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下 第六十七章『屋檐下的敘述者』(2/2)
在慌什麼啊。
•俺:『在鈴這裡,不是有個藏冰室嘛。裡面有蛋糕底*的奶油三明治,還有,上越露西亞那事兒之後進口的夾心蛋糕什麼的』(*註:カステラ,由葡萄牙人在戰國時期傳入長崎的長條型蛋糕。)
淺間有點在意,於是膝行到換衣間的角落打開藏冰室,
•淺間:『咦?這裡沒有啊……』
記憶中以前是有這麼個東西的。
•俺:『沒嗎?那,下次做給你吃』
•淺間:『誒!?啊,不用了,會發胖啦』
•俺:『又不是能吃下很多的東西LA……』
•淺間:『你這麼說倒也是……』
為什麼起了這個想法也是個迷。等回過神來赫萊森的雙臂已經醒了還搭在藏冰室門上向裡面張望了,但這裡根本不會有義肢用的攜帶燃料啊。
於是淺間打開了表示框,從通神帶上靠著流體轉送拿出了流體式的走狗用燃料。
雖然也有食用型的燃料,但果然還是用裝飾品型的吧。淺間召喚出兩根緞帶。將緞帶繞在手臂上後,只見兩條手臂行了一禮,就回到赫萊森身邊去了。
……這麼平常地做這種事真的好嗎……
一邊這麼想著,一邊回到被窩裡將毛毯裹好全身躺了回去。
不是睡回籠覺。雖然大家都還在睡,但自己還需要使用表示框確認其他事情。還有對外訊息等沒有正純的許可就不能對外公開的東西。而且現在,
必須要知道里見那邊的情況。
他既然醒了,也就是說他比我知道的更多。
我也得儘快趕上才行,淺間想到。這既是自己現在想做的事情也是大家託付給自己的使命。然後,
•俺:『你在幹什麼啊。我一直在收集素材』
•淺間:『素材?』
•俺:『Jud.是你們的份。姐姐她已經非常超前了,想要追上她也挺困難的,不過我覺得現在這樣也還行。』
被算在數里是該高興的事嗎,有點困惑。
只是,從他那裡拋來了話題。
•俺:『里見那邊,好像平板子和那個什麼大久保在努力哦』
•淺間:『嗯,怎麼樣了?』
這是出於真心的發問。
事實上,淺間不清楚戰鬥的進展狀況,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評價這件事的。
對於這部分,自己都是採取順其自然的方針。可能是自己太在意了,
……嗯……。但是現在赫萊森睡得很死,喜美也還在睡吧……。
「難道說,我,被當成了負責擔心的那個」
不,沒有這回事吧。就算是赫萊森,也會為了不讓他感到悲傷而採取措施。如果她醒著的話,在他有悲傷傾向的瞬間就會施展腹交拳……上鉤拳應該就差不多了。大概。
視線範圍內的左臂和右臂從剛才起就在進行拳擊的想像練習,想來應該是打擊攻擊沒錯了。
無論如何,對於剛剛毫不猶豫就問出口的話,他給予了回應。
•俺:『平板子也暫時放心了吧』
•淺間:『因為小義,很認真嘛—……』
「是啊」,他接著說道,
•俺:『義賴也能,暫時放心了』
●
聽到這句話時,淺間想到,太•好•了•。
因為術式契約沒有反應,所以很明白他並沒有感到悲傷。
所以說,太•好•了•。
•淺間:『告一段落了啊』
•俺:『是啊』
過了一會兒後,他慌慌張張地飛來訊息。
•俺:『別告訴赫萊森哦?要是她誤會我在悲傷就會用腹交拳……不,大概會用上勾拳揍我吧』
很遺憾可能揍你的不是本體而是手臂。
不過,剛才的話可能揭開了話茬,他繼續發送著消息。
•俺:『太好了。怎麼說呢,畢竟平板子被交託給我們供我們玩弄,我們不讓她振作起來是不行的吧』
•淺間:『怎麼說呢。小義她本性是好的,太扭曲她會生氣哦 』
•俺:『嗯,但是,已經證明我們的做法是對吧……』
•淺間:『不要用這種引人不安的結尾,說著正純可能說出來的話啊……』
一邊說著,淺間想到。
……咦?剛才這個,難道他是在撒嬌?
共同的秘密。因為和自己的關係才會有現在的對話。
……嗚哇。
不由自主地保存好聊天記錄,淺間別過了身體。抓著表示框捲成一團,重新將毛毯蓋在頭上。然後將框中的文字列拉到眼前。
不行了。
不不不,這種事,之前不也有過幾次嗎,內心慌亂地想要克制住自己。這就是平常的交談嘛。但是,
「只能說是不習慣這種自覺……」
她低聲說著,在心中垂頭喪氣。
完了,如此想到的同時,也發現自己已經習慣了這些事,習慣到甚至覺得至今為止自己的無知無覺是一種損失了。
但他還是一如既往。
•俺:『不過,平板子努力了呢』
•淺間:『誒,是啊,小義做到了呢』
話題從里見•義賴的事上移開了。
從過去的事,說到了現在的事。並談起了今後的事情。
•淺間:『怎麼表揚她?』
•俺:『你會怎麼做?』
是哦,淺間想到,
•淺間:『大概是武神的貸款費用不變,追加加護服務吧……』
•俺:『……怎麼這麼現實?』
•淺間:『你看,我家是神社啊,小義又是武鬥派』
但是,
•淺間:『必須要好好送上褒獎的話呢』
一邊說著,一邊看向了報告書,直政也沒事。而且朱雀也很難得的沒有全部損壞。
萬幸的是,沒有失去任何一個親近的身邊人。
雖然覺得這種想法太自我中心了,但還好沒有出現給他增加負擔的事。
所以就把這個內容發給了還在睡的正純和他,如此說道。
•淺間:『太好了呢,托利君』
•俺:『不是,這句話應該說給平板子聽吧』
不是這樣的,淺間想到。
是說他的事。
這次的關東解放,赫萊森大概會對他說「謝謝」。
彌托她,大概會對他說「恭喜」。
自己,則是說這句話,大概。
事實上,北條•幻庵死了,包括氏照在內的很多無名人士出擊後就失去了蹤影。這種事,需要實時處理情報的他應該是看到了。
但是,從那些人完成的事中,
……他也明白了吧。
里見的義賴,伊達的小次郎和駒姬。真田的天龍和忍者們。瀧川以及其他人,從至今為止眾多的相遇和交流里,學會了很多。
赫萊森應該從他們身上,學到了生死的意義,以及如何更廣泛地思考生命的存在方式,與此相對,他則是,
•淺間:『是關係,吧……』
人類是多種多樣的。不止是敵我雙方,而是更加廣大的關係。
•淺間:『我認為人有著自己特有的關係,是為了完成從那裡派生出的目的和願望才會行動的。所以,當那個人為了完成自己的目標而行動時,我不想讓他只能看到壞的方面,托利君』
而且,
•淺間:『就算有壞事,轉禍為福才是神道嘛』
•俺:『啊—,這次的確是這樣呢』
•淺間:『是啊』
說完後,淺間慌張地繼續說道。
•淺間:『但是如果托利君有什麼萬一,我們是不會輕易放棄的哦』
•俺:『讓你擔心了?』
•淺間:『如果有不讓我擔心的時候,現在就不會是這種關係了啊』
•俺:『啊—,這樣的話我也比較輕鬆』
被這麼說時不由自主露出了苦笑。然後淺間再次說道。
•淺間:『太好了呢,托利君』
因此,
•淺間:『對我來講,也是好事』
●
托利點頭對淺間的話表示贊同。
……是啊。
「太好了」
說出口時,才湧出實感。好像連睡意都一起襲來了。
•俺:『真想告訴義賴啊。謝謝啊,恭喜啊之類的話——但這些話由平板子和他的同伴們說就行了吧』
•淺間:『托利君你第一句想說的話,是什麼呢?』
怎麼說呢,托利思考著。但是話語不經意地脫口而出。
•俺:『你好強啊,吧』
•淺間:『哦哦……』
•俺:『你在吃驚什麼啊』
•淺間:『啊啊,就是,義賴被托利君這麼說的話,也會高興吧』
「真會就好了」,托利喃喃自語著。
•俺:『我也會變得更厲害的,淺間,你會幫我嗎』
•淺間:『這也是我們分內的事啊,當然了。而且正純也說了哦?和過去的托利君相比,現在的托利君,以及將來的托利君』
啊啊,好像是有說過。
……畢竟她不會坦率地誇人嘛……
但是——
•俺:『我也想變成那樣啊。以「不可能男」的身份努力』
●
是啊,淺間贊同道。
說起來,難得又聽到他暢言未來的事了。
•淺間:『也對赫萊森說說這種話吧』
•俺:『赫萊森才不聽這種理想話……』
的確,淺間裹在毛毯里小聲說著。
就算他說起了這件事,
「那麼,為了看清你是否能成為一個正經人,就設立課題吧」
或者,
「嚯嚯,到底哪裡存在能變好的部分呢……?」
感覺會是這種發展。
•淺間:『但、但這也是赫萊森傲的部分嘛!跟她說的話,也會用自己的方式記住……記住……之後就會很慘……』
•俺:『不要說這種黑暗的話啊啊啊啊啊!』
認真思考就感覺他的「關係」都有點走極端啊。
一想到自己也是其中一個,淺間嘆了口氣。
•淺間:『但是,就算是赫萊森最近也變得會笑了,就算講到那方面的事,先不說她會作出什麼反應,我覺得她已經能夠包容你的搗蛋了。』
•俺:『誒,會笑啊』
•淺間:『會笑啊?你沒……嗯……看過……嗎?』
•俺:『…………』
•淺間:『不,不能死掉哦!?下次看到會給你拍照的!』
•俺:『啊啊,嗯,拜託了……』
好心辦錯事了。這麼一說感覺自己也不能斷言真的看到了。
但是算了,淺間撐著手臂坐了起來。
好像,進了什麼獎勵關卡一樣,
•淺間:『那,托利君,我還有早上的準備,就先走了』
聊了好多話,好像也有些回想起來會羞死人的場面。
……對我來講也是好事這種話一般都不會說的啊—……。
•淺間:『都是些有人醒著就不太能說出口的事呢』
•●畫:『是嗎?我賺了』
體溫差不多降了三度。
●
成瀨看到了巫女撐著手臂跳起來的樣子。
「可真是誇張的起床方式啊」
「成、成成成成成瀨?」
「什麼事?」
成瀨露出了讓人安心的微笑說道。她托在手中的是剛才為了獎勵自己畫完分鏡從藏冰室里取出來的蛋糕底的芝士三明治。
「呵呵,淺間?對我來講也是好事——都是些好梗呢」
「等、等等,你從哪裡開始看的!?」
「當然是從頭開始啊。我一直醒著啊」
「給我睡覺啊!為了健康和美容!再說,不能勉強自己哦?不行哦!」
「不,這很普通啊」
「不不不,你也就現在能說這種話了」
「是哦。」成瀨點了點頭。
「既然只有年輕時能這麼幹,那趁還年輕這麼幹毫無問題啊。等上了年紀再早睡就行了」
來到澡堂入口前的三要老師的人影,以衝刺的速度退了回去。
「啊,三要老師!你最近梗好多啊!」
「還真是忙啊」
「但是」,成瀨笑著說道。
「……關係好比什麼都好。嗯,剛才,你中途慌慌張張的樣子贊爆了。你稍微往下看看」
「往下?」
淺間將視線移向自己的腰下。
「剛才起你的衣擺就一直大敞著」
「不,不是,這是,那個」
「把腰部以下從毛毯里亮出來扭來扭去,真是」
「沒、沒有扭來扭去哦?沒有哦?」
「要看視頻嗎?」
「等、等、等一下啊成瀨!」
淺間一邊說著一邊整理著睡裙的下擺。
「你,還拍了其他東西嗎!?」
「難道你以為我不會拍?」
果然,淺間笑著贊同。然後她雙手抓著右邊的空間放到了左邊,
「我不是說這個」
「我拍了哦?比如睡臉這種」
「你看。」成瀨說著拋出了魔術陣。姑且告訴了接下魔術陣的淺間。
「還發給了總長」
●
淺間快進著確認魔術陣里的內容。
……
啊,不是只有我的啊。
不只有自己的睡臉,還有彌托、左臂和右臂的。
「那個,我們,和手臂一個水平……」
「赫萊森防得太死了拍不到啊」
哦哦,原來如此,繼續往後翻突然出現了一張屁股。
雖然沒有見過但為什麼會知道這是自己的屁股呢。而且,
……嗚哦。
淺間慌忙最小化了魔術陣。
「怎麼了?」
「明、明知故問是吧!?是吧!?」
面對不知為何燃起了興致的成瀨,淺間重新打開魔術陣,確認起了畫面。
好像不是視頻。再說,根據記錄的時間,是還在睡的時候。
姑且有需要確認的事情。
「那個……成瀨?」
「什麼?淺間。我什麼都會說的哦?因為一直從你那裡拿梗」
那麼,淺間試探著問道。
「……這個屁股照片,你傳給托利君了,嗎?」
「哈——你覺得我會告訴你?」
「說、說話不算話也太快了吧」
「無所謂吧。」
魔女笑著說。然後她指了指男澡堂方向的牆壁,
「——在意的話,你自己去問問確認一下?」
「不行!做不到!」
雙臂向著自己抬起手腕比出大拇指是什麼意思呢。
不過,淺間為了岔開話題,拿起了身邊的表示框。現在這個時間,不管看什麼都能轉成其他話題,全都是些重要的事。
「真是的。」
淺間一邊發出無可奈何的聲音一邊看向表示框。可見情報顯示著男生那邊睡眠情況,
「……醒著的只有托利君啊」
「涅申原也很努力了啊。要照顧里見的情況,還要留意訥德林根的情報有沒有送來——不過,等到早上正純就會進行統籌」
說像他倒也像。但是,和這樣的他不同,
「啊。長岡少年,有好好在睡呢」
「等睡醒了就要辦入國和流亡的手續了吧?趁現在準備一下?」
「不用,大體已經都完成了。但是,訥德林根那邊……」
「已經在逐步排兵布陣了。只是——」
成瀨指向了自己手邊的表示框。
「巴御前正在說服長岡夫人。雖然大概只是走一遍形式,但還是感覺很不不可思議啊。因為巴御前,既是戰鬥系的,又是創立了改派的路德的襲名者啊
我還以為她是那種「必須嚴守歷史再現」的武斷派呢」
啊啊,淺間點了點頭。關於巴御前,
「正好,應該說是神道上的關係吧,在帝周邊發生了很多事,所以這邊也收到了一些情報哦。怎麼說呢,之前見面的時候,三國交涉的前夜,以及在和白河的泰衡女士進行會談時,都從神道歷史方面入手調查並取得了一些重要的情報……」
淺間簡明扼要地說出了她的情報。
「——巴御前,恐怕是反對強制進行歷史再現的哦」
●
「不過,不實際看著那一刻到來的話,很多事仍無法明了」
抬頭望向黎明天空的克里斯蒂娜,對身邊的巴御前說道。
她看向列陣於南方的空中,展開陣型的皇帝派艦隊以及反皇帝派的艦隊,
「說實話,我還以為等關東的戰爭決出勝負後,這裡只不過是個敷衍了事的地方呢」
「敷衍了事比較好嗎?」
「我也還有一些過剩的自我意識嘛」
聽她這麼說,巴御前聳了聳肩膀。
「真是麻煩的性格啊。不過,不管怎麼說,都是些不明白的事情啊。就是這麼回事吧。克里斯蒂娜」
「你還想對我說,等到快要理解以前都不要急著送死這種話嗎?」
「不會說的」
「再說」,巴御前插話道。
「就算等待,也有因病而亡的情況。在那之前沒有想明白的話,等知道的時候就為時已晚了——什麼都沒有傳達到,這會成為留下來的人的煩惱哦」
「你在說誰啊?」
「是啊」,巴御前低語著,重新將帽子壓到了眉眼處。
「稍微,說些過去,沒意義的事情吧」
那是,
「過去,有一個成功實現了歷史再現,但是卻犯下愚蠢失敗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