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第一章 三位楊(2/2)
「你和楊祭司大人認識嗎?」
聽到瑪格麗特這麼慎重的確認,少年先是連續點了好幾次他,然後開始說明。
「啊啊,沒錯,我認識哦。不過話雖這麼說,其實也就是我的村子還在的時候,他曾來過一次村里講法而已……。但是,那個人是不一樣的!有困難的時候儘管說。雖然未必能幫上忙,但至少不會不聞不問——祭司大人曾這麼對我說過!」
少年才見過一次楊祭司就對對方相當傾倒,折讓瑪格麗特略微在內心提高了警戒。
因為她回憶起,作為護衛被僱傭的獨眼傭兵楊,也說過「僱主的人格我可以擔保」這樣的話。
雖然當時瑪格麗特把這話聽過就算了,但現在想想,就能發現以只管拿錢辦事的傭兵而言,那個獨眼男人投注在工作上的熱情熱量似乎有點過高了。
老實說,雖然現在裝成什麼也不知道拋開這件事也可以,但表面身份只是一名普通侍女的瑪格麗特實在很難這麼做,再說這次特意乘船來到北大陸,搜集這邊的情報也是目的之一。
瑪格麗特故意裝出一個好像很遺憾的表情,
「很遺憾,我雖然住在那家旅館,但也只不過是某位貴人的僕人而已。所以光憑我個人的身份是無法向祭司大人搭話的,必須通過我的主人才能把你的話傳到。
所以萬一我的主人不答應一切就全結束了。即便我的主人願意幫你傳話,那位祭司大人不願聽的話事情也會到此為止。即便是這樣也沒關係嗎?」
對瑪格麗特的話,少你幾乎是條件反射的點了點頭。
「沒有關係,謝謝你姐姐!」
估計在少年看來,只要能有一點將話傳達到祭司大人那裡的可能性,對他來說就算是戰果輝煌了吧。
對破涕為笑的少年,突然想起某件事的瑪格麗特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把疑問說出了口。
「不用客氣。雖然也說不上是回禮,但我最開始回應時,你曾露出先是很吃驚接著又似乎理解了什麼的表情吧?那到底是什麼意思,能請你告訴我其中的詳情嗎?」
對瑪格麗特的質問,少年並沒有多做隱瞞立刻回答了她。
「嗚哇,姐姐你果然看的很仔細啊。那個啊,其實我是稍微被嚇到了。像姐姐你這麼高貴又打扮的很好的女人,被我這樣髒兮兮的小鬼搭話時,通常都會很警戒,臉上也會露出很緊張的表情。
可姐姐你當時卻一點也看不到害怕的樣子,還笑著回應了我吧?」
聽到這番話,瑪格麗特為自己的演技還有些不足在內心裡咂了一下舌。
然而,少年接下來說出的,卻是不是咂舌就能了事的,更加尖銳的意見。
「但是,仔細一看我就理解了。姐姐,你應該不只是個僕人而已。姐姐真正的工作,其實是護衛吧?」
瑪格麗特簡直都要抑制不住震驚和身體的顫抖了。
「為什麼,你會那麼想?」
雖然不由自主的想要瞪過去,但還是盡全力發揮自製心,維持住了臉上柔和笑容的瑪格麗特,微微歪著頭問出這個問題。
「還說為什麼,因為看上去就有違和感啊。走路的方式,回頭的方式,站立的方式,不管哪個都和普通的女人不一樣吧?可是呢,又讓人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的感覺。
然後,仔細一想我就想起來了。姐姐你的這些動作不是上流階級的女人的東西,倒是和有本事的騎士或傭兵很像」
「原來如此……」
瑪格麗特重新觀察了一番少年的舉動。
然而不管怎麼看,少年果然還是個沒受過任何訓練的外行人。實在無法讓人認為他在眼下這個年紀就擁有了能瞞過瑪格麗特眼力的技術。
也就是說,少年通過瑪格麗特的舉動看穿她身份的這份眼力是與生俱來的,又或者是通過迄今為止的生活自己領悟的東西。
(優秀,的人才呢。但是,已經這個年紀的話就感覺很難對他進行思想教育了。如果他再年幼些的話,我都想把他帶回拉拉侯爵領去了呢)
總而言之,現在已經不需要和這名少年再聊下去了。
做出這個判斷的瑪格麗特最後又問了個問題。
「那麼,我就先告辭了。對了,能告訴我一下你的名字嗎?」
聽到瑪格麗特這麼問,少年先是用右手擦了擦鼻子,然後很驕傲的報上自己的名字。
「糟糕,我把這事給忘了。我的名字是楊」
「楊,嗎?」
「啊啊,和祭司大人一樣的名字。嘛,在我的國家裡很多人都叫這個名字,所以這也沒什麼稀奇的啦」
這麼說完後,孤兒少年楊就邁著輕快的腳步跑開了。
◇◆◇◆◇◆◇◆
當天夜裡。
善治郎把得到了休假的騎士、士兵、侍女們召集到旅館的一個房間裡,讓他們簡單報告休假期間是否曾發生問題。
當然,善治郎也不是要眾人把外出休假時的所有細節事無巨細的全部描述一遍。但這裡畢竟是遙遠的異國之地,所以他希望眾人在遇到某種異變,或是耳目一新情報後記得報告給自己。
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大部分人的報告都是一句「沒什麼需要特別報告的事」就完事了,只有被交付了『攜帶音樂播放器』的侍女很用心的去高台上拍攝了數張波姆吉耶港和市區的靜止畫面。
「你做的很好。回去後我會把你的功績傳達給奧菈陛下。我個人也會給你獎勵。先想好要什麼吧」
「非常感謝」
聽了善治郎的誇獎,高個子侍女露出開心的笑容。
由於主要目標是之後的烏普薩拉王國,現在用太多『攜帶音樂播放器』的話會產生剩餘電量上的不安。因此這次不僅只拍了幾張靜止畫面,對其進行確認也僅用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不過如果是女王奧菈的話,憑這麼幾張畫面就足以理解這個國家的威脅程度了吧。
在各種環節都超越了瓦倫迪亞港的港口。廣闊到即便在高台上拍照也無法收納全貌的街區。將這樣的街區完全包圍起來的,堅固的城牆。然後,是那個街區的優美程度,以及走在街上的人們著裝的乾淨程度,笑容的比例。
除了一部分例外,國民們在物理精神兩方面的充實程度,都是國家的國力成正比的。
不過高個子侍女帶來的情報雖然也很重要,但今夜的重頭戲果然還是瑪格麗特。
「善治郎大人,首先我要向您謝罪。實在非常抱歉,外出期間我做出了略微出格的行為。其實……」
聽完瑪格麗特對白天的事的詳細說明,善治郎沉著臉思考了一會。
「原來如此……。的確,瑪格麗特你的行為超出了侍女的職務範圍。但是,關於那名少年身上有很多讓人在意的地方這點,我也同意你的看法。
因此這次的越權行為我就不過問了。但你要記住,這次只因為是特例我才會如此處理」
「是,感謝您的寬大處理」
雖說現在這個場合里只有嘉帕王國的人,但由於大家都處於公式上的立場,即便不舒服到背上發癢善治郎也不得不用這種強橫的語氣說話。
總之,為了在腦中將剛得到的情報梳理清楚,善治郎像是自言自語一樣嘀咕起來。
「無論如何也想和祭司見面的,孤兒少年,嗎。從沒有無謀的直接衝進高級旅館,而是拜託從那裡出來的瑪格麗特帶話這點,就能看出他理解身為孤兒的自己的聲音,通常來說無法傳達到祭司那裡。
既然如此,他就絕不是什麼笨蛋,而是個擁有年齡之上判斷力的聰明孩子。然後,是連這樣聰明的孩子不惜勉強自己也要傳達的某種情報,嗎」
說到這裡,瑪格麗特又追加了一條情報。
「善治郎大人。那位少年,曾說過『自己的村子還在的時候』這樣的話。這之後,我曾向旅館的服務人員打聽這港都波姆吉耶周邊最近是否有村莊毀滅,結果沒有一個人聯想到什麼」
聽到瑪格麗特的話,善治郎有點鬱悶的嘆了口氣。
「換句話說,假設如果那名少年沒有說謊的話,他就並不是在這一帶出生成長的人,你是這個意思嗎」
別說馬車費,連每天
的三餐都成問題的孤兒,不惜特意從遠方趕到這波姆吉耶也要和祭司見面。
「如果這些都是事實的話,那個少年說不定真的遇到了什麼會讓他判斷『放著不管會發生非常嚴重的大事』的情況,所以才做出了這一系列行為」
因為終究只是一個孩子的說辭,除了只是誤會的可能性,『在孩子眼中很嚴重,但在國家看來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可能性,不用說也是很大的。
最重要的是,別說這個國家了,善治郎甚至不是這塊大陸的人。
善治郎是預定不到十日後就會離開這個國家。即便現在不採取任何行動導致「嚴重的大事」真的發生,到時對他造成危害的可能性也很低。
然而,對於終究只是個小市民的善治郎,如果有弱者在眼前如此悲痛的訴求卻仍選擇熟視無睹什麼也不做的話,會讓他在精神衛生上受不了。
「總之,明天先把這些事告訴一下傭兵楊看看吧」
聽到善治郎的結論,瑪格麗特的表情因為鬆了口氣而放緩下來。
◇◆◇◆◇◆◇◆
隔天早上,善治郎一邊在食堂吃早飯,一邊趁機尋找那個獨眼的傭兵。
正確來說,他只是給旅館的僕人留了個「傭兵楊來了的話,告訴他我有事和他說」的留言而已。
雖然最後幸運的很簡單就逮到了獨眼傭兵,對方卻沒有帶來善治郎期待的回應。
「什麼?就是說,楊祭司現在還沒回來嗎」
聽到善治郎的發問,在同一張餐桌上吃早飯的獨眼傭兵停下正在舀湯喝的手點了點頭。
「誒誒,因為祭司大人在波姆吉耶領主館受到了盛大的接待,所以暫時無法返回這邊」
「這樣啊。那真是遺憾」
「您有什麼事嗎?」
應該說不愧是護衛嗎,聽到故意用不隱瞞警戒心的語氣這麼詢問的獨眼傭兵,善治郎略微思考後,坦率的對他說出了真相。
這種時候如果說謊的話,感覺就要犯下為了一面都沒見過的少年招致這名傭兵反感的愚蠢失誤了。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有個人想要和楊祭司閣下見面,於是跑來求我幫他仲介。其實……」
從善治郎那裡聽完簡單說明,獨眼傭兵表情並未發生什麼特別變化,只是說了句「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同時點了點頭。這讓原本做好了『對方會以護衛的立場,就自己為說想要見『教會』祭司的孤兒做仲介一事發難』覺悟的善治郎,產生了略微撲空的感覺。
大概是從善治郎的表情上讀出了他這種想法吧。
獨眼的傭兵帶著一絲自傲的語氣發出苦笑,
「那位大人以護衛的角度而言可是個讓人為難的護衛對象,這種事並沒有什麼稀奇的哦。那位大人曾經這麼說過,『即便對無能為力的事什麼也做不了,也不能對求救者的求救聲充耳不聞』,呢」
然後邊這麼說,邊略微誇張的聳了聳肩。
不管怎麼看,這都不是區區被僱傭的傭兵對僱主的感情。
甚至可以讓人聯想『崇拜』到這個詞。
本就對楊祭司這個人物抱有很強興趣的善治郎,如今這個話題走向對他也正方便。
「原來如此,仔細傾聽來自下層者的傾訴是很平常的事嗎,真是位能幹的祭司大人吶。那麼,對那名少年你也有印象了?」
聽到善治郎的問題,獨眼傭兵略微思考了一下後搖搖頭。
「……不,很不巧我想不到任何有關的情報。不過,我被祭司大人僱傭後時間只過去了不到半年,所以那名少年恐怕是在這之前出現過吧」
聽了獨眼傭兵的話,對還沒見到的楊祭司這個人物,善治郎產生了已經超越好奇心應該算是警戒心的感覺。
通常情況下,傭兵對一個相遇不到半年的人物,會崇拜到這種程度嗎?
如果再把『只和他見過一次的孤兒少年,也特意趕遠路跑來向他求助』這點也考慮進去的話,還是將其當成擁有相當吸引人的某種特質的人物比較妥當吧。
「明白了。那麼,等直接見到楊祭司的時候,我想把那名少年的話傳達給他。這樣可以吧?」
「是的,沒有問題。話說我也只能這麼回答了。雖然作為護衛我很想提出異議,但如果阻擋這類聲音的話我可是會受到祭司大人的叱責的,一個搞不好連我的護衛職責都會被解除呢」
「這樣啊,那麼就萬事拜託了」
「是,我知道了」
這之後,南大陸的王族和北大陸的傭兵一邊友好的交談著,一邊共同吃完了早餐。
◇◆◇◆◇◆◇◆
善治郎在食堂吃完早餐後,時間過去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的時候。
楊祭司返回旅館,傭兵楊把他介紹給自己。善治郎的這個期盼,輕而易舉的煙消雲散了。
話雖如此,情況倒也不是很糟。
雖然沒有楊祭司,但作為替代,芙蕾雅公主的心腹女戰士斯卡謝回來了。
按照斯卡謝的說法,和波姆吉耶領主的協調已經順利結束,對方邀請善治郎也前往領主館。
當然,這是以承認善治郎是南大陸王族為前提的,非公式的接待。
接待是非公式的形式,其實也是無可奈何。
波姆吉耶領主雖是這個國家屈指可數的大貴族,但並不能代表茲沃達·沃爾諾西奇貴族制共和國。
想要得到公式上的接待,首先茲沃達·沃爾諾西奇貴族制共和國必須公開承認嘉帕王國的存在才行。
能做到這點的,就只有這個國家的王所召集的立法府。波姆吉耶的領主雖是在這個立法府中擁有一席地位的大議員,但終究也只是這個機構的一名成員而已。
鑑於這些背景,對善治郎的接待要花費數日時間,而且這次接待的前提是非公式活動這些情況,可以說都是理所當然的。
對在自己眼前立正站好的女戰士斯卡謝,善治郎出於保險起見又確認了一下。
「明白了。那麼我就心懷感激的接受了。不過我要先確認件事:再問一次,那位楊祭司,現在也在波姆吉耶領主館裡滯留吧?」
高個子女戰士立刻回答了善治郎的問題。
「是的。雖然我並未直接拜見過那位大人,但他確實應該正在領主館滯留。這次為了歡迎善治郎陛下,波姆吉耶領主會舉辦非公式的歡迎宴會,他多半也會出席吧」
如此一來的話,就可以實現和楊祭司見面的目的了。雖說是非公式的,但能在本地領主承認自己是『南大陸王族』的狀態下與對方見面的話,就意味著可以省略證明身份的環節,這對善治郎來說也正方便。
甚至是及時雨也不為過。
「明白了。那麼儘早動身比較好呢。我們這邊的出席人數有限制嗎?」
聽到善治郎這麼問,高個子女戰士的眼中閃過一絲尷尬的眼神,但她馬上有回覆了正經的表情,然後做了回答。
「是,領主已經和我們預定好,雖是非公式接待,但也會給予善治郎陛下王族的待遇。因此,在護衛和僕從的數量上是不會有限制的。但是,因為您在歡迎晚會上必須以芙蕾雅殿下搭檔的身份擔當她的男伴,所以若是露柯蕾夏大人也要出席的話,您就必須為她準備其他男伴了」
這麼說完後,女戰士斯卡謝把視線轉向為聽說明而一起同席的雙王國貴族少女——露柯蕾夏那邊。
用庸俗點的說法的話,露柯蕾夏『看上了』善治郎已是眾所周知的事實。
所以在這種機會下,善治郎被芙蕾雅公主獨占的情況,她應該覺得一點也不有趣吧。
露柯蕾夏雖然臉上沒有任何表示,但那並不是沒產生負面表情,僅僅是在忍耐罷了。
不過,雖然從雙王國那裡得到了前往北大陸的許可,但並沒有被任命為公式大使的露柯蕾夏,也理解自己不能做出什麼顯眼的行為。
「多謝您的掛念,斯卡謝大人。但是,我也是理解自己所處的立場的,所以您就不必為我操這類心了」
這麼說完後,露柯蕾夏露出一個微笑。
「非常感謝您的理解。我代替主人向您道謝」
露柯蕾夏和斯卡謝進行完這樣的會話時,善治郎的思考也告一段落了。
「明白了。那麼,準備結束後我就會前往領主館。護衛和侍女我會帶走幾人,其他剩下的人,護衛和照顧露西的工作就交給你們了」
善治郎這麼說的時候,已經在腦子裡做好了人員的分配。
和自己同行的是侍女伊妮絲和高個子年輕侍女。然後是騎士納塔里奧和士兵中的一人。
留下的是侍女瑪格麗特,以及騎士、士兵各一人。
露柯蕾夏自己帶來的侍從就只有侍女布
羅菈一人而已。因此如果不給她留下最低限度的傭人的話,身為典型貴族大小姐的露柯蕾夏就幾乎無法行動了。
同時,也不能讓侍女布羅菈因為過勞倒下。
所以,善治郎才命令留下的侍女、騎士、士兵在自己不在時照顧露柯蕾夏。
「非常感謝,善治郎陛下」
坦率接受了善治郎厚意的金髮少女,晃動著結成偏馬尾的金髮,低下小小的腦袋行了一禮。
◇◆◇◆◇◆◇◆
領主的公館這種東西,往往是其一族歷史、權威、權力、財力的象徵。
故此,作為在北大陸西部最大國家茲沃達·沃爾諾西奇貴族制共和國中,也是屈指可數的大貴族波姆吉耶領主一族的公館,是一棟只要看到的人都會被其壓倒的宏偉建築。
不過很遺憾的,在缺乏知識和感性的善治郎眼中,這就只是一棟「厲害的房子」而已。
由於此接待以非公式為前提,所以沒有什麼誇張的歡迎儀式。但因為事前做足了準備的緣故,善治郎一行人毫無問題的順利進入了館中。
在被帶到的接客室里,有張數日不見了的面孔在等著他們。
「善治郎陛下,抱歉讓您久等了」
「哪裡,芙蕾雅殿下。我們這邊才是,多虧有您與各方應對才得救了」
迎接善治郎的,是穿著青色長裙的芙蕾雅公主。
在他國的領主館裡,再怎麼說她也不能繼續保持穿船長服的樣子了。
「光是能聽到您這麼說,就讓我覺得得到鼓勵了呢。我想您大概也從斯卡謝那裡聽說了,波姆吉耶侯爵他是因為顧慮到善治郎陛下的立場,才將您作為『來非公式訪問的未建立國交國家的王族』迎接的」
如果想要得到公式待遇的話,無論如何都必須先讓這個國家的王召集立法府,然後等那個立法府做出決定才行。善治郎是非常不希望被這種事長時間拖住腳步的
「對我們來說,這也是接近最好的結果了。請讓我向您鄭重道謝」
「謝謝您的誇獎。只是,雖然善治郎陛下得到的是非公式的待遇,但我這邊就不是那樣了」
芙蕾雅公主的說法,要說理所當然也是理所當然的。
和來自並未建交國的南大陸自稱王族善治郎不同,不管是好是壞,芙蕾雅公主都是來自有公式國交的北大陸國家的王族。
而且,芙蕾雅公主此次還是乘坐『黃金木葉號』這艘非常顯眼的最新型大型帆船入港波姆吉耶的。
這種背景下如果還沒留下任何公式記錄,那不僅會造成奇怪的誤解,之後的事情也會變得很麻煩。
這些善治郎當然也理解。
「是啊,應該會是那樣呢」
「因此,今晚晚會的主角是我。善治郎陛下是我的男伴,而且因為是非公式訪問,所以不能表明身份。這個立場有些複雜,能請您協助我扮演好它嗎?」
的確是有些複雜。
當然,被芙蕾雅公主照顧有加的善治郎是沒有拒絕這個選項的,這一切都只是為了不失敗所做的確認。
「那當然是無妨了,話說既然是非公式的晚會,那我該用什麼樣的態度對待其他出席者呢?」
既然不表明身份的參加貴族聚集的晚會。那麼自己還能夠以王族的身份用高高在上的態度對待其他人嗎?雖說非公式但好歹也是嘉帕王國王族的善治郎,如果和他國貴族接觸時過於傲慢的話,感覺過後會有各種問題的樣子。
不過這種連速成王族的善治郎也能注意到的事項,生來就有這個身份的芙蕾雅公主當然早就想到並將其解決了。
「是。所以首先,要由波姆吉耶侯爵在完全不觸及善治郎陛下身份的前提下,將陛下作為『比自己身份更高』的人介紹給其他出席者。
由於今晚的晚會中的其他出席者中,不存在地位比波姆吉耶侯爵更高的人物——不,正確來說是除我之外不存在,所以這麼一來就不會產生問題了才對」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身為主辦者的波姆吉耶領主,如果也把善治郎當成地位在自己之上的存在對待,那些身份比侯爵低的人們,就即便不知道善治郎真正的身份,也只能把他當成地位比自己高的人看待了吧。
換句話說,善治郎即便使用一直以來的態度也沒問題。
「只是,即便只是非公式接待但波姆吉耶侯爵也必須先搞清善治郎陛下您的來歷。為此,您必須事前先和侯爵見一面,請問可以嗎?」
「啊啊,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呢」
即便主角是芙蕾雅公主這樣,善治郎同樣是受到邀請的來賓這點仍舊是不會變的。那麼事前先和主辦人見個面,向對方道聲謝的做法才合乎禮儀。
就在聊著這些事的時候,善治郎他們所在的待客室的房門被敲響了。
「善治郎大人?」
聽到侍女伊妮絲詢問該如何應對,善治郎和平常一樣微微點了點頭。這方面該擺出的態度,再怎麼說他也基本習慣了。
「是,請問是哪一位呢?」
聽到侍女伊妮絲的詢問,門那邊傳來回應聲。
「失禮了。這座公館的主人,想來向善治郎大人打聲招呼。請問能給予我們入室許可嗎」
聽到這個回答,善治郎露出藏不住的驚訝表情。
這座公館的主人,換句話說就是剛剛提到的波姆吉耶侯爵。
不是自己過去打招呼,而是館主本人跑到這間待客室來向自己問候?
另一方面,善治郎身邊的芙蕾雅公主卻好像對他的驚訝感到不可思議般歪了歪頭。
「那個,雖然是非公式的,對波姆吉耶侯爵來說善治郎陛下也是他國的王族,這件事我已經告訴您了吧?」
「啊啊,這樣啊」
說出來後,就能發現這是很自然的做法。
這邊是王族,那邊是貴族。只要這個身份差距還在,那邊就必須以「自己主動過來見面」的形式來展現誠意。
雖然感覺是相當無意義的關照,但王侯貴族的話這就屬於無法避開的禮法。
老實說,從可以把握心理準備的程度和時機的意義上,善治郎更喜歡自己去拜訪對方的做法,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再多強求什麼。
「明白了,讓他進來吧」
雖然裝出平靜的樣子,但善治郎也只能給出這個命令。
擁有波姆吉耶領主名號的男人,是個很有品格的中年男子。
年齡大約是四十歲前後左右吧?身高比善治郎略高些,可能是因為雖然身上能看出原本有鍛鍊的跡象,但由於年齡的緣故肌肉萎縮且贅肉增加。導致他光是普通的站在那裡肚子會就微微凸起的緣故,這人給人開始中年發福的感覺。
波姆吉耶侯爵用親切的笑容表示了自己的歡迎之意。
「我是被交付了波姆吉耶這座城市的古達尼斯基家的現任家主,烏卡修。能像這樣得到拜見善治郎陛下尊容的機會,實在讓我不勝惶恐」
「我是南大陸嘉帕王國的王配善治郎。受你照顧了」
名字是烏卡修家名是古達尼斯基。然後支配地的名字是波姆吉耶,爵位也是波姆吉耶侯爵。
在南大陸,貴族的爵位和領地和家名的彼此會進行一定程度的統一,所以這串名字總給人很累贅的感覺,但這方面也只能努力硬記下來了。
「這邊的室溫您覺得還可以接受嗎?我聽說和這邊相比,南大陸是個非常溫暖的地方?」
善治郎笑著回答了波姆吉耶侯爵的關心。
「非常感謝你的關心。但是我還好。確實室外讓人覺得很冷,但服裝方面的問題芙蕾雅殿下事前已經向我提過建議,而這間房間也很溫暖,讓人感覺很舒適」
以嘉帕王國的曆法的話現在是雨期的一月。相當於地球曆法的四月。
這樣的月份里外出的確會感到冷,然而這領主公館中雖然寬敞卻很暖和
這種結果估計很大程度上得益於那些『玻璃窗』吧。這種可以阻斷外部空氣,僅讓太陽光照入室的窗子,是在今天這樣天氣良好氣溫卻很低的日子裡,讓人尤其感激的存在。
難不成,連烏普薩拉王國中也存在製造玻璃的技術?玻璃珠是最適合『付與魔法』的媒體這件事,奧菈和善治郎當然不會告訴芙蕾雅公主,所以善治郎也就一直沒和她提過有關的玻璃話題。
包括這方面的事在內,等芙蕾雅公主嫁進來的事正式決定後,說不定夫妻二人有必要和她推心置腹的好好談一次了。
善治郎一邊在腦中的角落裡思考著這些事,一邊流暢的和波姆吉耶侯爵繼續交談。
因為話題觸及到了今晚舉辦的晚會,善治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這麼說
起來,我聽聞『教會』的楊祭司,現在也在這座公館中滯留,他也會出席晚會嗎?」
估計是波姆吉耶侯爵覺得這個問題很唐突吧。
「楊祭司嗎?我失禮先問一下,善治郎陛下您和那位大人認識?」
如果侯爵關於數日前才乘坐『黃金木葉號』來到北大陸的善治郎的情報正確的話,兩人是沒什麼時間結識的。
看到波姆吉耶侯爵因為產生了這樣的疑問而略微皺起了眉頭的樣子,善治郎努力裝出笑容做了說明。
「不,我和楊祭司並不直接認識。不過,在下榻的旅館中我認識了自稱是楊祭司的護衛的傭兵。跟據那個人的描述,楊祭司似乎是位相當不凡的人物,所以我才對他產生了興趣」
「啊啊,是這樣嗎」
大概是根據這番回答想通了什麼吧,波姆吉耶侯爵變回了笑容,然後繼續說了下去。
「楊祭司的確正在我的府邸中滯留。今天的晚會他也確實會出席,您想和他聊聊的話只需等到那時就可以了」
「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話說回來,楊祭司究竟是位什麼樣的人物呢?護衛的傭兵似乎相當崇拜他,所以連我也有點在意了」
聽到善治郎這麼問,波姆吉耶侯爵苦笑著給出了答案。
「這個嘛,老實說這個人很難用一句話來概括。不過硬要我說的話……」
波姆吉耶侯爵在這裡稍微停頓了一下,
「不管是好是壞,他都是位像山一樣,同時又像風暴一樣的人物」
不管是這句總評還是侯爵說這句總評時的表情,都是非常複雜的、讓人無法簡單讀取其中的東西含義。
◇◆◇◆◇◆◇◆
當天夜裡。
晚會和預定的一樣舉辦了。
烏普薩拉王國第一公主芙蕾雅作為主賓被介紹給了眾人,同時,雖然只有名字,善治郎也作為她的男伴被介紹了出去。
主辦者波姆吉耶侯爵不僅把芙蕾雅公主當成王族禮敬有加,也將擔任她男伴的善治郎他當成在在北大陸公主之上貴人對待。
不明白這其中意義的愚鈍之人,在這個場合里是不存在的。
即便沒有名言身份,在場的人們也都已經把善治郎視為身份在芙蕾雅公主之上的貴人,也就是王族了。
善治郎一邊挽著身穿青色禮服裙的芙蕾雅公主這位女伴,一邊環視會場。
(這可真是厲害。沒想到能達到這個程度)
無論是擺滿餐桌的料理還是盛裝料理的餐具都非常豐富,直接表現出了這個國家的國力。
魚料理豐富因為是港都所以是理所當然的,肉料理對於貴族的餐桌也不算什麼能特別引人注目的東西,但種類豐富的蔬菜和水果,就足以證明這個國家的富饒程度。
農業,是一種原則上會不惜壓低產品的種類也要提高生產效率的產業。因此這多種多樣的蔬菜和水果,就相當於告訴人們這個國家的農業擁有足以無視生產效率的雄厚底力。
而且,如果鼻子夠靈敏的話,還能聞到香辛料的氣味。
假如芙蕾雅公主給出的情報沒有說謊,大部分香辛料在北大陸都是無法培育的。也就是說,雖然規模還不清楚,但這個國家也已經和南大陸成功進行了一定程度的貿易。
最後是餐具。雖然大多為銀器,但如果善治郎沒看錯,裡面也有一部分是玻璃材質的,有些甚至是有色玻璃材質。更有甚者,對面桌子上還有一套怎麼看都是瓷器的,並且在白色的瓷面上描繪有漂亮花紋的東西。
雖然再怎麼說也不至於連漆器都有,但那瓷器上的花紋充滿了即便連外行人也看得出來的異國風情。這個國家的交流範圍,似乎比善治郎預想的還要廣泛。
對善治郎來說在場的人全都是初次見面,但旁邊挽著他手臂的芙蕾雅公主卻並非如此。
雖然只有一隻手就能數完程度,但這裡確實有人認識她。
「芙蕾雅殿下,您還記得我嗎?以前我訪問烏普薩拉王國時,曾和殿下您見過面哦」
對垂著一對白眉的暮年貴族的話,芙蕾雅公主故意露出一個好像很困擾的笑容,然後老實的答道。
「不,非常抱歉,我不記得見過您。所以,能否重新告知我一下您的名字呢?」
這種時候,往往還是不要隨便裝作認識對方比較好。因為雖然很少見,但偶爾也會出現嘴上說『我們以前見過』,但實際上那是被搭話者不滿三歲時的事,這樣故意欺負人的人。
如果對這樣的人裝出「總覺得好像有一點印象」的樣子,那事情曝光後臉可就要丟大了。
「是,我是得到了扎普雷子爵位的,扎普雷斯基家的澤埃薩利」
「扎普雷子爵是吧。我和子爵是在哪裡見過面的呢?」
「那當然,是在烏普薩拉的王宮了。直到五年前,我都是作為大使中的一人滯留在殿下的國家的」
「共和國的大使團……啊啊,難不成您是那位披著印有白色鈴蘭圖案披風的人嗎」
「看來您已經想起了我呢。是的,鈴蘭正是我扎普雷斯基家的家紋」
即便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緣分,在這個場所里偶然遇到的熟人也足夠用來打開話題了。
芙蕾雅公主開心的和對方聊了一會後,中途把善治郎介紹給了扎普雷子爵。
「扎普雷子爵。這位是善治郎大人,是一位曾在多方面給了我很對關照的貴人」
「我是善治郎」
因為即便不能透露任何身份信息也必須拿出王族的樣子來,善治郎介紹自己時無論如何都會顯得嚴肅又冷淡。
「您好,善治郎大人。我是扎普雷子爵澤埃薩利。能得到拜見您尊容的機會,實在讓我不勝惶恐」
「唔。子爵你曾經做過大使嗎。既然如此,你一定很受國王的信賴吧。不,這個國家的話,好像連大使也是立法府任命的?」
「正是如此。雖然他國的各位大多不太理解我國的政府機構構造,但看來善治郎大人您是位非常聰明的人物吶」
對這種明顯是奉承的話,善治郎苦笑著擺了擺手。
「沒什麼,都只是道聽途說的知識罷了。對議會政治或選舉君主制的本質我其實也不是很理解」
「哦……」
聽到這個回答,扎普雷子爵重新打量起善治郎來。善治郎現在的打扮是嘉帕王家的第三正裝。子爵暫時眯起了眼,仔仔細細觀察了他這套和淺黑膚色很搭配,完全是『異國、異文化圈的貴人用』感覺的,以赤色為基調的服裝一番。
「……既然如此,善治郎大人也正式的學習下方面的時如何?如果能順利引入這方面知識的話,說不定會對您祖國的發展有好處哦」
「不,雖然作為知識讓人感興趣,但我沒打算學習引用它。畢竟那麼做後,維持和運營組織所需的人才在質和量方面的要求就會變得太高。我國若冒然引用的話,就只會招致混亂而已」
想要議會製成立的話,大量知識水平達到一定程度的國民是必不可少的。所以目前的嘉帕王國即便引入這種政治制度,也只是百害而無一例而已,善治郎乾脆的這麼斷言。
「那還真是遺憾。身為擔任過外務官的人,我可是很希望能與我國共享價值觀的國家增加的啊」
「與周圍的不理解戰鬥,也是先驅者的宿命吧。如果這種時候放棄的話問題就永遠無法解決,所以不要太在意比較好」
「哈哈哈,這可真是得您金言了。那麼我就不放棄,再努力一下好了。如何呢,善治郎大人?不如我就先從您的國家開始拉攏吧?」
「哦呀,我這是打草驚蛇了嗎」
兩人笑著聊起來後,原本只是為了不冷場才打算隨便應付一下對方就好的善治郎,不知不覺中開始享受起會話的樂趣。
被節湊恰到好處的語調語氣,努力不讓自己產生不快的氣氛這些東西帶動起來後,回過神來時善治郎已經和對方聊的很深入了。
這讓善治郎的頭腦一下子冷靜了下來,暮年的前外交官大概也從他的眼神里察覺到了這點吧。
「哦呀,不小心聊的有些久了呢。那麼善治郎大人,芙蕾雅殿下,我就先失陪了」
留下這句話後,扎普雷子爵立刻揚長而去。
被擺了一道。
被套話到了這種程度,反而會讓人感到佩服。
雖然並未泄露什麼重要情報,但自己中了對方的話術,將原本沒打算說的話都說了出來這點依舊是事實。而且,對方不僅讓善治郎覺得這場會話很有趣,還能趕在他完全取回警戒心之前及時撤退離去,對如此高明的手法,實在很難讓人產生負面感情。
不愧是長年擔任大國外交官的人物。不是以前只是普通上班族的速成王族能夠應
付的。
之後,善治郎和芙蕾雅公主得到了一小段自由時間。
這期間,二人不斷取來餐桌上擺放的酒和料理享用。
正確來說,是向在各張餐桌旁待機的侍者提出要求,讓對方從他們看中的盤子裡取料理給自己。
「善治郎陛……善治郎大人,您也能吃橄欖油嗎?」
差點說出善治郎陛下這個稱呼但馬上又改了口的芙蕾雅公主,向善治郎確認料理是否合他的口味。
這道在蔬菜和薄肉片上澆上橄欖油調味的料理,是一道在北大陸里算偏南方地域的鄉土料理。
因為善治郎在地球時也吃過好幾次類似的料理,所以他吃起來並沒有什麼違和感,但仔細想想就能發現,不管是用在這道料理中的取自豬這種哺乳類動物身上的肉、類似紅甜椒的蔬菜,還是澆在料理上的橄欖油,全都是南大陸不存在的東西。
如果是善治郎之外的嘉帕王國的人的話,說不定都會對把這些東西放進嘴裡有所猶豫吧。
「啊啊,不必擔心。雖說我對於食物也算頗為執著,但基本上沒有什麼不能吃的東西」
在現代日本出生成長的善治郎,以這個世界的標準而言算是接觸過相當多種類飲食文化的人。因此,雖然本人沒有自覺,但他其實可以歸入對飲食的要求非常寬鬆的類型。
「這樣啊。那麼,酒水那邊又如何呢?」
「這個嘛。最好還是來些不是太烈,也不是很甜的酒吧。那邊的人,能給我來一杯這樣的酒嗎?」
「是,既然如此我向您推薦這種白葡萄酒。如果您想要不加入酒精的飲料的話,我們也有用酸橙調味的碳酸水」
聽到侍者這麼回答,善治郎略微思考了一下後要了杯碳酸水。雖然善治郎的酒量並不差,但他畢竟身處即便有一點失禮的危險也要避開的立場。
就在善治郎用異國的料理和碳酸水治癒了空腹和饑渴,身心開始放鬆起來時候,就像看準了這個時機一樣,這場晚會的主辦者波姆吉耶侯爵湊了過來。
「芙蕾雅殿下,善治郎大人。兩位是否還覺得盡興呢?」
「是的,侯爵大人」
「啊啊,托你的福我度過了一段很有意義的時間,侯爵」
聽到芙蕾雅公主和善治郎這麼回答,波姆吉耶侯爵露出一個很社交的笑容。
「那真是太好了。說起來,我有個人想要介紹給二位,請問現在方便嗎?」
都不用問是誰,這一定是指現在站在波姆吉耶侯爵身後的那個男人吧。
這是一個穿著與華貴的晚會格格不入的,樸素綠色祭司服的男人。
因為特意通過波姆吉耶侯爵來介紹自己,善治郎很簡單就聯想到了這個人物的身份。
「當然可以了。那麼,就是他嗎?」
聽了善治郎的話,波姆吉耶侯爵退到一旁,讓善治郎和這名男人正面相對。
「正是如此。這位就是『教會』的楊祭司」
「我叫楊。善治郎大人,以後還請您多多指教了」
這麼問候完後,穿綠色祭司服的男人——楊祭司,露出一個頗有深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