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下 第四十一章『狩獵場的咆哮者』(2/2)
身體向左前微傾的虎秀擊出了他的左手。
高速向彌托姿黛拉襲來的,是穿過了隨著手臂揮舞而爆發的水蒸氣的三根利爪。
這一擊甚至無法用視覺辨認,連出招的聲音都因為突破了音速而沒有傳到彌托姿黛拉的耳中。不僅如此,那襲來的左手上,
「……被切斷的指爪已經回復了麼!?」
●
虎秀竭盡全身之力放出了這一擊。
自己左手上自豪的利爪仍處於被切斷的狀態。
但爪內神經及血管的斷面已經癒合,打出的拳頭不再流血。也能從指爪上確切地感受到些許熱量聚集的感覺。
自己的利爪又能派上用場了。虎秀滿心歡喜地在月光下確認了這一事實。
這一擊還來得及。
……沒錯……!
剛剛,自己的全身加速器爆發以失敗告終了。
但是,自己的手指之上並沒有加速器的存在。
然後,自己最初受傷的是指爪被切斷的左臂。
在察覺受傷之後,虎秀就不再勉強揮出自己的左手,而是通過彎曲肘部將其收起等手段把它保護了起來。
因為虎秀預料到了,自己的力量會有其用武之地。
龍屬為何要像這樣考慮後果再行準備呢,如此自問的虎秀在心中苦笑了一聲。自己這樣就好。
要說為何,自己雖身為獸類,但,
『我是真田的一員……!』
●
『哦哦……!』
虎秀想起了曾經的自己。
那是八百年前,和四百年前的事情了。
將日耳曼大遷移與龍屬們的勢力擴張重合,虎秀和夥伴們一口氣席捲了重奏神州的歐洲,並將擴張繼續了下去。
當然那些夥伴不僅是龍屬。除了起源於北歐與東歐的虎秀們以外,還有著其他人類和異族,特別是在初期,夥伴中混雜著很多其他種族的成員。
接著自己盡情地去破壞,去吞噬,但等回過神來的時候,
……夥伴們都離去了。
龍屬內部的穩健派分裂了出去,至於人類和異族的夥伴們則是在遷移時找到定居的場所接著就分道揚鑣了。
而被留下的虎秀們變得愈發激進,將戰鬥持續了下去,但結果他們還是在西西里這一最後的居所之上,
……在四百年前,迎來了敗北與撤退。
敵人是人類所組織的聖譜越境隊。當時正是氣候開始變動,狀況
變得對虎秀們不利的時期。
最後,在自己等人迎來敗北,屈服於歷史潮流的時刻,自己忽然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我只是在順應歷史而已啊。
興奮也好,愉悅也好,與夥伴間的交流也好,說到底也只不過是在已成定數的歷史潮流之中隨波逐流罷了。所以,若是快樂的時光已經結束,那剩下能做的,也就只有順應歷史的潮流,被它沖刷而去了。
虎秀憶起了過去。龍的記憶轉變成了咆哮。
『……八百年前……!』
那個時候的,夥伴們還在的世界,存在於哪裡。
離別了的夥伴們,如今成了怎樣。
進行著同樣發展的渺小的人類和異族們,又前往了何處呢。
不知道。
不知道,但正因如此,長壽且擁有智慧的龍屬才背負了一切,從未將其忘卻。然後,如果想讓自己的思緒不僅局限於一隻地龍的記憶,而是化作與這世界對等的意志的話,
……就必須站在推動世界前進的一側……!
變得對等吧。
然後,若是喜愛這世界,與其共存就好。
然後,若是厭惡這世界,將其改變,或是化作孑然一身就好。
但是,這個選擇,單純僅是一隻獸類的任性嗎。
還是說,和友人們共度、交流過的這個世界,這是自己作為與其同等的存在而做出的選擇嗎。
若是從「自己的存在」一詞出發再對它們進行比較,可以看出二者相差甚遠。
所謂直面歷史,說的就是這種事情。
所謂背負自己曾經所有的快樂,對等地去直面它們,說的就是這種事情。
雖然自己敗走了,但與那時的夥伴們的並肩作戰,
……它們都是真實的……!
沒錯,虎秀心想。
接著,他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我一定是個笨蛋吧。
八百年前曾經自由過的自己,被對那自由的執念束縛得太深了。
但是,
『人類啊……!』
虎秀心中久違地激昂了起來。他將身體在空中迴轉,面對著嚴陣以待的騎士,
……真是懷念。
四百年前將自己等人鎮壓的也是像這樣的一群傢伙。
想著這樣的事情,虎秀髮出了咆哮。
『吾乃龍屬!然而也是與這世界同在的襲名的龍屬!如果,你們這群傢伙說自己想要統治世界的話——』
龍放出了打擊
『就先越過我這個斥候吧!』
●
彌托姿黛拉在正面捕捉到了敵人的這一擊。
能做出行動的只有一瞬,但敵人的攻擊所波及的範圍很廣。
要是閃躲的距離不夠,自己就會被突破了音速的巨臂所放出的衝擊波吞沒吧。
但是,如果自己遠遠避開,瑪麗們就會面臨危險。
……那麼——。
彌托姿黛拉一腳踢上銀鎖,瞬間沖了出去。
為了分出勝負。
●
虎秀放出了打擊。
在他貫穿了夜間大氣的左爪之上,
『……哈!!』
確切地傳來了命中的手感。
感到了重量。
與之前不同。虎秀因痛覺而相應變得敏感的左爪確實地感到了敵人肉體的重量。
……成功了……!
擊出左爪的虎秀髮出了咆哮。
自己的王們在八百年前被人類擊破,自己等人也在四百年前迎來了敗北、撤退的結局。
虎秀們正式交出了自己的世界,雖說只是歐洲。
而現在,自己面前有一位騎士,她說她的王會鎮壓這片極東的土地。
無論何時,與龍屬對抗的人類總會把世界掛在嘴上。
就該如此啊,虎秀一邊這麼想著,一邊擊出了左爪。
手指的前端穿透了半空,劃破大氣的聲音隨之響起。
他打了出去。
緊接著,以其手臂通過的軌跡為中心,爆發了一陣風壓。
龍的利爪伴隨著一股衝擊波,發出的巨響越過天空,迴蕩在高空的武藏之上。
這引發了一陣迴響的打擊聲甚至都傳得到真田那邊吧。
敵人被擊穿了。
在擊出的左爪貫穿而過的瞬間,附著在手上的重量也消失了。
正面的天空中並沒有被擊飛的敵人的身影。也就是說,敵人在自己來得及確認之前就被擊飛,或者被打散了吧。
『哦哦……!』
虎秀髮出了聲音。
……打倒了第一個敵人!
這裡是敵人的領地。接下來就是站在那裡充當誘餌的英國王女。再之後則是武藏野艦橋。
於是他抽回了打向正面的左臂。
要對眼前的英國發起攻擊的,是,又不僅是虎秀的左爪。
他的右爪也已經恢復了知覺。那麼用於攻擊的將是龍的兩側前肢與整個身體。
現在正是活用龍的巨體,一口氣將敵人擊潰之時。為此,先要仰起身體,
『——?』
虎秀在左手上感到了奇怪的重量。
抽回的左手。
它受到了被什麼拽住、用力拉扯般的阻力。然而,
……沒有?
左前肢上三根手指與指爪上沒有任何的重物。但是,
……連血也一滴未沾!?
怎麼回事。
受到打擊的敵人的碎片,那些最簡單明了的血肉與骨骼的碎片去了哪裡呢。還有,抽回的手上所感受到的重量是,
『——在那裡麼!』
正面微微偏左,有一道身影存在於夜晚的大氣之中。
在半空中向自己這邊高速飛來的是,
『武藏的騎士……!』
敵人安然無恙。
●
破風前行的彌托姿黛拉手持王賜劍發起了空中突擊。
現在,她的腳下有著道路。
那是武藏野用解除了連接的幾根牽引帶做出的水平道路。
前進著的銀狼跳躍在這幾條道路上,用落地的衝擊來使自己加速。
連續進行著瞬間加速的彌托姿黛拉一邊向前突進一邊這樣想。
……真是的。
彌托姿黛拉輕輕咬緊了牙齒,同時在心中對自己說道。
……不管哪方面都接近極限了啊!
●
待在急速冷卻中的「義」裡面的義康目睹了狼的突擊,
……厲害,竟能用出這種手段……!
義康如此評價的並非是她的攻擊。
而是迴避。
面對如何迴避虎秀襲來的利爪這一抉擇,水戶領主選擇了向遠處躲開。
自己應該避免在近在咫尺的位置受到衝擊波的波及,這就是她的判斷吧。但是,
『這樣做無法擊敗虎秀』
在衝擊波的餘波的影響下,她一個不注意就會被吹飛,進而脫離戰場。
所以,水戶領主面對敵人的攻擊,採取了只有她自己才能使用的手段。
即是鎖鏈。
她一邊遠遠躲開了龍爪,一邊將銀鎖掛在了上面。而且還模仿自己的身體將掛上去的銀鎖調整成了人型。
在這樣把鎖鏈掛到龍的拳頭上之後,她的身體也就隨之揮舞擺向了遠處。
劃出巨大圓弧軌跡的身體飛往的方向是右舷一側。她迂迴飛向了龍的左爪外側的天空。
那裡是龍的視野在爪子和手臂的影響下造成的死角位置。
然後,彌托姿黛拉就調整了鎖鏈的長度和牽引力,讓銀鎖把自己帶到了空中的安全區,
……她故意被龍的高速刺擊所牽連,讓自己隨之拋向了遠處。
在義康這邊的目測下,水戶領主在龍的左手外側兜了一個很大的圈,飛出了能有二百米左右。接著,
『在龍迅速抽回手臂的時候,她就可以在其牽引之下朝著龍的方向加速。並在解開鎖鏈的同時讓作為落腳點的牽引帶在腳下展開,這麼回事嗎』
接下來就很簡單了。
她被龍揮舞著的手臂從遠處拉回,以獲得了極高加速度的身軀發起了突擊。
不僅如此,
『王們的流體強化還讓她的突擊力獲得了進一步的提升……!』
●
彌托姿黛拉心想,自己並不是一個人奔走在空中。
有力量傳了過來。而且是稱得上分量十足的力量,它來
自於上空的,
『多摩和村山。——吾王,還有喜美、淺間和赫萊森們傳來的力量啊……』
流體供給的光線纏成一束,包裹著彌托姿黛拉向前突進的身體。
手中的王賜劍也因祓禊的開始放出了光芒。
這是淺間為了讓王賜劍的威力不受其他因素影響而進行的祓禊的強化。即使是飛翔這方面,在前進方向上也豎著幾枚鳥居型的表示框,去除了會幹涉到自己前行的物體。
然後,又有幾個表示框出現了。首先是淺間,
『加速會在對龍進行直擊之前達到頂點。就那麼把敵人擊穿吧!』
Jud.,在自己如此回應之前,表示框中站在淺間身前的赫萊森就對這邊立起了右手大拇指。
與此同時,旁邊的表示框裡,自己的王也招了招手。
誒?這麼疑惑的時候,他的表示框漸漸向前遠去,
『乖乖—,這邊這邊,COME ON COME ON—』
「我可不是狗啊……!!」
說著,騎士加速了。她穿過了王的表示框,
「我要去狩獵獵物了……!」
王頷首說道。
『去吧』
所以,彌托姿黛拉出發了。
「——Jud.」
縱身飛馳。
距離一口氣就被她縮短,剩下的只有三十米左右。
與之同時,位於正面的虎秀也行動了。
他身體後仰,張開了上下顎。
是龍炮。
明明他的身體裡的流體應該還沒有完全蓄積好,
「……這就是龍的尊嚴嗎!?」
「但是」,彌托姿黛拉心想。
「在月下的話,狼的尊嚴要更為優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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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狼最初放出的是四道攻擊。
向前突擊的狼讓銀鎖往四個方向高速沖了出去。
其動作比起劃弧更像是反射,銀鎖在地面上彈跳著襲向了虎秀的喉嚨。
目標是逆鱗。
但龍毫不在意。
可以說虎秀現在無論受到了怎樣的攻擊,都已經不打算停下喉中的咆哮了,他以體現出這種意志的姿態張開上下顎,在喉嚨深處積蓄著光芒。
緊接著,搶先出擊的四發銀鎖命中了龍的逆鱗。
刺入逆鱗的,是某種銳利而巨大的刃狀物體。
那是虎秀被切斷的尖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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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若是異物就好了。
龍的全身現在正處於修復狀態,血液會將各種異物消化,讓其變為恢復肉體、血液和裝甲的介質。
但是,尖爪刺入了這恢復中的身體。
龍爪的構成與外部裝甲相近,因此,修復中的身體不會將其溶解或是消化,它就那麼刺在逆鱗之上,彰顯著自己的存在感。
『——!』
龍又往後仰了一些。
但是龍將痛苦忍了下來。接著,為了射出龍炮,蛇龍的身體彎向了前方。
剎那之間,狼撞上了它的喉嚨。
帶著加速術式的效果,慣性重量也通過加護獲得了提升的銀狼,手持王賜劍狠狠撞了上去。
●
手中拿著茶杯的鈴感知到了,龍的全身都浮了起來。
站在身旁的「武藏野」點了一下頭,她如此說道。
「精彩至極。現在的彌托姿黛拉處在托利大人的流體供給和淺間大人的加護輔助之下,經過近似計算她擁有著可匹敵武藏總艦三百分之一的撞擊力。
本來的話這和主炮「兼定」發射時形成炮彈的——」
「「武藏野」小,姐!來,來了!」
鈴持續捕捉著敵人的動向。
敵人被彌托姿黛拉的一擊命中了,可他的頭卻倒向了前方,
「可以判斷龍炮瞄準了本艦的艦橋。——以上」
•金丸子:『誒?怎麼做到的?受到傷害後他不應該自爆或是悲鳴嗎?』
•烏基:『恐怕,他是提前進行了喉嚨的封鎖吧』
那是怎麼回事。半龍給出了答案。
•烏基:『受到攻擊所帶來的傷害會解除龍炮的封鎖,然而若是能先一步預測到其時機進行封鎖,就不會自爆,——而是以自然解除的形式射出龍炮了。
這是龍屬無論迎來死亡,還是失去意識,都能送出最後一擊的方法』
•眼鏡:『受教了啊……。所以說,面臨直擊的是哪裡來著?』
•未熟者:『呵,是我這裡啊!抱歉了哪!』
這是能「呵」的一聲笑著說出的事情嗎。就在如此想著的鈴的不遠處,一道光線確實地從龍口中射出了。
是龍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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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在空中消散了。
就在龍和像是與其對峙著的武藏野艦橋之間。
龍炮筆直射出了,然而,
『防禦障壁麼……』
虎秀喃喃聲傳往的方向上,被粉碎的光的粒子如同雪花般飛舞著。
這些光粒中既有瞬間多重展開了的防禦障壁的碎片,也有自己發射的龍炮所飛散出的流體。
自己最後的攻擊,也被防住了。
……精彩。
『你們在戰鬥中測算出了我的打擊。並通過調整,讓防禦障壁僅在迎擊所必要的位置展開了啊』
虎秀望向了頭頂。
周圍的七艦之上,每一艘的甲板邊緣都站著一位自動人偶。
是各位艦長式自動人偶。
她們負責的是對戰鬥進行觀測並收集數據,而統計這些數據並進行流體供給管理的,則是武藏的巫女吧。她一定是利用著武藏總長的流體供給術式,對武藏自身的流體供給管理進行了大規模的操作。
應該在銀狼在其影響下獲得加速時就注意到的。
他們不是在以個體進行戰鬥。
……原來如此。
地龍系、飛龍種的林德蟲。全長一百二十米的巨體,不是人類能夠匹敵的對手。
但,這艘武藏是,
『准巴哈姆特級。——不是我一隻地龍能匹敵的對手啊』
說著,虎秀的後背產生了爆發。
●
鮮血向著虎秀背後的天空噴灑而出,讓龍看起來就像是得到了新的翅膀。
血光四溢。
銀狼的衝擊浸透了龍的身體,穿破了他的後背。龍的身體雖是用來忍受自己產生的震動的構造,但足以貫通這種構造的傷害穿過了他的骨骼與血肉。
肩膀和後背的結合部分裂開了,包含著翅膀基部的裝甲連接也被彈飛了。
讓次要裝甲和主裝甲動作起來的驅動系統,這些在進化中由肌肉轉化而成的結構,隨著一次隆起之後破裂了。
不止一次或是兩次,血液從他全身後側斷斷續續地噴射而出。
然而,這些噴射無法成為龍向前的加速度。
龍已經在向後倒下了。
他仰面倒下了。作為放棄了戰鬥的證據,名為虎秀的巨龍將腹部暴露在浮於夜空的兩輪明月之下,倒向了後方。
但是,有什麼東西接住了他。
『——?』
是藤蔓。
在武藏野表層生出的流體嫩莖如同波浪般運動著,它們裹住倒下的巨龍,將他緩緩接住了。
一直注視著發生在眼前的龍的敗北的人。
這是英國王女通過精靈術用出的治療的表現。
●
虎秀一邊倒向數量浩大的回覆術式並被其接住,一邊憶起了某件事。
『英國王女,這術式是——』
「Jud.,這是傳承於我母親的家系的木精式回復術。它在英國是作為凱爾特式被傳承下來了呢——但是,這本來是種歐洲的木精誰都可以使用的術式」
然而,
「母親們的祖先,木精的大精靈們原本是住在歐洲的,但迎合著您們的大遷移,它們也為了幫助凱爾特的人們來到了英國。因為英國當時的地質淨是些上浮的海底岩盤,導致樹木難以生長,正需要我的祖先的力量」
虎秀止住了呼吸。
包圍著自己的藤蔓伸展開葉片,其中一部分形成了森林般的形狀,虎秀一邊看著它們,
……哦哦。
一邊憶起了曾經的事。憶起了曾經在戰鬥的幕間,同伴們對自己施加的回覆的儀式。
那時的木精們使用的並非是這樣浩大的術式,大家使
用的是小型的,正因如此僅能回復自己一根指爪程度的術式。
自己當時,一邊笑話這術式只是無用功,但又一邊接受著回復,與夥伴們在夜間相談甚歡。
然後,英國王女和緩地對虎秀說道。
「在英國傳說中的龍,主要是能夠飛翔的蛇龍。即是林德蟲。
您們曾經幫助我的祖先們渡往英國,還因為擔心訪問過幾次吧。
因為,林德蟲在英國雖然有著關於其外形的描述,然而,又少有關於他們被打倒,或是實際存在著的傳說。反倒是——」
反倒是,
「在歷史悠久的貴族家系中,林德蟲的身姿作為其紋章留存了下來。——林德蟲。英國的守護龍的末裔。我或許對過去一無所知,但請允許英國的末裔的一員,再一次對您發問」
『妳是說——』
Jud.,英國王女的這聲回應,已經是從化為森林的流體對面傳來的了。
深邃的森林。
和存在於北歐和東歐的黑森林有些不同,自己曾經確實看過它更微小的版本。
……哦哦。
在接受了襲名,對等地面對著世界的自己的背後,當時的大家應該還存在於那裡。
接著,新世界的居民,這樣發問了。
「您若是老實下來,我就會拔出那把王賜劍」
但是,
「您若是不老實下來,那把王賜劍就會被我拔出」
那麼,她開口說道。
「您要怎麼辦呢?」
●
虎秀在心中笑了。
往昔與如今,在記憶的深處重合了。
那是曾經的事了。
在八百年前的大侵攻的時候,自己等人奔赴了前線,受傷也變作了家常便飯。
自己歸還時,身上經常就那麼插著敵人的武裝或是其碎片,每當這時,人類和精靈那群小不點就會擔心起這邊。
他們在當時說出了同樣的台詞。即使說了這些刺進身體的劍刃之類會隨著時間被吸收,他們也站在自己面前毫不畏懼地這麼說了。
……您若是老實下來,麼。
盡說些無理取鬧的事情。
龍的本能使其對受傷的反應十分敏感。在劍被拔出的時候,要是身體因產生的痛感動作起來的話,「你看我說過的吧」,常常會被這麼說。
但是,虎秀心想。
現在也和當時一樣,毫無改變的吧。
因此他一邊給出了許可之意,一邊確認了自己的敗北。
然後,龍對自己產生了某種念頭。
自己雖然老去,但並沒有衰弱。
……只是……。
我曾年輕過啊,這麼想著的同時,虎秀合起了雙眼。
遙遠過去的事。憶起夥伴們的同時,龍閉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