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四章 王子明朗化的秘密與被揭穿的秘密(2/2)
「這是為何?歸根結柢,『治癒秘石』對法蘭西斯科殿下而言應該也很貴重。我想知道殿下為何願意為了卡洛斯而使用。」
「沒有啦,該怎麼說呢,我對卡洛斯殿下很有『親近感』呢。再說我是雙王國的人啊。立場上比各位更容易獲得『治癒秘石』。
所以,用掉一個沒問題的。」
善治郎在一旁聽他用悠哉的表情說這些,「親切感」這個詞強烈地縈繞耳畔。
(奇怪,這個人以前好像也講過一樣的話……對了。就是在夜會上與我初次碰面的時候。那時候,這個人也跟我說過一樣的話。說對我很有「親近感」。)
對善治郎與卡洛斯這對父子有親切感。這話真能當成平常的玩笑話,聽聽就算了嗎?
總之晚點再跟奧拉確認吧,善治郎內心暗忖時,法蘭西斯科王子與奧拉女王繼續談話。
「那麼,殿下這提議是完全出自善意了?」
「是的,只要能讓卡洛斯殿下從病痛中解脫,我便心滿意足了。」
「若是這樣,沒有必要由法蘭西斯科殿下直接使用『治癒秘石』吧?
殿下想見卡洛斯的話,改天那孩子身體康復了,我再帶他來王宮吧。」
「噢,那可不行。恕我失禮,但『治癒秘石』是貴重品。縱然是第一王子,也不能保證這次一定會使用吧。」
雖然講得有點太白,不過法蘭西斯科王子說的完全正確。
如果不受感情限制,只從得失來看的話,在這裡收下「治癒秘石」,騙王子說使用了,實際上把可能性賭在高達「九成」的治癒機率上,也算是個不錯的選擇。
只是要是運氣不好,正好成了那十分之一,就會同時失去第一王子的性命與大國雙王國的信用,所以一般是不會這麼做的。
不過法蘭西斯科王子的這種擔心,以他國王族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主張。
(哎,總之無論如何,這下確定了一件事。法蘭西斯科王子絕不是傻瓜。平常那些是演技。)
站在旁觀的立場看著兩人,而能保持冷靜的善治郎做出如此結論。
如此有條有理的對答,絕非一個傻瓜能夠做到。
平常的傻氣果然只是演技。那麼,是什麼原因讓他寧可褪下連本國大多數人都騙倒了的演技外皮,也堅持要與卡洛斯會面?
「如何?真的只要探個病就行了。當然,除了『治癒秘石』之外我什麼也不會帶,而且我一個人去就行了。
若是需要人身檢查,我也願意接受。」
看到奧拉遲遲不肯答應,法蘭西斯科王子一再讓步,只堅持「要由自己直接探望卡洛斯」。
講到這個地步,奧拉也不得不領悟到,法蘭西斯科王子的言行當中藏著相當重大的目的。
「唔……」
「拜託您了,我發誓不會危害陛下或卡巴王國。」
法蘭西斯科王子將右手豎在臉前懇求,那樣子十分幽默,但所說的內容可沒輕鬆到能當笑話聽。
然而,以現實問題而言,法蘭西斯科王子在這種條件下踏進後宮,的確什麼也辦不到。
手無寸鐵,也沒有隨從,法蘭西斯科王子就算一個人想搞什麼鬼,要壓制住他也很容易。
本來看法蘭西斯科王子的舉手投足就知道,他幾乎沒有做過武術訓練。
個頭還算高,體格也很好,但只要奧拉有心,她一個人也能壓制住他。
最重要的是,奧拉也是為人之母,如果有機會能為自己的孩子使用「治癒秘石」,說真心話,她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我知道了。我判斷使用『治癒秘石』的探病,等同於醫師或吉爾伯法王家的治癒術士。特別准許您進入後宮吧。
特地避人耳目招殿下進後宮,一個弄不好事跡敗露了,反而難以善後,我直接公開聲明殿下是要使用『洽愈秘石』探病做為正當理由,請殿下從正門堂堂皇皇地進來。法蘭西斯科殿下,這樣可以嗎?」
「好的,沒有問題。謝謝陛下。」
看到奧拉終於遷就,法蘭西斯科王子以滿面笑容道謝。
◇◆◇◆◇◆◇◆
一小時後。
善治郎、奧拉與法蘭西斯科王子三人,走在後宮的走廊上。
進入後宮前法蘭西斯科王子已接受過人身檢查,除了衣服與「治癒秘石」外盡皆遭到沒收,相反地,奧拉與善治郎則將平常不帶在身上的鐵劍佩在腰際。
讓善治郎拿劍頂多只有嚇阻之效,不過奧拉的劍術與一般騎士不相上下。
只對付體格雖好但沒有武術底子的法蘭西斯科王子一個人,不成問題。
話雖如此,因為法蘭西斯科王子如此希望能進入後宮,卻不知是出於何種目的,因此仍然令人不安。
起初也想過讓奧拉的御林軍做為後衛進入後宮,但考慮到諸多風險與優缺點,結果作罷。
一旦同意讓法蘭西斯科王子進入後宮,就等於是在某種程度上信任他。只是奧拉與善治郎自己佩劍還好,要是讓本來禁止進入的武裝士兵同行,看起來就像是完全不信任法蘭西斯科王子說的話。
「哦,雖然都是後宮,不過跟雙王國的後宮還是有很大不同呢。不過真要說起來,雙王國的後宮我也只有到六歲的模糊記憶,所以不敢斷定就是了,啊哈哈哈。」
法蘭西斯科王子簡直像個土包子似的,興味盎然地邊走邊四處張望,看不出一點緊張的神色。
該不會這王子,其實真的就只是個傻瓜吧?他實在是一副傻瓜主公的德性,害得善治郎腦中再度浮現這種想法。
不久,三人來到卡洛斯王子的寢室。
「是我。」
看來事前已先通知過了。奧拉的聲音沒讓裡面的人太驚訝,門從內側打開了。
「奧拉陛下,善治郎
大人,法蘭西斯科殿下。米歇爾大人與卡珊德拉大人在裡面恭候各位。」
開門的金髮侍女如此說道,恭敬地低頭。直到剛才還是由另一名侍女照顧生病的卡洛斯王子,不過奧拉事先通知時,也同時命令那名侍女與金髮侍女換班。
這名金髮侍女,與法比奧秘書官、宮廷首席魔法師埃斯皮里狄翁並列為奧拉近臣中的近臣。雖然絕不會顯露出來,但她也是僅有的兩名擁有直接戰鬥能力的後宮侍女之一。
「辛苦了,卡洛斯情況如何?」
「正好剛剛睡了。喉嚨好像會痛,醒著的時候一直在哭。」
「是嗎……」
奧拉緊咬嘴唇,走向房間後頭。
法蘭西斯科王子跟在後頭,再後面是善治郎。
奧拉已經囑咐過他,萬一法蘭西斯科王子做出可疑舉動,不用猶豫。
房間後頭,在小床上沉睡的寶貝兒子卡洛斯·善吉王子,以及站在左右的乳母卡珊德拉與米歇爾醫師等著一行人。
「……」
卡珊德拉默默彎下豐滿的身體,行了一個深深的禮,相對地,米歇爾醫師則對奧拉與善治郎投以毫不客氣的嚴厲視線,斥道:
「奧拉陛下,善治郎大人。臣都聽說了。
然而,恕臣冒昧,兩位太輕率了。『赤斑熱』可不是得過一次就終身免疫的病啊。
臣應該禁止過兩位,在臣許可之前,不可以靠近這個房間的。」
被初入老境的醫師銳利一瞪,善治郎忍不住縮起脖子。奧拉似乎也一樣。
「抱歉。但是事情有變。別怪我了。」
她用找藉口似的語氣解釋。
大概是明白到在這裡繼續說教也沒用吧。米歇爾醫師故意嘆口氣,也就不再追究。
「那麼後面這位大人,就是法蘭西斯科殿下嗎?聽說您為了卡洛斯殿下帶來了『治癒秘石』。」
一介醫師,與大國的王子。若是平常情況,米歇爾醫師向王子攀談是極為失禮的,不過現在的米歇爾醫師有著卡洛斯王子主治醫師的立場。
對於涉及病患卡洛斯的事情,擁有極強的權力。
不知道是這方面與雙王國的常識相同,還是就只是王子不拘小節?
「噢,對啊。就是這個。」
法蘭西斯科王子並不把米歇爾醫師的語氣放在心上,坦率地回答,稍微舉起握在右手中的白色石子給他看。
看到那顆散發強大魔力的白色石子,米歇爾醫師的表情這才舒緩了些。
「這樣啊。卡洛斯殿下的症狀目前很穩定,不過若能立刻治癒,自然是最好的了。
畢竟『赤斑熱』不像『森林祝福』,自己克服病魔也沒有什麼好處的。」
米歇爾醫師至今照顧生病的王子,從沒顯示過一次動搖,然而第一王子罹患了十人之中可能就有一人死亡的疾病,其性命全託付在米歇爾身上,壓力想必非同小可。
老醫師的臉上,流露出明顯的安心之色。
面對這樣的米歇爾醫師,法蘭西斯科王子仍然保持笑容,向卡洛斯沉睡的小床走近一步。
「嗯,交給我吧。我一定倉治好卡洛斯殿下的病。」
說完,他用空著的左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那麼,法蘭西斯科殿下。很抱歉催促您,但可以請您開始嗎?」
奧拉不動聲色地確保了隨時能岔入床與法蘭西斯科王子之間的位置,如此說道。
法蘭西斯科王子再度點了個頭,沉著地吐出了一句不容忽視的話。
「好的,不過有件事我得先道歉。」
「……道歉?」
奧拉明顯地彎曲膝蓋,在體內累積爆發力。
善治郎在後方,反射性地伸手去碰劍柄。
金髮侍女以相當自然的動作,稍稍彎下身子做好準備,好隨時能取出裙子裡掛在大腿內側的短劍。
至於米歇爾醫師則是倒抽一口氣,旁觀著事態變化,法蘭西斯科王子沒對這些做出反應,繼續帶著笑容說道:
「是的,其實我一直在說謊。
我說我是雙王國的人,所以帶來了很多『治癒秘石』,其實那是騙各位的。
雙王國本來就有吉爾伯法王家的治癒術士,我們夏洛瓦王室的人也從來不會離開王都。因此,夏洛瓦王室的人就算有了傷病,也能立刻請治癒術士治療,所以幾乎沒有為王室準備『治癒秘石』。」
「那麼,您右手那顆白色石子是什麼?不是『治癒秘石』嗎?」
奧拉以甚至感覺得出殺氣的嚴厲表情與聲調,尖銳地質問,法蘭西斯科王子仍舊維持笑容,大方地回答。
「不,這的確是『治癒秘石』。不過,我就這麼一顆,很珍貴的。要是把這用掉了,柏娜會罵我的。」
「那麼,您打算如何?」
奧拉更加壓低姿勢,手扶在腰際的劍上,並且用視線告訴在後方準備行動的善治郎「別衝動」,要他自製。
法蘭西斯科王子的行動的確奇怪,但如果他是為了危害卡洛斯而來,就更奇怪了。
縱然沒有王位繼承權,他起碼也是現任最優秀的附加術士,拿法蘭西斯科王子這樣的人才當有去無回的刺客,未免太浪費了。
這麼想來,法蘭西斯科王子的目的,很可能不是危害卡洛斯。
在這種緊張局勢中,法蘭西斯科王子並非伸出握著「治癒秘石」的右手,而是將空著的左手伸向卡洛斯沉睡的小床。
「我要這麼做。『命你驅趕侵蝕此人身體的疾病。做為代價,我願向命靈獻出魔力二百八十六』。」
他如此詠唱。
淡淡的魔力光芒,從法蘭西斯科王子的左手掌心,灑落在卡洛斯的身上。
效果立竿見影。「赤斑熱」如同其名,特徵是臉部與身上各處會冒出紅色斑點。
就像卡洛斯直到剛才,那可愛的臉蛋上也浮現著大量讓人心疼的紅色斑點。
然而,如今斑點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側耳傾聽,也許還能聽見原本難受的呼吸聲變得安穩。
一眼就看得出來法蘭西斯科王子的「魔法」產生效果了。
「『治癒魔法』……?」
過了半天,善治郎才總算理解了眼前的現象,低聲喃喃自語。
「這怎麼可能!」
至於奧拉,則是面露善治郎初次看到的驚愕表情,愣在原地。
也難怪奧拉吃驚了。
法蘭西斯科王子是夏洛瓦王室的成員。而他竟然使用了吉爾伯法王家的血統魔法「治癒魔法」。以這個世界的常識來看,這種狀況是絕不可能發生的,太異乎尋常了。
「呃,我想仔細解釋一下,可以換個地點嗎?啊,不過因為需要封口,所以請陛下限制這個房間裡所有人的行動。」
在這當中,只有當事人法蘭西斯科王子一個人態度依舊悠然自得,如此說道。
◇◆◇◆◇◆◇◆
「米歇爾醫師、乳母卡珊德拉、侍女瑪格莉特。除了我們以外,當時在場的只有這三人。我已經嚴令三人,現在都不可離開那個房間。
我並非懷疑殿下魔法的效果,但我不能讓剛痊癒的嬰孩獨自一人。就直接讓米歇爾醫師他們看著了。
除此之外,在卡洛斯發病之時,我已經命令其他人不許靠近那個房間,因此三人不會遇到別人。這樣在封口方面,暫且不會有問題。」
「謝謝您,奧拉陛下。感謝您的細心。」
之後,奧拉、善治郎與法蘭西斯科王子這三人,就移到能夠坐下來好好談的場所。
這裡是後宮的一個房間,平時主要讓善治郎迎接家庭教師奧塔薇亞夫人,做為聽課之用。
善治郎從地球帶來的東西,這裡通通沒有,而且迎接來客用的家具一應俱全,正適合移到這裡談話。
奧拉與法蘭西斯科王子隔著桌子相對而坐,善治郎坐在奧拉身邊。這是每次固定的座位順序。
隔了一段時間,再加上換了個場所,奧拉已稍微恢復了鎮定。
「那麼,讓我聽聽吧。我有很多話想說,首先我就單刀直入地問了。
法蘭西斯科殿下,您究竟是什麼人?」
奧拉的問法太過單刀直入,難以回答,果不其然,法蘭西斯科王子抓抓頭苦笑。
「問我是什麼人?我就是夏洛瓦王室第一王子朱賽貝之長子,法蘭西斯科呀。沒有其他身分了。」
「嗯,我不該問得這麼籠統。那麼,一個一個問吧。
您難道不是夏洛瓦王室的成員嗎?不,您應該是,這點不會錯。我自己每天就看見您使用『附加魔法』,製作『未來代價』的魔道具。
然而,若是
如此,您為何能使用『治癒魔法』?那是某種詐術嗎?」
對於一國的王子,而且又是才剛替自己的孩子治病的恩人,奧拉這樣講話,追究得未免有些帶刺。
然而,被對方做出這麼超乎想像的事來,又怎能叫她不嚴詞追究呢。
也許本人對這點也有自覺,法蘭西斯科王子一點也沒有不悅的神色,誠實地回答。
「那不是什麼詐術啦,那是真正的『治癒魔法』。其實我『附加魔法』與『治癒魔法』都會使用。」
他優哉游哉地說「很厲害吧」。就算講得再含蓄,用「厲害」也不足以形容這個狀況。
這時,原本默默聽著兩人對話的善治郎,試著問問看自己一直在意的事。
「法蘭西斯科殿下。殿下在夜會與我初次見面時,說過『對我很有親近感』對吧?而今天,您對我的兒子善吉也說了一樣的話。
我就直接問了。殿下所說的『很有親近感』,該不會是對『繼承兩個王室血統的人』產生的同胞意識吧?」
對於善治郎的疑問,法蘭西斯科王子有些驚訝地眨眨眼,然後微笑著回答:
「真厲害。您記得真清楚。是的,正是如此。
就像善治郎陛下與卡洛斯殿下繼承了『卡巴王室』與『夏洛瓦王室』的血統,我也繼承了『夏洛瓦王室』與『吉爾伯法王家』的血統。」
「……」
「……」
聽到法蘭西斯科王子輕易承認了重要機密,善治郎與奧拉一時無言以對。
不過,至少這樣一個謎團就解開了。
按照研究魔法的賢者們的定論,繼承了兩個王室的血統,並且擁有一般王族一倍以上魔力的人,有可能可以使用兩種血統魔法。
法蘭西斯科王子的魔力量,幾乎是善治郎的一倍。如果這位法蘭西斯科王子不僅與「夏洛瓦王室」血脈相連,還繼承了「吉爾伯法王家」的血統,那就能夠解釋他為何能使用兩種血統魔法了。
「那麼,殿下的高堂是……」
事情涉及父母的不名譽,因此善治郎問得有點難以敔齒,然而法蘭西斯科王子的回答,卻出乎他的預料。
「不,並非如此。我的雙親確實是朱賽貝第一王子與他的正妃托絲卡。」
「咦?可是,這樣的話……」
看到善治郎混亂的樣子,法蘭西斯科王子苦笑著解釋。
「善治郎陛下。雙王國由兩個王室並立,維持了數百年。在這段漫長的歷史中,您覺得兩個王室的血脈有可能一次都不融合嗎?」
回答法蘭西斯科王子的問題的人,不是被問到的善治郎,而是在一旁聽著的奧拉。
「原來如此,就某種意義來說,法蘭西斯科殿下與柏娜殿下是一樣的了。」
「是的,正是。」
柏娜出生於極為普通的低級貴族之家,卻隔代遺傳顯現出夏洛瓦王室的血脈。至於法蘭西斯科王子則是出生於夏洛瓦王室的直系,卻也隔代遺傳顯現出吉爾伯法王家的血脈。的確可以說兩人是相同的。
「那麼,殿下即使貴為第一王子長子,卻沒有正統的王位繼承權,真正的理由也是這個了?」
奧拉眯細了眼問道,法蘭西斯科王子雖然也維持著笑容,那副笑容中卻飄散著少許緊張感,頷首道:
「是。這是夏洛瓦與吉爾伯兩個王室之間簽訂的密約。
內容聲明,雙方王室中若有顯現出對方血統魔法的人誕生,此人必須終生獨身,令其血統斷絕。」
這應該是兩個王室為了保護雙方血統魔法的相關權利而簽訂的密約吧。若是不遵守這種密約,一個國家很難長期維持雙王並立的畸形政權,這不難理解。
然而不管說再多好聽話,從法蘭西斯科王子的立場來想,這種要求豈不是太蠻橫了?
這副無邪的笑容,搞不好是隱藏那種鬱悶的面具也說不定。奧拉邊想邊再度問道:
「那麼,您平時的言行舉止,都是為了隱藏這個密約的演技了?您不能公布得不到王位繼承權的真正理由,只好演戲說服身邊的人了。」
故意裝成無能又怠惰的人,捨棄自身名譽以維護國家安定。搞不好在這方面,法蘭西斯科王子也對善治郎懷抱著「親近感」。
奧拉是這樣想的,但意外地法蘭西斯科王子搖搖頭,否定了奧拉所言。
「不,真要說的話,平常那才是我的本性。我本來腦袋就不太靈光,總是不假思索就把話說出口。
平常我什麼都不忍耐,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愛做什麼就做什麼,只有現在這種時候才會克制點,照人家教我的做。」
「是嗎。」
聽到法蘭西斯科王子的主張,奧拉忍不住苦笑。
能夠像他說的「克制點,照人家教他的做」就已經不是傻瓜了,但就算奧拉這樣說,恐怕他也聽不進去。可以想像一個人從小對自己的評斷,是很難只用第三者的話語推翻的。
話雖如此,這樣至少能明白平常那種「傻瓜演技」怎麼會那麼自然了。
這麼一來,最後只剩下一個最大的疑問。
老實說,奧拉這時已經能猜出法蘭西斯科王子的回答。但她還是非問不可。
奧拉坐在椅子上伸直背脊,做了一個大大的深呼吸,然後以緩慢的語調,一字一句地說: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法蘭西斯科殿下
殿下為何向我們坦誠您自身的秘密?而且為了這個,您採取了奇策,寧可說謊也要進入後宮,為我的孩子進行治療,只為了證明自己確實能使用『治癒魔法』,這是為何?此事應該是機密中的機密,連雙王國也沒有多少人知道吧?」
法蘭西斯科王子看奧拉這樣,也跟著坐正姿勢。
然後,他臉上浮現出與至今的無邪笑容不同色彩,隱約有種透明感的笑靨。
「是。確定知道此事的,只有國王陛下與法王座下,再來就是我的雙親,以及傳授我治癒魔法的師傅吧。啊,當然柏娜是完全不知情,所以今後也請各位向她保密喔。
再來講到我和盤托出秘密的理由,這是因為我希望奧拉陛下以及善治郎陛下兩位能知道這件事。擁有與我同等的魔力,並繼承了兩個王室血統的人,事實上的確能使用兩個王室的血統魔法。」
「……」
不出所料的回答,讓奧拉忍不住閉起眼睛,暫時保持緘默。
「那也就是說……」
坐在一旁的善治郎,似乎慢了一點也達到同樣的結論。他無法完全壓抑驚愕的感情,幾乎要翻白眼。
看到丈夫轉為面向自己,女王奧拉下定決心般對他點頭回應,語氣平靜地說:
「對,沒錯。我們的孩子卡洛斯,能夠使用『時空魔法』與『附加魔法』這兩種血統魔法。就是這個意思吧?法蘭西斯科殿下。」
卡洛斯的魔力量,能與法蘭西斯科王子匹敵。如果法蘭西斯科王子剛才的解釋正確,必然只能導出這種結論。
「是。」
法蘭西斯科王子簡短的肯定,聽在善治郎的耳里異樣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