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中 第四十章「死胡同里的頂級跑壘者」(2/2)
……剛才的,是什麼情況?
清正是從福島的正下方起跳的。福島理應看到了才對。
可是從這邊看到的福島的動作,卻是好像完全沒注意到眼前發生了什麼的樣子。
「很徹底啊。清正」
蜂須賀小聲呢喃到。
「訓練的習慣?——非也
水花的足跡?——非也
那麼是思考的差距?——非也
哪一個都不是。可是,這些都是業餘級別,或是有點實力的傢伙都會注意的重點。到了達人級別,怪物級別的話,這些方面的破綻,都會與死亡相連」
「那麼,清正準備這樣的訓練場是為了……」
「才不是為了讓福島注意到水花、訓練什麼的布置啊。
——是為了讓她發覺這些都不是問題的關鍵所在」
就是說──
「是為了讓福島知道,她已經陷入了更為根本性的錯誤之中了」
●
……這是為何是也……!?
福島以
膝蓋伏在踏板上,疑問著。
為何,自己會輸。
不只是因為訓練習慣,或者動作被預測。連思路都被人領先了。
到底該怎麼做。
眼前,清正正撿起落在板上的Caledfwlch右刃。她用右手將滴水的雙刃合而為一。
然後,她又用左手將之前已經拾起的東西掂量了一下。
是一之谷。
然而清正卻也一眼也沒有看向切斷了水流,反射著節日照明燈光的那刀刃。
她只是靜靜地把Caledfwlch的槍尖對準了這邊。
「福島大人——您覺得現狀如何」
被問到的福島思考著該怎麼辦才好。
然而,答案早已十分明了。
自諾夫哥羅德以來,自己完全陷入了無精打采的狀態。感覺自己心中那條聯繫著勝利的線突然斷了一樣。
到那時為止,自己還能做出達人級別的「看破」。
現在,卻連重現那時的技巧的自信都沒有。
不,是感覺自己做出的「看破」和達人們驅使的「看破」是不同的。
他們就像是在攻防的洪流中勁泳一般,扭轉身姿,翩翩起舞,而自己卻只是為了移動、加速,獲得落足點而進行的「見切」。
無法信任自己的技術。
僅因一次的敗北便落得如此下場,真是不像樣。
可是,諾夫哥羅德那次──
「是在下的完敗是也」
現在也是一樣。不,現在要比那次糟糕多了。
「贏不了是也」
「Tes.,您是這麼想的嗎」
那麼,清正這麼說著,隨之揮動右手。
她用Caledfwlch優雅地貫穿了福島的面龐。
●
碎了。蜂須賀是這麼理解剛才的一擊的。
……清正也是拼了。
這也證明了,她有多麼重視同居陣營頂尖水平的福島了。
但是,剛才的那一擊沒有絲毫的憐憫。只有那樣看似輕柔的手腕發力,才能成就高速的一擊。而且,Caledfwlch級別的兵刃,只是輕輕碰到,就足以讓對方負傷。
直擊面部的話,輕易就能打碎頭骨。
這裡是羽柴前線。有著尖端設備。現在這艘艦船所有的醫療設備,應該能做萬全的應急處理。
雖然要完全治癒需要很多時間,但破碎的面部是可以保得住的。
當然,等到治好的時候,戰爭肯定已經全面結束了。
清正對福島打出的看似單純的一擊,其中意義就是如此。
這一擊的意義,比起負傷,更重要的是負傷帶來的後果。
她將那刀刃──
「福島-」
片桐別多嘴。還以手掩面,你是女人嗎。雙手環抱的我才是女人啊。
可是,福島會怎麼想呢,蜂須賀思考著。
看著她,給人的感覺既不是沒有幹勁,也不像是倦怠了。眼中的她,是被別的什麼東西給困住了的,她們的隊長。
「——膽怯」
說是恐懼也行。
對於失敗的恐懼感。
在重要的場合敗北的話,會發生比死還恐怖的事情,那就是讓同伴們身處險境。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
……我們會達不成目的。
但是,如果被這樣的膽怯籠罩,那就全完了。
「請你醒悟吧」
蜂須賀小聲說著。
視線所指,那是清正。用Caledfwlch完成了那一擊的她,表情凝重。
真是大膽啊。用那種覺悟的表情(•••••••),做了那樣深刻的事情(•••••••)。
另一方面的福島她──
「輸了」
就像理所當然一樣。
呵,蜂須賀小小笑了一聲,又說到:
「為什麼選擇不敗。福島」
●
福島的右臉感覺到了冰冷的東西。
視線為了確認是什麼而向右偏轉,然後明白了。
看到了自己的臉,眼睛。
是Caledfwlch的刀刃。
厚實的刀刃緊貼自己的右臉。自己沒有被打碎。
清正故意打偏了。那麼。
……這下,算是威脅嗎?
通過打出接近要害的一擊,想讓我醒過來,應該是這樣吧。
但是,不經意間看到的自己的表情卻扭曲了。
因為Caledfwlch被收回,回到了清正手中。
隨後,清正這麼說道。
「請不要躲閃」
●
……哈!?
福島對清正的話抱有疑問。
自己剛才並沒有閃避啊。自己只是看著清正突然的一擊,覺悟了而已。讓清殿下做出這樣的事情,自己肯定已經是不行了。
所以,自己放棄抵抗,把這一擊作為對自己的訓誡和懲罰來接受。
沒有閃避啊。
……絕對沒有啊——。
在下沒有閃躲是也──在福島想要這麼說的一剎那。
刀刃又一次襲來。福島看到刀光從正面閃過。
「————」
啊,她在心中感嘆道。
自己有著,願意終結失敗了,沒有再起能力的自己的夥伴。
那麼,自己就甘願接受這個結果吧,於是將身體挺了出去。坐在踏板上,自己撲向了刀刃,這樣就能把既是友人,又是夥伴的良苦用心,歸於自己的責任了。
●
片桐有了什麼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了的感覺。
清正裂空而去的第二擊,
……是認真的。
然而,脫腕而出的Caledfwlch卻又一次重重地貫穿了天空。
在刀刃到達的地方,
「為什麼……」
看到了Caledfwlch的刀刃。
那是在福島的側臉。刀刃掠過左臉頰,越過肩膀。
沒有打中。
看著又一次沒有命中的神格武裝,片桐說道。
「為什麼……福島會閃躲」
「是因為訓練」
蜂須賀說道,她又小聲一笑,繼續說道:
「是習慣成自然的動作」
而且──
「還有無意識下對於生存的念頭。這些東西讓她閃開了」
可是,片桐皺緊了眉頭。
「這些東西剛才不是導致福島失敗了嗎」
「你自己理解吧」
蜂須賀看向身前說著。但是,她馬上又。
「啊-」
大概是判斷自己屬於「理解不了的類型」。
蜂須賀用充滿不願意的眉毛,歪著嘴開口了。
在感覺成為了非常愚鈍的存在一樣的自己的身旁,蜂須賀說道。
「平衡」
就這兩個字。
然後正面又有新的動作產生了。清正開始了第三次攻擊。
這次動用了肘部的動作,是比剛才更深入的突刺。
●
又避開了。福島如此自覺到。
第一擊,沒法理解。
第二擊,無法相信。
第三擊,終於理解了是自己所為。
然後,等著的就是下一刺了。
「————」
第四擊的初動來了。
……。
又會動嗎,福島對自己的身體感到疑惑。剛才都是靠著無意識的反應躲開的,這次要在有意識的情況下躲開清正的零距離攻擊。
「……」
躲開了。
右臉頰被劃到,感覺像是蟲子在臉上一樣。血管連續綻開。像是感受到蟲爬的地方,有血流出來了。
然而,確實避開了。通過自己的意識,自己的動作。
可是,疑問又來了。
躲開了,又能怎麼樣。
就算不躲開,自己也不會喪命。
是因為怕疼嗎?
答案是否定的。如果是打碎頭顱的攻擊的話,必定會瞬間失去意識。反而,像剛才這樣的擦傷才會慢慢地顯出痛楚。
那麼,是因為自己的尊嚴不允許
自己在此退場嗎?
答案仍然是否定的。因為現在的自己在維護尊嚴之前,還是對於無法維持戰線的恐怖感更重一層。考慮到會給同伴添麻煩的話──
……還是在這裡退場比較輕鬆啊。
可是,那又是為何,自己會閃躲呢。
不明白。只是。
「————」
第五次、第六次的攻擊相繼而至。
福島在水上迴避著刺來的槍尖。
姿勢已經維持不住了。
緊急趴下,翻滾,向清正方向濺起水花,意欲起身。
自己沒有得到對方的原諒。
清正重踏踏板,想要破壞自己腳下的平衡。
而自己只是繼續做出水花,沉下膝蓋,想盡辦法拉開距離。
……嗚。
在這裡被幹掉的話,一切都會結束。
這樣的話,所有的事情都會變得輕鬆。
危險的最前線。會與敵人的最精銳碰撞的職位。福島•正則的襲名。還有最重要的──
……作為十本槍的宿命和大義……!
在這裡就可以借同伴的手,從此等重壓下解放。
也就是,結束這一切(•••••)是也。
沒錯,再說了,比起現在的自己,清殿下才更適合首領這個位置是也。
畢竟她已經把作為首領的自己逼到如此地步了是也。
所以,現在應該把自己的敗北作為證明,把首領位置讓給清殿下才對。
應該這樣就好了才對。
可是,為什麼。
「————」
應該已經閃過了二十次攻擊了吧。
為什麼啊。
為什麼在自己的攻擊不管用,已經放棄的情況下,還會繼續閃躲啊。
答案其實很明確。
現在如果不繼續閃躲下去,就不會知道自己為什麼閃躲了。
在此退場的話,剛才那一瞬間的疑惑將會永遠成謎。
……為什麼……。
為什麼,自己選擇不在此沉淪。
正當福島心中明確了自己的疑問之時。
「真是沒辦法啊」
清正架好了Caledfwlch。
在踏板上回過頭來的視野中,清正的準備姿勢同之前的發生了變化。
她把重疊的雙槍夾在腋下,如此低吟。
「貫穿吧——Caledfwlch」
●
福島反射性地做出了對應。
伸手抓住了靠近支撐自己右膝的踏板的另一枚踏板。
「……」
用盡全身的力量,把踏板砸向清正。
那是來自低空的,飛起的一連串踏板的攻擊。大小約一塊榻榻米左右的踏板,因為水和本身重量在與空氣摩擦中而產生聲響,然而。
「……!」
那是比起投擲物的打擊,還是更像斧子的斬擊那樣的一發橫掃。它朝著清正甩了過去。
●
清正已經預測到了這樣的情況。
比起福島右手去抓臨近的踏板的動作,更加明顯的是她朝向自己窺探的眼神。
她鑽牛角尖,被事先知道會做些什麼,還內心嘲弄著自己的現狀。
但是,有必要逼到這種地步。
另一方面,清正採取的行動,在時機上是很不利的。
Caledfwlch已經進入了發射準備。為了迴避踏板,導致瞄準偏差,
「……」
本來是準備水平射向福島,把她轟飛的。
但是,現在槍尖微微下傾,
……不好……!
打擊力貫穿了整個泳池。
那一發在水面開了個大孔,讓整個水面震動,一下粉碎了數十枚踏板。
「————」
水池,因為反動力發生了爆炸。
●
片桐被破散的水花濺了一身。
Caledfwlch的一擊未能直擊福島。
其實,從刀刃打出的並不是原計劃中的攻擊。這股衝擊是因為臨時改變了攻擊設定導致的。
這樣子,Caledfwlch的打擊只是讓福島腳下的水面消失了而已。
也並不是把水給擠掉了。
水是被衝擊壓縮了。
被壓縮的東西,最終會恢復原狀。
水池裡的水,因為壓縮產生了輕微的過熱狀況,捲起了些許水蒸氣。
但是,水所能給予的溫柔也僅此而已了。
被壓迫的水,在壓縮空間的中心爆發了。
在空中的話本應擴散的衝擊,在水中則得以以另一種方式運作,產生了反射。
水被炸飛到空中,踏板則飛得更高,在那之後。
……嗚哇!
衝擊到達了水池的槽壁,隨後向上擴散。
又是一次爆炸。
水波大作,清正像是被水構成的山推著一樣,向著背後長距離跳躍。
那之後,所有飛濺到空中的水,像是大雨一般,受到重力重新灌注到地上。
片桐在那夾雜著踏板破片的雨中尋找著。但他卻怎麼也找不到福島的身影。
「福島……」
聲音被雨聲幾乎蓋過。
然後身邊同樣全身被淋濕的蜂須賀說道:
「掉下去了」
她指向的是左舷的天空。
「接下來會怎麼樣呢」
●
福島心中是這樣感嘆的:今天還真是經常仰望天空的一天是也。
早上是看著嘉明和脅坂綁著可兒在天上飛。
中午是在與晴海入道的一戰後,躺在清正的膝枕上看天。
晚上又被清正的Caledfwlch打飛,然後看著天。
有清殿下陪伴的頻率很高是也,腦袋裡產生了和眼下嚴峻的情況不太合拍的想法。
畢竟,這是從鐵甲艦上掉下去了啊。
自己剛剛所在的是八號艦。前方直到四號艦為止都保持著一直線。
每一艘上都在開展節日慶典,為了明天的進攻巴黎養精蓄銳。
自己從那裡落下來了。
距離下面大概有五十米左右,這樣繼續下落的話,無疑會喪命。
但是,就算想要得救,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平常都會隨身攜帶對抗下落用的術式,但現在穿的是泳衣。給泳衣配備的裝備部件里,這次只有訓練用的加護術式而已。
這樣做是為了在訓練中不漏過自己任何不足的地方。
……真是個笨蛋才會犯的錯誤是也。
要是這樣導致自己掛掉的話,也沒什麼好抱怨的了。
而後,福島到了現在,才真切地意識到。
……這樣就會先他們一步,退場了是也。
也不是很清楚這樣有什麼不好的。但正是這種不解,才是最可惡的。
在這戰國之世。自認為有著一定的力量,但還不夠。而其中最不夠的,就是理解自己有什麼不足的力量。
所以才會,輸給了再起的對手。
本多•二代。
最開始,「贏過了」不在最佳狀態的她,就已經是一個錯誤了。它導致了自己焦慮地追求一個真實的結果,急於與她再戰,而結果就是被雙方真正的實力差距給壓垮了。
啊,福島一邊墜向虛空,一邊喃喃自語:
「在下……」
如果可以的話。
「真想把那兩場戰鬥重新來過是也……」
最佳狀態的對手,和不浮躁的自己。想與她再一次正面交手。
……如果能實現的話——。
想到這裡,福島注意到了。
……在下,還有沒完成的事是也。
那是當然的。
中途退場這個詞本身就意味著,所有事情都還在途中,沒有完成。
然而,就在此時此刻,福島的嘴角流露出了痛苦和不甘。
「可惡……」
視野被淚水扭曲,這已經是第幾次了呀。
自己變得軟弱了啊──這麼想著,福島把從喉頭湧出的情感轉化為了語言。
「——真是不甘心啊」
●
福島自覺,是自己的力量不夠。
但是,因為那場錯誤的戰鬥,導致自己心中的某樣東西扭曲了。
不能,接受。
甚至沒能知道自己的力量到底止於哪裡。留下來的就只有不完全燃燒的勝利和敗北,但是那之後卻又出現了強敵。
「啊啊……」
力量不足。
但是,扭曲的就是自己的天真。
所以,現在自己就要完了。
掉下去,就全結束了。
明明應該是這樣,
「——為什麼」
為什麼,福島心中疑惑著。
為什麼,現在,自己的眼睛仍然沒有閉上。
為什麼,現在,自己的呼吸還是沒有停止。
為什麼,現在,自己就是不能放棄自己。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現在,自己向著虛空努力地伸出手臂。
答案非常明確。
頭上,有一條向著自己落下的黑影。
「一之谷……!」
●
清正她什麼也沒有說。
她只是飛奔到艦船的甲板外沿,往下投擲了那一桿槍。
槍本身無法阻止下落。
一之谷沒有配備下落緩衝的術式。
但是,清正是這麼想的。只有一之谷才能讓福島醒過來吧。
一直以來一之谷都是代表了她的攻擊力,以及進攻手段的神格武裝。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看到它,還是沒有任何觸動的話……
「活著,也和死沒什麼分別了」
「你真溫柔啊,清正」
背後傳來了蜂須賀的聲音。
「這是以她活著為前提才能成立的判斷啊」
「Tes.」
清正回應她,並且在內心微笑。
「也是因為我自己——下定決心了吧」
●
福島用右手握住了一之谷。
心中一直回想著為什麼三個字。
不,手中的這股力量,是清正扔給我的。
清正是想讓我回去。
被投擲下來的不是加護或是術式,而是一之谷。這就是最好的證據。
是要我靠自己的力量上去。
「————」
福島想著,自己這麼死不放棄,真的好嗎。
明明自己這麼軟弱。
「不」
同伴要我使用手裡的這份力量。
自己終於有了軟弱的自覺。已經不能不面對自己的軟弱了。
而且同伴正想要幫助我撫平那一扭曲。
那麼之後,就要靠自己了。
……Te(Testament)s.
了解。
這是契約的意識表示。
在向著內心銘刻了這句決意後,福島開始了思考。
為什麼自己剛才還那麼想要終結自己,而現在卻又拼死也要找到繼續存在的理由呢。
其實問題本身就是答案。
只是不想就這麼結束了。僅此而已。
其實,自己的本意是不想結束的,只是覺得自己趕緊結束退場會更好,並想要堅持自己這樣的判斷而已。
不過是任性地耍帥罷了。
然而,這樣的決定,僅僅被清正送來的「不准死」的情感就輕易改變了。
感覺自己就像是小孩子發脾氣一樣啊。
真是不像樣。但是──
「……Tes.!」
這樣,就能把之前發生的事情畫上句號的話,大家會不會原諒自己呢。然後。
……真是受不了自己。
福島現在正毫不猶豫地希望著。
希望一切不要在此時此刻終結。
福島把已經在眼眶裡的眼淚全都甩掉,把一之谷拉到身邊,大喊。
「……「逆墜」!」
●
在夜空中,清正看到一條弧影掠過。
是福島。
她從下落的態勢中把自己拉起,靠著向上的勢頭跳到了比自己還要高的位置。
這全都是連續的強硬動作帶來的結果。
先前俯瞰的視野中,並不存在可以供逆墜發動的落足點。
在虛空中,即使發動逆墜,也只有下落一種結果。
即使賦予其方向,錯開自己的位置,也無法避免下落。
這就是,沒有落足點的情況。
而福島卻做出了可以使用「逆墜」的跳台。
她踢著與她一起落下的無數水滴,
「————」
下落了。
鐵甲艦的外壁,她向著那裡猛烈地下落。
之後的事情就簡單了。
朝著艦壁連續「下落」的福島,憑藉著那股勢頭跳了起來。
「您回來了啊」
黑色的結髮劃出的弧線在夜空中降落。
地點是已經水量不多的泳池的邊沿。
訓練,還沒有結束。所以──
「——那我要上了」
清正用左右手握緊Caledfwlch,向前進發。
為了撫平重要的同伴的內心扭曲,糾正她的錯誤。
「我來了……!」
展開了高速的突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