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下 第七十一章『圓台上的承擔者們』(1/2)
世上之人
是正確地
看待我的吧
是吧是吧
配點 (比預想中更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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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的顏色變化了。
通透的黃色由東至西逐漸與深藍色重合。然而,在那未被兩色填滿的寬廣交接處,卻不是被混合了兩色的綠色,而是紫色所浸染。
早晨即將到來。
天空越來越明亮。星星數量驟然減少,已然不能說是夜空了,凌晨之下,微風吹拂。
是東風。
「我不知道從那日出之東方的極東而來的風是否會吹拂至此
——啊,我是想即興作一首詩的哦。最近才開始作詩,但在人前還是有點不好意思啊」
仰望天空沐浴風中,高個子的人開口說道。
是馬蒂亞斯。他放鬆肩膀,舒展雙臂。
在他背後,是白色的機動殼群。
M.H.R.R.神聖羅馬帝國的旗幟。以白色布料為基礎,皇帝所用的旗幟正在東風中飄揚。
「好的」,馬蒂亞斯繼續說道。
「這對羽柴君而言是逆風向,對於我而言卻是順風啊。
無需辛苦謀生的傀儡生活。令人歡喜的傀儡。果然神聖羅馬皇帝就應該如此啊。
所以要是能保持現在這樣,在這裡獲取勝利就皆大歡喜了啊——改派的各位」
馬蒂亞斯的發言中,他的視線注視的地方是一片黑色的人海。
以黑色布料為基底的旗幟是改派的象徵,而站在那旗幟下的人是——
「路德主教*。可以拜託你在此輸給我嗎?不可以嗎?」(*註:上一章我也說過了,我沒有找到路德有做過主教的資料,他雖然有當過修道院副院長、教區牧師、聖經研究教授,但他並沒有被任命為主教。雖說路德宗,或翻譯成信義宗,並沒有完全否定主教制,似乎是交由各個教區選擇決定的樣子。世界信義宗聯盟也只是聯盟性質而沒有像天主教教廷那樣強烈的政治性質。但史實上的馬丁·路德直到逝世前應該都是沒當過主教的。只能推測是川上讓路德活到了30年戰爭,又讓路德成為了宗教中新教方戰爭的領袖,導致襲名路德的巴御前不得不去兼某個教區的主教職位。)
●
改派與舊派。
遼闊丘陵之上,兩派人員相互對峙。身為舊派代表的馬蒂亞斯發言道,
「反正這場歷史再現的結局已經確定是我方勝利了。我是覺得你們再反抗也毫無意義,你怎麼看呢路德主教?」
而對面的改派,站在中央位置的路德,也就是巴御前正手持鐵錘而立。聽到這裡她雙手叉腰,回復道。
「怎麼了?馬蒂亞斯,你是怕輸給我們嗎?」
「Tes.,我是一個俗人,想要不用承擔什麼責任活下去啊。萬一輸了什麼的光是想一想我都怕得不行呢——說到底這世上就沒有不怕輸的人吧?」
「這種人現在不就跑去東邊了嗎。那些被人狠狠教訓了一頓,卻不知悔改地回歸戰場的傢伙們」
「啊啊——你是說羽柴君他們嗎」
馬蒂亞斯笑著說道:
「在六護式法蘭西與關東這兩大戰場上,羽柴君都戰敗了啊。尤其在後者,都沒有機會讓他們決出勝負——然而她還是不折不撓啊。
剛剛來了通神文郵件,說是「買了關東特產江戶香蕉*所以呈獻給馬蒂亞斯大人與奧林匹亞大人」。很厲害吧。能夠如此關懷傀儡的金主可不多見啊」
(*註:和下文的江戶小雞饅頭捏他了東京著名的伴手禮和點心東京香蕉和東京小雞饅頭。然而東京香蕉不是香蕉,小雞饅頭沒有小雞。)
「其實只是她自己想吃吧?」
「也就是說這是極東禮節中分享的精神吧」
「……你這傀儡可真是積極向上啊」
「你就這麼想吃江戶香蕉嗎」
「要說江戶名點心,還是江戶小雞饅頭吧。我們這邊的半球西瓜頭*去有明那邊出差的時候都會買小雞饅頭」(*註:已經好久沒戲份的馬格德堡市長居里克。)
聽到巴御前這話,馬蒂亞斯眯眼皺眉,突然一手捧腹一手扶額大笑道,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路德主教你是不知道嗎!根據聖譜記述旁記,江戶小雞饅頭原本是九州的名點心,只是因為傳至江戶後銷量頗佳才漸漸在江戶本地販賣流通起來了而已啊。而且,根據聖譜記述中序言所說,這事可是「遙遠未來之事」,路德主教你們違反記述了啊。
——但是,如路德主教這般人物居然會不知道小雞饅頭啊」
「講道理路德不知道也沒什麼吧。還有,為什麼你這麼清楚」
「畢竟是傀儡啊,M.H.R.R和P.A.Oda的重要人物們從各地回來時總會獻上特產。最近關東獻上的物品有很多,使得我閱讀時間的零嘴也很充實,但這看來也到此為止啦——把愉快的傀儡時光還給我啊路德主教」
「這話你去和之後上來這裡的人說。啊,稍等一會」
巴御前說著打開了表示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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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前樣:『喂,西瓜頭』
•半Q:『說誰西瓜頭呢!比起這個,我們公司現在與成瀨大人的交貨日期協商正被一面倒地逼到了緊要關頭啊!你那邊能等就再等等吧!』
•午前樣:『是緊急問題。聽一下。有人發現了對聖譜記述的違反』
•半Q:『是,是什麼問題!是因為畫師年齡層的年輕化最近挪用馬賽克圖*中的馬賽克修正越來越沒有分寸的問題嗎!』
•午前樣:『把這群傢伙全部通過印刷廠那邊舉報吧』(*註:即鑲嵌藝術,或鑲嵌畫,使用大量小石塊或有色玻璃片拼成圖案的裝飾藝術,東正教盛行的希臘地區相當盛行這種工法。而後來打碼用的馬賽克即是從這個詞來的。)
•半Q:『不行,因為那些都是重要的客戶們所以辦不到。要基於細緻的指導,讓他們進行正確的馬賽克修正或者濕壁畫修正*或者凸版整體印刷修正*。
——話說,巴御前,聖譜記述違反又是怎麼回事!?』(*註:這兩中應該是玩霧化塗白打碼跟長方形塗黑打碼的梗吧。有看本子的人應該比較懂我在說什麼)
•午前樣:『你啊,以後從有明帶回來的伴手禮都買江戶香蕉吧』
•半Q:『誒!?小雞饅頭不可以嗎?縱向一刀兩斷剝開的時候那股背德感不是超棒的嗎!合在一起還能玩「馬格德堡的小雞」遊戲哦!』
•午前樣:『總之就這樣。下次你自己注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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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了」
巴御前舉起了右手說道。馬蒂亞斯點點頭。
「差不多該開始了吧?」
在馬蒂亞斯這麼說出口的一瞬間,他的臉旁突然展開了一個表示框。裡面顯示著的是——
『失禮了。我是接受羽柴大人指派前來擔任現場指揮官的石田•三成』
「啊啊,三醬,好久不見哦」
『這個三醬的叫法,呃,現在羽柴大人也不這麼叫了所以還請放過我吧。
畢竟那是在我成為完成形態前的過渡稱呼』
「就像是出世魚*那樣的啊」,馬蒂亞斯接受了這個說法。果然有實力的襲名者就是不同凡響。(*註:日本獨有詞彙,日語中一部分魚種在成長的不同階段會有不同的名字,古代日本的武士或學者在成年或是發跡(出世)時會改名,因此把這些魚種類比稱為出世魚。)
「呃——那麼,石田君,接下來我想輕鬆一點該怎麼辦才好呢」
『如果可以保持原地不動的話,我可以在您背後放上「撞擊危險」的表示框。
這樣的話更方便後方發起突襲的人避開您了』
「方便避開……!?」
『抱歉。因為人會失誤,無法保證絕對可以避開。萬一撞上了也可以進行嚴厲處罰,所以還請您那邊做好處置』
「……迄今為止,在所有對我發出過指令的人員之中,你也算得上厲害的啊」
『……多,多謝褒獎』
石田誠惶誠恐地說道。然後她一邊說著「那麼接下來」,一邊舉起了手。新的表示框應聲展開——
『我可以——說明一下現狀嗎』
●
馬蒂亞斯想著還是認真聽下石田的說明,說道:
「那麼,就拜託你講講了」
「Tes.」,石田點點頭。然後她開口說道,
『——敵方的
行動中應該注意的兩點是,一開始的突襲,以及和武藏合流之時。
馬蒂亞斯大人,您知道敵人的陣形嗎』
……明明是說明反而考起我來了啊……!
「真是新鮮的經歷啊」,馬蒂亞斯心中無限感慨。他仔細思索著說道:
「嗯,有點接近西班牙方陣?南北方向的長形,北端則稍稍偏西。看來是為了配合訥德林根的圓形一般,微微傾斜的構造」
『Tes.,可以推斷,敵人是準備發起突擊的同時規避開我方的突進』
馬蒂亞斯一時沒有理解這句話的意思。「雖然身為傀儡,但除了料理和觀星之外,自己也該多多學習戰爭相關的知識啊」,馬蒂亞斯心想,「問問看吧」。
「可以解釋一下嗎?」
『Tes.,敵人為了提升突襲能力而進行了輕裝化。可以確定這是此前巴御前下達的指令。
然而我方是重裝出戰,必然會選擇突擊作戰。這種情況下如果兩方相撞的話——』
「當然是我方的勝利吧」
「Tes.」,石田回答道。
『因而,敵人採取了微微傾斜的線狀排列。如果我方呈一列發起突襲,即便我們全力與敵方發生碰撞,敵方也可以作為一個整體斜身承接撞擊力,從而化解我方攻擊』
「也就是說就算我們正面攻擊也作用不大了?」
『Tes.,請看您右手一側,北方方位』
馬蒂亞斯望向右手方向。
那裡是——
「丘陵的下坡,山麓位置可以看到訥德林根呢」
『您注意到了關鍵地點呢』
哦哦,我被襲名者表揚了!身為傀儡的我卻如此聰慧,我怕不是有被暗殺的風險吧!我必須表現得更加無能才是啊!
「雖然我也不知道哪裡關鍵」
……這句是實話!
老實說馬蒂亞斯是真的不知道哪裡關鍵。但表示框裡的石田點了點頭說道:
『對於我方突進,敵人承接的方向是向下傾斜的斜面。因而,我方突進的力度越大,就越容易跌下那個斜坡。而一旦跌落下去,想要重新回到戰場就很困難了
』
「這可難辦了啊」
「Tes.」,石田如此回答之後陷入了沉默。
「石田這是怎麼了」,腦海中一瞬間閃過這個疑問的馬蒂亞斯立刻注意到了原因,說道:
「你覺得該怎麼辦呢,石田君?」
是的。自己作為無能的傀儡,就應該常常提出疑問。但即使身為傀儡,金主也未必總是會施捨自己的嘛。
尤其現在石田襲名時間不久。現在正是擁有長期傀儡經驗的自己承擔起傀儡領導者的責任的時候啊。
……此可謂專業傀儡啊……。
做人就應該對自己的職業持有高度自覺。如此一來工作才會令人快樂。身為傀儡多麼快樂!
內心得意洋洋的馬蒂亞斯微微頷首,此時石田打開了一個新的表示框。
『嗯,從理論上來講,為了我方的攻擊力不被化解,我們應該相應地改變陣型角度,從而能從正面衝擊敵方。但是,這點上我方無能為力』
「呃,真的做不到嗎石田君」
完蛋。雖然本來就搞不懂,但這可真是超出自己的能力了。
表示框對面的石田微微歪了歪頭。
『馬蒂亞斯大人……那個,或許是因為我的解釋太無聊了,也可能是因為我太過緊張了,那個,您不用勉強表現出一副開心的樣子』
她低下了頭,
『那個,我,我會努力的,嗯……』
馬蒂亞斯還是第一次看到會情緒低落到如此程度的情報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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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成成:『那個……』
•AnG:『哎呀?怎麼了呀成成,已經結束了嗎?』
•成成成:『不,不是的——那個,好像我讓客戶操了奇怪的心的樣子,這種情況下該如何是好?』
•AnG:『不如與他一起和貓咪玩玩?這樣大概能好好溝通一番吧?』
•超正義:『抱歉容我插句話,那不是溝通而是觀察!』
•落墜:『Tes.,那麼,不如一起吃個飯,也許兩人間的隔閡就能消除了吧是也』
•成成成:『不好意思,用餐的時間帶已經結束了……』
•AnG:『那就只能用普通的方法上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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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嗯……我繼續說了……』
情報體繼續解說的口氣中透著擔憂,而馬蒂亞斯則默默地注視著她。
她傳遞過來的概要圖中顯示著斜向排列的敵陣,以及己方的陣形與敵陣的突擊碰撞結果的預想圖。但是——
「如果照現在的陣形撞上去的話,確實會是斜側的撞擊啊。我們能調整成正面朝向嗎?」
『我方為重裝,加之人數眾多,調整十分困難。
我軍身處狹小山丘之上,背後又有聚集了大量人數的丹羽殿下的主力部隊,還有同行的我的北側路線隊伍』
「北側路線?」
馬蒂亞斯疑問道。對此,石田出聲回答道:
『訥德林根北側,瑞典總長克里斯蒂娜以長岡•忠興之妻的身份,控制著長岡宅邸。本次歷史再現的內容之一便是攻擊克里斯蒂娜並使之自爆』
「又是一位深陷命運困境的人啊」
「爆炸而亡嗎」,馬蒂亞斯心想。
僅僅是爆炸的話我是不會死的,但那位果然是沒辦法了吧。
「令人羨慕啊」
『您……羨慕嗎?』
「Tes.,她即使什麼也做不到,也仍然有著選擇是否消滅自身的自由。
而我甚至連消除自身都做不到啊」
所以——
「所以啊,我想要好好享受這被圍困的現實。因此我才需要了解戰鬥將如何推進啊。嗯,舉個例子吧?比如體育運動,知道規則後再去觀戰所得到的樂趣是不同的吧。我啊,想了解讓我成為傀儡的事物的發展規律。
那麼,石田君,還請你繼續說明吧」
聽完馬蒂亞斯的話,石田短暫地沉默了,然後她開口說道:
『Tes.——我清楚多了。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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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嗎」,三成明白了馬蒂亞斯為何會有那種態度。
這位想要的是事物的關鍵點。不是無關緊要的概述,而是做什麼會有收益、做什麼會有損失的行動要點。
很聰明啊。
作為傀儡,如果想要巧妙地執行自身職責,就不能僅是呆坐著展示自己的無能。要根據對方的態度決定自己的一舉一動,不做一絲一毫多餘的事的同時還必須體現適當的自由度,以展示自己對管理方並無敵意或陰謀。
要做到以上諸項,抓取要點的能力必不可少,而這位就擁有這樣的能力。
……的確,如此一來有一件事已經昭然若揭了。
在那掠奪的現場馬格德堡,身為傀儡的他僅僅發出了一發攻擊。
大罪武裝「飽食的一擊」使擊中物品的輸出功率過剩化最終暴走破壞的一擊,的的確確擊穿了武藏副長的蜻蛉切。
從那時以及後續的發展來看,他那一次攻擊的確是將可謂是武藏決定性的攻擊力封印了一段時間。
……那時沒能徹底擊潰武藏的原因,在於我方的準備不足。
「原來如此啊」,三成再次在心中感慨道。先不說這一位對於傀儡身份有何等程度的自覺,他自身是相當優秀的。
所以她開口說道:
『那麼,請讓我簡單來說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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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馬蒂亞斯雙手環胸、整理心情做好準備的時間內,石田展開了概要圖。
『為向反帝派發起突襲,我方部隊是重裝出征並且布陣密集,現在已經沒有足夠的時間改變為傾斜的陣形。因此,需要調整機動殼的輸出系統』
「調整?」
『將機動殼的加速器等設備調向左方,從而在疾馳中將突襲路線變更為傾斜方向。這是只有機動殼規格統一的我方才能做到的集體操作』
概要圖中,發起突襲的我方部隊途中緩緩變為了傾斜布陣。
『最終結果大概將是我方在最初的激烈撞擊之後,憑藉重量與壓力完成壓制。
如此一來,訥德林根南方的丘陵上將形成一塊空無一物的區域』
概要圖之中,清空的區域中緩緩標出了一個紅色的圓圈。
『預計那時會抵達上空的武藏將進行增援。他們大概會將訥德林根縱向截斷,而作為迎擊,丹羽大人們會在城市北部構建防禦線。然後——』
石田說到這裡,概要圖中相應地畫上了由訥德林根南方呈逆時針方向向北方延伸出去的線條。
『如此,為了實施襲擊長岡宅邸的歷史再現,我與大谷的麾下士兵將向北進發。
雖然可能會與武藏勢力殘餘,又或是突擊部隊進行交戰,但我方也有對麾下進行強化或增援的部署,應付過去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若計劃順利,那這將是一場大勝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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