿「新郎的服裝,以新郎的世界的常識為準」這種「尊重丈夫」的理由,含糊處理這個問題。

善治郎從異世界帶來的這件黑色禮服,一般來賓可以穿著它參加婚喪喜慶沒有問題,但本來並非「新郎」該穿的衣服。當然,這種事只有善治郎本人知情,只要善治郎不提,事情就能圓滿解決。

比起這件事,讓善治郎心情沉重的,是塗滿了善治郎整頭短髮,將頭髮固定成七三分髮型的香油。

由於今天的儀式全在室內進行,因此不用纏頭巾倒還好,但仿佛取而代之地,頭髮被具有獨特氣味的香油塗得硬梆梆的,老實說真讓他吃不消。

(啊啊,好癢,好臭。真想趕快洗澡洗掉……)

緊張感一減輕,這種不舒服的感覺就從腦中的一個角落漸漸浸透了整個意識。

善治郎一面抗拒著想使勁搔頭的衝動以及被射進室內的陽光照得想閉起眼睛的欲望,一面慢慢走在通道

上。

出席的國內外貴族們,視線主要焦點果然不是看習慣了的奧拉女王,而是初次目睹的新郎。

(哦,就是這人啊。)

(的確具有不小的魔力呢。)

(看來要繼承「血統魔法」是沒有問題了。)

(豈止繼承,就算是與陛下以外的女性,也很可能生下繼承「血統魔法」的子嗣呢。)

(這麼說,果然得在後宮……)

(不不,現在還言之過早。問題是這人的人品如何。)

(聽說他來到這裡半個月,都窩在後宮裡,幾乎從未現身。)

(也就是說,那人對奧拉陛下來說是很方便的伴侶了?)

(天曉得,這就難說了。)

(只要至少能知道他的一點嗜好,就有機會與他親近了。)

(我聽過一項傳聞,說新郎陛下喜好紅色透明的……)

善治郎試著忽視周圍針扎般的視線,將全副意識集中在左臂感受到的奧拉的體溫上,跨出僵硬的腳步向前走。越往前走,善治郎與場內貴族們的距離就越近。

來自極近距離的好奇視線,不容分說地提高了善治郎的緊張感。

(糟糕,緊張到腳都沒感覺了……!)

他連自己現在是走在長毛地毯上還是大理石地板上都無法區分了。

從來不知道向前直走會是這麼難的一件事。

(慘了,我會跌倒。絕對會跌倒!)

善治郎表情抽搐,直冒冷汗,但身旁即將成為妻子的女性幫助他迴避了這場危機。

(啊!)

注意到夫君就要失去平衡,奧拉假裝以右手抓住善治郎的左臂,其實反而是從下方緊緊按住善治郎的手臂,替他取回了平衡而不至於跌倒。

(得、得救了……)

奧拉自出生以來就是直系王族,是活在眾人目光下的現任女王。相較之下,自己至今的人生極為平凡,只是個小白領階級。

奧拉習慣了這種場合,自己則不習慣,是很理所當然的事,但連向前直走都要老婆幫忙,還真有點難堪。

不過,思考方向像這樣轉向內側,似乎起了正面功效。

想事情的時候一時忘記了周圍視線的善治郎,總算是取回了所需最低限度的平衡感與步行能力。

最後,善治郎與奧拉登上了有著半老神官等待的壇上,在神官面前停下腳步。

南大陸的宗教屬於「精靈信仰」,無論是哪個國家幾乎都不例外。

大概是因為現實中有賜與人們「魔法」恩惠的「精靈」,所以沒有其他信仰對象介入的餘地吧。

據說也有一部分人信奉過去據說曾經存在的「古代龍族」,但至少這在卡巴王國里並非多數派。

不過,「精靈信仰」也沒有超越國境的大規模宗教組織,所以它的影響力也並不值得一提。神官們扮演的主要角色,就是像這樣,主持婚喪喜慶。

「願兩人的未來得到各方精靈的祝福。縱然將來苦難重重,你們要傾聽祖靈的聲音,丈夫挺身守護妻子,妻子伸手支撐其背……」

壇上,神官滔滔不絕地講著尊貴的話語。

這一類的「祝福詞」,到了異世界似乎也相差不遠。

由於這個世界存在著魔法,他想會不會「祝福詞」也真的具有力量。不過仔細聽了一下,看來並沒有那種事。

不顧善治郎緊張得幾乎沒把神官的話聽進去,「婚姻儀式」進行順利。

◇◆◇◆◇◆◇◆

當天晚上。

「呼,終於結束了……」

「呵呵,看您真的很累了呢,夫君。不過,我也一樣就是了。」

在後宮的一間房裡,善治郎與奧拉隔著桌子面對面坐在沙發上,互相慰勞對方。

在長達三小時的婚禮之後,善治郎與奧拉又以主角的身分參加了超過兩小時、稱做「婚宴儀禮」的儀式。

如果婚禮是以格調高尚的高級貴族為對象的見面活動,「婚宴儀禮」就是以婚禮時無法進場的中、下級貴族為對象。

雖然內容很簡單,就是在王宮前庭舉辦的戶外立食派對風會場,從王宮的陽台上揮手致意而已,但連續做個兩小時,也是很耗體力與氣力的。

別說不習慣這類儀式的善治郎了,奧拉同時還得照應善治郎,此時也累壞了。

善治郎甚至沒力氣拒絕侍女「協助入浴」,要是平常,他是鐵定說不的。或者應該說,是浴室部門的負責人看到主人臉色明顯發白,而不允許善治郎獨自入浴。

的確,後宮的浴室雖然格局寬廣且奢華,但不是像現代日本那樣精緻的空間。

既沒有蓮蓬頭,也沒有鏡子。大理石砌的地板確實很美,卻很容易因為肥皂水而打滑。

筋疲力盡的時候一個人入浴,確實很危險。

無論如何,總算是安全地洗好了澡的善治郎與奧拉,褪下禮服,以久隔了半日的輕鬆打扮,讓身體陷進沙發里。

奧拉穿著開衩到腰際的紅色睡衣裙,善治郎則是從那個世界帶來的白底藍紋睡衣。

雖是極為不拘形式的服裝,不過善治郎與奧拉已經是登記結婚的關係了。

接下來就要一同度過初夜的男女,讓對方看到這樣的打扮也不會有問題。

話雖如此,每當坐在正面的奧拉換翹另一條高衩下的腿,善治郎心裡就一陣劇烈動搖。

今晚,善治郎終於要將坐在眼前的、豐滿又妖艷的美女,抱進自己的臂彎當中。

(糟糕。自己都搞不清楚這是在興奮,還是在緊張了。)

「好、好熱喔。奧拉小姐要不要喝點什麼?」

善治郎為了掩飾緊張而這樣說,從坐位上起身。

「嗯,既然如此,就來一點吧。」

「好的。那麼,就開瓶葡萄酒吧。雖然紅酒帶來時摔破了,不過白酒跟桃紅酒都沒事。」

善治郎走向在房間一隅發出低沉嗡嗡聲的冰箱。善治郎自從成功轉移到這個世界以來,直到今天的這段期間,他總算是成功將小型水力發電機安裝在後宮的中庭里。

不出他所料,發電機的發電量比起在日本由專業人士安裝時低了些,即使如此,還是足以供給主要家電同時啟動所需的電力。

放在房間角落的冰箱、裝在牆邊的電視,然後是如今正把房間照得一片明亮的六隻LED落地燈。每個家電目前正在同時運轉,沒出問題。

善治郎從冰箱中取出一瓶葡萄酒,再從旁邊的餐具櫃裡拿出兩隻玻璃酒杯,回到新婚妻子等著的沙發來。

(糟了,不是我自誇,自從大學與年級以來我就沒交過女朋友了。完全不知道該怎麼營造氣氛耶。)

正確來說,善治郎的女性經歷,也就是在大學與年級到三年級之間的一年多間與一名女性交往過罷了。拜此之賜,他既不是處男,也不至於落得無女友年數=年齡的狀況,但也不能否定自己的確不習慣與女性相處。

「來,請用。」

善治郎在兩隻葡萄酒杯里斟入白酒後,將一隻酒杯放在奧拉面前。

然後,他拿著另一隻酒杯,打算回到對面的沙發,這時奧拉卻叫住他。

「善治郎先生。如果您願意,就不要過去那裡,坐在這裡如何?」

說完,奧拉拍了拍沙發上自己身旁的位置。

善治郎一時沒料到,拿著倒了白酒的葡萄酒杯,吞吞吐吐地答道:

「咦?呃,不,可是,這個……」

「有什麼關係呢。從今天起,我與您就是真正的夫妻了。夫妻互相依偎,又哪裡需要顧慮誰呢。」

人家都這樣說了還躊躇不前,似乎也不太對。

善治郎點了個頭:

「我明白了。那麼,失禮了。」

他先說一聲,才在奧拉身邊坐下。

善治郎的大腿與奧拉的大腿相鄰,兩者緊貼在一起。

「……」

「……」

(糟糕。這也未免靠太近了。)

自己居然在足足可供五個成年人坐在上面還有空間的沙發上,跟對方腿貼著腿坐在一起。雖然有些尷尬,但現在才刻意分開,又好像在介意什麼似的,反而不好意思。

就如同剛才奧拉也說過的,善治郎與奧拉已經是夫妻了。在兩人獨處的空間裡,沒有理由身體不能靠在一起。

(怎麼辦,我得說點什麼……!)

焦急的善治郎啜飲著冰涼的白葡萄酒,正在找話題時,奧拉先以一如平常般平靜的聲音對他說道:

「不過話說回來,夫君帶來的『電氣製品』真是了不起。如此的光亮,如此的冷卻力。仿佛置身於夏洛瓦·吉爾

伯雙王國呢。」

說完,奧拉將目光轉向照亮室內的LED落地燈。

所謂的LED落地燈,就是使用LED燈泡照明,高度跟人的身高差不多的大型電氣立燈。

像這種每盞使用了三顆LED燈泡的落地燈,善治郎總共帶了八盞到這個世界。

目前分別於起居室放了六盞,寢室放了兩盞。

將六×三的LED燈泡全部點亮,就算是後宮這間寬敞的室內,也能照得跟現代日本的夜晚一樣亮。當然,燈光不是從正上方照下,光源又是分成好幾個,所以光亮多少有點不均勻。

此時為了重視氣氛,只開了沙發旁的兩盞燈。

善治郎對於體貼地先提出話題的奧拉,不禁露出苦笑。

「是啊,這可費了我一番工夫呢。除了準備婚禮,其他時間幾乎都用來安裝發電機了。」

他說著,顯得有些驕傲。

事實上,從來到這個世界到今天為止,善治郎所進行的唯一一項作業,可以說只有把水力發電機安裝在後宮中庭,然後在這個房間裡拉電線的工程。

當然,實際上搬運發電機、從後宮中庭的噴水池將水引到發電用水槽,以及搬開後宮外牆的石塊,開出可供電線通過的洞口的,都是奧拉指派的士兵們。

但是,在連續好幾天超過三十五度(不是體感溫度。是實際上帶來的溫度計顯示的數值),以日本來說就是在盛夏日的氣溫下,為了讓水力發電機能夠成功運轉,畫出設計圖,向負責作業的人們進行說明並做出指示的,都是善治郎。

想到奧拉特地選擇自己做為結婚對象的理由,他也知道自己不該與這麼多人產生接觸,並做出類似發揮領導能力的行為,但只有這件事實在無可奈何。交給別人處理絕對不會成功。

水力發電機是將水位落差形成的動能轉換為電力,因此水槽設置的位置,必須比發電裝置高一定程度以上。

為此,他們把土堆高,將水槽設置在高處,但卻造成將導水管插進噴水池水裡,水也流不進水槽。

顧此失彼。經過錯誤嘗試的過程,終於成功製作出能隨時供應所需電力的水流時,善治郎甚至忘了旁人的眼光,擺出勝利姿勢,高喊:「好耶!」

辛苦沒有白費,目前無論是冰箱、LED落地燈還是電腦,都正常運轉。

「看來確實有辛苦設置的價值。嗯,想不到冰涼的酒也別有一番滋味呢。」

奧拉一口氣飲盡玻璃杯中的白酒,悄然無聲地將杯子放回桌上。

「呵呵。」

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善治郎的緊張程度,奧拉雙手輕輕將身旁善治郎的右臂摟向自己的雙峰之間,然後將頭輕輕靠在夫婿的肩上。

柔軟雙峰的肉團包覆右臂的觸感。落在右肩到頸項上的溫熱潮濕氣息。從奧拉的紅髮散發的柑橘類好聞香氣,是善治郎帶來的洗髮精的氣味。

那柔軟的觸感與甜美的香氣,讓善治郎的腦袋開始暈眩。

「啊,嗚。啊,啊,話、話說回來,您剛才說的『雙王國』是什麼?那個國家還有這種設備嗎?」

看到夫婿因為焦急而變得饒舌,奧拉從喉嚨深處發出咯咯笑聲,不過還是順著善治郎的心意答道:

「您說夏洛瓦·吉爾伯雙王國啊。就是例外地,有『附加魔法』的夏洛瓦王室,與『治癒魔法』吉爾伯法王家這兩個王室並立的南大陸中央大國。

由於擁有『附加魔法』,那裡是世上唯一能夠生產『魔道具』的國家,在他們的王宮裡呢,晚上會以『光之寶珠』照亮黑暗,天氣炎熱時以『風之寶珠』納涼,寒冷時則以『火之寶珠』取暖。

哎,關於這些大陸的情勢,之後會再請您學習。不過,善治郎先生?從剛才就有一件事讓我有些不滿喔,嗯?」

奧拉突然以雙手固定住善治郎的雙頰,將善治郎的脖子一扭,轉向自己這邊。

「什什什、什、什麼事呢,奧拉小姐?」

做不出什麼抵抗的善治郎,在近到目光無法聚焦的距離內看著奧拉的臉,結結巴巴地回話。

「就是這個。您那種見外的語氣,還有稱我為『小姐』,是不是可以改一下了?善治郎先生總不會告訴我,您天生就是這樣說話的吧?到昨天為止也就罷了,從今天開始,我們已經是夫妻了。

叫您忽然改變態度也許有些強人所難,不過這種從形式開始的關係,有時也會成為習慣。如何。您願意用本來的語氣向我說話嗎?」

奧拉說得沒錯,善治郎的確是刻意以接近敬語的方式說話,他稍微恢復冷靜,答道:

「您說的確實沒錯……可是,奧拉……小姐,您不也是……」

「我平常就是這樣講話了。並沒有特別恭敬的意思。不過,您說的也是。對自己的丈夫特地稱呼『善治郎先生』,是顯得有些見外了。

我也可以直接稱您為善治郎嗎?」

奧拉輕柔地一笑,要求般地如此問道。

柔和的笑容與真摯的眼陣。奧拉一刻也沒移開視線,默默地等著成為丈夫的男人作答。

「啊,好的。呃,不是……嗯,我知道了。好,就這麼做。」

「謝謝你,善治郎。」

聽了善治郎的回答,開心地加深笑意的奧拉,立刻呼喚了善治郎的名字。

「那麼,可以請您也直呼我的名字嗎,善治郎。」

善治郎明明還沒答應,奧拉就已經當成交換條件般強硬地堅持己見,真不愧是慣於交涉的女王陛下。

善治郎像被她的氣勢壓倒般地回答。

「奧、奧拉……」他說。

「善治郎。」

「奧拉。」

在足以接觸到對方氣息的極近距離內,臉貼著臉互相呼喚名字的男與女。

原本就決定今晚結合的男與女。

先將自己的嘴唇湊近對方的嘴唇的,究竟是哪一邊呢?

「……嗯嗯。」

「……唔,嗯嗚。」

雙方幾乎是同時——仿佛從一開始就明白這麼做是極其自然的一件事——兩人的嘴唇交疊在一起。同時,善治郎的雙臂用力抱緊了奧拉的背,奧拉的雙臂如撒嬌般繞上了善治郎的脖子。

「嗯,嗯嗯,嗯嗯嗯……」

「啊啊……唔嗚……嗯嗯。」

兩人滿懷愛意地相擁,狂野地以唇吻著唇。

「呼哈。」

「……呼。」

又幾乎是兩人同時,結束了長久而熱情的吻。

不過,即使停止了接吻,也不會立刻鬆開擁抱。

讓嘴唇離開的奧拉,將下顎放在善治郎的肩上,更使勁地抱緊了他,然後挑逗般地在善治郎耳邊輕聲說:

「我先去寢室。女人有些要準備的,所以希望你慢慢數到一百,再進寢室。」

「咦?啊……」

留下這句話,奧拉溜出了善治郎的臂彎,從沙發上站起來。

「奧、奧拉?」

善治郎反射性地伸出手,不過奧拉只轉過頭來,臉上浮現妖艷的笑意。

「不用焦急,我不會跑的。數到一百,然後我們再繼續。嗯?」

留下這句話後,她的身影便消失在隔壁的寢室。

「……呼。」

先一步來到寢室的奧拉,背對著關上門後,首先做了一個大大的深呼吸。繼而,她一直線走向床鋪旁邊,按下立在那裡的寢室用LED落地燈的開關。

雖然她跟善治郎學過用法,不過自己試著開燈後,讓她心中重新湧起了感嘆。

寢室用的LED燈泡發出的光不是白色,而是類似白熾燈泡的橘色光。

按照善治郎的說法,這樣「比較符合寢室的氣氛」,不過奧拉實在感覺不出差異。

在被橘色的LED光源照亮的寢室里,奧拉這時才回想起自己剛才的言行,雙頰一片紅暈,扭動著她豐滿的身體。

「這、這可真是叫人難為情啊。世上的夫婦,難道每天晚上都在做那種叫人乍喜還羞的行為嗎?」

奧拉以自己的雙臂,摟住了自己穿著紅色禮服型睡衣的身體。

心臟噗通噗通地像鍾連續猛敲,從頭頂到腳尖的全身肌肉宛如得了熱病似地熱呼呼的。

「應、應該沒被善治郎先生察覺吧?不,很難說,剛剛都像那樣肌膚相親了,怎麼可能沒有發現……這、這該怎麼好?」

這樣對洞房花燭夜滿心期待,心怦怦地跳,肌膚又發燙。他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個不檢點的女人?

明明是自己提出要求的,如今的奧拉卻因為太過緊張,竟沒發現自己又下意識用敬稱叫善治郎為「先生」。

不過,這也是情有可原。縱然以活過的歲

數與見識過的驚險場面來說,奧拉的確略勝了善治郎一籌,但是講到異性經驗,她卻不如「經驗人數一名」的善治郎。換句話說,就是「經驗人數零」。貨真價實的黃花閨女。

不同於在某些情況下必須增產報國的男性王族,女性王族要求的是確實孕育血統純正的麟種,原則上,貞操觀念是極為保守的。

因此,未婚的女性王族,可以說就等於未經驗者。

在卡巴王國的文化里,男女關係一般都是由男性主導。

因此,奧拉大可以坦承事實,放心委身於善治郎;然而都到了這節骨眼,她還是想擺出從容不迫的態度,也許這是因為她身為女王,也可能是做為年長者的自負心。

無論如何,奧拉褪去了紅色睡衣裙,成為僅留一件小內褲的半裸姿態,正要爬上特大號的床鋪時,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這樣……太亮了。」

LED落地燈只須一盞就把床差不多都照亮了。對於習慣了蠟燭與油碟的奧拉而言,要在這麼亮的室內迎接初夜,無法不叫她感到羞怯與猶豫。

「……嗯。就、就這樣請他包容一下吧。」

奧拉將方才褪下的紅色睡衣掛在LED落地燈的燈罩上。

如她所料,房間的燈光稍微減弱了,但透過紅色布料照出的光源,總覺得反而增強了淫褻的氛圍。

「噯,也不能想那麼多吧。」

再繼續煩惱下去,丈夫就要進房了。

做好覺悟的奧拉這次終於爬上床,橫躺在中央位置。

「呼,哈啊……呼,哈啊。」

然後她做了深呼吸,努力不懈地調整了半天呼吸與心跳,好讓自己至少表面看起來平靜。

敲門聲打破了沉默。

「!」

「欸,我可以進去了嗎?」

隔著門聽見丈夫的聲音,奧拉再做了一個深呼吸,繼而裝出平時的沉著語氣回答:

「嗯。可以,進來吧。歡迎你,善治郎。」

「打、打擾了——……!」

善治郎推開了門,戰戰兢兢地以窺探的方式進了寢室,一看到奧拉被橙色LED燈光照出的模樣,不由得屏肩。

奧拉上半身靠著枕頭,躺臥在床上。

下半身雖然鑽進了類似毛毯的薄布下,但仍然能看出裸體線條.,至於上半身,更是只有紅色頭髮勉強掩住豐滿乳房的尖端,其餘部位一覽無遺。

「哎呀,你要在那裡發愣到幾時呢,善治郎。別客氣。來吧,到我的身邊來。讓我們共度火熱的一晚吧。」

奧拉以那妖艷的笑靨引誘善治郎的模樣,與剛才可愛的緊張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

「呼……」

順利完成初夜的善治郎滿身大汗赤裸裸地橫躺在床上。在炎熱夜晚中進行的男女歡合大幅消耗了善治郎的體力,不過他的精神卻處於亢奮狀態。

等到身體恢復迎戰態勢,他迫不及待要來個第二輪了。與新妻的交歡對善治郎來說,就是如此魅惑的體驗。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至於女王陛下則是在善治郎身邊氣喘吁吁,連把視線轉向身旁的精神都沒有。

通常性交這種行為,除了一部分體位之外,男性會比女性消耗更多體力;不過初體驗的緊張或許不在這種理論之限吧。

本來體力應該在善治郎之上的奧拉,此時還在頭昏眼花。

善治郎兩腿之間的玩意還沒軟掉,不過畢竟已經射過一次,精神冷靜多了。

即使妻子的特大乳房隨著喘息上下起伏的艷姿奪去了他的目光,也不會立刻挑戰第二回合。善治郎躺在床上;將手伸到床頭,把事前準備好的紗布手帕與橙色毛巾拿過來。

然後他先以手帕輕輕擦拭自己的胯下,再以橙色毛巾替還沒喘過氣來的奧拉擦身體。

「哈啊,哈啊,啊?啊啊……不好意思。」

讓善治郎用從現代日本帶過來、觸感良好的毛巾擦拭自己的身體,奧拉終於稍微睜開眼睛,向丈夫的獻身行為表達謝意。

「不會,還好嗎?是不是累到你了?」

善治郎一邊說,一邊替奧拉擦拭全身冒出的汗珠。

當他擦過柔軟的胸腩以及描繪出魅惑線條的下腹部時,自己都能感覺到兩腿間又開始因欲望而充血,不過現在還是忍忍吧。

要求一個才剛結束初體驗,還沒喘過氣來的女性挑戰第二回合,就算是夫妻關係,也未免不太妥當。

至於奧拉,才剛結束行為還很敏感的身體讓人用毛巾擦拭,也許是怕癢,每當擦到乳房尖端或私處附近時,總是不禁發出「嗚」或是「哈嗚」之類的嬌喘。

不過,等到善治郎替奧拉擦好全身汗水時,奧拉也終於恢復了平常的精神狀態,總算能與他交談兩句。

「……總之,這樣就算是順利結束了吧?」

見奧拉頭仍然靠著枕頭,只稍微將脖子轉向自己如此問道,善治郎維持橫躺姿勢,以手撐著臉頰回答:

「嗯。算是結束了。如何,那個……你覺得呢?」

自己也知道剛才有些失控的善治郎,到這時候才戰戰兢兢地向奧拉問道。

在橙色的燈光下,奧拉臉上浮現了介於苦笑與微笑之間的笑意。

「嗯,該怎麼說呢。只能說這對我而言,的確是『未知的感覺』。在戰場或政治的世界裡,我好歹也是經歷過不少驚險場面的。

但這可是我第一次腦中產生『投降』這個選項呢。」

然後,以有些非難的語氣如此告訴他。

「嗚、嗚哇,那個……對不起。」

「不,無須道歉。只不過,別看我這樣,這種事我是沒有經驗的。若你能下手再輕點,那就感激不盡了。」

「啊啊,是……我會妥善處理。」

新妻所言讓善治郎很是羞愧,但他沒自信能守信用。

就拿這次來說,其實他本來沒打算這麼激烈的。說真的,下次很可能還是會不能自已。

也許是察覺到善治郎內心的這種想法,奧拉加深了苦笑,赤裸的肩膀大大地聳了聳。

「呼……好吧,沒辦法。這也是為妻的職責嘛。不過話說回來,善治郎。先聲明,我只知道你一個男人,所以這不是在跟誰比,只是我主觀的感想。」

「嗯?怎、怎麼了嗎?」

對於戰戰兢兢地等著下一句話的善治郎——

「想不到,你還滿『纏人』的嘛。」

奧拉以沒有惡意的語氣,單刀直入地如此形容丈夫的行為。

「啊咕……!」

回想起今晚的所作所為,善治郎還真無法反駁。

結果啞口無言的善治郎只能將臉埋在床單里,像個小孩般掙扎了好一會兒。

「平靜下來了嗎?」

「……嗯,勉強。」

過了半晌,好不容易從「纏人色狼」這個稱號中振作起來的善治郎,從床單里抬起頭來,重新轉向奧拉。

在善治郎因羞恥而掙扎的時候,奧拉的身心疲勞似乎已經恢復,她躺著以右臂撐起臉頰,笑嘻嘻地看著善治郎。

身上的汗也差不多幹了。今晚的氣溫大約在與十五到三十度之間。只要汗擦乾了,就算這樣光著身子就寢也不會著涼。

「那麼,該睡了吧。畢竟明天還得早起呢。」

奧拉與總算願意面向自己的丈夫四目交接後,確認性地如此問道。

初夜已圓滿結束。

今天雖然已經完成了正式婚禮,但之後還有乘坐龍車在王都大道上遊行等行程。

不能占用太多睡眠時間。

「嗯,說的也是……」

可能是想起了今後的行程吧。善治郎依依不捨地將視線對著妻子豐滿的雙胸,正要點頭,忽然他想起了一件要緊的事。

「啊,對了!差點忘了!」

「善治郎?」

見善治郎突然啪地起身下床,奧拉驚訝地叫他。

「等我一下,馬上回來!」

善治郎留下這句話,就三步並兩步離開寢室,到起居室去了。

「……他是怎麼了?」

奧拉一絲不掛地在床上撐起上半身,正在費疑猜時,沒過多久,一樣全身赤裸的善治郎從起居室回來了。

跟出去時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他的右手握著藍色絨皮的小盒子。

奧拉忽然想起來,善治郎暫且回到那個世界時,曾經向奧拉借過與她的左手無名指大小剛好吻合的戒指。

「啊啊,那個是……原來如此。」

只要想起這件事,就不難想像那個盒子裡的東西是什麼。

回到寢室來的善治郎,將奧拉掛在LED落地燈上的衣服拿開,恢復了室內的照明。

「奧拉,可以請你下床來,站在我的面前嗎。很快就好了。」

「我知道了。」

奧拉順著丈夫的話做。

即使內心知道丈夫要送自己什麼,到了要接受的時候還是會心跳加速。

跟剛才那種與男人肌膚相親時不同的亢奮感讓奧拉的心臟怦怦直跳。她站到善治郎的面前。在橙色LED落地燈前,一對男女裸裎相對。

善治郎從小盒子當中,取出純金戒台上裝飾著三顆並列鑽石的戒指。

交換戒指的儀式。

這種儀式本來應該在神父的旁觀下,由穿著婚紗與燕尾服的新人進行,但兩人的婚禮是按照卡巴王國的習俗舉行,他不方便插嘴。

話雖如此,等到長達五天的婚禮結束後再送又太掃興了,考慮到這些因素,挑在初夜結束後的此刻贈送,也許是個不錯的時機。

善治郎改變想法後,把要送給奧拉的戒指拿在手上,向她靠近一步。

「這是我的世界的習俗。在婚禮當中,將成為夫婦的男女會互相替左手無名指戴上戒指,以發誓此情不渝。奧拉,把你的左手給我。」

「好。這樣可以嗎。」

奧拉順從地將左手伸到胸前,善治郎以左手握住了它,將拿在右手裡的戒指套在她的無名指上。

「無論是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富裕或貧窮,我將永遠愛著您、尊重您、安慰您、幫助您,終身對您忠實,贈與此枚戒指為證。」

伴隨著發誓永恆愛情的誓詞,戒指戴在女王的左手無名指上。

「!」

或許是黃金戒指比想像中冰冷了些,奧拉一瞬間身子震了一下,但並未做出其他反應,結婚戒指便滑進了無名指上。

「那麼,可以拜託奧拉也幫我戴上嗎。來,給你。」

「啊,好。我知道了。」

善治郎交給奧拉的戒指,跟奧拉現在戴在左手上的造形一模一樣,只是尺寸大了一圈。

「……」

奧拉拿著戒指,沉默了半晌,仿佛陷入沉思,最後她學著善治郎的動作,替他將戒指戴在左手無名指上。

「這樣就可以了嗎?」

「嗯,謝謝你。這樣就完成了。」

善治郎將奧拉替自己戴上的戒指對著LED落地燈,高興地笑了。果然對於地球人來說,比起異世界的婚禮,還是像這樣交換戒指比較有「結婚」的感覺。

無論如何,這樣該做的事就做完了。

「宣誓的『結婚戒指』啊。這習俗可真有意思。如果能巧妙宣傳,也許我們這邊也會流行起來。」

「哈哈,希望如此。而且這樣一來,我們就是第一對交換戒指的夫妻了。」

「嗯。那樣也滿有樂趣的。」

兩人赤裸著身子,以自然的腳步回到床上。

「奧拉,晚安。」

「嗯,晚安。不好意思,我真的要睡囉?要是再來一次,會影響到明天行程的。」

「我、我不會再出手了啦。放心,我也要睡了。」

奧拉注意到丈夫的表情有些失望,本來想再調侃他兩句的,但想到這樣又會減少就寢時間,也就沒說什麼。

「那麼,我要關燈囉。」

善治郎關掉LED的燈光後,木窗緊閉的寢室便陷入一片漆黑。

「……奧拉。」

「……嗯,善治郎。」

今晚才剛結合的赤裸男女,在大床的中央,自然地摸索著對方的手,合握在一起。

寢室的氣溫相當高,即使裸著身子也不好睡。但不可思議的,只有對方的體溫特別舒適。

「……」

「……」

不久,奧拉與善治郎自然而然地相依偎在一起,肌膚貼著肌膚,靜靜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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