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中 第四十五章『戰場的定奪人』（2/2）

·銀狼：『只要我們留在這裡，對方就會進行以我們為交涉材料的交涉吧。而我們就算能突破這個障礙，也會浪費不少時間——所以代表委員長才會讓我們趕緊離開這裡吧』

●

小西看著調頭的敵方小型運輸艦，笑容逐漸凝重起來。

……這個叫大久保的二年級學生，看來相當討厭輸給別人啊。

「將我設下的這步「將軍」自行排除在外」

夠果斷。

畢竟武藏的主力雖然能夠擊潰己方的北部部隊，但他們必須爭分奪秒地趕往訥德林根。

小西覺得，要是能將這兩個對立的要素作為交涉材料的話，事情會非常有趣。

可是，大久保卻自行將其排除了。

也許是為了表明態度吧，表示她不會中自己的什麼計。

雖然將這理解為她在逞強，不過——

……好了。

小西嘆了口氣。

現在，交涉已經處於接近決裂的狀態了。

代表武藏勢力的大久保發出的勸告是想讓己方的北部部隊撤退。也就是說，她的交涉主張是北部部隊在戰場上已經沒有存在意義了。

但自己這邊則做出了與她相反的事情。自己給予了北部部隊戰力上的存在意義，而且還構築出了讓慶長能夠繼續延續的戰線。

雖然這是近乎於即興發揮的指示和把控，但對自己來說的確是值得去做的。

·小西子：『抱歉啦九鬼君，等回去之後我會好好接受批評的』

·九本角：『——你是說人狼女王那件事嗎』

「對，」小西點頭道。

現在北部部隊的疲憊，以及如今的布陣方式和布陣位置，都是人狼女王露出原形所導致的。否則，即便最終也會演變成現在的狀況，也可以將武藏引到橋上攻擊，同時多拖上他們一段時間。不過——

·小西子：『——正因為這樣才有逆襲的意義啊』

·九本角：『還不知道你的逆襲能不能成啊』

相當嚴厲啊。不過對此自己也早有覺悟，所以才沒有立即讓交涉決裂。因為還需要小心地觀察確認敵人的方針。

·九本角：『戰場上的事態瞬息萬變，而言語上的爭鋒更是如此』

「所以，」九鬼繼續說道。

·九本角：『就麻煩你縱觀全局來進行交涉了，小西君』

·小西子：『Tes.——我就樂觀點想，當你這是全權交給我處理了吧』

就在她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大久保發來了消息。

·長安定：『喂，小西•行長——方便說句話嗎？』

文字帶著嚴肅的氣氛在屏幕上疾馳。

·長安定：『五分鐘後，我們在江戶灣遺蹟大橋上的地面戰力，會突擊你們的北部部隊——沒問題吧？』

●

小西皺起了眉頭。

……預告戰鬥開始，是什麼意思？

·小西子：『這是要決裂嗎？』

·長安定：『不是，我可是時刻準備抓住交涉的機會呢。我只是為了不失去這個機會，先把我方的動向告訴你而已——嘛，就算是福利吧』

然後，大久保進一步說道：

·長安定：『我們進行突擊的好處如下。

1：可以削弱敵方北部部隊的力量。

2：可以擴大我方對北部區域的控制範圍。

3：可以在後方支援里見勢力。

特別如果2和3聯動的話，武藏就可以獲得從大橋到里見勢力侵攻處的大面積戰場，而這對整個戰局來說意義重大』

「果然這麼出招麼」小西想到。

……這是將交涉高速化了啊。

通過闡明行動的好處，將其明朗化，來表達自己的手段和目的。

而這也代表她將交涉中的「默契」、「幕後交易」之類的東西都排除出去了。

這樣一來，交涉就理所當然地高速化了起來。

雙方互相都知道了對方的期望，剩下的就是決定是否要遵循這個規則，並將自己在交涉中的手段都使出來而已。

很接近私下串通。

但這對自己來說卻有些難辦。

自己擅長的是由即興發揮累積起來的談判。自己對看穿事態的「中心點」，並通過果斷作出判斷來引領事態發展有著不可抑制的興趣。

而一旦這些條件被一開始就挑明了大半的話，自己就很頭疼了。

這會給自己一種被剝奪了自由的感覺。

也就是說，大久保這是在通過挑明自己的手段，來表達這個意思：

……我那即興想出的預謀，已經被她看出了一大半了。

「不過算了」小西想到。頭腦轉得快可是商人的特長。

不管是防守還是進攻，都是自己擅長的勝負領域。

·小西子：『——好情報，多謝了。那我也告訴你一件好事好了』

對手的目的是讓我方的北部部隊撤退。

而自己的目的，是讓北部部隊與運輸艦隊匯合

，好轉換成延續慶長之役的戰力。

而要做到這一點，首先——

·小西子：『北部部隊將會留下一些拖延你們的防禦隊，而主力繼續往東北移動，並把與運輸艦隊匯合作為第一目標』

接著——

·小西子：『而我們——房總半島的根據地防衛隊則向南撤退鞏固防禦——可以吧？』

●

正純將兩人預告的行動路線畫進了手邊的概要圖中。

而這麼做之後，從圖上能看出的是——

「敵人要將房總半島的中央完全空出來……？」

「哦哦—，看來你注意到了啊，冢本多君，這不就是說……」

說道這裡，涅申原停住了，他驚訝地左右環視著說道：

「為什麼沒人打斷我……？！」

「你在期待什麼啊——然後呢？把中央空出來有什麼意義？」

「當然是由於敵人向南移動，導致進攻里見的大家接敵的時間會被推遲嘍」

這其中的意義，正純也能看出來：

「你是說里見解放戰的開始時間會延遲對吧？」

「並不只是這樣哦——就算想要鎮壓里見，也會由於敵方的防禦力度上升而很不好打。而結果導致再轉向北方進軍也會更花時間」

涅申原聳了聳肩，說道：

「看來對方是把北部部隊與運輸艦的匯合當成必殺技了。

雖然現在南邊空中還在進行著艦隊戰，而且從房總中央到南方的陸上部隊就要開始衝突了，但小西•行長考慮的卻是這兩者全部失敗之後的行動吶」

「最終絕對會贏……這就是她的意思嗎」

那應該怎麼應對呢。

涅申原打開了好幾個表示框，開始敲鍵盤。

他在縱觀了戰局的整體狀況之後，給出了答案——

「我覺得就算讓武神隊和主力部隊去南邊，也要把立花夫妻派往北部比較好哦？在戰線中加入兩名襲名者級別的戰力的話，說不定就能擊潰北部部隊呢」

「原來如此」正純點頭道。而正在這時——

·長安定：『那我方就讓武神隊和主力部隊南進。立花夫妻也一同南進，全員組成包圍網一齊進軍』

●

·金丸子：『也就是說，按照阿原的方法反著來就對嘍？』

·●畫：『整體而言還算有點用』

·未熟者：『這把我全部否定掉的見解算什麼嘛！』

·副會長：『不是全部否定哦涅申原——因為大久保是參考了你的意見之後採用了相反的里見勢力南進策略，所以應該是一度認可之後的全部否定才對』

·未熟者：『可惡——！我心中暗黑的邪惡能量正在上升哦……！』

·俺：『……你有過正常能量嗎？有嗎？』

●

「武藏那邊真熱鬧啊」大久保邊想著邊將注意力集中到手頭的工作中。

·長安定：『我原本的預定沒有變更』

讓陸上部隊的進攻按原計劃進行。

並不受敵方的北部部隊迷惑。

·長安定：『這麼做所帶來的好處如下。

1：因為依然按照原本的指示行動，所以不會產生混亂。

2：可以提高里見解放的把握。

3：正像2所說的，通過提高各隊之間的協作，可以使防禦與攻擊力度上升』

事實上，達成1~3之後，可以產生另一個好處，至於這個好處是什麼，對手肯定不會看不出來。

不過，大久保故意通過自己之口將其陳述了出來。

·長安定：『一旦達成了1~3的話，作為衍生效果——

4：能夠加快里見解放的速度。

——就是這樣了』

●

「嗯。」小西把手按在了嘴上。

……真的很不服輸啊。

見自己將後撤和依此提升布陣的密度來拖延時間包含到作戰之中，敵人也立即用提升布陣密度來應對。

就是說自己的優勢被抹消了。

但這種做法並沒有改變大的行動框架。

北部部隊還是一樣邊設下拖延敵方的防線，邊將大半兵力移向運輸艦。

小西認為這已經是確定事項了。

因為敵人並沒有阻止我方匯合的手段。武藏勢力加大戰力投入是唯一的辦法，但他們選擇了前往訥德林根。

那麼對手就只剩下一個「考慮如何擊潰匯合之後的北部部隊」的選項了。

「更何況」小西暗自想到。

·小西子：『那麼我也提示給你一個我們的計劃吧」

那就是——

·小西子：『將東北的運輸艦隊中還能用的運輸艦組成縱列艦隊，並讓其向北部部隊移動。

為了不讓已經墜落著地的艦隊掉隊，形成一條長蛇，用能動的運輸艦先與部隊會合，將北部部隊收容回來』

而這麼做會帶來的結果，被小西說了出來。

·小西子：『好處如下。

1：會加快運輸艦隊與北部部隊的匯合速度。

2：北部部隊能儘早確保安全以及進行補給和休整』

還有——

·小西子：『3：得以確保延續慶長之役。

——大概就這些了』

●

「真是個難纏的對手」正純對小西給出了這樣的評價。

對羽柴來說，小西現在用出的讓北部部隊與運輸艦隊匯合這一戰略，成為了一道保險。

對他們來說，即便位於里見的根據地失守或航空艦隊戰敗，也能保證慶長之役的延續。

而且他們只要能爭取到時間，羽柴就一定能趕到。

他們這麼做是為了扭轉先前因為人狼女王意料之外地現出原形所造成的不利態勢。而這對武藏來說——

·現役娘：『嗯—，老實說，是我做的太過火了呢』

·蜻蜓切：『不，真要說的話，應該是敵人太努力了是也。部隊即便身心俱疲也有一大半殘存，是對方的兩名襲名者的功勞是也』

「兩個人說得都對吧」正純想到。

要是沒有人狼女王現出原形的話，要攻下大橋應該會花上不少時間。

但現在這一下，只靠她自己就壓制了大橋。

而由於敵軍的防禦部隊的努力，傷亡被減到了最小。

應該是收到了撤退的指示吧。

因為如果是被下達死守的命令，就不會演變成現在的狀況。

下令撤退的，絕對不是失守了大半大橋、無法繼續身為管轄者發揮作用的長岡。

……而是負責對岸那邊的小西嗎……！

「糟糕」正純到這時才感到了危險。

這個對手恐怕是「總之先挑起擔子」。

交涉，思考，作戰，將這些要素與自身實力結合，全部掌握之後從中即興構建戰術。

並對其中有利的戰術壓上全部籌碼。

商人作風。

「……對了」

說起商人，最近他們好像預定要投入烏冬生產事業，但這個商人不同，她應該不會拉出烏冬。不，我們的商人雖然也能交涉，但八成會與己方為敵。

……仔細一想我們的商人很奇特啊……！

拉烏冬什麼的與自己人為敵什麼的，到底是怎麼回事嘛。

正純突然在意起他們來，於是問了問。

·副會長：『淺間，伯托尼和奧蓋扎薇樂怎麼樣了？』

·●畫：『好像是今天早上開始行刑來著？估計現在正一起吃油炸豆腐呢吧』

·淺間：『……成瀨你又說這麼現實的話題，呃……誒？』

·金丸子：『怎麼啦？』

·淺間：『啊，沒有，不知道為什麼，四郎次郎和海蒂的神罰執行日期變成明天早上了，也就是說延期了一天』

·副會長：『是幹了什麼信仰虔誠的事情，得到了稍微延期一點的獎勵嗎？』

話剛問出口，就彈出了一個武藏發來的表示框。

·〇紅屋：『喂喂餵正純！你亂傳什麼好像我們向神屈服了一樣的謠言呢？！』

·副會長：『哈？除此之外還有別的方法嗎？』

·〇紅屋：『Jud.！——我們在日期變換的那一刻，使了點兒花招又私吞了一次公款！你看，這樣一來，因為要計算多出來的那部分罪責，所以改到了明天！成功了呢！』

·貧從士：『來人啊——！！』

●

正純聽到會計輔佐再次開口。

·〇紅屋：『哎呀，叫什麼來人啊呢阿黛蕾！我們早就已經被抓了啊，現在四郎君還在堅持著「不付錢的話我就保持沉默」呢！』

「不過，」會計輔佐接著說道。

·〇紅屋：『怎麼樣，淺間親！這樣就延期了一天哦！只要重複這個方法，雖然罪責會加重，但因為延期所以還是安全的。神罰什麼的我們才不怕呢！』

·賢姐樣：『呵呵，商人開始犯極端累積罪了，淺間？對於這類情況，武藏的神道代表怎麼說？』

·淺間：『我問問看……』

五秒。

·淺間：『啊，問出來了問出來了。確實變成你說的那樣了呢——那個，海蒂？』

·〇紅屋：『啊？！怎麼了？！終於到了神道向商人的小器尖酸屈服的時刻了嗎？！Yeah！！』

·淺間：『不是，聽我說哦？神明剛才聯絡我了——說是要把烏冬換成粗面』

·〇紅屋：『慢著——————！我可沒聽說啊……！』

「那當然了」正純在心中吐槽，但該問還是要問的。

·副會長：『淺間，我處於興趣問一句，這會變得怎麼樣？』

·淺間：『嗯，原來是從小碗裝的稻葉細烏冬那個級別開始的，但由於這次的性質惡劣，稻荷神社那邊也給出了一句『狠一點也無所謂吧啾？』的狐版句尾的許可，所以一口氣升到了伊勢烏冬*的級別』(*註：直徑約1cm的超粗烏冬)

·俺：『會不會因為懲罰升級而變成扁面啊？』

·〇紅屋：『我、我說托利君！你不要加入淺間親那邊啊！扁面Stop！要是拉出那玩意兒會變形的！』

·賢姐樣：『的確給人一種會變成一字螺絲刀的雌性形態的感覺呢。要不乾脆再加重一次罪行升級成交叉的，變成十字螺絲刀那樣如何？！接著慢慢就會變成魚卷那種複合型哦！』

男生們光是想想就跪下了，不過超出人類理解範疇這一點，倒是司空見慣了。

·淺間：『總之，海蒂你要小心了——再犯的話，據說會升到盤裝級，也就是會變成硬油炸面的樣子』

·〇紅屋：『啊疼疼疼疼疼！光是想想就覺得會咔吧咔吧的了！話說淺間親！我們到底做什麼了啊？！』

·淺間：『不，並不是由我判斷的，是神大人那邊直接決定的……』

·〇紅屋：『那、那要是淺間親會怎麼做？！快快，考驗淺間親的人性的機會來了哦！請說！』

·淺間：『既然是累積罪，那就應該不是轉成粗面，而是採用續面制吧』

·〇紅屋：『那就沒完沒了了啊！要是烏冬從此源源不斷了我該怎麼辦啊？！』

·副會長：『話說奧蓋扎薇樂，現在情況怎麼樣？』

·〇紅屋：『誒？！現在？！嗯，我冒了大量的冷汗！』

·副會長：『我沒問你這個！我問的是我們這邊的狀況！』

「誒？，」奧蓋扎薇樂疑惑了一聲，接著她說道：

·〇紅屋：『Jud.，大概放著不管也沒事吧』

因為——

·〇紅屋：『代表委員長襲名中的一個——大久保•長安，根據聖譜記述，是個被松平賜予權限管理全國金山的人，他在財務管理上可是個不得了的人物。所以他死後才會被松平懷疑貪污，族人全部處死，長安自己也被掘出屍體重新處刑』

·副會長：『啊—，這件事就是根據聖譜記述來看，很可能是家父和我在幕後引導的那件事』

「原來如此，」正純點頭道。

小西剛才說要指揮東北的運輸艦中沒壞的那部分去接北部部隊，好儘早讓部隊與運輸艦隊匯合。雖說這是她的緊急策略，但從商人的角度來看的話——

「也就是說，現在兩人正在給自己的戰術追加投資嗎」

●

正純想到了。

……小西的戰術是在早期完成對他們有利的北部部隊與運輸艦的匯合。

這樣即使羽柴的主力戰敗，也能留下一道保險，這九鬼她們也很清楚。

而自己這方則因為關東解放脫離了預定的計劃而需要立即作出應對，也正是因此才派出了大久保。不過——

……怎麼辦？

就在正純這個想法剛冒出來的時候，又發生了兩件事情。

一件是自己等人乘坐的小型運輸艦完成了調頭。

而另一件——

·長安定：『——那我們也行動起來吧』

是大久保。

她下達了一項指示。

·長安定：『里見的人——讓小型運輸艦上升』

●

大久保說話了。

·長安定：『現在讓運輸艦上升的好處如下』

那是——

·長安定：『——聽好了？

1：能夠用運輸艦對分為兩隊的北部部隊發起突擊造成巨大打擊。

2：能夠讓參加里見解放的武神團等等戰力重新登艦，加快進攻速度』

以及——

·長安定：『——3：只通過運輸艦升空，我就能獲得大量的選擇餘地』

●

小型運輸艦在上升，假想海的波濤聲和驅動系統的轟鳴聲從北方傳來。

大久保在森林上空看到的船影屬於兩百米級，雖然在航空艦中屬於小型，但和人比起來已經是龐然大物了。

上升得很平穩。大氣的流動十分明顯，森林中的空氣受此影響向北方流去。

一邊感受著微風，大久保一邊嘀咕道：

「那麼接下來，你會怎麼做呢，小西•行長」

自己知道小西是準備好了很多手段之後即興想出來的對策。所以自己便將自己的對策挑明，而且不改變原本的進攻形式。

不讓對手有機可乘。在此基礎上——

「對我這唯一不變的一招——你怎麼應對？」

·小西子：『餵——」

這麼快就來了。

·小西子：『你這一手挺有意思的。不過……武藏勢力真的進行過運輸艦突擊嗎？我想知道這個問題」

●

「果然啊」大久保想到。

武藏沒有對人員進行過運輸艦突擊。就算在以前的白鷺城之戰中，也只是用爆炸晃動了白鷺城而已，而從江戶的大遺蹟中出來時則是把運輸艦當成了攻城錘。

副會長認為應該給人留下一種「那樣的攻擊是不正當的」的印象。

當然了，因為這一點被對方看穿了，所以——

……小西才會這樣試探自己的虛實。

但是，這種對虛實的試探是有辦法對付的。

·長安定：『小西•行長』

於是大久保說了。

·長安定：『——你想試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