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下 第四十九章『華麗處的女王』(1/2)
阿拉阿拉
到底有什麼招待呢
配點(望您滿意)
●
人狼女王的海鮮咖哩。
一聽到這個名字,彌托姿黛拉立刻反應了。
「危險!這對母親行不通的!?會被拒絕的!」
理由很簡單,因為自己的母親怎麼想都是——
「——在山上長大的啊!家母基本跟海鮮就無緣,何況她是比起吃魚更喜歡吃肉的那一派」
所以說——
「居然要給人狼女王做海鮮咖哩,那種對她來說不知所云的菜品,肯定不會接受的啊!?」
彌托姿黛拉一說完,大家首先陷入了沉默,過了一會兒,大家一個個抬起頭來面面相覷——
「……赫萊森想說,會不會太單憑字面來判斷了」
「確實。我覺得應該是「人狼女王形象的海鮮咖哩」吧」
「話說符合小杜倫*印象的海鮮是什麼來著?」(*註:這句話是奈特說的,黑魔女奈特是用人狼女王的襲名──杜倫尼子爵,加以修改之後的綽號來叫她)
「是北極熊呢,瑪戈特」
雖然很想認同她們這些不經腦子的回答,但那根本不是海鮮吧。
「既然如此」這麼說著的誾,將從宗茂那裡收到的工口圖案麵包和自己的合在一起後撕成兩半還回去,小聲說:
「——人狼女王風,是不是應該這麼總結呢」
「這不行吧」
淺間回道。
「只要帶著人狼女王名字,對彌托的母親來說就是大禮了吧」
……啊。
雖然其他人側著頭,但赫萊森點頭了。
然後赫萊森靜靜地說到。
「……要沒北極熊作配料就完了呢」
「這,這不大好吧?」
不過這時有一件事情已經顯而易懂了。那就是——
「可是這菜名都已經發表了,也已經來不及改了吧……」
「那我們也只能看到最後了」
赫萊森靜靜地說,並從自己後面的空間中取出了鍋。
「有人想要烤牛肉刺身*嗎」(*註:雖然應該很多人知道,刺身就是生魚片的日文漢字寫法。至於,至於牛肉刺身,也就是生牛肉片,在日本確實有這道菜。但赫萊森慣例不按套路來,前一章的法國麵包「生魚片」根本就只是扒了皮的白麵包,這邊的烤牛肉刺身不就是烤牛肉切片嗎……)
彌托姿黛拉雖然很在意現場,但還是首先把手舉起來了。
●
現場一片安靜。
這是沉默。
人狼女王面對眼前已然沒有東西了的桌子,托著下巴。
……那麼。
時間差不多了,但也不想太無聊。
「你剛說了人狼女王的海鮮咖哩?」
人狼女王為確認提問道。
「我不是很懂海鮮的哦?山和森林才是人狼的領域──你是知道這些還跟我提海鮮的嗎?」
「Jud.,是的NE—」
看著對方深深的點頭,人狼女王回了句Tes。
對方應該也是有著相當的覺悟和勝算的吧。
看來也不需要擔心會失望,現在正是一決勝負的時候。
「要是不合我心意,你可知會發生什麼事?」
「Jud.,——若不能讓人滿意便是咖哩的失敗NE—」
「Tes.」人狼女王點頭。
很乾脆,這份清廉*果然是神道國家極東的風格呢。
「我明白了」
人狼女王一邊拿走放入玻璃瓶中的湯匙,一邊低下頭。
「若這份咖哩輸了,也就意味著司掌極東創世的神道的敗北,沒錯嗎?」
●
•貧從者:『淺間桑!淺間桑!不要對著小田原城舉弓啊!』
•烏 基:『話說這不是神道的危機而是其他什麼東西的危機吧絕對』
•蜻蜓切:『不管怎樣,在下都想聽到美味的咖哩故事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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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狼女王看了看對方拿出來的東西。
是咖哩。不過,在那個像鍋一樣的較大廚具裡面的東西,說是咖哩又好像有點稀。
但是看上去它也有些粘度,好像在茶色的咖哩下面沉澱著各種配料。那是——
「湯咖哩嗎?」(*註:源自北海道,指的是將咖哩做的比較稀,變成類似湯羹形式。不過原本南亞或印度的咖哩確實就是比較稀,所以與其說是北海道的獨創,倒不如說是重新參考了本源做出了修改)
「Jud.,稍微做得濃了一點NE—」
怎麼可能,人狼女王心想。
「你這話,跟我預料的不太一樣啊」
「——以為我擔心咖哩會消費完而加湯給分量灌水,是嗎NE—?」
「Tes.,高湯咖哩總會帶有這個問題」
「哦嗚」對方聳肩,然後左右晃腦,將他身後的東西展示出來。
是裝著高湯咖哩的圓柱形深底鍋,那裡面理所當然有高湯咖哩才是——
……不是?
裡面填滿了咖哩色更濃的塊狀物。
「昨晚努力做了很多高湯咖哩用的濃縮咖哩NE—。剛剛是將它們溶解拿出來上菜,而沒有稀釋了現在做出的咖哩NE—」
人狼女王很清楚。那是昨天走去青雷亭的途中的事了,她在武藏野的打通式公園看見補修工程現場的時候,確實看見了類似的東西。
為了現場配給用,濃縮狀態的燉菜和湯正被人用圓柱形深底鍋搬運著。
武藏各個地方應該也分配了配給食物的製作工作。食物濃縮起來更利於武藏這種分區隔斷的地方搬運。
用這招就意味著——
「這並非灌水,而是給您品嘗真的湯咖哩NE—」
「……Tes.」
人狼女王點頭。
既然用上了湯咖哩,對方就是打算以量進攻吧。
……對自己這邊來說也有好處。
因為米飯沒了。
高湯咖哩雖是咖哩的一種,如果從內容物來分類則是湯。跟米類的干咖哩正好相反,它是一種湯品。
雖然也能用它配飯,但那樣就太費時間了。所以——
「不會米飯什麼也沒變吧,米飯就這樣可不能稱為料理哦」
「Jud.,怎麼著也不能再做了捏」
他說這話的時候就已經在開始高湯咖哩的量產了,明顯沒有閒工夫做干咖哩了。
不過,自己這邊也快沒時間了。
沒辦法,人狼女王拿起高湯咖哩的盤子直接喝下了,這也是高湯咖哩才能實現的強項。
……一口氣上了!
原本她就不擅長海鮮咖哩,所以認為必須得一口氣吃完。她重新開始了勝負,緩緩地灌下稀咖哩——
「……!?」
而她的動作停止了。
●
……剛,剛才的!?什麼!
人狼女王確實聽到他說是海鮮咖哩。
海鮮咖哩的特徵是海鮮熬出來的高湯。
魚類貝類會熬出鹽分,所以海鮮咖哩基本上鹽味都很重,有時候就像喝血一樣。
但現在卻不是,現在自己所嘗到的是——
「不是普通的咖哩嗎?這個……」
話沒說完便停下來是有理由的。
因為有疑問,而且還是那種不可思議的疑問。
自己現在吃下去的明明是普通的咖哩。但是——
……阿拉?
不可思議地,感覺味道留在舌頭上。
像是普通的咖哩,又像不是。
為什麼呢。由於一籌莫展,她沒能說出話來。
太奇怪了,人狼女王心想。但是——
……不能慌張,得冷靜回來重新思考。
恐怕這咖哩裡面混合了很多東西。
但必須第一個注意到且看破的是——
「——這不是普通的咖哩嗎?」
人狼女王在這之後接上了「而且──」。
口中的味道很奇怪。
雖是咖哩卻有著咖哩之外的味道。
現在舌頭上的是海鮮味,而且還是沒有強調鹽味的那種,更接近自己所偏好的肉類的類型的味道。甚至——
……這味道十分柔潤。
海鮮咖哩一般是鹽味。加入咖哩的辣味之後還會更辣的才對。
但這個卻沒有。雖然有海鮮特有的
鹽味,卻一點都不明顯。一定要說的話,這就好像和咖哩融合起來了的樣子。
「好像什麼東西溶在了咖哩之中?」
「哦嗚」對方笑著看過來。然後,將小碗裡面放了東西遞過來,仿佛粘土被燙過後一樣的那個東西,就是圓柱形深底鍋里裝的壓縮狀態咖哩。
因為溫了一下,粘度有些上升。人狼女王於是用湯匙挖了一口將其吃下。
在口中被舌頭攪拌的味道,名為濃郁。
此味覺溶入唾液之中,恢復了原來的姿態。這是——
……啊拉?
「這是普通的咖哩吧……」
人狼女王心中在意,於是舀了一些盤裡的高湯咖哩吃。
不對。
再對比一下發現這跟剛才圓柱形深底鍋內的不一樣。
「……啊」
人狼女王明白了。如果要使舌頭上柔滑的海鮮的味道混合在咖哩裡面的話——
「在溶化咖哩的湯里放了什麼吧!?」
Jud.,對方將放在圓柱形深底鍋旁邊的保溫器舉起。在那裡的是高湯咖哩用的湯塊。不過,人狼女王所感覺到的那個香味的顏色是——
「……蕎麥醬油*!?」(*註:日本人吃蕎麥麵時特有的醬油,當涼麵吃的時候會用一個小茶杯裝著,把面從竹簍里夾起來粘醬汁吃。當湯麵吃的時候則會加入熱水製成熱湯)
「Jud.,正確地說應該是鰹魚汁的「返汁*」NE—」(*註:解釋其就是湯底的概念,事先將醬油、甜料酒之類的東西煮起來冷卻備用,透過煮沸過一次消除多餘空氣與水分,並讓醬油熟成製作出濃厚的湯底。這邊說到鰹魚汁,也就是說這湯底還加入了鰹魚高湯)
對方從攤位的內側拿出了幾個瓶子,有醬油,甜料酒之類的——
「在極東,蕎麥屋的咖哩也是別具風味NE—。因為蕎麥屋會拿蕎麥汁的「返汁」來做咖哩,由此使得咖哩多了一份極東料理的溫柔NE—」
「這麼說所謂「鰹魚汁」是……」
「Jud.,雖然能把味道發揮到極致的應該是昆布汁,但考慮到人狼女王是肉世界的住民NE—。所以使用帶有野味,並以魚類緊縮的味道做為基底的鰹魚汁是最好不過NE—」(*註:日語的xx汁通常都是指高湯或熱湯的意思。所以這邊分別是昆布高湯與鰹魚高湯)
……確實如此。
自己要也是一樣條件的話,一定也會這麼做的。不過,人狼女王想了想。
「難不成,你把它叫做「人狼女王的海鮮咖哩」是因為……」
「Jud.,人狼女王是一位母親NE—。然後製作海鮮咖哩的時候,與其一開始就直接挑戰不擅長的海鮮咖哩本身,還是從比較容易理解,沒有違和感的部分開始挑戰,我覺得比較好NE─」
也就是說——
「在某種意義上,我想鰹魚高湯咖哩並非執著於材料的海鮮咖哩,而是把咖哩全部變成海鮮,而所謂「母親」不正也有如同咖哩的這樣包容性嗎NE—」
「——你說我是如此包容且溫柔的感性女人?」
「哦嗚」對方微笑。
「請把裡面的料舀上來NE—」
……料?
雖然心存疑問,人狼女王還是用湯匙舀了上來。
伴隨著重量從底下舀上來的東西是——
「肉……」
既不是碎肉咖哩時的碎肉,也不是切得更薄的肉。
……排骨肉……!
那是豬肋骨部分。經過壓縮工作之後,因為在高湯咖哩中,顏色已經完全變成了咖哩色,連肥肉部分也成了淺黃色。
吃吧,人狼女王一想,又發現了一件事,剛才插入湯匙時還有著其他違和的感觸。
所以她又再舀了一次。
「這……」
也是肋骨的肉,但跟剛才的肉的顏色有些微妙的不同。這個肉——
「是鹿肉NE—。調理需將鹿肉加熱到保持肉不會凝固的八十度左右,而這個調理只要用作咖哩的湯熱一下就很簡單NE—」
湯匙再往底舀,其他種類的肉也一個個出現。
野豬,羊,細的那個應該是兔肉吧,鴨也有。再來——
「這又是……?」
肉,而且看上去很像舌頭,有一面被切成格子狀,像是要從那邊張開一樣大幅度彎曲。顏色應該是染上了咖哩的顏色,之前應該是白色的。
人狼女王雖然猶豫了一下,還是吃下了這跟肥肉不同的異樣的肉。
在嘴中咬了咬,這時一下子出現了宛如咬了硬奶酪的彈力和甜味。
她記得這個味道。
「是烏賊……!?」
「Jud.,海鮮之中算是最大最好切取的白肉NE—」
由於一面切成了格子狀,所以增加了肉質彈力的食感,嚼勁也好。烏賊獨特的香味被滲入格子縫隙的咖哩消除了。
再探底部,又探出了扇貝的貝柱。其嚼勁好,作為調味跟黃油一起煎炒也能讓人理解,畢竟要儘量消去魚貝類的腥味。
哦哦,人狼女王心想,這太有趣了。
事到如今她才注意到一件事。
也就是裡面的肉全部都沾著骨這件事。
而且高湯咖哩里這些骨還覆蓋著薄薄的咖哩膜。
對方把洗手用的中碗和餐紙放在桌子的話,這意思是明確的。
用手抓著骨像狼一樣吃就好了。
「實在厲害」
人狼女王採取了以左手邊扶著食器,右手邊放在骨頭或湯匙上的架勢。
戰鬥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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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狼女王的海鮮咖哩。
人狼女王心想,這想法不錯。
雖然裡面全是肉,但可以用湯汁和烏賊跟貝類矇混過去。如果山野居民的「母親」想讓自家孩子吃不喜歡的魚貝類的話,確實也會這麼做。
吃肉,喝湯,並滿足了之後的人狼女王想到。
……但是要是我的料理的話還少了一個要素。
「那個,難道?」
「是這個NE—」
對方往桌上放了一個餐具。
在較大容量的那餐具裡面裝的是小柑橘的山。只有拇指大的它們雖然小,但也充分具備橙子跟蜜橘一樣的特徵。
「——金柑NE—」
柑橘,它是自己的料理的一大重點。
人狼女王對它們現在被拿出這件事稍微地驚奇了一下。對方到底將自己的口味讀懂到什麼地步了啊。不過,人狼女王用湯匙將這小水果放進口中一咬時——
……啊。
口中不由得出現了爽快這一詞。雖然有酸味,也有果汁的芳香,但更重要的是甜味。
「稍微用砂糖蘸了一下—」
所以才甜啊。
這個味道對海鮮咖哩來說再好不過。雖然小小的柑橘必然贏不過一直吃過來的濃郁咖哩,但反過來說,蜜柑程度的柑橘綽則會喧賓奪主。
砂糖蘸過的金桔對於現在來說真的是再好不過。
給孩子吃也許會被抱怨酸,但作為餐後水果的話確實會高興。
不由得吃下了一兩個之後,人狼女王忽然注意到現在自己的狀態。
「不吃咖哩可不行呢」
說完便要去吃咖哩。人狼女王瞥了一眼對面的儲備,判斷使出全速的話還能遊刃有餘。畢竟只有肉和湯,比起之前的容易多了,而且現在自己興致也很高。
真是幸福的時光呢。只是這時人狼女王又想到。
……如果有米飯就好了。
當然要是真來了米飯,時間肯定來不及。
然而就是忍不住想要些主食。
高湯咖哩並不帶飯,那是不可能的。人狼女王心裡想了又想。
……有點遺憾呢。
人狼女王嘆息。
「這就是最後的了NE—」
對方拿來了裝著某物的長盤子。
是米。
白色的顆粒。可要只是這樣的話根本不能拿上餐桌。
但是,呈上桌上的東西卻不是自己預想的那樣。雖然是米,但卻不是作為主食呈上來的樣子,其名為——
「是飯糰子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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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註:日語裡面你,「貴方」(あなた),這個詞,除了當第二人稱以外,也可以專門用來妻子稱呼丈夫的親密敬稱)
彌托姿黛拉在通神中聽到了母親的聲音。
剛剛那是在叫父親嗎,然後母親接著說到。
『——謝謝你,這段時間我很幸
福』
接著——
『雖然還有時間,但我認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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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狼女王吸了一口氣。
武藏的咖哩職人正在眼前向她行禮。
人狼女王在向對方回禮的同時心想。
……真是被打敗了呢。
碎肉咖哩也罷,剛剛的海鮮咖哩也罷,完全是專門為自己準備的料理。
換句話說,這個對手就是為了打敗自己才登上了戰場。
現在才注意到已經太晚了。
「——這回的準備是我家孩子的王想到的嗎?」
「Jud.,咖哩是我做的,方案是他想的NE—」
如此的話,人狼女王明白了。
她想起昨晚的事情。
昨天晚上,女兒的王跟老公對料理的事情相談甚歡。他應該是從那裡了解到自己的口味,才準備了這次的計劃吧。
而能為實現這計劃,從前一天晚上就開始做各種準備的他也是相當的厲害呢。應該是通宵做出來的吧。
正因如此,人狼女王理解了。
「受到了如此的款待,我也沒有無恥到主張自己的勝利呢。再說,這次就算輸了,也是我家那位的功勞」
人狼女王不自覺地露出微笑。
「我也不知道被我家那位的料理「打敗」多少次了呢」
贏不了呀。
人狼女王再吸了一口氣,向飯糰子伸出了手。
柔軟而不會散亂的米飯乃是非常美麗的三角形。
吃下口,薄薄的鹽的味道和溫暖的米的溫熱在口中擴散。
湯咖哩和肉的味道,在與柑橘渾然的口中變成了一種「白色」的味道。
回過神來時,食指前部已經不自覺地伸進口中,飯糰子已然被吃完了。
……極東的文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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