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下 第五十八章『歌場的疾走者』(2/2)
差距又拉開了。
「沒,沒問題吧,里見學生會長」
「胸大概不行……成長限度哦,阿黛蕾」
「不要看著我說啊——!」
「阿,阿黛蕾,冷靜?吶?」
沒問題,喜美說道。
「平板子應該知道決勝負的位置了呢。因為——」
耳中的伴奏一下高揚了起來,那是一個信號。
後面的部分都將會跟剛剛的伴奏一樣一齊上去——
「「敵陣徒競走」最大的看點也是最難的地方就在這裡了」
●
可兒為後面的展開做足了準備。
吸氣俯身,對,接下來是——
……Khorosho(哈拉休)階段!
男人們一齊提高聲音吶喊。
空詠(卡拉OK)當然只有一個人,所以無法再現那樣的眾勢。
所以那是音量的勝負,氣勢的勝負,提高聲音大喊的時候到了。
於是可兒以大開腹部的感覺俯身,放鬆氣力。
……父親!
父親很擅長之後的部分,用盡渾身的力氣放聲大喊。
現在的可兒終於理解了,為什麼父親要那麼拼死地大喊。
這裡正是放聲大喊的時候,可兒理解了其中的意義——
「——!」
喉嚨做成咆哮形態,但可兒大喊的瞬間,視線瞥向了義康。此時的站在自己旁邊的里見學生會長在——
……誒。
敵人居然也像自己一樣俯下了身。
●
義康回想起來了,她的記憶如感情一般涌了上來。
……啊啊!
這裡是姐姐唱過的地方。
非常高興地,上跳下跳地,放聲大叫。
曾經想過身為學生會長的人為何要做那種蠢事,但現在的義康終於能夠理解了。
這個歌必須要那樣唱。
然後以所謂必須那樣唱為藉口,盡情地放聲大叫。
可以使姐姐那樣身份的人在人前如此犯蠢地唱歌,這個歌就是那樣的東西。
現在明白了。
姐姐當時不唱這樣的歌就堅持不下去了,而她在做這樣的事時也確實地感到了開心。
現在理解了。
姐姐當時讓自己在身邊陪唱的理由。
姐姐擔心自己也會有需要那樣唱歌的時候,還有——
……沒錯。
這個歌對自己來說容易唱。
發出聲後才明白那個內容傻雕的歌竟是如此地合自己的喉嚨。
姐姐當時一定理解到了這一點,不,也許是配合自己訓練的義賴所設計的也說不定。
不管怎樣都應該感謝。感知到當時的意義,事到如今才想到道歉。
要是以前自己有陪著姐姐鬧下去的度量的話。
不過,現在的自己確實地到達了那裡。
那份心意傳達到了。
雖然自己無法唱得像姐姐那麼好,也沒辦法唱得好像很開心——
「——」
義康放聲大叫了。
●
義康出發了。
對手是唱歌的高手。
實力之差是顯然,就算是在這首歌上,總體來看也是敵人占優勢。
自己雖有能在擅長的部分發揮手腳的時間帶,對手卻補正自己,把與自己的距離穩定住了。
視情況,說不定還會被她甩遠。
但是,後面就不一樣了,放在歌曲最後的吶喊。
那是自己的領域。
敵人的分數很高,足足拉開了十六分的差距。
敵人正在高位。
但這裡就能追上,要將直線坡道之上的對手,使盡全身的力氣地——
「——!」
追上了。
身體彈起,聲音上提,使勁吸氣,一瞬間將肺部積蓄的東西全部化為聲音。
聲音里仿佛進入什麼東西。
也許是以前的記憶,又
或者表示著此刻的到達。
而義康確實地追上了分數的陡坡,用盡全力,散著額上的虛汗,盡情地咆哮——
「……!」
義康像疾跑一般嚎叫著,接著——
「——」
伴奏結束了。
第一部分結束了。
啊,義康喘了口氣,身體稍微有點脫力。
在第二部分開始前的短暫時間內,義康移開視線,看見了。
分數表示。
上面是——
敵,可兒•才藏
……一百五十二!
一句Khorosho(哈拉休)就賺到了五分。
真是亂來的數字。不過,在那旁邊,自己面前的分數是——
「——」
義康看見了自己的分數。
●
「一百四十四!」
鈴聽見身旁阿黛蕾的大叫。
……厲害……。
義康在最後那小節縮小了八分。
雖然還沒有追上敵人,但已經縮小到了一口氣的距離——
「那個,鈴!還記得嗎!?在那之前里見學生會長跟敵人分數差是十六對吧!而在那之後居然追上了八分……」
「第二段,之後,都能,保持到,最後的話……」
「Jud.」,阿黛蕾點頭,握緊了拳頭——
「——只要在最後的小節追到八分就行了!」
●
可兒流汗了。
氣息慌亂,全身感到了氣息不順帶來的疲勞。但——
「——」
往旁邊一看,對手也在看著自己。用毛巾擦過汗水,握緊拳頭——
「……」
對著輕輕抬向自己的拳頭,可兒也回以了相同的東西。
拳頭相撞,輕聲響起,彼此露出微笑,接著——
「……!」
走在前面的是里見學生會長。
可兒明白,她所看的是歌詞表示畫面的指示。
慣例上把歌詞染成紅色的歌唱開始指示其實比實際的稍早一點,這是因為一般人在看見之後才開始唱歌會有點時間差。視覺情報傳達進大腦再到作出聲音需要0.1秒以上的時間。
而里見學生會長對本來應該留有餘裕的紅色的開始指示立即地產生了反應。
不愧是乘坐武神進行航空戰的人,眼力很強。
故現在她走在了前面。
而單看著的自己也快速跟了上來。
自己的分數在她之上,自己才是強者,所以——
「…………」
可兒轉身上了,以全力甩開敵人,放出了聲音。
●
歌聲嘹亮。
「塔之前方定好目標」
在祭典之中,戰場之中。
「祭典之中我欲前行」
閉鎖空間之中,兩道聲音互相追逐。
「夢見讚頌騎馬」
一方向舞蹈一般揮舞著身體,一方挺直腰板直立著,而——
「八重與九重」
不管哪方,她們都互相凝視,將自己的聲音融於身體中心。
「白刃刺馬接近戰」
歌聲重疊,像互相追擊一樣擊中又離開,而——
「見人即戰」
前進了。
毫無保留,只是勇往直前,歌聲牽引著彼此的前行。
使她們越過了一道又一道難關——
「油炸包子插進屁股香辛料啊」
歌聲響徹風中,揮灑著汗水的兩人不斷地唱著。
歌聲響徹喉中,毫無障礙毫無絮亂地漸漸填滿閉鎖的音響。
「咋樣直腸看得見韃靼嗎」
互相追逐的兩人並沒有拉開距離,但她們彼此都心知肚明。
「今晚看見」
一決勝負的地方不在這裡。
歌曲中最為崎嶇,也是最難的地方,就在最後。
「靼韃醬汁」
主菜就在終點之地,兩人做好了準備——
「……!」
分數差依舊是八分,而兩人一齊邁進了決勝之地。
●
可兒放聲大喊。
這裡就是最後了。
想起父親,想起一起唱歌的朋友,想起所有時間的記憶。
在那些記憶裡面,自己並沒有都想要唱好,但有一個確實的事情,那就是——
……很快樂!
嗯,可兒心想。
加油。
那份快樂此處亦有。
想要傾儘自己的所有去唱歌,到了不能自己的地步,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而這在今後也必然是少有的機會。
所以要享受。
所以要加油。
……嗯……!
加油,可兒將自己心中的矜持燃燒了,作為燃燒自己的火種,將話語投下。
……加油……!
這個稀有的狀況一定能夠成為給大家炫耀的話題。
太開心了。
太棒了。
真的很累,但又很開心。
就算是為了能夠跟他們分享。
「——!」
加油。
為了把緊追在後的怪物甩開。
為了能對等著自己回來的大家揮手言笑——
「……!」
……加油!
可兒感覺到了自己向前踏出的步伐。
揮舞全身,為了最大限度地發揮自己的力量,要將自己投向前方。
汗也好什麼也好,傾盡所有肌肉的力量——
「——!!」
衝上了咆哮的山。
●
義康感覺自己逐漸理清心中的記憶。
關於空詠(卡拉OK)的痛苦卻又令人會心一笑的回憶。
如今多少理解之後,它變成了十分透明,但卻可以觸碰的存在。
和那個時候的姐姐,和義賴,還有大家。
好像可以置身於記憶一樣,所有的一切都進入了自己腦海中。
不管問記憶中的所有人以任何事,好像都能預料到對方的回答。
……真是的。
接下來還會體驗到一樣的事情吧。
若是傳達得到,屆時自己會——
「——!!」
嚎叫嗎,而當自己接受了一切的時候——
「……!!」
能以嚎叫的意義都要喪失的程度,將變成透明的一切容納於心嗎。
不知道。
但是,有一件事情是明白的。
敵人,敵人就在眼前。
分數接近,在相隔一位數的前方,能看到什麼呢。
姐姐所教導的東西就在那前方嗎。那——
……抓住它!
分數的山已經越過一半了,後面就是緊抓敵人的背後——
「……!」
義康發出了嚎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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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野獸的互相撕咬一樣,聲音糾纏到了一起。
接著——
「——」
第二次結束了,伴奏也漸趨和緩,歌手的兩人——
「哈」
同時呼出一口氣。
緊接著分數的表示就變動了。
表示框上出現了兩人的分數,那是——
「……怎樣!?」
●
阿黛蕾看見了表示框上面的點數,首先是可兒的——
「三百四十二分!」
厲害,阿黛蕾心想。
以平均值來看,第二次比第一次還要高了不少。
唱過第一次後演唱者自己進行了補正。
但這於己方是一樣。
……里見學生會長這回也當然有好好唱了第一小節!
所以分數應該會高的。
一陣思慮後,阿黛蕾以期待和不安的視線看向表示框。
不管背後的喜美側頭髮出的「啊拉?」聲,文字出現了。
是里見學生會長的分數。
●
里見•義康:綜合分數:三百四十
●
義康知道自己輸了。
並非理解了勝負,那只是全力以赴後的結果。
縱然心裡已經接受了這個結果,頭腦還是未能理解。
盤踞於
心的是——
……原來如此。
自己的實力不足,然後有段回憶因此被清楚挖掘出來。
那是以前的事。
記得那個時候自己確實唱了歌的一部分。
但那是一個不滿意的結果,自己好像為此生氣,告訴以後他們誰都不要談這件事。
那是自己的實力不足以及肚量不夠。
兩者對比,現在又如何呢,自己可是將空詠(卡拉OK)的高手逼到了這個境地——
……很開心了。
什麼東西盡全力都會很有趣,訓練和比試也一樣。
現在回想起來,那個時候先入為主認為那是享樂的地方了,實在不夠認真,要是當時也有現在一樣的計分設置,讓自己夠理解歌唱這門技術,說不定回憶就不一樣了。
但過去是過去,今後則不同,那是現在所持有的「未來」的價值觀。
義康回頭看向可兒,這時——
「啊……」
可兒正呆呆地看著自己。
●
可兒覺得自己的勝利有些不可置信。
不管怎麼想都太亂來了。
因為對手第一次的時候並沒有唱A小節。
她可是被這樣的對手追到差兩分。
要是對手能夠全部唱出來,自己肯定就輸了。
並非輸了結果,而是輸了事實。
比起感到自身實力不足,可兒首先是覺得對不起父親和朋友。
……誒誒……!
里見學生會長回頭看自己了,但自己這時候應該說什麼好呢。
現狀來說自己也不是完全的勝者,而是可恥的勝者。
可以的話真想拉開八分差距贏,但卻沒能做到——
……該怎麼辦……!
有想說的話,這個勝負結束後,有想跟對手說的話。
但自己似乎沒有那個資格。
「——可兒•才藏」
忽然間被叫了名字,故可兒回道——
「啊,是!」
「聽我說哦?可兒•才藏」
里見學生會長直視著自己說道。
「我那時只能那麼做,所以這次是你的勝利
還有——」
她伸出了右手。
「我很開心,感謝你」
可兒條件反射性地握住了對方的手點頭,可兒心裡想道。
……我也很開心!
確實如此。用盡全力,被追上來。雖然已經結束了,但一想起唱歌時的激動現在身體還會顫慄起來。
很開心,這和在與父親跟朋友們一起唱空詠(卡拉OK)時感覺到的東西一樣。那麼——
……是一樣的!
這個敗北與跟父親和朋友們比賽時輸掉是同樣的事情。
而厲害的是經驗對象居然是一國之主。
在可兒心想「太好了」的瞬間。
旁邊的表示框裡忽然傳來了文字。
『——一起走吧』
「誒?」
兩人維持著握手的姿勢看了看表示框。那是——
『向西向東』
歌詞。
……誒?
不知為何,「敵陣徒競走」後面的歌詞在播放著。
●
「小西碳!小西碳!看啊,「龍騎兵衛門」的東海地方用的音軌!」
「哦哦!這很稀有啊!連續不斷地重播使OP沒了變化,只有東海地方用的OP擅自延長到了第五回!」
「那是那是,在北條方面這個本土化也適用的呢!來吧,一起去空詠(卡拉OK)!以下面的配信情報為準的瑜伽卡拉服務的話,「敵陣徒競走」應該有延長到第五回的版本!走吧小西碳!」
●
播放的歌詞當然是義康所不知道的,而對面握著手的可兒也張著嘴。
……那個。
義康拿過剛剛從可兒那裡收到的歌詞表示框。
「原來如此……」
「什,什麼!?」
「這個,吶?你看」
可兒一看,在表示著第二回歌詞的表示框右側,看見了可以左右滑動操作的卷框。
這一操作之下——
「第三回,第四回,連第五回都有哦,這個」
「我,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啊」
就算你問我,義康想著,這時歌詞就播放完了。
那個,義康再次地小聲說道。
「五回的曲子只唱到第二回會怎樣?」
「這個嘛,這個……!」
可兒苦笑道。
「因為沒有唱到一半,所以測定無效!」
●
「啊啦啊啦,雖然預料到會這樣了」
淺間半眯著眼看著苦笑的喜美,按照旁邊是彌托姿黛拉一眾,正面則與女裝和赫萊森保持著一定距離的位置關係,淺間用毛巾擦了擦汗。
「那個,喜美?你要早知道會這樣幹嘛不提前告訴她們啊?」
淺間一說,喜美便抬眼看向她。
「啊啦,原來想我提前說啊?」
「事態需要呀?」
「但這樣戰勝對手,阿義會開心嗎?」
「……你這一說,好像也確實……」
要是被現場上的兩人知道,不知道他們會怎麼想,淺間心想。
但淺間嘆了口氣,小田原傳來了比試結果。
義康的勝負果然是——
「——變成平手了呢,阿義很努力了呀」
●
義康苦笑地放鬆了肩膀。
之前的相對和這回的相對都是平手。
……這已經是自己不得要領的問題了吧……。
但她現在真的太累,同時她也感覺得到了很多東西。
所以就流著汗回到了浴池裡面,而這時。
「那個!」
同樣朝浴池過來的可兒拿出了一張表示框。
「交換通神文(郵件)地址,可以嗎!?」
意想不到的要求。
她跟武藏內主要的傢伙進行業務和情報交換時的確會使用到這個——
……跟外國人,還是私底下啊。
有很多顧慮與警戒,但……
……讓淺間神社代表設個防護吧。
那樣應該就沒問題了,想到此,義康點頭。
「嗯嗯,我也拜託了」
哇,可兒回應且露出了笑顏。
不錯的笑容,義康如是想,以前姐姐唱完歌后也是這樣的笑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