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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章 言靈的奧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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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但是照你所說,考慮到將來,我不能忽略讓夫君迎娶側室,建立旁系的可能性。既然如此,我得及早引誘出『危險的側室候補』才行。」

事實上,這對目前做為新妻,過著雖特殊但圓滿的婚姻生活的奧拉來說,這也是件不得已的事。難怪她要有些不高興了。

政治婚姻是王族的義務。她很清楚這一點,但王族也是有戀愛感情與獨占欲的。

「真是,讓我稍微過一下不受打擾的新婚生活又招誰惹誰了。」

奧拉不大愉快地聳聳肩。

◇◆◇◆◇◆◇◆

當天晚上。一起用過晚餐的奧拉與善治郎緊靠著對方坐在同一張沙發上,正在度過閒適的時光。

「嗯。雖說有熬夜的危險,不過有這麼明亮的燈光,就能更有意義地運用夜晚時間了。」

「哈哈,是啊。就我來說,我已經習慣了這樣度過夜晚時間,所以不覺得有什麼特別了不起就是了。」

見奧拉環視著照亮室內的六盞LED落地燈發出佩服的聲音,善治郎輕輕笑了笑,回答她。

在白天,身為君王的奧拉必須處理繁務,不過在日落之後能夠擁有一點比較自由的時間。當然,每周還有一到兩次類似舞會的活動必須由她出席,所以夜晚並不等於自由時間,但若是跟善治郎晚上加班成為常態的上班族時代相比,收工時間已經算是很「早」了。

多虧於此,善治郎才能夠像這樣與奧拉度過小倆口獨處的時間。

不過身為女王與她的伴侶,即使是夜間的休憩時間,對話中也不免流露些許政治色彩。

「所以,要來教我禮儀與常識的家庭教師,就決定用公開招募的囉?」

聽到奧拉說起白天決定的事項,善治郎並不顯得特別驚訝,向臉色一本正經的妻子做確認。

「嗯。要花一點時間才能決定人選。在這之間就由我找時間教你吧。其實最好是能由我全程教你,可惜我沒太多時間。抱歉。」

「沒關係,沒關係。我也知道奧拉很忙。啊,不過那個家庭教師不要緊嗎?我很怕自己會說出一些奇怪的話耶。」

擔心自己在教導禮儀與常識的人物面前講錯話,雖然本末倒置,但也擔心得有理。

被選為女王伴侶的家庭教師的人物,想必有某種程度的地位或身分。要是應對不得體,善治郎的惡評可能會傳遍整座王宮。

不過,對於善治郎的擔憂,奧拉麵帶笑容搖搖頭。

「不,從你平常的言行看來,還算沒問題。在選出家庭教師之前,我會先把最低限度的禮儀與常識灌輸給你的。」

她刻意以開朗的語氣說,以吹散善治郎的不安。

「啊哈哈,請你手下留情囉。」

就在善治郎面露苦笑,如此回答時,叩叩,有人來敲起居室的門。

「啊,哪位?」

「失禮了。浴室已經備妥。」

聽到善治郎反射性的回答,門後面的侍女以嘹亮的聲音如此報告。

「咦?對耶,已經這個時間了。知道了,馬上去。」

善治郎從沙發上站起來,拿起放在柜子上的LED提燈。

這是在第一次轉移時,受不了晚上浴室伸手不見五指的善治郎特地在附近的生活百貨買來的用品。

本來必須使用四個一號電池,不過善治郎是以充電式的三號電池,以及將三號電池當成一號電池使用的電池轉換套筒來運用。

畢竟一個外行人把延長線拉到濕答答的浴室實在是太危險了,因此浴室的照明都靠這隻LED提燈。

即使如此,這隻使用了二十八個LED小燈泡的提燈仍然將浴室照得燈火通明,連善治郎都覺得「雖然有點昏暗,但還能忍耐」。

順便一提,借用奧拉與侍女們的說法,則是「亮得離譜」。

「好,沒問題。暫時還不需要充電。」

善治郎先開一下開關,確定燈泡有正常發亮後,才一手提著提燈走向門口。

「那麼,我們走吧,善治郎。」

奧拉以極為自然的動作將自己的手臂繞上了善治郎沒拿著提燈的手臂,迅速摟向了自己的胸前。

「呃,你的意思是,那個……一起洗澡嗎……?」

這麼一說他才發現,他們雖然已經同床共寢,但還沒一起入浴過。

愛妻的大膽引誘讓善治郎慌了起來,奧拉妖艷地回以微笑。

「只要你不嫌棄的話。」

「不,我怎麼可能會嫌棄嘛,這麼有魅力的要求。」

善治郎一臉色眯眯的,與奧拉相親相愛地手挽著手,腳步輕盈得像要飛上天,走向浴室去。

◇◆◇◆◇◆◇◆

小倆口如膠似漆地洗過澡後,善治郎與奧拉用冰塊電風扇吹涼剛洗好澡而發熱的身體,倒了杯自己喜歡的酒,各自傾杯。

善治郎是整箱買來的罐裝發泡酒,奧拉則是昨天開瓶剩下的白葡萄酒。

兩種酒都在冰箱裡冰透了,暢快地滋潤著沐浴後的乾渴喉嚨。

「呼,這可會叫人上癮呢。」

隔著冰塊送來的電風扇冷風,與玻璃葡萄酒杯里的冰涼白酒讓身穿一襲薄紗睡衣的奧拉眯細了眼,發出感嘆的聲音。

在這夜夜炎熱的卡巴王國,出浴後吹著電風扇的涼風,飲用冰涼的白酒。

以常識來想,就算是王公貴族也絕對享受不到的奢華。

雖說奧拉已經習慣了這個國家的氣候,但並不代表炎熱夜晚不會令她感到不快。

「這可不妙了。我的意志得堅定點,不然連我都不想離開後宮了。」

「我很想說歡迎你儘量留下來,不過這樣有失女王陛下的風範吧。沒關係,你就儘量找時間來吧。隨時歡迎你。」

善治郎如此回答奧拉的玩笑話。

「知道了。今後午餐我也會儘量在這裡用,麻煩你準備一下。」

看來似乎不是開玩笑,奧拉如此說,宣布今後將會延長滯留後宮的時間。

「了解。那麼,我會配合午餐時間,準備冰塊的。」

聽到妻子這麼說,善治郎面帶笑容答應下來。

就算有大型電冰箱,也無法二十四小時隨時準備放在電風扇前的冰塊。他必須配合時間稍稍節省冰塊,以免奧拉特地前來,卻拿不出最重要的冰塊招待。

晚上也就算了,這陣子白天氣溫已經寫下超越三十七度的紀錄。當氣溫比體溫高時,光是吹電風扇只會把熱風吹到身上,無法用來納涼。

雖然就算沒有冰塊,只要在電風扇前放個水桶也還算涼快,但還是做不出冰塊那麼強勁的冷風。

如果有冷氣機就好了。

等到出浴後的熱氣消散,喉嚨也解渴了,奧拉稍微正色,重新轉向善治郎。

「那麼,雖然先前我和你說過『什麼都不用做』,因此這樣講有點過意不去;不過還是趕快來上課吧。先從王族的一般應對開始。」

「咦,什麼?從今晚就要開始?」

見善治郎表示驚訝,奧拉對他滿意地微笑。

「這是當然。有這麼明亮的燈光,怎麼能不有效活用夜間時段呢。」

說完,她盯著坐在身旁的善治郎的眼睛瞧。

至於善治郎則是一臉無奈,仰望著天花板。

「嗚哇——好不容易能與奧拉相處的貴重時間,居然要拿來用功啊——」

「!」

善治郎率直而不加矯飾的感想,讓奧拉一瞬間露出自然的害羞表情。不過,善治郎還沒把視線從天花板轉回來,她已經裝出了一如平常的悠然表情,答道:

「你、你這樣說我很高興,不過時間有限嘛。別擔心,我不會占用到共枕的時間的。」

「好吧,那就沒辦法了。我是希望能拿白天奧拉不在的時間來學習啦……嗯?等一下喔。」

說出互相矛盾的希望後,善治郎不經意地想起某件事,從沙發上站起來。他走向房間的一個角落,那裡收拾了所有善治郎從日本帶來的物品。

「我記得應該有帶來。因為很小,所以應該順便放在地毯上了……」

「善治郎?」

「好,有了有了,就是這個。」

善治郎很快就找到了他要的東西,拿著某個四方形的銀色盒子,回到奧拉坐著的沙發來。

「善治郎,這是什麼?」

對於面帶懷疑之色詢問的奧拉,善治郎說:

「這叫做『數位相機』。就是數位照相機,本來是用來拍攝照片——靜畫的機器,不過也可以錄下影片,還有聲音檔。」

說著,他舉起數位相機給奧拉看。

但奧拉一副有聽沒懂的樣子,歪著頭。

「照片?靜畫?影片?聲音檔?什麼意思?」

聽了奧拉的回答,善治郎思索了一下該如何解釋,卻怎麼也想不到正確的詞彙。以口頭說明這類工具的功能給完全不懂的人聽,意外地還蠻難的。

「啊啊,該怎麼說呢。就是能一瞬間拍下超精密的圖畫,也可以錄音或錄影。」

「錄影?錄音?」

他以為自己已經用大白話解釋了,但奧拉還是一頭霧水的樣子。看來要用口頭說明是不可能的了。

「哎,總之我會用給你看啦。奧拉,可以請你開始講解剛才提到的禮儀與常識嗎?」

善治郎對奧拉如此說完,就將開啟電源的數位相機朝向坐在沙發上的奧拉。

「唔……」

莫名其妙的工具與不得要領的說明,讓奧拉對善治郎投以狐疑的視線,不過最後她似乎還是選擇相信善治郎,照他說的從沙發上站起來,開始說明。

「……我還是不太明白,不過好吧。那麼,就從基本應對開始說起。

在普通情況下,王族在公共場合里,很少有機會面對身分比自己高的人。所以,首先我希望你記住的,是面對下屬以及同等身分之人的應對方式。

基本上會由下屬先開口。一般來說,對下屬……」

奧拉一邊實際示範,一邊不斷解釋禮儀細節,善治郎則以數位相機的錄影模式拍下她每個動作。

這是他進社會第一年的夏天買的,所以用得滿久了,不過錄影功能只有在剛買來時,好玩用過幾次而已。

不知道能不能順利拍下來,還有

這個距離錄音清不清楚。

雖然有很多不安因素,不過也不需要想得太嚴重。失敗的時候再說。就算錄影沒錄好,不代表沒有別的辦法。

抱著不行就算了的輕鬆心情,善治郎以數位相機持續錄下妻子為自己解釋基礎禮儀的模樣。

「……就是這樣了。先記住這些就行了吧。你有在聽嗎,善治郎?」

奧拉解釋到一個段落,善治郎也關掉數位相機的錄影模式。

「好,謝謝你,奧拉。接下來就看剛才錄影成不成功了。抱歉,這很難用口頭解釋的。不好意思,等我一下。」

善治郎先說聲抱歉,然後拿著數位相機到放著電腦的桌子前。

善治郎立刻啟動電腦,從數位相機中取出SD記憶卡,插進電腦的插槽。

「唔。我不太明白,這也是你的世界的工具嗎。」

奧拉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正在用電腦的善治郎背後,隔著善治郎的背後看向電腦熒幕。

「嗯,對啊。呃,在弄到硬碟里之前,先看看錄得成不成功好了。」

說完,善治郎直接開啟了SD記憶卡里的影片檔。

操作滑鼠,點擊目標檔案後沒過多久。

電腦熒幕上,出現了在熟悉的房間正中央比手畫腳講個不停、紅髮小麥色肌膚、魄力滿點的美女身影。

「哦,真叫我吃驚!這是我嗎。說的話也跟我剛才講的內容完全一樣。這究竟是什麼原理?就連雙王國的魔道具都沒看過這樣的效果!」

「……!?」

發出感嘆的奧拉向善治郎如此問道,但善治郎沒有多餘精神回答她。

這是因為這時候,善治郎受到的衝擊,並不亞於有生以來第一次看到影片的奧拉。

「愛斯諾爾瑪明地拉羅揆拉思潘唏菲亞嫩思方米利亞雷思因帕利亞雷思阿拉波爾聖那記愛斯蘇必略記阿唏秘思摩亞嗯盧格爾普不力科。波爾康師銀地羅安伯羅德普力美路伊洛基羅。愛斯……拉科唏包達細亞阿  拉波爾聖那記愛斯咿高爾康科唏包達細亞阿拉波爾聖那雅克東阿爾……」

「……這什麼啊?」

奧拉在熒幕的另一頭說話的聲音聽在善治郎的耳里,全像是完全無法理解的陌生語言。

◇◆◇◆◇◆◇◆

奧拉說的話,錄影播放後竟變得聽不懂。

聽到善治郎說出驚人的事實,奧拉偏著頭,不解地問他:

「那應該是因為這個工具只能保存聲音,不能保存『言靈』吧?因為實際上,我從這個工具上也感覺不到魔力。」

「嗄……?『言靈』?」

見奧拉若無其事地說出從未聽過的詞彙,善治郎露出來不及理解的呆滯表情,像鸚鵡學話般重複了一遍初次聽到的詞彙。

奧拉不解地望著善治郎的表情半晌,這才發現兩人從一開始就在各說各話。

「等等,善治郎。從頭說起吧。首先,你為什麼如此訝異?」

被奧拉這麼一問,善治郎以隱藏不住疑惑的語氣說:

「那是因為平常跟奧拉說話明明聽得懂,但一透過數位相機就完全鴨子聽雷……咦,仔細想想,這裡是異世界,光是講日文還能通就已經夠奇怪了。」

從第一次轉移到現在過了一個半月,在這裡定居將近一個月了,善治郎卻直到現在才對這個事實產生疑問,真是太糊塗了。

「對,就是這點。我們各說各話的原因就出在這裡。善治郎,在你那邊的世界,使用不同語言的兩人,是不是就不能溝通了?」

聽到奧拉講出這種理所當然的話,善治郎差點回她「那還用說嗎」,但他忍住了。

「嗯,我以為本來就是這樣,不過聽你的語氣,難道在這個世界不是嗎?」

「嗯。這個世界跟你那裡一樣,國家或民族不同,語言也就隨之迥異。光是南大陸這裡就分成北部、南部、東部與西部,各自擁有全然不同的語言體系,但絲毫不影響人們溝通。這是因為多數人擁有相同認知的聲音里,附有『言靈』的關係。

在這個世界裡,幾乎沒有人會特別意識到這點,是常識中的常識。所以之前我根本不覺得有必要說明,看來還是必須對你解釋一下。

好,這個說來話長,先坐下再說吧。」

說完,奧拉為了向善治郎解釋在這個世界純屬一般常識的「言靈」,敦促善治郎到起居室中央的沙發上坐下。

回到沙發上的善治郎在腦中分析奧拉向自己解釋的長篇內容,然後說出口以做確認。

「呃,也就是說在這個世界,每個詞彙里都附有『言靈』這種東西,就算兩個人講的語言不同也照樣能夠溝通?」

「對。所以,在這個世界裡,原則上沒有所謂的『語言不通』。」

見奧拉點頭,善治郎接二連三地提出還沒弄懂的疑問。

「呃,如果有這麼方便的東西,那學語言時不會受影響嗎?比方說我隨便講個『啊——』或『嗚——』對方是不是也聽得懂我的意思?」

善治郎率直地如此問道,但奧拉搖頭回答丈夫的疑問。

「不,沒那回事。言靈終究只會附著於『人人擁有共通認知的正確發音』。例如剛出生的乳幼兒發出『啊——』的聲音,就算他自己想表達的意思是『喝奶奶』,如果只有這個嬰兒這麼覺得,言靈就不會生效。至少要有幾千人聽到『啊——』的發音,會覺得是『喝奶奶』的意思才行。」

「哦。咦?可是,如果是這樣的話,假設有個很壞的大人,教小孩子『椅子』是『桌子』,『桌子』是『椅子』的話,這個小孩跟其他語言的人說『椅子』時,就算他想說的是桌子,對方也會聽成『椅子』?」

「對。言靈附著的純粹只是『人人擁有共通認知的正確發音』。與本人的想法無關。」

「原來如此……。可是既然如此,我怎麼會聽不懂剛才錄影的聲音呢?聲音應該有正常播放吧?」

對於善治郎合理的疑問,奧拉點了個頭,說出自己的假設。

「那很可能是因為那個工具不含有魔力吧。我們日常生活中使用時雖然完全不會意識到,其實『言靈』的溝通也會用掉少許魔力。不含有魔力的聲音就算能重現『正確發音』,『言靈』也不會生效。」

奧拉的說明淺顯易懂。善治郎不住點頭,不過為了做確認,又再提出疑問。

「原來如此,我懂了。那麼,在這個世界裡,應該幾乎沒有人能使用多種語言吧?因為只要學會一種語言就夠了,何況又有自動翻譯,想學會第二語言應該很難吧。」

也就是說當美國人說「apple」時,日本人的耳朵也會自動聽成「蘋果」。這麼一來,日本人想後天性地學會英語,幾乎是不可能的。

似乎被善治郎猜中了,奧拉深深地點頭。

「對。所以,只有一部分的魔法師才會使用多種語言。因為老練的魔法師能夠刻意抑制魔力釋放。就像這樣。」

說完,奧拉刻意隔斷了魔力。

「羅阿摩。米馬理得。」

然後,說出了簡短的話語。那句話就跟方才電腦播放的數位相機影片一樣,善治郎聽起來就像是未知的語言。

「想學的話,必須請能夠像這樣控制魔力的異國魔法師來教。反過來說,假使自己能夠控制魔力的話,只要隔斷魔力,言靈就會失效。因為言靈的發動條件是話者與聽者雙方都要有魔力才行。

此外,據說有些特殊空間能夠從根本隔斷魔力發動。在那樣的地方,言靈也不會生效。」

如果奧拉說的沒錯,那麼要不就是整個地球都是隔斷魔力發動的特殊空間,要不就是幾乎所有地球人都是完全沒有魔力的人種。

無論如何,善治郎那對在一百五十年前私奔到地球的祖先想必吃了許多苦頭。畢竟他們根本沒有「語言不通」這種概念,卻一下子被扔進聽不懂任何人說話的世界。

他們能夠平安活下來並生兒育女,簡直就像是奇蹟。

「哦。看來在這個世界學會多種語言不但是個苦差事,而且也幾乎沒有好處呢。可是,你說有一部分魔法師特地去費這個工夫學,對吧?他們為什麼就是要學呢?感覺沒有必要啊。」

對於善治郎合理至極的疑問,奧拉笑了笑,回答道:

「他們要學的不是語言,而是『文字』。文字是語言發音的記錄符號。不諳對話而只想學文字並不容易。由於文字當中沒有言靈,因此不特地去學,會看不懂異國的書籍。」

「啊,原來如此。這麼一說我才想到,我還沒看過這個世界的文字呢。欸,可以寫給我看一下嗎?」

善治郎心想順便,就將放在電腦旁邊的影印紙與原子筆拿給奧拉。

「唔。這皮紙可真白,又很薄

呢。這枝筆的形狀也很奇妙。墨水瓶在哪兒?」

「啊啊,不是的。這不是用動物的皮,而是用植物做的。這枝筆則是叫做原子筆,直接抵在紙上就可以寫了。墨水裝在裡面。」

第一次接觸到現代日本的文具讓奧拉起先有些困惑,不過原子筆本來就比沾水筆容易使用。她很快就習慣了,發出感嘆。

「哦!這可真是便利。光是不用沾墨水就省事多了,而且在這麼薄的皮紙上面書寫也不會勾破,寫起來相當順暢呢。」

「紙是沒那麼多,不過原子筆我買了好幾打,想要的話就拿一、兩枝去吧?顏色也是,除了黑色之外,還有紅色與藍色喔。」

聽到善治郎這麼說,奧拉麵帶笑容地表示同意。

「那真是太好了。我求之不得。

嗯,寫好了。以我國為中心,南大陸西部使用的文字,都是以這三十個字拼成的。」

不久,奧拉就在影印紙上寫出了三十種從未見過的記號,拿給善治郎看。

「哦,跟我猜的一樣,果然是表音文字。有三十個文字,那麼或許很類似字母系統?欸,奧拉。在這裡寫『a』、『i』、『u』、『e』、『o』以及『a』、『ka』、『sa』、『ta』、『na』讓我看一下。」

「唔,什麼?抱歉,再說一遍。」

「嗯,我一個一個慢慢說喔。首先是『a』……」

所幸如果是沒有含意的短音,「言靈」似乎也無從生效,善治郎的發音原封不動地傳進了奧拉的耳里。

寫著寫著,善治郎發現這個國家的文字,跟他原本世界的字母系統幾乎是一樣的機制。

雖然就語言學上來說並沒有明確區分成母音與子音,不過「將複數文字連在一起形成一個發音」這一點則是完全相同。只不過其中還是有許多細微差異,例如R與L不分(沒有相當於L的文字),以及相當於M的文字不只一個等等。

不過看起來,這三十個文字大多能夠直接替換成字母系統來寫。

如果還要舉出其他明確的差異,大概就是沒有大小寫之分吧。在表達細微語氣的時候也許有點不方便,不過從頭學起時字數較少,或許也比較輕鬆。

「啊啊,這樣只要背三十個文字就行了,好像不難呢。但之後要從這些文字學會讀寫整篇文章,就得費一番工夫了。

不過既然都要學,學文章之前先學數字或許比較有用?奧拉,可以請你順便教我這個世界的『數字』嗎?」

替三十個記號標上片假名的發音後,善治郎隨口如此拜託奧拉。

然而奧拉的反應,卻大幅超出善治郎的預料。

「『數字』?你是說數目的文字寫法嗎?一下子要把所有數目背起來不容易吧。」

說完,奧拉在另一張影印紙上,流暢地寫出一連串單字。

「這個是一,這個是二,這個是三。我想你一開始還是先記到十就好了。商人或軍人也就算了,畢竟連一般貴族也有很多人不會寫『億』或『十億』等單字。」

「……」

善治郎不禁無言地看向奧拉的手邊。他看到在奧拉每說出「一」、「二」等數目時,就會在那張紙上寫下一個單字。

就像以字母將一寫成「one」,二寫成「two」,三寫成「three」那樣。

「……難道這個國家沒有『數字』嗎?」

善治郎一瞬間覺得「哪會那麼誇張」,但仔細想想,又覺得並非絕對不可能。

在日本古代還沒有阿拉伯數字時,也是使用漢字數字、算籌與算盤等等,做著相當複雜的計算。

當時還有過以鶴龜算為代表的初期線性方程組,以及將露出水面的水草拉橫,看水草長度的變化,運用勾股定理計算水渠的深度。還有翻閱流傳下來的文獻,有時會發現戰國時代的商家或大名管理補給物資時,做的計算比想像中更綿密。

這麼一想,沒有數字並不等於沒有數學。追根究柢,他們都已經建造了這麼雄偉的王宮,建築學當中想必包含了某種程度的高等數學。如果萬一,他們竟然是只靠經驗法則建造出這座王宮的話,那反而更令人驚嘆。那才真的叫做魔法呢。

然而有沒有計數用數字,對計算能力的「底層人口」會產生巨大影響。

為了提升凡人的筆算能力,包括零在內的十進位數字概念不可或缺。

「數字?你是說用來計數用的特別文字嗎?這可真令人感興趣。有了這種文字會產生什麼好處?」

聽到奧拉興味盎然地如此詢問,善治郎重振精神,忍不住熱心地講解起數字的有用之處。

「是啊,首先最大的好處,就是好記。以十進位來說,只需學會包括零在內的十個文字,不管多大的數目都能寫得出來,然後再學會+、-、×、÷這四個符號,幾乎所有人都能在兩、三年內學會加減乘除……」

「嗯嗯……」

曾幾何時,善治郎竟然忘了轉移前曾經告誡自己「儘量不要做出明顯的成果」,熱心地解釋起數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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