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下 第七十一章『圓台上的承擔者們』（2/2）
「若計劃順利，那這將是一場大勝利啊」
『Tes.，此戰術正是這個目的』
石田贊同地點點頭。此時，對面反皇帝派的眾人之中，響起了喇叭的聲音。
「哦哦」，馬蒂亞斯說著抬起頭。
他的視線前方，是側身做好了準備的敵軍。那姿勢就好像下一刻就要用肩膀狠狠撞過來一般。
仔細一看，巴御前也是相同的姿勢，前伸的右手一晃一晃，正朝這邊招著手。
「——很有幹勁嘛」
『說的沒錯呢』
在石田發出感慨的同時，背後傳來陣陣風聲。
所有的機動殼同時開始了運作。通過切換加速器的啟動抬起了重甲，又在穩定後回落。在機械發送的推動下，裝甲沉沉作響，軍隊全員拿好了武器。
然後，無論男女老少，所有人齊聲喝道：
「……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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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棒了」，馬蒂亞斯心想。
身後站著的所有人，其中的每一位肯定都比自己更加善戰。
即使是新人，自己對上的話，五秒鐘就會被徹底打倒在地吧。
而正是由於神聖羅馬皇帝，自己才能不用害怕被人擊倒。
傀儡真是厲害啊。
畢竟，不用正正經經地幹什麼工作，只要像現在這樣站在大家面前擺好架子進行指揮，大家就會尊重自己奉承自己，僅僅是做出一個作戰說明大家也會活躍鬧騰起來。
這種完美的職業絕對是天上地下獨一份的吧。
「那麼，開始吧」
接下來要拔出指揮用劍。這次馬蒂亞斯為了看上去比較有型而把劍佩戴在了胸部。這樣他就可以乾脆利落地從鎖骨附近一口氣唰地拔出——。
……糟糕。
不行。要把劍一口氣拔出來的話自己的手臂不夠長。
是的。為了保持帥氣挺立的身體姿態，馬蒂亞斯特地選擇了長劍。
完全沒有考慮過物理層面上的可行性。即便如此當初在佩劍的時候就應該想到的啊。
但是拔不出來就是拔不出來，馬蒂亞斯只能無可奈何地把劍插了回去。
馬蒂亞斯聽到背後有人驚訝地發出了「誒？」的聲音，但自己是傀儡嘛，犯點錯也情有可原吧。常有的事常有的事。是的，展現一下傀儡應有的風貌倒也不錯。
……不過，現在該怎麼辦呢。
馬蒂亞斯稍作思考，但現在時間緊迫。雖然有點遺憾，還是開始行動吧。
「全員……」
他積蓄力量，繃緊嘴角，大聲命令道：
「——突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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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成加緊管理著疾跑中的全體人員。
敵我雙方的距離約為五百米。但是，己方雖說是重裝，但與記錄中的舊型機動殼相比當下的裝備要輕巧得多。如果再對加速器的功率進行介入管理的話，二十秒不到就能跑完這五百米的距離。
三成就是那麼做了。
自己身為制御情報程序，現在最多能將自己複製一千次。所以在突擊前線，自己會首先寄身於千人的機動殼之中，將自身奏填安裝進機動殼控制系統的加護項之中，然後加以改良。
與大谷不同的是，身為正規制御情報的自己能夠做到一件事。
『以強化為目的，對調整、管理加以改良的強制奏填』
自己的能力不是病毒，而是對加護的正規奏填與管理能力。
這次給機動殼安裝的機能除了之前和馬蒂亞斯提過的自動轉角控制之外，還包括了加速或制動調整等。如此一來，隊伍整體就可以保持均衡的前行速度。
這方面常常需要用到平均或均衡的加護術式，但相較於其他教派，舊派擁有充足的此類術式資源。
之前有一次用神道術式進行了一次試驗，但推崇下克上的隨意代演世界提出了什麼「為了提升輸出當天你要扮成兔子哦」之類意義不明的條件，所以被認為這一手段不具備可行性。話說神道那群人到底是怎麼樣才能運用這樣的系統的還真是個謎。
這樣看來，舊派這麼淳樸簡單還是很好的。
『奏填已完成80%』
三成在展開在機動殼眼前的表示框中用線條標示出我方的前進路線及敵方行動預測後——
『已完成。——將進行自我除奏填卸載』
三成自己將獨自返回。然後開始對接下來的一千人進行調整，結束後再是下一批一千人。
如此重複，基本上就能調整好對反皇帝派發起的突擊了。
所需時間約為七秒。最開始的一千人，差不多要和敵人發生碰撞了。然而——
『誒？』
事實上，無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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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成發現對戰場推移的預測出錯了。
敵人在默默等待著。
明明根據我方預測，他們應該會利用輕量化的優勢選擇前進才對的啊。
但他們沒有動。
那麼之前包括巴御前在內的所有敵人全部一副側身準備蓄勢待發的樣子到底是何意圖。
……難道，是應對衝擊的姿勢嗎！？
側身而立，是為了讓撐在後側的腿承接衝擊力嗎。
「那麼」，想到這，三成瞬間做出了決斷。
『只要能擊中就夠了』
只要雙方能發生碰撞，裝備重量的差距就能讓己方部隊輕而易舉地衝擊截斷敵人的隊伍。既然敵人打的是正面接下攻擊的注意，那己方的突擊就不會被引導向丘陵之下。
雖然敵人不前進的話，從現在開始直至雙方發生衝擊的時間會變長，但憑藉自動調整進行轉彎還來得及。
……能行！
三成做出了判斷。然後就在此時，保持著側身姿勢的敵陣，突然做出了某個行動。
是要應對我們的攻擊嗎。或者果然還是要從側身而立開始突擊與這邊碰撞嗎。但是——
『截斷他們！』
在三成喝道的瞬間，敵人一齊提高了速度。
然而他們並沒有向前邁步，而是向著這邊看去的右邊邁開了步子。
敵人突然朝著丘陵下方猛衝了起來。
●
「哎呀……」
從長岡宅邸的庭院向南方看去，可以望見訥德林根的城牆以及更遠處成為戰場的山丘。
身著白色制服的克里斯蒂娜將炮竹筒綁在庭院裡的樹上，再將加護的符貼在筒上。她一邊做著這些，一邊被南方的動靜吸引著回頭看了過去。
在山丘的東西兩側，皇帝派與反皇帝派正在布陣。從克里斯蒂娜的角度看去，左邊是皇帝派的涌涌人潮，右邊則是反皇帝派。
「看上去，人也不是很多啊……」
微微犯困的克里斯蒂娜手掩著嘴打了個哈欠說道。但是——
「一大早還真是精神吶」
現在，怎麼看反皇帝派都是正在逃跑的樣子。
面對皇帝派的突擊，所有人都沿著訥德林根的圓形城牆朝丘陵下方跑去。
他們那種傾斜的布陣，並不是為了承接敵方的衝擊力，而是為了沿著訥德林根的外壁，形成向下的前進軌道。
側身而立也不是為了防禦敵人，而是為了將身體的正面轉向山丘下側。
「然後再估計著敵方加速的時機，直接朝下猛衝就行了啊」
輕量化、向下的斜坡、如果還有加成因素的話——
「還採用了身體強化吧。嗯」
運用了以聖譜抄本為模板的方形改派術式陣的力量被同時激發，變成了大規模的光源，照亮了昏暗的山丘，
「……太欺負人了吧，巴御前」
反皇帝派一路加速狂奔，避開了敵人的突襲。而他們奔向的中央地段，赫然樹著一支聖譜抄本的戰錘。
錘子沉沉反射著術式之光，而手持此物的人現在一定在開懷大笑吧。因為——
「一定是埋伏著等候多時，準備好給他們來上一發了吧。嗯」
話音剛落，一束白光便從西向東橫掃過丘
陵之上。
是龍炮。
●
M.H.R.R.，皇帝派的突擊前線看到了那束強光。
己方的突進被避開後，正準備發起追擊的瞬間。完全空出來的西側草原上出現了一個巨影。
「天龍……伯恩哈德！」
那藍黑色的身影恍如山脈。天龍在高速之中合一，猛然俯衝。
隨後，下降中的巨龍高高昂首，發出了龍炮。
「轉入退避軌道……！」
所有人都開始慌忙向左右分開。
但是行動失敗了。他們的腳下有東西妨礙了他們的行動。
「機動殼……！？」
居然是改派眾人在整列時裝備的外殼。
為了輕量化，他們脫下了這些機動外殼丟棄在地。
他們在逃走之時為了空出道路將外殼在南北兩個方向呈列放置，結果就是成為了向西前進的己方眾人腳下的多重障礙。
能夠立刻進行大角度轉彎的，只有突進陣列的左右兩端之人。
中央的眾人則留在原地，慌慌忙忙張開了防禦障壁，可是——
「啊啊……！」
在受到白色閃光攻擊的前一瞬。一位前衛嘶聲喊道:
「我有個想法啊——要是被龍炮擊中，那豈不是相當於和龍間接接吻了嗎？」
「你先去死吧——！」
全員的防禦障壁都非常公平地一起破裂了。
●
伯恩哈德知道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
發出龍炮時的基本原則是不要後退。一旦後退，炮擊速度會相應地衰減。雖然僅僅是微小的差異，也應儘量避免邊打邊退。
但是，伯恩哈德還是選擇了這種攻擊方式。
……真是一位危險的對手。
敵人的突擊隊正位於後退了的自己的眼前大約六百米遠的地方。
那是作為前衛的一千人，也是自己龍炮所擊中的最前線。
但是就在剛才，那一千人的身前又增加了一千人。
突然有個人一躍而出擋在千人突襲隊身前，展開了防禦障壁和緩衝術式保護眾人。
「是石田•三成嗎？」
『Tes.——我通過所有機動殼的通神功能從外部介入了』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著，身體也輕微地顫慄——
「——」
石田的身體碎裂了。作為保護同伴的代價，一千個石田中的大半都逐漸龜裂崩落。倖存的恐怕還不足兩百個吧。但是——
「石田大人……」
聽到得到救助的人們的聲音，石田回首說道：
『十分抱歉，各位。指揮被看穿的責任全部由我承擔。接下來請各位繼續對敵人的追擊——』
「Tes.！！」
雖然石田的指令還未說完，大家已然轟然回應。於是，剛剛被守護了的眾人齊齊朝前邁出一步。
他們站到了被擊倒的一千名石田前面，指著這邊說道：
「打倒那個傢伙就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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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前衛進行突襲的一千人，對著後續的眾人大聲說道：
「喂！你們去追剛剛跑下去的那些傢伙！我們留在這裡教訓教訓這條龍！」
後續的眾人沒有半點猶疑，只是舉手回應道：
「交給你們了……！」
只是留下這樣一句話語，後方的千人便向丘陵下方轉身離開了。
但是，看到他們分頭行動的三成一片茫然。
現在他們的行動並沒有得到自己的指示，然而……
……和我接下來要下達的命令居然是相同的行動啊。
「我們先走一步了，指揮官！」
「可是」，三成還是很迷茫。
對於群龍伯恩哈德，有效的戰術應是藉助瞬時的多重展開發起同時打擊。雖然自己的數量已經大幅減少，但針對還未完全恢復的群龍，即使僅由兩百人發起的多重攻擊也足以造成有效的傷害了。
但是，被保護的眾人之中有人這麼說道：
「您放心出發吧，石田大人！」
「嗯嗯」，另一個男人點了點頭。「聽好了啊？」，那個男人如此開口說道：
「所謂指揮官，基本上只要發出指令然後呆在後面看著就行了。再說，哪怕指揮失敗了，指揮官也只要說句「現場軍士不夠努力」就萬事大吉了啊」
『但是，這樣做大家可以接受嗎……？』
「所以我們才會努力訓練啊。哪怕指揮官犯錯了，我們也會繼續戰鬥，靠我們自己來爭取戰爭的勝利」
又有人這麼說道。然後是第四人，一位女性開口了：
「Tes.！所以石田大人，您做的事情已經稱不上是一位指揮官了！所以——」
「Tes.」，全體成員齊齊邁步，重新擺好攻擊姿勢。
「為了承擔指揮官失策的責任，我們全員將以那位天龍為敵！要忍過去啊！」
●
「哦哦——你可比我預計的更快地獲取了眾人的支持呢，三成君」
在後方觀望著前衛隊突擊的丹羽小聲說道。
背後，自己麾下的三千人部隊一邊加固音響裝備和術式，一邊低聲問道：
「丹羽大人，您覺得那位石田大人如何？」
「個人素養出類拔萃啊。畢竟是羽柴君親手製作的最新版本——但是，她因為太聰明了有時也會顯得略為膽怯，這點還是美中不足啊。
在這點上，還是周圍的十本槍更為優秀啊……」
也就是說——
「也許在她心中，對於M.H.R.R.的普通學生戰士團是否有能力履行她的要求還有所懷疑吧」
「那麼」，近旁的一位女學生開口道。
「剛剛那些白衣眾人的態度是……」
「Shaja′——嗯，大概他們的想法類似於「別小看人了儘管交給我們，不過因為你很可愛所以今後還請多關照」這樣的吧。畢竟大致來講，三成初期的指揮並沒有錯，只不過敵人選擇了逃跑戰術而已。(*註：因為試讀的大腸兄也忘記了所以我提醒一下，Shaja′是P.A.Oda陣營慣用的答應詞，跟Jud.、Tes.定位相同。)
對於三成君此前所提出的正確突襲策略，應該沒有人心存怨言吧」
正說著，空中傳來陣陣轟鳴。
是浮上天空的艦列發出的炮擊。
因為敵我雙方的位置已經明確分開了，雙方都瞄準了自己的敵人開始炮擊。
「啊啦啊啦啊啦啊啦」
因為訥德林根距離很近，所以炮擊聲聽上去斷斷續續的。但聲音清晰明確，著彈後的浮塵也隨之迸發。丹羽一邊用踏步默記著雙方交火情況，一邊微微眯起眼睛。然後她舉起右手——
「各位，展開旗幟。然後在訥德林根的北城牆之上做好準備了哦——」
仰望天空，能夠看到若干動向。
東邊那逐漸接近的巨大陰影就是武藏。但是，琵琶湖方向有一艘艦船正高速飛來，似乎要通過武藏側方。
是增援。那兩艘印有顯示石田•三成麾下身份的「羽柴十本槍NO.3」刻印的艦船是——
「看來是前輩們要送給三成君的禮物啊」
頭頂上方，有一艘運輸艦正緩緩通過。
看到船艦後部打開的艙口，丹羽露出苦笑。
「那麼——雖然馬上就到暑假了，但還是先展示下這份精心設計的禮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