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下 第四十章『演奏舞台的翱翔者』（2/2）

所以義康用翅膀將自己彈向了後方。她操作起振向前方的四枚鐵翼，讓積蓄其中的壓力向前噴涌而出。

倒退飛行讓武神的身體縮緊，肢體隨之聚攏。

後退。

逼近義康的龍爪的爪尖已經清晰可見，離胸口僅剩咫尺之遙。

然而，已經提升了速度的武神現在與其等速。

龍爪的接近就像是靜止了一般，停滯在了僅有背景向後流動的透明時空之中。

下一瞬間，「義」的速度又稍微提升了。於是兩者間的距離也隨之緩緩放大，

『……來吧！』

敵人緊隨著義康的叫聲襲來了。

他又一次加長了攻擊距離。

龍將自己的肩部也伸向了這邊。龍的一側肩寬，這段長度被加進了敵人的攻擊距離中。

……太棒了！

身為獸類，又具有知性的生物。擁有著遠超人類的戰鬥能力與知性的存在。

自己現在正和它激戰著的事實，讓義康的內心瞬間興奮了起來。而且最重要的是，

『——』

現在，自己的戰場已經不再是敵人的領地。這裡，是義康的，

『生存之地啊……！』

●

義康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過往的回憶。

那是三方原之戰以前的事情了。

海邊的故鄉，里見還存在的時候，身邊有著眾多的夥伴，上面有著更高位的存在，義康和他們一起守護著自己的國家。

里見的國土很狹小，但正因如此國民才必須團結一致，無論個人之間有著怎樣的矛盾，只要奔赴戰場就都會為了同樣的目的戰鬥。而那目的就是，

……保護自己生存的居所。

畢竟對岸就是敵人的領土。從那邊襲來的敵人轉眼間就能入侵里見的領海，攻進沿岸的市街。

因此義康們在戰鬥時，背後往往都是人們的居所。

勝利是必須的，立刻奪回被奪取之地乃是義康們的義務。因為總是能在背後聽到人們的應援聲，所以戰鬥後歸還的路途本身就是義康們的獎賞。

義康就是以這種生活為榮，保護著里見這一居所的。

但是，這一切都不復存在了。

從那以後，義康就失去了體味這種感覺的機會。在諾夫哥羅德是作為與他國協作的攻擊部隊出征，昨晚也是為了保護前往戰場的夥伴，或者作為作戰的一環飛上天空而做出行動，從保護人們生活場所的角度來講只算是發揮了間接的作用。

現在則不同。

現在，自己所在的戰場乃是武藏之上。直接戰鬥在街道之中。

敵人是巨龍。而且他已經對武藏野的街道造成了很大的破壞。

然後，這位敵人強大、未知、充滿力量。既然如此，

『哦哦……！』

義康將履行自己的職責。作為對身上背負的人們期待的回應，

……作為自己並未忘記那曾在里見獲得之物的證明……。

不僅如此。還有自己的期望。

『我……』

在高速行進的軌道之上，義康斬出了一刀。

『……必須要變得更強！！』

●

武藏上的眾人目擊到了虎秀的右手手指被彈開的景象。

武藏野後部的成排縱街之間，在隨著四散的火星從高速後退滑行中急停下來的「義」的頭頂上，龍的右手手指中拋灑出的鮮血劃出了一道弧線。

同時，有三個物體在月光的照耀下飛到了村山的空中。

『龍的爪尖，麼……！』

在武藏野進行炮擊的

武神隊，都抬頭望向了這幾道長約兩米的琥珀色弧線的去向。

飛舞於空中的爪尖，

『在那樣的動作中，——里見學生會長把它們斬下來了麼』

它們在眾人的視野中、聽覺下，落到了武藏野的縱街上，隨著大量的火星發出了吱嘎作響的金屬摩擦聲。

而「義」則是在右舷側的一端結束了著陸後的制動。

熱霧自武神背部的四枚翼上湧出，排熱口的內部顯露出一片灼熱的鮮紅色。

它身體各處的驅動機和機體關節部分也是同樣。

無論是誰都看得出來，現在的「義」，若不進行整備的話已經無法做出正常的動作了。它內部的義康也正在飽受反饋回來的疲勞與劇痛之苦吧。

與十倍以上身長的怪物的僅僅一瞬的交鋒。收穫了戰果的義康成功生還，

『可不能因為著陸的制動傷到地表的街道啊……』

但是，「義」並未解除戰鬥姿態。它將刀收回手腕，以此狀態擺出了置手肘於前方的姿態。

像是要迎合「義」的這副姿態，這一次是由在場的眾人做出了接下來的行動。

義康單獨突擊的成果就在眼前。

虎秀則是因為右臂的劇痛失去了平衡。

龍的咆哮聲仿佛在月亮和地面之間反覆迴蕩。

緊接著，眾人行動了。他們隨著站在武藏野艦橋上的涅申原的指揮，

『村山全員，——開始突擊！！』

●

村山現在和武藏野處於相同的高度。

在虎秀的龍炮被十字斬開的時候，兩艘艦船就互相配合著調整了位置。而在此基礎上，將村山和武藏野連接起來的是，

『由運輸艦所搭成的橋。只要出錢就能渡橋哦……！』

眾人一邊向著會計的表示框狂丟十元硬幣，一邊衝過面前的船之橋。

他們的目的地是臥倒在武藏野的蛇龍的，

『側腹部……！』

目標很明確，那就是鈴根據虎秀的動作所分出的，在他左側面的三十七處「平衡的要點」。在淺間將瞄準誘導的表示框與這些位置重合之後，

『哦哦……！』

武神隊就扛著突擊槍開始了衝刺。呼應著他們的攻擊，戰士團和魔女隊也將炮擊集中到了虎秀的左側面。

沒有右臂作為支撐的虎秀的身體開始隨著激烈的碰撞聲搖晃起來。

於是眾人向龍發起了進一步的壓制攻勢。

從左側發起的衝撞與炮擊層層累積，藉此，人們將大肆破壞了街道的巨龍給，

「繼續推……」

推倒了。龍的後背向左側翻倒，腹部也朝著上方仰起。

目標只有一個。

『別讓這傢伙飛起來！』

巨龍林德蟲，它既是蛇龍，又是飛龍，背上長有兩片翅膀。

想要壓制這頭巨龍的話，讓它無法使用翅膀是最佳的手段。而將其實現的方法就是，

『把它掀翻！』

野生動物露出無防備的腹部意味著向對方表示服從。

那麼就用強推的方法來讓它變成這副姿態。這正是涅申原們的意圖。

但是，

『……！！』

理解了自己處境的虎秀掙扎了起來。

他展開了全身的加速器，對周邊進行了全方位的龍炮加速器爆發。

●

威壓的爆破。

隨著炸裂的光線與巨響，虎秀的身體借其推力升向了高處。

他的巨體沖向了與武藏野艦橋齊平，甚至比它更高的位置。

這就是高壓的威力，來自村山的突擊隊和炮擊隊都在巨大壓力的衝擊下被吹飛了。

武神團的大部分都一屁股坐倒在地，即使沒坐倒的也都在壓力之下順著地面滑了出去，被逼退的眾人直到街上將虎秀圍起的柵欄附近才停住，武神們都失去了餘裕。

戰士團和魔女隊也是一樣。他們被勢不可擋的風壓推開，後背就那麼狠狠撞上了街上的圍欄。

「咕……！」

不過，對於接著朝他們飛來的瓦礫和結構材料的碎片，

『防禦障壁展開！——以上』

隨著「武藏野」的一聲號令，由防禦障壁構成的防風林將虎秀圍了起來，撞擊聲瞬間響起，逐漸碎裂的障壁護在了眾人之前。

然而，比起是否及時，這層防禦有著更明確的不足。

空出了太大的距離。

半倒在這段距離對面的巨龍，向著高空翱翔而起重整了姿態。

從尾部開始的動作得以讓他長長的身體向左側轉正。

細長的尾巴用力卷向左側，這股擰轉的力道一直傳到虎秀的面部，龍的身體開始在空中復位。

接著，浮於夜空的巨體猛地一震，

『……！』

轉回了正位。

●

虎秀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成功地重整姿態了。

身體是以尾為軸開始擰轉的，然而這股力量卻足以傳達到頭部，虎秀藉此轉回了正位。

就像被擰緊的布因反作用力轉回原樣一般。雖然力道用得大了一些，不過對於自己在加速器爆發後浮空的身體來講，

……剛好能讓身體恢復力量！

在空中轉動身體的虎秀看向了敵人。

武藏野的左右現在被防禦障壁圍住了。簡直就像是光之谷的底部。自己仿佛處在僅能向正面前進的道路之中。

正面的低空位置有著武藏野的艦橋，地面上則是站著英國王女。

但是，長在頭兩側的龍眼在視野角落發現了什麼東西。

有幾道身影站在村山左舷和多摩右舷的邊緣。

……那是……？

站在右舷邊緣的是武藏的公主。她身上穿著圍裙，銀髮飄舞於風中。

站在左舷邊緣的是全裸的男人。他股間纏著圍巾，白布飄舞於風中。

『全裸……！？』

不由得叫出聲的虎秀注意到了某個事實。

位於多摩的公主的頭髮朝著後方，而且還是稍稍偏上的方向飄了起來。

多摩的高度正在降低。它也移向了和武藏野與村山齊平的高度。

……多摩一側也要發起突擊麼！？

就在虎秀疑惑之時。

又出現了兩道新的身影。

其中一道站到了全裸身邊，是是位僅用床單圍住身體的女性。頭髮和床單的邊角在風中舞動，身體的凹凸也通過起伏的布料顯露無疑的她，開口了。

「啊」

響亮的音色，調整的音色，這是開始歌唱前調整音律的聲音。

而在對岸的公主身邊，也有人氣喘吁吁地全速趕了過來。

是位巫女。

喘不過來氣的她直接彎下了身子。然而面對武藏公主彎腰遞出的竹水杯，這位巫女卻伸出雙手拒絕了。

「喜美……！托利君！」

●

淺間喊著對岸兩位的名字，合起了雙手。

是拍手。她肩上的花見也點頭回應，

『拍手——！』

緊接著，聲音傳了過來。是喜美的歌聲。而且還是氣勢十足，經過調整的，

「——通過吧」

通過之歌。淺間看到有光芒響應這歌聲出現了。

是從全裸的背後。無數的流體供給線劃著名弧線飛舞而出。

……快點……！

這是在與時間賽跑。上空的虎秀已經開始了下落。自己這邊必須在他之前，

……做出應對，保護好武藏！

聲音傳來了。

「前進 若何處成為小道」

從托利身邊飛出的光去往了武藏野、多摩和村山間的縫隙。向著村山那邊被運輸艦像橋一樣塞滿的，而多摩那邊僅是一片空白的場所，光線從全裸背後以怒濤連射之勢出發了。淺間以兩個表示框像是敲鍵盤一樣進行著這些光線的控制，同時，

「奏上……！」

淺間把表示框像翅膀一樣用兩臂展開，將自己的聲音加入了歌唱。

「至往天神的 小道」

緊接著，喜美和自己的舞蹈與歌唱的奉納，得到了神明的認可。這是淺間與大椿的高位者所進行的齊奏。選擇加護效果之時，淺間將其大部分都用於，

……托利君……！

申請增幅設定。立刻得到許可的加護，其威力讓全裸的供給線一口氣擴寬了一倍。

到此還未結束。淺間與赫萊森對視一眼。接著，

「無需見解 即使難以通過」

隨著歌聲，赫萊森也同樣動起了嘴唇。

無法使用聲音。所以淺間只是頷首示意。

於是，赫萊森也應了一聲。她從張開的嘴中吐出音符，將其化作了聲音。

這聲音是一首歌。

「——為這孩子十歲的 祭禮」

淺間在與赫萊森合唱的同時，把她的聲音也加進了自己與喜美的歌聲之中。

奏上。追加。雖是一般人但申請成功了。

……這就是說，赫萊森的歌聲得到了神明大人的認同呢。

每日的清晨與傍晚，她的歌聲都會傳到武藏的淺間神社。說不定，神明大人早已把她的聲音聽在耳里了。

結果，奔走於空中的光線再次得到了全面增幅。

對岸的他揚起眉毛，接著露出了微笑。還能看見他朝著這邊揮手說「謝啦」。淺間雖然想對此作出回應，但，

……這是對赫、赫萊森的答謝吧？

•賢姐樣：『哎呀妳們兩個，對愚弟的回應呢？』

淺間看到赫萊森立起了右手大拇指，只得無可奈何地有樣學樣。

《傳達：因為舉止太俗氣了所以拜氣稍作削減：by神》

•淺間：『為、為什麼啊！為什麼啊！』

•賢姐樣：『感覺啊感覺。那，怎麼樣？——鈴？』

這聲呼喚確實地得到了回應。

•Bell ：『嗯、嗯，Jud.，辦得到，哦』

她指的是，

•Bell ：『武藏野，緊急下降……！』

●

下落的虎秀確實著陸了。

在武藏野上和剛才相同的位置。

下落時用力擰緊身體的虎秀有其目的。

他是為了增加自身的打擊力，在著陸的同時對武藏野造成傷害。

剛才拔出左前足之時，武藏野的構架就產生了變形。重量驚人的自己再從上方墜落於此的話，想必產生些什麼成果吧。

即便沒能如願，下方的表層部也應該會碎裂，產生波及好幾條街的重大破壞吧。

所以自己下落了。虎秀意圖如此。

然而，在遭受打擊的前一刻，武藏野突然下沉了。

……什麼！？

產生疑問是因為發生了難以理解之事。

現在武藏野身上產生的並非是自然的下落。

下落的話初速度會很低。但是以武藏野現在的運動，它比自己下落時還要快，

『竟然下降了！？』

緊接著。光牆出現在左右兩側。

看起來仿佛在武藏野兩舷各側上升著的多摩和村山，從它們與武藏野的間隙中，膨大的流體光噴涌而出。

虎秀看著在自己兩側向上遠去的瀑布般的流體光。

那是位於多摩和村山內舷的重力加速系統馬力全開的表現。

敵人為了某種目的，使用了這原本用在艦船的航行與巨大炮管的形成上的系統。

『讓武藏野下降以應對我這邊的下落……』

不僅如此。

『還想讓我調整身形的迴旋轉空麼！』

●

涅申原已經看破了林德蟲會在著陸瞬間用力扭轉身體一事。

「他是想藉此對地表及內部施以衝擊造成破壞吧。所以——」

涅申原自言自語著，他一邊在表示框中對武藏野的下降控制做出指示，一邊眯起眼睛看向還未停止下落的巨龍。

「——所以把地表降下去就行了」

這是臨時的決定。因此流體供給的管理才沒有經由武藏她們，而是交給可以精密操作的托利，僅將有必要的加速器啟動了。

其實本來的話，

……也想過向上運動把虎秀彈出去來著。

不過僅靠那樣到底是不足以分出「勝負」。

所以才採取超出對手預料範圍的行動來讓其翻轉。為的就是這一點。

「哼，如此體積的巨龍。在空中是很難掌控姿勢的吧。

就這麼下落的話——」

•眼鏡：『啊啊，就會後背著地呢。知道了知道了。真有趣呢。快點繼續吧』

•未熟者：『可、可惡！竟然把我的決勝台詞！我的決勝台詞給！』

•Bell ：『……咦？』

•貧從士：『啊——，這人剛才太得意了所以站都站不穩了呢……。呃，怎麼了鈴』

鈴隨著「嗯」的一聲點了點頭。

她正管理著武藏野的下落。在她的精準操控下，頭上的林德蟲甚至已經被甩到了這邊艦橋的上方。

然而她這樣說道。

•Bell ：『那位，龍先生，多轉了，一點，哦？他著陸時，大概，會是，腹部？朝下』

即是說，

•Bell ：『高度，搞錯，了』

涅申原忽然在背後感到了一股寒氣。

那不是因為作戰出錯而感到的寒氣。

……要來了！

來了。涅申原所恐懼著的東西。眾人的反應是，

•約全員：『…………』

……嗚哇！多麼痛心的沉默啊——！

涅申原這麼想著的時候，頭上的林德蟲看起來就像是停下了動作。

因為武藏野已經到達預定的下落位置並開始減速了。

巨龍一邊迴轉身體，一邊緩緩降低速度。在看到這狀況之後，

•Bell ：『啊，果，然，嗯，……沒，對上』

……請不要說啦啊啊啊啊啊啊！

•眼鏡：『笨——蛋笨————蛋！活在想像世界中的小屁孩！！倒是畫個圖確認一下啊！啊哈哈！不知怎的超開心啊圖森，真是迄今為止最有趣的一次！』

•●畫：『這真是無法否定啊—』

•金丸子：『話說原親，到底是想幹什麼啊？』

•淫靡：『真是個困難的問題呢！大家一起考慮一下吧！』

•勞動者：『等等，不能把涅申原當成是沒用的傢伙吧』

援手出現了！涅申原打心底里這麼想。

•未熟者：『是、是這樣吧！？是吧！？』

•賢姐樣：『就是！還不能把涅申原當成是沒用的傢伙！雖說再過一會就能明白了！』

•赫萊子：『再過，大概多少秒以後呢』

•武藏野：『離下落結束還有七秒。——以上』

•未熟者：『追擊不會太快了嗎！？啊！？』

●

鈴心想，糟糕了。

涅申原當初的計算是準確的。只是，

……對，對面的龍，在空中，提升了，力度……。

龍強行調整了自己的姿態。

•Bell ：『那、那個』

•淺間：『怎麼了？鈴』

•Bell ：『涅、涅申原君，沒有，錯』

•約全員：『…………』

•●畫：『這個同人男，竟然讓鈴說出這樣的話……。嗚咕，嗚嗚』

•金丸子：『伽醬，沒必要因為覺得可憐就做到裝哭這一步的哦？』

咦？好像有什麼搞錯了，鈴心想。

•Bell ：『不、不是那樣，的。涅申原，君，有好好地，計算過』

•未熟者：『沒錯，我、我有好好幹活的哦！？』

•菸草女：『成果呢？』

•烏基：『好好幹了卻還是沒出成果麼……』*

•●畫：『怎麼？是在給我提供不射梗*麼？』

【*註：「やった」和中文的「干」有著同樣暗喻之意，再加上沒「出」成果，所以成瀨才說是不「射」梗】

•金丸子：『伽醬妳情緒落差有點太激烈了哦！？』

•眼鏡：『——圖森，能給我再詳細說說麼』

怎麼覺得錯誤更嚴重了呢，鈴心想。但是，就在這時。

•武藏野：『敵人，林德蟲，——已經著陸！——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