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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中 第三十六章『未來的終止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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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眼淚是為武器

請對這一點做出證明

配點(因為無法抵擋)

「你說,想用三座城的數量,決出勝負?」

北條氏直知道自己笑意更深了。

……哦呀。

還以為敵人已經被將死,振作不起來了,正打算徹底拿下,竟然還要掙扎。

自己這邊可是認清了現實,世界盡在自己掌握之中。

沒錯,這塊北條方圓受到水攻與外界隔絕。

而自己這個北條家當家,也因為強勢的親族而化為傀儡,同樣與外界隔絕。

這兩者結合在一起,會衍生出什麼。

……就是只剩下分崩離析走向滅亡,又孤立無援的北條。

已經沒什麼好怕的了。

反正終將消亡。能掠奪多少就掠奪多少,然後拉高風評布施領民。

所以自己糾纏不休眼看就要把對方拖倒了,然而──

「三座、城?」

氏直問道。

「這可奇怪了。我計算出來的城應該是有十二座之多的吧?」

「三座。理由我之後進行說明——」

敵人在表示框的另一頭說道。

「三座就夠了」

「你是說可以叫羽柴過來了呢」

如果對方回答是,自己馬上就行動。

這不是威脅。

不管威脅不威脅,自己這邊都完了。所以不考慮後果僅想要達成自己的目的。因此氏直右手放到表示框上。

等待武藏書記的回答。

視回答,當場作出決斷。所以──

……所謂的「末路」或許就是這種時候決定的呢。

作出覺悟的氏直倒吸一口氣。

隨即。武藏書記如是放言:

「我不記得有說過這種話」

表示框的另一頭傳來聲音。

「若是那麼做,我方將宣言這一切都是出於北條的獨斷。武藏勢力將當場在此時此刻展開小田原征伐」

氏直停止了笑容。

……什麼。

搞什麼啊,這個人。

這邊可是被害者,是敗者,是被剝奪的人,

……竟然無視這邊說的話,劈頭就是指責……?

都到最後了,就最後這一下,讓我們隨心所欲一下不行嗎。

任性地追求大量結果,並且實現夢想。哪怕一次也好,讓我們的人生如願以償一把不行嗎。然而──

「您這是要強硬地支配我們嗎」

「我不記得有說過這種話」

「但是,你不是把城縮減到三座了嗎」

「那當然」

敵人隔著表示框這麼斷定道:

「我們是未來的勝者。沒道理在這裡聽取你們這些過去的敗者所說的話。若是我們聽了——」

那就是──

「好心。僅此而已啊北條。我們的一片好心,是不是讓你產生了什麼誤解?」

涅申原看到北條•氏直正視著自己。

但是,他是隔著表示框上的文字看到的。

……她的臉正面朝向了自己。

北條•氏直的一切,都能在如今的自己筆下描寫出來。

那就沒什麼好怕的,也沒什麼好感到威壓的。哪怕她身為戰國的大名*,也跳不出自己的文字。(*註:日語名詞,當做諸侯理解即可)

然後氏直說道。

「真傲慢」

「我從沒這麼想過」

涅申原否定對方的一切。

充耳不聞。這就是這場「交涉」的必勝法門。

對方想要把人拼命拉入自己的世界,不斷對他人和自我觀點做出定義。利用「疑問」和「反問」的套句,不斷作出若是不回答就等於承認的說辭。

這誰談的下去。

回答是要回答,但是要明確指出不是,將一切說辭就地斬斷。這很重要。

然後在此之上,讓對方聽進自己的話。

「城就三座」

說完。

於是氏直微微搖頭,說道:

「我可不記得有容許過」

依葫蘆畫瓢麼。那正好。

「不需要你的容許」

因為──

「我們是勝者你是敗者。敗者服從勝者。那麼我們哪怕不在這裡交涉,也終有一天能夠將我們想要的未來掌握手中」

「——您這是要剝削我們嗎」

「我不記得有說過這種話」

涅申原用左手輸入文字。

「你們儘管滅亡。我們會看在眼裡,然後把你們留下的東西拾起來」

「……極東的霸者原來是喜歡撿屍的啊」

「我不記得有說過這種話」

涅申原說完這句話,進一步追加道。

「再說了,這不是死人要在意的事」

「……當自己是天王老子嗎?」

「是勝者」

涅申原隔著表示框上的文字對氏直說道。

「當之無愧的勝者」

「明明就是個喜歡撿屍的東西」

「第二次了」

這個說出來的次數讓氏直皺起了眉。但是──

「……哈?」

她還無從察覺這代表了什麼。

……那這對自己來說更好了。

「死人說什麼都無須在意。因為對我們而言,死人留下的東西要由生者繼承使用,方可發揮價值」

「您這不就是在掠奪嗎」

感覺不錯,涅申原想道。

……在英國的時候,我也是篡奪者。

是麥克白。

篡位者。這份詛咒,隨著禊祓變成我的加護了吧。

極東的古話中不經常這麼說嗎。讓髒污的流浪者洗個澡,照顧過後發現其實是一尊神。把死者托給不認識的人,藏了一晚上,發現屍體變成了金塊。

骯髒的遺物在經歷照顧這一禊祓(xì fú)之後化為了善物。

若這是真的,

……莎士比亞還真是給了我個好詛咒啊。

我是篡奪者。而且,是可能殺死王的麥克白。

而我應當殺死的王是──

•未熟者:『葵君』

•俺 :『啊?怎麼?想吃我正在做的山葵意面了?』

•未熟者:『行啊。不過,先聽我說』

•俺 :『說吧?』

啊啊。

•未熟者:『英國那時的禊祓,現在,終於結束了』

我已經,是善物了。不再想殺死自己的王。

所以──

「我不記得有說過自己是掠奪者」

得到了王位的麥克白,是怎麼稱呼自己的。

「是王」

很久很久以前,聽人講過。然後深深記在了腦海里,

「我們,是與王同在的人」

「撿屍的貪婪之輩,竟要侍奉王嗎……!」

「第三次了」

……已經差不多吧。

涅申原一個呼吸,舉起右手。指著表示框上的某處文字,暗指另一頭的北條•氏直。

涅申原緩緩說道。

「三次,你說自己是死人是屍體說了三次」

那麼──

「這可沒法當成沒說過了——你是死人,北條•氏直。禁止你在生者的世界發言」

「一派胡言……!」

涅申原立馬對北條•氏直的話做出反應。

「那你倚死賣死所做的發言全都是一派胡言了,北條•氏直」

「您就打算用這種話來讓我們屈服嗎!」

「那麼試圖用言語讓我們這邊屈服的,你所做的發言全都不再作數,北條•氏直」

「您就這麼靠抓人話柄取勝!?」

「那麼你靠抓人話柄所得到的優勢全都不再有效,北條•氏直」

「道理、道理道理!您以為用道理就能讓一切圓滿了嗎!?」

「那麼我們就把你的道理也忘了吧,北條•氏直」

「那相對戰的交涉也就泡湯……!?」

「那麼——」

涅申原如是說道。

「城的數量也就不作數了,北條•氏直」

然後──

「就在這一刻,你放棄了從勝者手上爭取到的交涉材料——北條•氏直」

涅申原在內心深呼吸。

剛才那一句話,讓局面回到了對弈城數的時候,將一切重置了。

終於,爭回來了。

一口氣剖析她的理論,將一切倒轉過來了。

……嘴上說說可不會知道……!

自己將討論過程化作文字羅列出來,才好不容易能把對話的先後理清楚。

而不借外物就能夠處理過來的本多•正純,到底得有多異常。

但是,涅申原想道。

並非到此為止。

而是就此開始,是自己攻擊的回合了。

「……!」

涅申原揮起右手。

「右手解禁……!」

涅申原用雙手打字,將自己的台詞輸入表示框。然後,

「三座城」

不──涅申原在中間加了個否定。

先頓一口氣。在數秒的呼氣後,涅申原緩緩道出。

「城就不用了,畢竟是死者的國度——乖乖聽我們的指示,北條」

「……勝者!」

氏直眉頭倒豎喊道,被正純看在眼中。

「勝者的倨傲……!」

……嗚哇。

自己見過北條•氏直好多次。

自IZUMO的時候算起,今天午後也碰見過。

但是,她展現出如此情緒化的一面還是第一次見。

「你想要做的事情,將會使得北條的尊嚴掃地!」

「你以死為前提前來交涉,結果失敗了。承擔風險的覺悟總有的吧?」

「你說這是風險……!?」

「這還不算完」

涅申原說道。

「北條就請安心消亡——而按照聖譜記述,北條原本的土地之後將由松平勢力管理。怎樣?對領民而言,支配者從不知何時會滅亡的北條,變成了極東霸者松平」

所以。

「北條早早消亡,把權限交給我們,才更讓領民安心對吧?」

然後。

「領民們都會說——啊啊,這比北條的時代還要好」

氏直想道。

可不可以直接把交涉的對象在這裡斬下。

可以。

這已經是對他國的總長兼學生會長的冒瀆了。

當場定罪是最合適的。

而且,對方的交涉人說不定就是想讓自己拔刀才這麼說的。

那麼直接斬了也沒事。畢竟他本人是這個想法。

是的。仔細想想,一般會議席上不可能出現這種挑釁。他對自己的失禮言行,那就是想讓人去砍了他。

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理由。

……沒有。

「————」

行動。就在這個瞬間。

「死人要動嗎」

武藏書記做出了宣告。揮起右手,擺出姿勢,

「北條這國家可真奇怪啊」

這句話,讓氏直抓到了破綻。

抓到了能夠讓形勢逆轉的理論。

這能行,北條•氏直理解到。

又能夠揪住對方的領口了。揪住然後放倒,直接將其打趴下。

……嚯。

內心在燃燒。本是正面衝鋒的火苗,化作柔勁試圖將對方纏繞。

氏直微微燃起心中的火苗,甩向武藏書記。

「我們國家是奇怪」

說的沒錯。

「在北條死人是會動的。這邊的叔父們,和我都是已經註定要滅亡的人」

所以。

「死人也有發言權」

……簡直是小鬼吵架……。

彌托姿黛拉暗暗半無語半佩服地想道。

說實話,北條•氏直真厲害。因為,

……竟能有那麼一瞬間凌駕我們書記之上。

在梅組提到交涉負責人,或者說要唇槍舌戰,第一個想到的會是正純。雖然自己很想舉出吾王,但這只是自己的偏心。喜美感覺就沒在說人話不作考慮。

但是,即便在這些人中,書記也是特別的。

•銀 狼:『——書記的言論……說的道理一套一套的,感覺認真就輸了』

•金丸子:『能夠正面懟回來的野挽老婆,太強了』

•未熟者:『什麼意思啊你們——!!現在辯論可是正白熱化啊!』

怕是只有那倆本人是這麼覺得的。

彌托姿黛拉忽而望向一旁,赫萊森正捏著一把汗,面容嚴肅地握著拳頭觀戰。再看過去面前的桌上還攤著醬油味的爆米花。

「…………」

彌托姿戴拉決定當沒看見。

……不過,這下要怎麼辦?

硬生生將北條•氏直定義成了死人從議論中驅逐了出去,卻被她硬是接受了死人國度的定義得以回到議論中。感覺都很牽強,卻也是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但是,氏直端正姿態。頓了一口氣──

「你說,城池三座是吧」

重新以「糾纏不清」的方式進行議論。

對此,書記皺起眉頭揮起右手。

「這邊不打算認同死者的發言」

「這裡是議論的地方」

北條•氏直說道。

「在場的規則不是由你決定的」

輝元少退半步。

……喂喂。規則不由他由你嗎。

剛才北條說的話,讓輝元感覺到了危險。但是,北條進一步說道。

「這裡是進行議論的地方,擁有發言權的人站上來。我們是北條的代表。是死人。不過在北條這個國家死人也有發言權。因此在這場會議,我們能夠發言」

這是將自己北條這邊的人定義為死人的架空理論。

在公共場合是絕對不能這麼說的,但武藏那方也是承認了這點進行的議論。

也就是說,不加入一些架空要素,有些問題解決不了。舉個例子說,就是包含對不在現場的羽柴他們在內所作出假設,這同時意味著這面臨消亡的國家今後的走向。

而現在,北條改變了攻擊方式。

之前一直是在自己的支配範圍內論事。

然而現在,把「此處的規則」搬出來了。

這可以說是安全地把武器拿到了手。而且,因為對方處於同一「世界觀」下,這個武器很管用。

……但是,這個用法,依舊是自顧自的理論。

很危險。

現在的北條意欲支配這場議論。打算以剛才的發言為基準,如自己所願地改變議論的規則。

「————」

輝元視線瞄向Mouri-01。

卻看到了肉。那是Mouri-01用手裡筷子夾著遞來的一塊清酒煮牛肉。

「公主殿下,雖說味道有點重,還請用」

「沒事,多謝」

說完,輕啄筷尖吃下了肉。

……啊,好吃。

帶著感想,迅速咽下。然後裝出嚼東西的樣子小聲說道:

「如果北條會把這邊扯進去,就制止」

「Tes.,會注意的」

真能幹。輝元一笑,再次看向前方。隨即──

「低下你的頭,武藏書記」

北條搬出了自己的規則。

「因為你們在這場會議里,地位在我們之下」

正純想道。

……莫名其妙的理論來了……!

涅申原想道。

……果然來這套嗎……!

涅申原聽到了氏直的台詞。她以一句,「那麼」作為開頭,

「這場議論,是決定小田原征伐的內容的」

涅申原一語不發。因為隨便回答很危險。

而氏直在看透了這邊的戒備心裡,故意問了過來。

「是的吧?」

問了個要求回答的問題。所以這邊隔著表示框如是回答。帶著指出對方的疏漏的態度。

「不過還包括備中高松城的戰鬥和蟹江城的戰

斗」

「他們相當於是借了我們的房子。北條身為房東擁有最高權限」

背後各位發出一聲「誒」的疑問。可是,

……為什麼大家沒懂剛才那話的意思……!?

涅申原想道。剛才那一句話,就讓對方擁有了莫大的力量。

很危險。

•淺 間:『我說一句哦?有點難以啟齒,剛才,那其實根本就是廢話吧……』

•赫萊子:『你說什麼呢淺間大人,現在,北條可是力量大增了』

……很懂啊阿利亞達斯特君!

•俺 :『餵—各位。要爆米花嗎—』

•銀 狼:『誒,啊,吾王?有牛肉清湯味的嗎?』

涅申原無視身後越發熱鬧的氣氛面對北條。

「你是最高權力者?」

「所以你們是打算在哪兒開始小田原征伐?沒有我們的許可。

——沒有我們的許可你們可是不能推進歷史的哦?

該不會連這點事情都不記得了吧?呵呵,也不怪你們,誰讓我們國家都要滅亡了,想必你們之前根本沒放心上吧。那就讓我教教你們。這種時候的規矩」

•俺 :『等等,兩腿之間這塊,有沒有覺得有些小激動?』

•蜻蜓切:『正純,會有是也?』

•副會長:『冷靜……!』

•金丸子:『哎呀,小挽挽將來可不好過了呀』

涅申原想到。

……為什麼……我和莎士比亞的那時候,不像現在這樣為我著想一下……?

是因為相信我可以的嗎。

不過,現在是議論的時間。

「你認真的嗎」

「那當然」

北條•氏直說道。

「——關東解放。這也是武藏勢力的希望。可是達成這個目標需要北條的協助。你們可是來乞求我們協助的——有錯嗎」

要求回答了。

所以姑且說一句。

「議長是誰?」

「是我。因為議題是以小田原征伐為中心展開的」

「不是吧」

涅申原說道。

「議論的時候,議長是議論會場提供國的代表。這也就是說——」

涅申原正用手拍到自己的胸前示意「是我」的瞬間。

所有人一同望向了某個人。

「赫萊森嗎……!」

•俺 :『各位,我、我我、是我啊是我。你們是不是把我忘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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