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上 第十九章『掩蔽所里的追擊小鬼』(2/2)
鍋島話中的意思是,性格認真的人容易陷得太深。
但她應該不是特地要在這裡給自己做性格診斷吧。而且搞不清楚她聽了自己的回答會有什麼想法,要是說了什麼不利於自己的話的話,說句「瞎想啥呢」之類的矇混過去就行了吧。
於是忠興就想著乾脆就回答「是這樣子的」。可是——
……其實並不是的。
自己一個人的話,是救不了妻子的。連怎麼救才好都不知道。
正是看穿了這一點,武藏的總長才會說交給他們的吧。
並沒有那種無論如何也要自己一個人想辦法解決的念頭。
瞞是瞞不住鍋島的。所以忠興這樣答道:
「也不是那樣的。」
聽到忠興給出的回答,站在他右邊的女孩說道。
「這孩子真成熟啊」
她的語氣裡帶著些不合時宜的輕佻,不過——
「——是變得成熟了,應該這麼說才對。」
鍋島苦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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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島心想,真拿他沒辦法。
感覺已經有些明白大致的經過了。
長岡一定是為了那個成為他妻子的女人的事情,去找了武藏,或者毛利那邊的人商量。
然後就在那裡,他改變了原本想要獨立解決的想法吧。
然而在那之後,就在他想要行動的時候,又遭到了鍋島等人的妨礙。
從結果來看,長岡回到了這邊來。
武藏的人跑去了納德林根。
鍋島等人則要開始慶長之役。
至今為止,所有的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計劃進行著。
……既然這樣的話,這就不是自己能指手畫腳說三道四的了。
不管今後發生了什麼,那都是「之後的事情」了。現在就開始四下嚷嚷著,懷疑這個懷疑那個的也沒有意
義。
關於長岡夫人,則是在京都的集會上曾經見過一次。
……不過,長岡你小子,好像那時和她吵架了什麼的吧?
到底發生了什麼啊,簡直莫名其妙。
不過,能肯定的是確實發生了什麼事情。所以——
「長岡,早點休息吧。畢竟你是第一次上戰場,肯定很緊張吧。」
「——Tes.,我懂的。」
「是嗎?那個啊,長岡」
「怎麼了?」
「在現場的時候,該做的事情要好好做完哦?」
畢竟是個認真的傢伙。這種事還是會好好遵守的吧。那還有就是——
「該做的做完了的話,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吧」
說著,鍋島打了個響指,把同伴們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
「那,我們走吧」
通道在右邊。這種能筆直前進的路線,才是鍋島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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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傢伙,感覺太准了吧……!
忠興站在通道的中央嘆了口氣。
鍋島這傢伙,單看外表就像個不良少女一樣,但卻很有領袖氣質。不管怎麼說,畢竟就像她剛剛說過的一樣,她崇拜的前輩是那個加藤清正。和五大頂那些因個人戰力而出名的領袖不同,清正不僅僅只是力量,還努力地在戰場上發揮著自己的領導能力。該說不愧是憧憬著這樣的前輩嗎,鍋島本人在慧眼識人的能力和領導力上也十分優秀。
她以家臣之身支配了主家的龍造寺家,應該也算是這種能力的表現吧。
感覺自己這邊想做的事,已經完全被她看穿了。
不過,想明白了以後……
……嘛,感覺也不是那種能嚇得人瑟瑟發抖的事情。
因為鍋島對自己說了,該做的事情要好好做完。
只要照她說的做了,那就沒問題了。那麼自己這邊,就該把剛剛量的尺寸的數據都儲存好以備不時之需,然後奔赴戰場。
「在大規模戰場上作為主力出戰還是第一次啊……」
雖然像身為前輩的可兒,不但在小田原征伐戰出場了,而且還得到了不錯的評價,但是——
……那位前輩可是超級適合真槍真刀地上的啊……
「我又怎麼樣呢,不,總之還是先緩一緩吧」,忠興這樣想著,向等候的隊伍逐漸縮短的洗手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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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呀後和淺野匯合了的可兒,在前往格納庫的路上聽見了忠興的悲鳴。
「嗚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這什麼鬼啊啊啊啊啊啊!」
從位置上來看大概是在通道的轉角處,有洗手間的那一邊。
可兒拉了拉有些昏昏欲睡的淺野的手——
「剛剛的,是阿興的聲音吧!?」
「好大*?可兒,你就這麼想揉淺野我的胸嘛!?」(*註:可兒稱呼長岡•忠興是取「興」的發音OKI,日語中與「大」諧音)
「雖然不明白怎麼回事不過如果這是你的願望的話那就交給我吧!不對,那個,阿興呢?!」
普通學生組成的人群混合著嘈雜的人聲,的確是在洗手間的方向。
「什麼鬼!?」,可兒,展開了表示框,然後舉起了那個表示自己是身為襲名者的可兒·才藏的認證標誌。
「那個!剛剛是發生了什麼嗎!?」
「嗯?——啊!可兒大人!長岡•忠興大人他,那個……」
「他怎麼了?!」
「Te,Tes.!因為這個確實讓人難以啟齒,尤其是說給女生聽可能不是很好,請容我含蓄說明。忠興大人他,那個,洗手間裡不是有那個嗎」
「誒!?有什麼!?」
「——哈!?啊,非,非常抱歉。因為男性和女性在生物學上的不同,洗手間的構造是不一樣的!」
「意思就是說」,另外有個學生用手在空中比劃了一個坡度較小的尖塔的形狀。
「也就是說在男洗手間的裡面,有,有這樣的東西擺在那裡」
「嗯——?地藏像——?」
「澆、澆在那東西上的話可是會遭天譴的!」
「啊啊」,可兒懂了。
「就是站著用的那個對吧!」
「是,是的!回答正確!不過女孩子不能老把這種事情掛在嘴邊!所以說呢,男生呢,就是面對著那個立體物體準備好,然後進入爆發狀態的。而長岡大人在正要進入戰鬥狀態的時候,突然就慘叫了一聲」
「就是那樣!然後是在後面的隔間——您知道隔間嗎?」
「Tes.!再說了女生的話就只有那邊的好吧!」
「有道理!說得太有道理了!這是很理所當然的事情!啊啊重要情報到手!——然後呢,長岡大人就一邊慘叫著一邊空中旋轉半周衝進了隔間裡」
「然後呢——?他現在怎麼樣了——?」
大家同時安靜了下來,豎起耳朵,然後就聽到有聲音從洗手間的深處傳來——
「我靠!這啥啊,連根部都!?話說是那個白痴乾的吧!那個白痴……搞死他!絕對要搞死他……!」
「阿興!怎麼了啊!?」
「哈啊!?JB變黑……呃,啥事兒沒有!是可兒前輩嗎!」
「……啥事兒沒有」口氣沒大沒小一邊還若無其事地喊著前輩,真不愧是阿興!
只是,邊上的人開始吵嚷了起來。
「忠興大人,真的好有大人范兒啊……」
「啊啊,真不愧是襲名者啊!」
「嗯——,不過——那是會突然變黑的東西嗎?」
「小淺,那大概是一種病吧!」
「少擅自拿別人的事當梗玩——!……啊!魂淡!魂淡!這什麼鬼啊!正想著他這麼搞得這麼過分結果肚子上也有了!」」
「唔——」,可兒歪了歪頭。雖然完全聽不懂後輩說的內容——
「我覺得這玩意似乎有提升士氣的效果,就這麼放著不也挺好的嘛!」
「Tes.!有道理!不愧是長岡大人!」
「嗯嗯」,大家都對著可兒點了點頭。
阿興的聲音從深處傳來——
「……這個紅的又是啥啊,擦不掉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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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美?說回來剛剛吾王在長岡•忠興身上用的那款試作品的口紅,那個,因為是夏天用的所以是不易褪色的類型對吧?」
「呼呼,胡說什麼呢?用熱水就能洗掉的哦?不過要有祓禊型的卸妝術式才行」
「那個……我覺得吧,男生一般會有化妝用的祓禊術式的嗎?」
「啊啦,說啥呢阿黛蕾?就算愚弟也熟練掌握了三種術式哦?」
「啊啊,那應該沒事的吧!」
「不,不一樣的,托利君屬於奇行種!是做不了參考的!話說你畫了什麼啊?」
·俺:『嗯?就是普普通通地,在前端畫上嘴唇,然後是代表小臉微紅的紅色斜線,然後在本體上寫上『ILOVEYOU』什麼的』
·金丸子:『你懂什麼叫普普通通嗎?』
·●畫:『將來再穿上禮服,變身成為華麗的變態……話說這個在同人本子裡一點實用性都沒有哎……』
「……所以啊淺間,提醒一句,你幹嘛一副轉過臉去憋著笑的表情啊」
『拍手——』
·俺:『長太的話應該有自己的房間,而且只要泡個澡就能洗掉的吧?就當是戰前的情緒調整不也挺好的嘛?』
·赫萊子:『通過泡澡讓心裡的火氣一口氣湧出來,也算是不錯的情緒調整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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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島心想,泡澡能舒緩情緒,真是件好事啊是也。
……突然覺得,自己現在像個撒嬌鬼一樣啊是也。
不久前,在巴黎城牆上的那時候。
對同僚的清正產生了強烈的意識。
原因在於戰鬥正酣時出現的幻術。自己在幻術裡面對著自己的恐懼和不成熟,就在那時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直依靠著的清正。然後,毫不猶豫的就抱緊了她……
「————」
「不可以不可以是也」,福島一邊試圖揮去那副景象,一邊把緊身襯衣的袖子丟進了更衣間的籃子裡。
……想太多了是也!
她決定暫時把這件事放在腦後。
不過,在脫裙子的時候,能看到手腕上淡淡的傷痕。有施過治療的痕跡。在沒有術式符的情況下,傷口能癒合到連疤痕也逐漸隱去的程度,這都是多虧了清正強力的治療術式。
再過幾天,傷痕應該就會完全褪去。
……這個是……
福島突然想起了城牆上的清正。在最後自己慌慌張張地逃走的時候,她那似乎有些困惑的,仿佛在訴說著悲哀一般的表情。福島意識到讓她露出了那樣的表情的正是自己——
「……!」
她把額頭狠狠地撞到了放籃子的架子上。
可是,腦海里清正那困惑著的表情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這可真是幹了件壞事啊是也」,福島心想,但此時她內心也開始搞不清楚自己到底該不該再繼續思考有關於她的事情了。只是——
……泡個澡吧,只要靜下心來就能理清這雜亂的心思吧是也。
希望如此。福島一邊在內心這樣許願,一邊取下髮夾,放下藍色羽毛*,然後脫去緊身衣和連褲襪,摘掉戰鬥用的身體輔助設備——(*註:6下65章中福島擊敗加藤段藏後,段藏(幻龍)臨死時留下的遺物)
……就算入浴之後還是靜不下心來,那睡一覺後也就會回到原樣了吧是也。
睡醒了以後,再就今天晚上自己的失態好好向清正道歉吧。
然後把一切都一筆勾銷掉,否則——
「——太危險了是也」
在這個重要的時期,要儘量避免和重要的人之間發生什麼錯誤的關係。
就這樣。
……再說了,在下怎麼可能喜歡清殿下——。
「咕」
福島又往架子上來了記頭槌。
……這樣太任性了是也。
大家都知道清正是個胸懷寬廣的人。在十本槍的眾人里,統率由一般學生組成的戰士團的時候支持率最高的應該就是她了吧。自己作為攻擊手,經常不管不顧地離開隊伍,把其他事情都甩給別人,但清正就算是離隊,也大多是為了減少隊伍損傷而前去迎擊。
無論何時,都為他人著想而行動著。正是這樣的清正,深深地吸引著自己……
「——」
又一記頭槌。
……感覺自己已經沒救了是也。
一邊撇著嘴,福島探手從籃子裡拿出毛巾掛在脖子上,走進了浴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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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島看到了。
在浴場裡瀰漫的熱氣的另一邊,有一個浴缸。
在那裡面背朝這裡坐著一個嬌小身影。
是片桐。
他在空中擺弄著熱水,化出一尊雕像來。那是對「百紋檢地」的應用。通過向對象注入音符般的符文,從而隨心所欲地改變物體的形狀。然後現在,在他雙手不斷的擺弄下成形的是——
……巨乳?
用熱水做出的透明人像,一眼就能看出那對超大的胸部。而看見了那個的福島想到的是——
……該不會是,清殿下?
一想到這裡,頓時肝火橫生。
雖然心裡想著「怎麼可能」,但如果事實上真的是那麼一回事的話,那絕不能在這種地方讓她受到玷污。
不,明明即便是自己,也在幻術里玷污了她。
眼前的場景,簡直就像是豎在自己面前的一面鏡子一樣,福島邊這樣自省著,一邊喊道,
「片桐殿下!——你在做什麼是也!?」
聲音比她想像中的還要更加響亮。
「不好」,福島心想。剛剛的語氣,不就像只是在單純地宣洩著自己的心聲一樣嗎是也。
從那個城牆上回來以後,感覺簡直是處處碰壁。
然後她想起了片桐。片桐在有些地方會顯得比較懦弱。話說不知道他在面對蜂須賀那邊的時候會不會一副卑躬屈膝的樣子啊。不過,不管他在那邊是低聲下氣的還是什麼的,剛剛自己的那聲怒吼該不會嚇到他了吧。
「——片桐殿下?」
福島邊靠近他邊輕喊著,於是片桐回過頭來。
他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