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中 第四十章「死胡同里的頂級跑壘者」(1/2)
要從錯誤的路走回來
往往很難
是因為往回走這一行為本身意味著退步嗎
配點(回頭)
●
夜裡,泳池沐浴著慶典現場自下而上的燈光。
看著濺起的水花,以及在泳池裡的踏板*上翻滾的福島,片桐向蜂須賀問道: (*註:原文簀の子,一種在幾根厚角木材上釘幾塊薄木板當做鋪墊的東西,可以當做搬運重物用的載台,也可擺在浴室里防滑用,材質也有木質竹質等,構造有地域上差異)
「——重症,是指什麼?」
「你以為是指低潮期嗎?」
「不是嗎?」
蜂須賀沒有作答。也就意味著,疑問即是答案。
……如果不是低潮期的話,那究竟是什麼。
福島現在缺乏活力,這是片桐也知道的事情。自諾夫哥羅德一戰以來,她的戰績就沒有什麼起色。今天面對真田的三好•晴海也沒有成功壓制,反而被他擊退了。
以這種狀態,在明天進攻巴黎的話,結果會怎麼樣。
清正現在在做的──
……是為了消散籠罩在福島身上的「陰霾」吧……
片桐是這麼想的。但實際上。
「如果不是為了度過低潮期的話,現在做的事情還能有什麼目的」
「你不明白?」
蜂須賀環抱著手臂,半嘆著氣地告訴片桐:
「哪兒有什麼合理的理由啊——你以為清正她有多信任福島啊」
「這——」
「在結論出來之前,什麼也說不好。也沒必要抱有什麼期待」
又一次水花飛濺。
福島倒在清正一旁,在她的身後激起水花。
但在摔倒後的發展,和之前的有所不同。
福島從摔倒在地的狀態下突然起身。
在翻滾一周後順勢用手推在踏板上,撐起身體。
她讓上身彈起,與水平線形成一定角度,以腳著地,右手握著一之谷。
向前衝出。而目標,是清正的背後。
而清正則沒有回頭。
福島行動了。瞄準清正左側背後的一擊。
突進。
●
福島看到了天空。
是夜晚的樣子。
……哈?
奇怪。現在,自己應該朝著清正的背後發動突襲才對。可是──
……為何——。
這麼想著的瞬間。福島注意到一件事情。
對於連續產生的結果來說已是不爭的事實。
可那是。
「——」
在感受到陰暗、嚴峻且無情地給推開那一瞬間。
福島第二十次濺起了水花。
●
清正看著福島倒在自己的左側。
她的身體移動到了距離自己七米遠的地方。
雖然水花看起來很大,但以小波浪為主。是因為福島側身倒地,然後身體不斷撞擊踏板又彈起的緣故吧。
現在依舊側身倒在地上的她正喘著粗氣。
束起來的長髮末端,滑落進了踏板之間的縫隙之中。
……可是。
她注意到了嗎,清正疑問著。
剛才福島的動作和之前有所不同。之前,她把這一切看作是「訓練」,一直從正面發動攻勢,而剛才從背後襲來的那一擊,明顯已經超脫了訓練的範疇,並不是為了學習什麼,而是當作實戰演練來做的。
然而──
「您發動攻擊的時候,仍舊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缺憾啊,福島大人。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您能在攻擊完之後,有所發現——」
「Tes.——我大致搞明白了是也」
清正循著福島的聲音看去。
那是一個仿佛從水裡爬起來的影子。
被打濕了的黑髮,讓她好像瘦了一截一樣,清正為此而內心自責。但是──
……唯獨這一點,如果不能自己發覺的話,就太天真了。
自己並沒有讓對手刻骨銘心地警覺到,她的失誤是「非常危險」,並且徹底給予教訓的能力。況且,現在的對手福島是與自己旗鼓相當,甚至在自己之上的高手。
那麼,重要的就不是速度,而是準確度了。清正如此自覺,並依此問道:
「情況怎麼樣?」
「Tes.,沒問題是也」
不斷有水從站起身來的福島身上滴落。她右手握著一之谷說道:
「——就是說,在下的動作形成了固定的模式了?」
●
片桐覺得這是很簡單的道理。
動作是做一切事情所必要的,而動作即是開始動到停止行動這一過程。
更正確、精確地完成這一過程,被稱為熟練。
但是,對於福島來說,動作有點做得太熟練了。
「就是說,動作的走向完全僵住了嗎」
戰場上安全第一。一旦失敗就有死亡的可能。因此,也是為了不讓自己亂來,福島一直優先執行著自己的「型」。
可是,如果這一習慣被人看出來了,又會如何呢。
最優秀的「型」,反而成了直通失敗的落穴。
「白天的重演。知道有什麼意義了嗎」
蜂須賀注視著兩人的腳下,說出了這句話。
「水花」
「……哈?」
「你看下去就理解了」
像是對蜂須賀的話語表示同意一般,福島沉下了身子。
準備突擊。目標是清正的右半身。
福島把一之谷架在右前側,以牽制清正右手裡的Caledfwlch。她的架勢是左手握住槍柄的槍尖側,右手握住槍柄的石突*側。(*註:槍柄末端所裝設的重物,用來平衡槍身的重量,以方便揮舞)
左手操作著槍尖側,使得一之谷向著Caledfwlch劃了過去。
如果清正向前揮動Caledfwlch的話,就這樣用一之谷干涉。福島就是這麼計劃的。
但是,這並不是攻擊。
下一瞬間,片桐看出了福島真正的目的。
福島用右手操作一之谷的石突側,猛地向著清正砸去。
這是在一瞬間發生的事情。
牽制Caledfwlch的槍尖,不僅是隱藏右手一擊的假動作,也是用石突攻擊的初動。
作為一整個動作來看,像是用槍柄和石突形成的鈍擊橫掃。
然而──
「用一直線的槍柄做出橫掃,確實很難迴避。
——這是想要對自己至今未能擊中的清正一點回應吧」
但是,之後的發展又很奇怪了。
在石突即將碰到清正的一瞬間。
「……誒?」
片桐的視野里,福島的身軀莫名其妙地浮空,然後向前摔倒。
……為什麼?
片桐不知道原因。但百紋檢地持續記錄著發生的一切。
然後,福島扭轉身體,極力想要穩定自己的姿態。
「……!?」
但還是飛了出去。
●
在滲入了點水,有些下沉的踏板上,
福島右肩著地,開始了翻滾。
不斷有水花濺起,是因為身體在與水面的碰撞中連續地彈跳。福島在內心疑問道。
……究竟是為什麼?
並不是小瞧清正的實力。
只是,這實在奇怪。
剛才的動作,對於自己來說,應該是不常做出的。
一之谷有吸收對方攻擊的能力。因此,攻防幾乎都是以槍尖為主的。以石突做出橫掃,根本就是不在可選範疇之內的動作。
訓練中從未使用過。
可為什麼會被看穿。
……怎麼回——
事是也。福島還來不及在心中疑惑。
因為還趴著的自己的視界裡突然閃落了一道銀光。
是Caledfwlch。
「差不多,我也可以開始發動一些攻勢了吧」
在清正說話的同時,外形說是劍也不過分的大槍向自己揮了下來
●
清正看到福島採取了迴避的身法。
……很敏銳。
並不是指反應,而是指動作。
束髮在空中飛舞,福島維持著身體向前折的狀態,向後跳躍。
不先起身是因為警戒追擊
,以及考慮反擊。身體向前傾倒的狀態下,受打擊面積較小,同時也能快速進行下一動作的初動。
很不錯的動作,可是──
「那麼」
清正追了上去。向著福島的方向,縮短距離。
要追上她倒地狀態下的跳躍迴避,大概要兩步吧。可為了顯得節奏更緊湊一些,清正強行只用一步就趕上了。
追上。然後──
「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問的瞬間。
一之谷的槍尖,恰好在反擊的時機上出現了。
是針對自己強行踏出的一步追擊,瞄準著地點反其道而行的一擊。
動作、力道、想法都無可挑剔。
……很不錯呢。
這麼想著,清正也採取了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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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桐看到福島在天上「飛舞」起來。
之前正對著清正的福島,現如今卻向著反方向——她的背後,彈飛出去。
福島的狀態仿佛是在水面上做著側翻,片桐理所應當無法一瞬間理解這一切。
……發生了什麼?!
福島剛才應當是向前方做出反擊了才對。
然而,為何她現在被向後方打飛了。
是反擊被某種方式反制了嗎。
「是被什麼打回來的?」
片桐向身旁的蜂須賀提問。而被詢問者蜂須賀只是靜靜地望著水面。
「——不是你想的那樣」
蜂須賀撓了下頭。
「症狀嚴重啊」
「症狀嚴重?」
「看來不好好整治一下是不行了」
就在兩人說話期間,清正開始行動。她緩慢向前,縮短與福島的距離。
並不是追擊。只是接近對手。只是如此而已。
清正的腳下泛起輕微的漣漪。漸漸地,他與福島的距離縮短了。
「————」
隨著一大片水花盛開,福島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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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島占據著能夠與清正對峙的位置。
那是清正的右手側。能讓她右手握著的Caledfwlch阻礙她自己的位置。
兩人距離約五米。補強過後的一之谷的長度接約三米,因此只要福島略進一步就能夠對清正發動攻勢。
但是福島並沒有進行單純的突進。
清正肯定也很清楚使用Caledfwlch時的種種情況。這種位置博弈,應該是清正一直以來都警戒並且訓練對策的情況之一。
現在,福島是故意讓情況發展至此。
這是為了迷惑清正的幌子。讓她疑慮是否應該採取對抗策略的擾亂計策。
然後,趁著這個間隙,跳到她背後。
「————」
起跳了。
跳躍高度很低。落地動作在一瞬間完成。沒有在水下的踏板上有任何打滑。福島膝蓋下沉伺機攻擊清正的背後。
這一下要打中。為此福島驅使自己的右膝突向清正的方向,調整平衡。
以單膝著地為起步的槍刺。以如此姿勢,開始動作之時,福島注意到一件事。
自己什麼時候到了清正的正面了。
……哈?
奇怪。
為什麼,明明繞到背後了,卻在正面。
自己沒有再跳,也沒有迂迴。
那麼,是清正,她轉身了。
……被她看出來了?
看起來是的。而且,被看出來的原因也已經明白了。
現在發生的情況,對於清正來說,是訓練之時司空見慣的模式了。
可是,福島仍在思考。為何,連自己會採取繞後這種選擇都被看穿了?
太奇怪了。
繞到右手邊Caledfwlch的外側,這在訓練中做過數次。畢竟自己曾被清正本人拜託,思考攻略Caledfwlch的方法,再一起商量應對這些方法的對策。
但是,繞後只是無數攻略方法的其中之一。
為何這個選擇會被看穿。
「——」
清正打過來了。
不妙是也。福島心中發慌。
現在,自己正身處莫名其妙的狀況下。自己的行動不知為何被清正完全看透了。
而且,身處這種情況下的自己,無法理解這種不可名狀的事情是怎麼發生的。沒有對應的手段。
就這樣和清正正面碰撞的話,一定會輸的。
不。至此為止已經輸了好幾次了。仔細數來應該已經超過二十次了才對。
這也就是說,自己的動作,
……被她看得很清楚,讀得更明白。
福島突然想到。這可能才是關鍵所在是也。
●
自己的動作都被(•)看(•)見(•)了,應該做這樣的假設是也。
……這樣的情況下,被(•)預(•)測(•)的原因,是被(•)看(•)見(•)了是也。
這樣想了以後,福島她
「…………」
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她注意到了自己的動作被看見了的原因。
●
……啊。
片桐發覺福島的動作變了。
面對接近的清正,福島站起身,拉開距離以後,改變了自己的步法。
之前都是為了迅速做出接近和對應而選擇前傾跑步。身體前傾,腰部上提。這個姿勢利於腳向後蹬。
現在不一樣了。
身體挺得正了些。腳下也調整得不再專心於前後進退,而是更顧及左右平移。腰部下沉是現在姿勢的一大特徵。
像是蟹一樣,這是片桐對於現在的福島的想法。
然而,蟹的動作,非常迅速。
行於水上的腳步和之前的不同。
具體來說,就是不再讓身體先到達位置。
先到達位置的,變成了左右兩足其中之一。
先驅使膝蓋,帶動小腿,繼而用腳尖先踏上前方的踏板,下一瞬間,身體再跟上先行的腳步。
不再是強硬地把身體送出去,而是讓腳步牽引身體。
和匍匐前進,或是徒手攀岩時的情況類似。
……那種步法……。
「我們的前任,現在身在真田的那幫人里的一個,用的就是類似的步法啊」
蜂須賀如是說道。
「可以用先出的腳和膝蓋牽制,甚至逼退對手。
雖然會在急轉彎時不太靈活,但以福島的機動力是可以解決的」
原來如此,片桐表示理解,隨後開口。
他在剛才福島用腳尖觸碰水面的時候注意到了一件事。
「沒有濺起水花呢」
而且。
「清正很難看到福島的後腳。清正無法再預讀福島的動作了」
「為何」
「因為標記足跡的水花沒了,腳步動作自身也看不到了」
「是嗎」
蜂須賀滿不在乎地說著。
「——福島被逼得不得不出此下策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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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島前進中。
不過不是單純地前進。是向清正的左邊迂迴。
身體右側向前露出半個身體。讓右腿先向前,再使身體被右膝蓋帶著向前。
轉彎是後面的左腳的工作。
踮起腳尖的左足成了船的後舵似的,它控制著身體左右擺動。
福島一邊預讀著前後腳的驅動時機,一邊前進。
……這樣的話……!
轉彎用的左足被前面的右膝蓋和自己的身體遮蔽了。
一之谷則故意展現給清正,架在身前。
作為槍,這不是一個易於施展的位置。
用雙手持槍的時候,自己的身體和槍柄會成為阻礙。
因此,把槍架在身體正面的時候會橫過來拿。
但這樣的話,就不能將槍刺向身體正面。
現在,對於向清正左側迂迴的自己來說,她的位置不太舒服。
自己架好槍的身體正對著清正。
揮槍的時候需要考慮到自己身體的干涉。
而且,硬要說的話,那個動作更接近於把槍頂出去。而不是加力,然後揮舞這一過程。
總的來說,現在是不好正常施展的情況。可是。
「————」
這樣就好,福島如此結論。
現在這樣亂來的動作,沒有在至今為止與清正的訓練中出現過。
……這樣一來,就不會再被「看穿」——
這麼想著,福島沖了過去。在與清正身形交錯之時發動了攻擊。
「……!?」
一瞬間的疑問。清正對著手持一之谷衝鋒的自己舉起了左手。
被對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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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島思考著。在那一瞬之間思考著。
……為什麼……!?
清正舉起左手的角度與動作,看一眼便知其中意義。
她想抓住一之谷的槍尖。
那是長方形的槍尖。只要不握住刀刃就可以捕獲。
所以她就這麼做了。把這邊的武器悠然地抓住──
……然後化解整個攻擊!?
和剛才沒什麼不同。
剛才開始到現在,清正沒有對自己進行任何攻擊。
只是看穿自己的動作,然後或是抄起進入進攻姿勢的腿,或是讓揮動武器的手腕偏向,或是迅速用手促使自己的腰部扭轉,憑藉這些戰術把自己彈飛出去。
剛才的反擊,就更是不可想像的動作。
要說為什麼,那可是把突擊狀態的自己的腿給絆起來,再在空中橫向推出啊。
而且是一瞬間的動作。
自己的攻擊被她踢過來的腿給輕易化解,甚至被拌得在空中翻了一整圈。而且她的動作輕巧無比,沒有一絲停滯,頗有四兩撥千斤的意味。
「————」
現在也一樣。
和剛才一樣,自己被打飛了。
槍尖被抓住,拉向下方,而且不偏不倚落在身體的正面。
前後分開的腳步成了致命的一點,無法承受來自側方,向下的拉扯。
輸了。面對這可以預見的未來,福島想要抽身。
但根本來不及。已經過了那個無法挽回的臨界點了。等著的就只有──
……呃。
輸了二十多次,但至今自己仍無法理解敗北的原因。
想著可能是自己用的都是訓練時常用的動作,但卻不是。
又想到可能是水花標明了足跡,導致對方預測自己的動作,但也不對。
那還有什麼。
自己在此失敗的理由。
……必須思考……!
沒時間了。
能做的只有兩件事。
思考。還有反映思考的動作。
福島就這樣行動了。
●
做得好,清正在內心如此評價。
眼前,清正察覺到了一次動作。
那是自己一直想抓著的一之谷的槍尖。它現在突然展開了。
長方形的槍尖,從根部左右打開,變成蜻蜓狀。
是福島為了不讓自己繼續掌握槍尖而展開的。
為了脫離自己的掌握而向下展開的槍尖,看起來更像是一種威嚇。
這是虛張聲勢吧──清正如此想道。
但是,雙眼感覺到了對方的動作。
並不是靠看。看了再理解就來不及了。
所以要感覺進入視野的動作,事先預測。
福島不在視野中。
準確來說,在視野中僅有飛散的頭髮。
打濕的結髮繞到清正背後。
好快。
雖說這是放棄了一之谷而獲得的速度,但已經不是光靠腳力就能做到的了。從前後開腳的狀態下,一瞬間做出這樣的移動,方法只有一個。
「逆墜」
福島捲起了風。
風從背後襲來。
……真不錯。
在戰鬥之中,從一個動作到另一個動作的高速切換。
本人可能並沒有自覺,但能隨心所欲做到這樣的事情的人,在現在的極東,可謂屈指可數。
在戰鬥之中,這個人可以實現任何自己想到的動作,以此應對各種情況。
可現在她卻因某種原因,變得無法承認自己的能力了。
必須糾正她才行。
竭儘自己一切的方法,必須這樣不可。
「沒錯」
在自我確認後,清正吸了口氣。
……那麼。
必須讓她注意到。
為何,自己能預測她的動作。為何,預測之後還能對應。
……你又來了嗎。
背後,福島之風到來。
來了。
●
福島跳起來了。
第一次著地。一躍跳到清正背後,激起華麗的水花。
這是為了讓清正明確自己的位置,故意而為之。
為了讓她意識到自己的位置,故意重踏踏板。
之後,福島又讓身體躍起。
不是向前。
是向上。
目標清正的頭上。只有那裡。因為水平方向的移動都會被「看穿」。
然而如果只是單純跳到她頭上的話,還是會被「看穿」。
所以用著地時濺起的水做出了一個落足點。
用「逆墜」的話,只要有落足點,就可以以那裡為起點加速。
這樣的話,只要踩著水花就行了。
自己有著實行這一戰術的「看破」技術。那是可以控制自己的身體,隨心所欲行動的能力。這樣就能踏水而行了。
當然,即使憑藉這樣的技術,自己在諾夫哥羅德還是敗北了。
在與對方的「看破」比拼中敗了。雖然看上去都是「看破」。
「————」
但也有區別。福島現在是這麼想的。
對方的「看破」更高明一些。
僅此而已。然後她又想──
……啊。
沒有武器是也。
武器其實是有的。
之前用「逆墜」跳躍的時候,同時用打濕了的結髮輕輕勾住了一之谷。
飛在空中的一之谷應該會被拉到自己的手裡。拉到位於清正頭上的自己手裡。
於是,福島就這樣行動了。踩著水花,用下落的加速,到達清正的頭上。
到了。
近在咫尺的高度和距離。但重要的是位置還有軌道,以及之後的事情。
不是單純的跳躍,而是通過踩水花讓軌道變複雜。直觀來說,是從清正正面的空中落向她的頭頂。
一之谷的槍柄被拉到了展開的右手之中。
槍來。
握緊,引槍。
然而,本應該是一之谷的槍柄,卻變成了Caledfwlch。
●
片桐的眼裡是異樣的光景。
福島受到了來自空中的一擊,被打到水面上。
然而,這只是結果罷了,經過才更為異樣。
……剛才——。
在福島跳躍的同時,清正將Caledfwlch拋到了空中。
那時清正依舊維持著用手握住福島的一之谷並朝下掉落的姿勢。即便福島已經為了一之谷不再被控制而展開槍尖,甚至脫手,清正仍然沒有放開它。
排除敵人的武器。接下來清正採取的行動是,一手把Caledfwlch的右刃朝向跳起的福島投擲過去,一邊占據她上方的位置。
之後,清正所做的只是將攻擊完成而已了。
可是,片桐還是很疑惑。
……剛才的,是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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