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上 第二十四章『戰場的野餐者』（1/2）
好了我們走吧
戰場是原野
燃燒著的原野
討伐敵人的荒野
配點 （野餐）
●
孫一看見了敵方的行動。
向這邊接近著的敵軍戰艦隊列的正下方，無數的巨人正穿破熊熊燃燒著的火焰和煙塵向著陸地落去。
那是女性的動作。
但是她們沒有揮動手裡的盾牌和火炮擺臂奔跑，腳下也並沒有捲起水底的黃沙。
她們只是降低了重心，讓鋼鐵之軀向前傾倒，將火炮指著盾牌的另一側，就這樣渡過了淺灘。
……這麼慢？
「不」，孫一的內心回應道。原因是當她們成功登陸，從淺灘向原野和樹林地帶前進時，速度明顯上升了。
孫一知道她們使用的那種用小步伐踏過泥土，不讓身體上下起伏的跑法。
「——九鬼君！快讓三浦半島的常駐艦隊升空！」
『不迎擊嗎！？』
「做不到的！」
可以看見武神們從樹林跳向樹木更為茂盛的森林的身影。但是，明明樹木間加入了數台體型巨大的武神，樹冠卻是紋絲不動。
只能看見偶爾從樹葉間沖天而起的飛鳥的影子。
武神們完全沒有觸碰到森林的樹木，卻始終保持著前行。不如說，從飛鳥和野獸的嚎叫傳出的位置來看——
……在加速。
能夠做到這樣的技巧的，絕不是泛泛之輩。而現在，穿行在眼前的森林中的是——
「——是六護式法蘭西的森林警備隊！是保護與M.H.R.R.間的國境線的那群自動人偶！那些人形組成了武神團，要去攻擊常駐艦隊了！」
●
……危險！
孫一對那群人形熟悉得緊。在跟隨本願寺勢力與P.A.Oda戰鬥的時候，自己曾負責鎮守地中海南岸的城塞。毛利在其北方森林地帶的防守非常牢固。為了防止污染森林引來精靈的怒火，部隊便由兩支隊伍組成。一支是棲息在森林的異族部隊而另一支，就是——
「——毛利直屬的自動人偶部隊。與森林警備隊在森林中戰鬥，和與相同數量的特務級戰鬥沒什麼兩樣」
自己是在中東，沙漠的重奏領域長大的，更擅長在寬廣環境下的狙擊，而她們的技巧則截然不同。儘管也以狙擊和射擊為主，但更像是忍者。那麼——
「快點！讓艦隊撤退！趕快讓他們專心防守！」
就在說話的時候，森林中亮起了光芒。
著陸在靠近這邊的斜坡上的戰艦從內部散發出了流體光，爆炸了。
「……！」
通神頻道中湧來了噪音和避難的呼喊聲，孫一則確實地看見了那景象。
在背光撒下陰影的樹木間，爆壓掃蕩而過的空間下方，巨人的身影緩緩起身。
數量不確定，但能確定的是，她們對自己的成果根本看都不看一眼——
「————」
一瞬間，她們便又消失在了森林的黑暗之中。
她們去狩獵下一個獵物了。
●
Mouri-01正在影子中前進。
不是在黑暗中。
黑暗是夜晚普遍存在的東西。現在則是在那黑暗的底部，星光或是火焰形成的影子裡。
……沒有雜音呢。
現在正在作戰，周圍並沒有預想外的聲音。
即使是通過武神觀測外界，自動人偶的高速思考能力仍然健在。後頭部設置的無線式連結裝置不斷地與武神交換著情報，而兩肩和兩腿，以及腰部兩邊的有線連接則讓武神的身體如臂使指。
武神的操縱室里沒有人類駕駛員，取而代之的是將自己包裹其中的鋼鐵艙室。
……公主大人重視的是，緊急狀況下的彈出速度。這份心意真是令人感激不盡。
但是，自動人偶的我們更重視的是，行動的傳輸速度。
即使思考迅速，可以高速感知周邊的情報，行動卻慢一拍的話就一點意義都沒有。
結果上來說，雖然變成了四肢前端稍微感覺有些沉重的狀態——
『真是出色……！』
正在使用的是北條生產的武神。因為是用泛用中軸和制御信息程序咬合後進行的操作，反應比起理論上多少會產生一點時差。
而這份遲滯，就由她們的高速思考和判斷，以及共通記憶的聯動來彌補。
這樣一來，即使現在對方亂槍打鳥式的進行炮擊——
『去找下一個獵物了哦……各位』
Mouri-01仍然不動聲色地向自己重複著這道命令。
在有著樹木形狀的影子中，繼續前進著。
●
一場狩獵的盛宴正在三浦半島上上演。
巨大的人影追逐著正要起飛的戰艦，將其逐一擊沉。
行動起來的武神總共二十八台。七台組成一個小隊，朝著剩餘的五艘戰艦邁進。
現場傳出的只有炮聲與鐵足踏破泥土的低沉聲音。
各個武神都沒有絲毫迷惘。自動人偶們驅動著的機體高速奔走著，將飛來的炮彈——
『————』
不是閃躲。
她們就沒進入過炮彈的攻擊範圍。
她們不慌不忙地採取了迴避炮彈的移動軌道，將這種事化為可能的，是搭乘了武神的自動人偶。她們互相感知著共通記憶：
『請消除死角。然後向著火炮瞄準的方向——』
她們飛速交換著這樣的指令。
『按我們意念的速度，走過去吧』
話語傳達的內容被無聲地執行。四個小隊所有的武神聯動起來，一面捕捉火炮的動向，一面互相掩護著對方，確保各自的安全地帶。
敵人的炮擊仍然持續著，但是，連射的炮彈根本連武神們的邊都擦不到。即使是追蹤型的炮彈，也被武神們判斷出軌道，搶先一步潛入了那軌道的下方而飛過了頭。
『——清除』
在前行著的武神們的兩肩上，傳來了這樣的聲音。
那站在武神肩上的身影，不出意料還是自動人偶。
她們既是為武神內部和其它武神的共通記憶架橋的加速器，也是能夠獲取僅靠武神難以把握的感知情報以及代理測距的輔助者。
兩位侍女人偶依靠安裝有繩具的戰鬥用侍女服駕輕就熟地克服了迎面而來的強風和腳下傳來的震動與衝擊。偶爾，還會出手將無需武神特意出手的敵人的前線警備——
『——排除小障礙』
用手裡的步槍射穿而去。
前進的武神和自動人偶，全都採取著精準的行動。
迅捷地攀登斜坡的時候，在下方的武神偵查著先行者周圍的情況確保她們的安全，先行者則為後方的同伴送去腳下地形的情報。
像這樣前後的成員，以及整支隊伍都互相傳達著情報，掌握了戰場的全體情況。
『——真是的』
不知是誰，在行進的共通記憶中呢喃道：
『今天，人狼女王的女兒也好，武藏的魔女也好，英國的王女也好都不在啊』
●
「Tes.」，在森林中奔走的記憶中，不知是誰又呢喃道。
『Tes.，但真要說的話，這次武藏可是友軍哦』
「說的是呢」，又有人回應道。
『——上次，在國境附近發生的追擊戰，真是在陰溝里翻了船』
『因為不斷發生預想外的事態，又不斷地被針對了呢』
但是——
『這裡的話，說到底是我們的森林』
『Tes.——看來這次的敵人沒能把這裡變成自己的森林呢』
『僅僅只是把炮台的位置選在了森林而已』
「那麼」，不知是誰回應道：
『——來準備輝元大人用餐的場所吧。就選在這座丘陵的頂端，有著良好視野的那裡吧』
所有的會話都以高速進行，總共只花了一秒不到。
但是，所有人都隨著Mouri-01的嘆息做出了決定。
『今晚是愉快的關東解放——既然現在是在森林裡遊玩的話就順便把晚餐的食材獵取了吧』
●
九鬼正在緊急對應現在的情況。
首先，是命令三浦半島的常駐艦隊全體起飛。
專心防禦。指示他們停止炮擊，轉而用防護屏障覆蓋住艦船全體。特別是上層表面，因為容易成為狙擊的對象，更是施加了多重的防護。
更進一步，向半島西側
的艦船如此命令——
『從一般學生開始儘可能撤離！——很有可能會在上升中就被擊毀！除了接受過充分降落訓練的人以外都給我下船！』
仿佛是在回應九鬼的命令一般，從半島西側的山陰面有東西浮上了天空。
是爆炎。
敵人沒有網開一面的意思，將山區中的艦船射穿了。
破裂的狂風席捲山巒，沖刷森林。
「真有種……！」
儘管專注防禦的指示已經下達，另一頭的落實與情報交流也做得很好，但艦船還是被射穿了。而且不僅是艦船弱點的炮塔基幹部，連裝甲拼合起來的中央部和船錨的射出口這些弱點部位，也被敵人從防護障壁之間的縫隙準確地擊穿了。
這不是人類能做到的狙擊。
只有以正確性作為行動標準的自動人偶能做到。本來以森林警備為主要工作的她們變成武神的體型後，在夜晚的森林中射穿區區數百米距離外的戰艦，對她們而言也不過是探囊取物吧。
現在，手邊傳來了被擊沉以及正被瞄準的各戰艦傳來的感知情報。
大多數都充滿了噪音和扭曲的畫面，聲音聽上去只是毫無章法可言的雜音。
但是，一邊繼續下達指示的九鬼，聽到了某樣東西。
是歌聲。
……這個是——
在森林裡行進的什麼東西在歌唱。
韻律類似於輕快的童謠，而歌詞的內容是——
『——噢噢樹木之影穿過重重樹葉這迷茫道路的前方歸於何處』
吟誦森中散步的聲音，在夜晚的森林中來回穿梭。
『——尋路之陽光此處無狼』
自動人偶們一邊不斷發動炮擊一邊歌唱著。
●
『——噢噢此之溪流深掘之水跡且視為大溪谷』
『飛越遊戲越土地而發笑國境何處回首即故鄉』
『——清除』
『——噢噢森林深深足下之道路獸行而聞草香』
『尋花芬芳尋令人垂涎之氣息果實為恩惠向那太陽色的果實——』
『——此處無狼』
『——噢噢此之溪谷野菜生息之陡坡留紅綢以為標記』
『可有迷途者吾主來臨之道路山頂何處妖精所指前方——』
『——清除』
●
Mouri-01穿過了戰場。
她就像穿梭在林間的清風一樣輕輕掠過，但總能獲得確實的成果。她奔走在穿過爆壓的武神隊的最前方。
武神隊相互之間沒有視線或手勢的交流，但卻相互配合，機械作業一般將在三浦半島的斜坡上著陸的戰艦一一破壞，縮短著與山頂的距離。
與這邊相比對方只剩下了三艘戰艦，全部都開始提升高度。
但是，她們是不會網開一面的。她們仿佛行走於空曠的原野一般穿梭在覆蓋了斜坡的森林中，樹木間迴響著她們的歌聲——
『——一個』
爆壓在夜空中綻放。
同時，耳邊傳來了同伴的聲音。
『Mouri-01大人，這裡是4-02，西方，第二艘戰艦方向的視野清空了』
『——Mouri-01大人，這裡是3-02，第三班，開始對第二艘右舷進行狙擊』
瞬息之後，三班的狙擊穿透了影子，沿著仿佛是橫掃一般的軌跡向北邊飛行而去。這發狙擊不但將爆壓和火焰形成的氣流造成的影響都計算在內，為了不讓對面發現這邊的位置還奔跑著射出了這樣的軌跡。儘管對於自動人偶而言這是不利於集中火力的射擊——
『——第四班，開始追擊』
跟在後面獲得了炮擊情報的四班，對情報進行了精查後，各自射出了一發狙擊。
Mouri-01的後部視野觀測到合計八發飛行的炮彈成功完成了任務。
她看見精準地射入了炮塔的基座部分的炮彈，從炮塔彈進了彈藥庫。
比警報響起的速度更快，在炮塔的搭乘者緊急彈射出來的同時，炮台與流體光的爆發一起飛向了上空。這樣就擊沉了第二艘，然後在三班和四班前往下一隻獵物所在之處的時候——
『——Mouri-01大人』
傳來了先走一步的二班的聲音。與歌聲重合的那聲音說道：
『——清除』
斜坡上空正在上升的第三艘戰艦爆炸了。
這樣一來，在西側斜坡上的敵方戰艦就全滅了。
爆壓席捲而來。在高速感知動力全開的現在，感覺上比起風更像是被波浪推擠著。但是，Mouri-01將這壓力作為助推，來到了某個地點。
她站在了將半島的斜坡分成東西兩側的分水嶺上。
她抵達了那座山峰。
●
九鬼沒有放過這一瞬間。
他下令在敵人的武神團越過頂峰出現在靠近浦賀水道這邊的斜坡上時，瞄準頂峰進行炮擊。
西側斜坡上的戰艦群並沒有能爭取到多少時間。但是，靠近浦賀水道的東側斜坡上的四艘戰艦都已經升空完成撤退了。
高度基本與頂峰相平。
武神因為構造上的問題，不等到臉部以下都從斜坡的另一側露出來就無法進行射擊。所以只要對面露出一點點影子——
「齊射……！」
九鬼站在隱藏於頂峰層層樹蔭下的階梯上下達了指令。
時機已瞭然於胸。畢竟直到剛才為止，自己都在被迫眼睜睜地看著西側斜坡上的戰艦群被一一擊沉。
儘管敵方的武神團仍然隱藏在森林的影子裡，但能判斷出她們的移動速度。
明明是在森林裡，明明是在夜晚，她們的時速卻超過了七十公里。
是怪物啊。不，在六護式法蘭西的森林裡，還住著能以更快的速度移動，並且擁有超出人類所能想像的力量的怪物。要說有什麼能與可以說是人類的恐怖歷史的人狼相提並論的話，也只有「人偶」而已了吧。
「但是，我已經看穿了」
當然，敵人也不是笨蛋，有很大可能性會彎下身躲過這邊的炮擊。但是，即便是那樣也可以起到阻止敵人攻勢的作用。
炮擊。
可以的話，希望能連接上補給艦隊，就這麼永遠炮擊下去。
不能把三浦半島讓給敵人。要是敵人攻下了這裡，就等於關東解放已成功了一部分。
在敵人獲得成果的那個時間點，就會發生解釋。
戰爭是政治行為的延伸，那麼在現場，就不能讓因戰爭的推移導致的對己方不利的政治行為產生。
現在正是關鍵時刻。
能否保住三浦半島在此一搏。為了不將利益拱手相讓——
「給我儘管射……！
●
炮擊是分為兩種類型的連射。
因為眼下火器管制崗位當中新人較多，為了確保命中率，使用了指定坐標的誘導術式彈。
然後作為追擊——同時也為了構築彈幕——迅速加上了實體彈的連射。
術式彈有著肉眼可見的流體光和精徒鎮尼*的制導，但實體彈沒有曳光彈就不可能在夜幕中用肉眼去捕捉從而不給敵人留下一點逃生的空隙。(*註：P.A.Oda所屬的村齋教系製造的用於控制術式的人工精靈，原型及讀音是伊斯蘭教對超自然存在的統稱)
無論哪種炮彈都引發了巨響。飛行的炮彈擊碎土地，粉碎樹木，射穿夜空。
而執行著炮擊的人們，看到了一個身影。
在頂峰的中央，如雨傾盆的炮擊中，有一個中彈了的身影。
「太好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