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下 第四十七章『安寧場所的移居人』(2/2)
霍華德並未目睹那個歷史再現,是從前人口中聽來的。
然而,他將其作為毫無疑義的真實說了出來。他想著這就是自己的任務,
「三百人處刑的順延。表面上是瑪麗本人因為事關重大而順延的,其實是她因為自己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為和批判而身心俱疲,陷入了實在無法處刑的狀態了。所以,側近們雖然摸索過能不能用其他的解釋代替它……」
「但、但是,這種事情,聖聯是不會允許的吧。……因為英國在接下來的妖精女王時代大為繁榮,所以聖聯會來強逼著歷史再現的吧?」
輔佐這麼問,霍華德點點頭。
「因為瑪麗和妖精女王容貌酷似,所以前輩們為了不讓妖精女王的評價下降,或是受到同情,而不讓瑪麗露面。尤其是受到人們的同情的話,就會妨礙到歷史再現中人們對於瑪麗的否定了吧。
現實情況就是知道瑪麗與妖精女王酷似的人就只有歷代重臣而已。因此,聖聯提出了歷史再現是不是在沒有本人的情況下進行的疑問。
因此,對於歷史再現的追究日益嚴厲,就算見不到人,至少再現要確實嚴謹地進行的要求連日不絕。這讓瑪麗更加心力交瘁。
——但是,在某個時候,瑪麗忽然進行了三百人的處刑。」
吸了口氣。
「是親自與三百人戰鬥,並受了傷,而且她好像是這麼說的。
——她說,這些傷痕就是「血腥瑪麗」存在的證明。」
這是作為自己前輩的前學生會、總長聯合的人們才知道的秘辛。在之後伊莉莎白時代受到處刑而殞命,或是畢業了之後得到支撐各地繁榮的他們,留下了記錄代代相傳。
「到底是誰受到保護,誰在保護,我並不知道。就連本人也不清楚吧。發生的只有瑪麗英唱起了面容繼續歷史再現,而妖精女王也登上表面舞台,直到今天。
瑪麗要在世人面前露面的話,就該在處刑的時候吧。
那個時候人們知道了事實,說不定會對她報以一瞬間的同情。這對於瑪麗來說可能是一個救贖吧。」
霍華德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手。以此作為變更話題的信號,
「那就是英國的歷史再現。但是……,女王允許了極東武藏的介入。
……果然,說不定是有「雙重血腥瑪麗」的共鳴呢。」
嗯嗯,點點頭的會計和輔佐,小聲嘀咕著,
「就是說可憐點藏君被瑪麗甩了所以才招待的正純?好善解人意……!」
「可憐就免了吧海蒂。——這是在同情他不受歡迎。」
就好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一樣是不是武藏住民的風俗啊。總之,霍華德觀看著周圍的慶典,聽著武藏改修的聲響說道。
「不過,女王也在思考與武藏的交往方式吧。「花園」就是這種場所。能夠展現女王的過去,以及世界的將來的。」
「世界的將來,也就是……」
「Tes.,亨利八世總長所,研究的東西。」
那就是,
「所謂末世,到底是什麼。」
「——這就是末世。」
妖精女王指著一片像是被白樺樹包圍的水池,這麼說道。看著她伸手所指的正純,側著頭,
……末世?
覺得疑問的,是出於那可以說得上是隨意的存在方式。
在草坪上稍微凹下去一點的半徑三米左右和黑色泉水。因為天空是黑夜,所以認為它是映出了夜空的顏色也沒有不協調感。但是,
「要說,這就是末世的話……,是怎麼回事?有關末世,有世界終結啦、創造歷史的人類滅絕啦、時間停止啦等等眾說紛紜。但是,應該還沒有明確的學說的。——那又為什麼,稱之為末世?」
「Tes.,那麼武藏副會長,在接近末世的現在,世界上出現了什麼?」
「那當然是怪異……」
嘀咕出來的時候注意到了。這裡是加工了地脈的壓縮空間。而且英國是進行了地脈管理的改造土地。而如果再加上自己對於妖精女王的提問給出的回答的話,
「……在英國發生的怪異,都壓縮在了這裡了嗎?」
「Tes.,雖然稱不上完全吧。若怪異因末世而生的話,那麼怪異就是小型的末世,或者是末世的馬前卒。雖然可能說不上就是末世本身,但也是自末世誕生的吧。而英國又出於地理位置的原因而管理地脈。
所以,——由末世造成的地脈的歪曲,都集中在了這裡。」
聽她這麼一說,只見黑色的泉水毫無波動,只是靜靜地呆在那裡。
但是,正純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問了一句。
「證據呢?」
「Tes.,扔點什麼東西進去看看。那樣就明白了。」
聽她說罷,正純思考了起來。在想有什麼可以扔下去的東西。
在迷茫了一會兒之後,考慮到大小,正純脫下了左手的手套扔了下去。
按照正純的預想,
……既然末世有著「無」的要素,那麼應該就會被吞進去一去不返了吧。
心懷這種期待,正純暗暗告誡自己要冷靜。
這時,手套落入了泉中。
但是,手套並未沉下。手套就,浮在黑色的泉水之上。
「——誒?」
「安靜點繼續看。」
就在正純照此辦理時,那發生了。
是花。
青白色的花,就像是包圍在手套周圍一般地萌發了。它們伸展、綻放、擴散著,
……手套漸漸消失了……?
漂浮著的手套緩緩沉入花海中。不,就如同被啃食了一般,從接觸到末世的部分開始開花崩散了。
無聲的爛漫綻放迎來了高潮,但是,又收斂了。
之後什麼都沒有剩下。就只有一汪黑色的泉水。但是,到這時正純才注意到了。注意到了就像包圍在黑色泉水周圍一般的,青白色的花朵綻放著。
「菊花。在極東好像是喪葬用的花卉吧。而且這種花,好像是留不下來種子的。」
「剛才的是什麼?」
正純交互打量著右手掌上的手套以及黑色的泉水。
「發出青白色光芒的花朵,看起來是由流體光形成的。所以剛才,那個看起來也像是將物體還原為流體。那麼所謂末世就是,……將世界還原為流體嗎?」
「Tes.,洞察力不錯,看過這裡的人都這麼說。
因為大家都是位高權重的人,所以擁有和他們相同洞察力的你很有眼光。
所以我就告訴你一件事吧。這個末世的泉水,不論吞食了什麼,泉水所擁有的流體總量都沒有發生變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的吧?
——沒錯,這個泉水,並不是將物體分解為流體。而是經過將物體化為流體的階段,將流體消滅。」
就是說,
「消滅流體,創造出完全的無,——我們認為這就是末世。」
聽罷妖精女王的話,正純的理解慢了一瞬。
……消滅流體?
流體是空間的構成因子。世界是由空間形
成的,因而充滿了流體。所以就算用術式創造出「無」,那也只不過是「充滿了無這一流體的空間」而已。
消滅是不可能的。
既然已經創造出了「無」,沒有流體這個狀態是不可能的。但是,
「被消滅了的物體的流體量,沒有被還原……?」
「Tes.,是消失掉了。原本形成剛才那手套的流體。
所以就在剛才,你的手套份量的流體從世界上消失了。這就會變成一個孔穴,發生歪曲,肯定會發生小規模的怪異了吶。」
不用在意,妖精女王說道。
「實際上,地脈好像時不時地會在流動的分歧點等處形成孔穴。雖然因為我們身處流體的世界知覺不到打開的孔穴本身,但是因為一旦開了孔邊界部分的流體會被侵蝕,所以會形成球體狀的薄膜。我們將那層膜稱為「花冠」。」
「那個孔穴是,……怎麼發生的?」
「Tes.,就想想血液吧。若是血液不循環了,淤積起來會怎麼樣?」
是淤血。由結果來說出現的是,
「患處的壞死吧?」
「Tes.,——你喜歡傷嗎?」
「如果不會留下傷痕的話。」
說到這裡,正純意識到了。在壞死了而崩塌的地方,會打開作為孔穴的傷痕。
很快,妖精女王點點頭,帶著一臉「你終於懂啦」的表情,
「地脈的歪曲,就是流體的循環能力下降了。
但是地脈會自然而然地修復這些部分。因為雖然地脈一歪曲就會發生自然災害等等,但是怎麼一來也就將歪曲地脈的東西清除掉了吶。
所以,普通情況下,地脈的孔穴會經過這個過程被堵住的。
——眼前的這個孔穴,是通過將歪曲疊加在一起造出了強烈的淤血狀態,強行打開了一個孔穴。而且,還推廣了孔穴周圍被侵蝕了的地脈,保持著孔穴。
孔穴雖然有消滅流體的能力,但消除能力好像並非無限,小規模的孔穴似乎很快就會被地脈堵住了。現在這個是讓雙方取得了平衡。」
「也就是,……被無的傷口處碰到的流體,就化膿變成怪異了嗎。」
Tes.,苦笑著的妖精女王雙手抱胸,看著黑色的泉水。
「小時候,在這裡玩的時候要是有垃圾了,總是扔進這個泉水裡去吶,現在仔細想想那說不定就是英國的怪異的原因吶。」
「聽、聽到了討厭的國家機密啊。」
不用在意,妖精女王又說了一遍。
接著,她離遠了一步,站到了並非凝視泉水,而是可以俯瞰泉水的位置上,
「檢測到了地脈的歪曲的話,我們就能知覺到由此逆推的孔穴。
因為孔穴本身是不可能知覺的吶。因為那是消滅流體的真正的「無」,所以沒有情報和記憶、時間這些要素。
所以,從地脈被侵蝕的形狀推知打開了「孔穴」,只能把握住這個意義。
……就好比是,檢測武藏的情報遮斷隱形一樣的。」
「武藏是世界的歪曲嗎?」
「這個只能讓人點頭的問題實在無趣吶。」
確實明兩名女政治家相視苦笑著。
接著,正純的視線移開泉水,和女王一樣離遠了一步,
「妖精女王。您是如此考慮末世的嗎?整個世界歪曲了,發生了地脈的自我修復作用也無能為力的「無」。」
「Tes.,那是我們基本上共通的認識。」
聽了她的話而點頭的正純,忽然意識到了她說出來的台詞的言下之意。那就是,
……我、們?基本上共通的認識?
伊莉莎白所說的我們如果是「女王的盾符」和英國的研究家們的話,基本上共通的認識這個說法就有點奇妙了。既然是一幫子自己人,應該是能達成一致意見的。
那麼,
「我們指的是,……哪個國家?」
「Tes.,洞察力確實出色。」
這時,就在她將要回答的時候。
兩名少女的過去,一路行來了。
正純看到了。她看到了兩名身穿不料繁瑣的少女。
服裝比一直以來看到的都要奢華,是因為參加了什麼聚會吧。鞋子並非散步用,而是配著鞋跟的童鞋就是證據。
……是生日吧。
會這麼想,是因為兩人來到了泉水附近的白樺樹前。兩名少女,一人脫下了鞋子背靠著樹,另一人在半空中握著什麼,
「————」
在對方頭頂上方的樹幹上刻痕。
接下來交換。兩人各自握著什麼,在樹幹上刻下對方的身高。
接著兩人比較了一下,確認了一般身高之後,
「……!」
兩人一同歡笑著,歌唱著什麼像小溪的方向跑去。
目送著兩人離去的兩名女政治家中,女王倒是先開了口。她有點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好懷念啊。——那個時候,用來量身高的白樺樹可要矮得多了。」
正純聽出了她的言下之意。那就是,抬頭看看現在已經長高了的白樺樹。
很快地,刻在白樺樹上的傷痕,以及用來刻痕的道具都映入了眼帘,
……掛在樹枝上的十字架?
銀色的十字架,位於離地三米左右的高度上。那枚用鏈條掛在樹枝上的十字架,是附帶著裝飾以及寶石的,如果是王公貴族才會擁有的。但是,
「……在屬於改派的英國協,十字架是禁止的吧?」
「那麼,你覺得這是誰的?」
怎麼可能知道。但是,那又為什麼會這麼問。
……因為對方認為,我早已知道答案了的。
那就快回想起來。回想英國與舊派的關係。
然後在思考了數秒鐘之後,正純輕聲道出了答案。那是從點藏口中聽來的,瑪麗告訴他的事情,
「——Long time my friend」
聽聞暗示著答案的回答,伊莉莎白的表情變了。
她眯細了眼睛,嘴角上挑彎出了笑意。
「Tes.,……父親以前,每次來這裡的時候,都會這麼說。
接著在我治世的時候,回想到父親說過他能夠拔出王賜劍。本以為可能會留下什麼方法而打開了這裡,但卻不知道那個十字架是什麼人的。
雖然我竭盡所能地調查,但是得知了的結果,卻已經晚了。
因為它的所有人,已經不在人世了。」
他的名字是,
「兼任三征西班牙總長,和M.H.R.R.皇帝總長的卡洛斯一世總長。」
正純一瞬間在頭腦中展開了這個名字的情報。
卡洛斯一世雖然是兼任兩國之王的總長,但不會說西班牙語,應該一直在M.H.R.R.在位的。那麼,
「……這裡的研究成果,流落到M.H.R.R.了嗎。」
「並非流落,而是正式移送過去的。——我們進行末世的「無」是什麼的研究,M.H.R.R.則研究對策。從當時起,卡洛斯一世就把這裡的研究成果交給了M.H.R.R.內的改派了吶。在英國看來也有了許多好處。
嘛,末世一事是世界性的問題。現在也向聖聯所屬的舊派各國,送去了泛泛而談的研究報告了,但是,」
但是,女王不看著泉水,而是回望正純,
「「花園」的意義,你懂了嗎?因為沒有確鑿證據,做不出大規模的行動。但是,我們還是儘自己所能地為解決末世而努力。
這一點不單單是我們和M.H.R.R.,K.P.A.Italia和三征西班牙等國應該也是如此。」
之後的兩國還是頭一回聽到。正純挑起眉毛送去一道視線,女王露齒而笑了。
「三征西班牙,是遺留著卡洛斯一世的遺物的國家。聽說,現在那群人正在一點點地調查著卡洛斯一世的事情。
而K.P.A.Italia的話,教皇總長親自寫了親筆信寄給各國,好像進行了情報交換的確實約定。」
你明白嗎?她說道。
「我們在為了歷史再現而行動的同時,在另一方面,卻也希望探討末世對策而召開威斯伐倫會議。
P.A.ODA也是,既然制定了所謂創世計劃,和我們的想法應該也是一樣的。
武藏,你們,——和我們站上了同一立場了啊。」
哈哈,她笑了笑。
「你懂了前田·利家告訴你「花園」的情報的意義了嗎?」
Jud.,正純頷首。她仰
視著頭上的十字架,眯細了眼睛,
「他想告訴我,能來英國真是太好了嗎。」
「要是這樣的話就麻煩了。——我可是把自己的過去這個機密給你看了啊。」
就在女王苦笑著的時候。
忽然,有一個表示框在女王的臉旁展開。那個滿是干擾的表示框中沒有影像,但確實有達多利的聲音,
「出出出出出大事了女王陛下。——笨蛋帶著大家去王賜劍二型了!」
「……哈?笨蛋?什麼意思啊達多利?」
對方還沒回答,早已習慣了的正純就理解了。所以,她嫌麻煩地,
「——我們那的笨蛋,又給諸位添了不得了的麻煩了。」
「你、你說的什麼意思我完全聽不明白!」
我明白啦,正純耷拉著肩膀垂頭喪氣地說。
「我們那的笨蛋被慶典的氣氛弄昏了頭,要去拔王賜劍二型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