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下 第六十九章『內心情感的肯定者』(1/2)
怎麼會這樣
這個角度
也太惡意了吧……!
配點:(掩飾)
●
鈴條件反射般地堵住了耳朵。
大地開始崩塌。土砂和地殼岩石相互碰撞,擦出了火花。其聲音震耳欲聾,就連堵住耳朵的雙手都因為用力而發疼了。
再這麼聽下去就會因為聽力短暫受損無法感知外界信息從而陷入恐慌。
於是,在心跳加速,感覺心臟就快要從胸口跳出來的時候,鈴選擇暫時關閉感官。
她堵住耳朵,迅速後退。
「沒事的。呵呵──我們有來自惡女之道的緩衝墊」
「喜、喜美?」
「呵呵,真是遺憾啊,是阿黛爾哦!但我是夢裡的阿黛蕾所以有一對大胸哦!?」
「我、我才不會那麼說。雖然我確實夢到過。」
阿黛爾太老實了,有時會讓人很擔心。
通過「音響小姐」傳來的知覺信息慢慢趨於平緩。
鈴趕緊揮動雙手,消除了附近的模型。畢竟,現在的情形和數秒之前已大不相同。
森林裡的樹木被瑪麗的「點藏大人死心塌地全壘打」給砍掉了。
……從森林到湖泊那邊,大概二十米左右的區域,都塌陷了嗎?
很快,鈴的疑問就得到了解答。因為,對面形成了一個傾斜度很大的斜坡。而且,地殼也因軟硬不同、分布不均等生出許多凸起和坑窪。
•Bell :『大家還好嗎……?!』
•副會長:『我這邊還好!快要掉下去的時候二代帶著我跑了上來』
鈴的腦海中浮現出正純所說的場景,她覺得有點難以想像,於是決定過後要好好思考一番。這時,
•銀 狼:『鈴!吾王和智在下面!你能找到他們嗎?!』
•Bell :『欸?!下、下面……?!』
這可是塌方啊。若是被卷進去,很有可能會出現最壞的情況。
「必須得抓緊時間」鈴想。但是,她收到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欸?
知覺系統顯示,在塌陷後的森林中,某種東西正在漫延。
她揮手讓它在模型中顯示出形狀,是一種類似水的東西。其真實身份──
……是流體?結界?還是術式?
這種似曾相識的漫延,現在正在塌陷後的森林裡彌散開來。
「這是……」
●
淺間從碎石塊中滾落到地面上。
「好疼……啊!」
這兒是塌陷之後、靠近湖邊的森林。碎石堆底部到地面的距離只有30cm,,但淺間剛好側身著地。她的骨盆撞到了石頭,腰間一陣鑽心的疼痛,
「好疼……」
她用手去扶腰,發現身後的一個尾裙甲不見了。
應該是塌陷的時候被卷進去了。
此時,淺間才意識到自己目前的處境——
……發生了塌方,自己掉了下來……
她抬頭看向斜坡,土塊砂石仍在不停地滾落。
斜坡的傾斜角度大概有八十度,高度差大概有15米。看著碎石土堆中四仰八叉的樹木,淺間才覺得後怕。
一旦被捲入塌方,多少都得受點傷。
現在這樣,真是幸運——她不禁感嘆。
「喂,淺間,你還能動嗎?」
這時,旁邊一個人影站起身來,揚起了一片塵土。
「托利君……!」
●
「啊,托、托利君你才是,沒事吧?」
淺間向穿著一身已被泥土弄髒的女裝的人跑去,她注意到——
自己的尾裙甲,就在他身體旁邊。而且已經折斷。
……托利君?!……
這樣看來,自己本應該在他身下。所以他才問「還能動嗎」。
「啊,那個」
是托利君救了自己——這個事實讓淺間很慌亂,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就胡亂說道:
「——那個,赫萊森呢?」
……笨蛋!
就不能說點其他的嗎?!至少現在不是說赫萊森的時候——淺間真是為自己的智商著急。
但是,托利點了點頭,張開右手比劃著名說:
「在掉下來之前,我就這樣、這樣推著她的屁股把她交給了涅特」
「還真像你的作風……」
不知為何,淺間鬆了一口氣。
……該做的事情他都會好好做,真厲害。
「嗯」,淺間點了點頭,打開了表示框。頭頂上方傳來了大家尋找自己和托利的呼喊聲。
赫萊森和彌托姿黛拉是明了現狀的,這意味著她們把這邊交給了自己。
那現在最先應該做的,是掌握目前的狀況。
……片椿也不知道哪兒去了……
當時自己是拿著它的,要是它也跟著一起掉下來就太好了。淺間一邊想著一邊操作表示框。
「欸……」
她的手指點空了。
表示框沒有出來。不,應該說剛要出來就發出噪音,消失了。
……干擾?!
有人發出了對產土神的強烈干擾。
神道中的各個神之間都是有聯繫的,所以不管去哪兒通神都有保證,應該不會出現不暢通的情況。
……難道是有人用結界將產土神的設定鎖死在無法解除的狀態……?!
干擾者這麼做的目的很明顯。
一是要強化他接下來使用的術式。
二是讓淺間她們無法抵抗。
大事不好了,淺間深刻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她是武藏的神道代表,對各種術式都了如指掌,所以,她非常清楚目前的狀況有多危險。
但也有辦法應對。即使沒有武藏的庇護和通神,
「我還有內燃拜氣。那個,托利君,把流體燃料的連接設定……」
淺間說了一半就停下了。因為,女裝的托利倒在了碎石土堆上。
仔細一看,他頭部一側還有血流出來。是掉落的時候撞到了岩石嗎,還是……
淺間正想著,托利說話了——
「啊,不知怎麼了,總覺得,稍微安心了一些……」
「等、等一下!我現在馬上給你檢查!」
「我說,淺間,你的巫女服」
被托利這麼一說,淺間才注意到,自己的巫女服已經破了。胸的下半部分都裸露了出來,上半部分的衣服也被撐開了。腹部、腳上也是如此。
「這都是沒辦法的事兒,我不會在意的」
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淺間用自己的內燃拜氣觀察了一下托利的情況——身體和頭部,嗯,腦袋明明很奇怪,為什麼各項數值都是正常的呢……身體好像也沒問題。
但是,有可能引發了輕微腦震盪。還是不要亂動為好。
淺間給托利施了安定術式,然後開始操作他的內燃拜氣。
「抱歉,托利君,我要使用管理者權限借用一下你的內燃拜氣」
說完,她發現托利已經睡著了。在這種危急的時刻竟然還能睡著!或許是安定術式起作用了吧,但更重要的是,
……把事情交給我,你很放心,對吧……
淺間想,在這種地方還能撒嬌真像是托利君的作風啊,然後她深吸了一口氣,
「那在救援到達之前,我就做個隱身結界,把我們隱蔽……欸?」
淺間注意到,周圍突然安靜了下來,並且開始變冷。
●
瑪麗背對著大家,看著腳下。
向下的迂迴山路。雖然這條路正被炮火攻擊,但沿著它走下去就能到達塌陷下去的森林。
但是,現在流體光正在前方那座森林中漫延。那沒有一絲波動、只是靜靜上漲的東西,瑪麗並不陌生。
「這是……」
與此同時,有聲音傳來。是來自「武藏」的通神。
•武 藏:『——感知到強烈的流體反應。正在識別!』
通神的內容證實了瑪麗的擔心。
•武 藏:『是真田十勇士海野•六郎的「黃泉」。目前正在塌陷處、深度50 米的地方漫延——以上』
●
被算計了是也。點藏走在大家前面,望著迂迴路的下方說。
……要衝破這黃泉就需要特殊的感情是也!
真田他們應
該是這麼打算的——先集中炮火對付我們,若能一舉把我們消滅最好,如果不能,「就用炮火和自動人偶步步緊追,引誘我們從斜坡上下來反擊。然後他們趁機在下面用黃泉限制我們的行動,最後用炮擊了結我們」
實在不行,望月就引發地陷,讓大家都掉下去。
他們的計劃之所以會失敗,說實話,應該是因為瑪麗剛才的一擊。
•十Z O:『瑪麗殿下,現在黃泉正在漫延是也——』
點藏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不知為何,想對瑪麗表示感謝。但是,
《傷 者大人已退出:確認》
「欸~~~~~?!」
點藏完全搞不懂發生了什麼。這時,站在他身後的奈特嘆了口氣說:
「點藏,你好好想想」
「什、什麼?!」
「這種能讓瑪麗回想起用親親解決黃泉的話,你就不應該說」
……女孩的這種心思,真的不懂是也……
但是,一旁站著的立花夫婦交換了一個眼神,相互點了點頭。
「誾、我們能憋著氣行動,我們倆去吧——還是要先Kiss之後再過去嗎?」
「宗茂大人,不要在人前說這種不好的話——等到沒人的時候吧」
「Jud.,就按你說的辦——第一特務,那我們現在就去打倒敵人的施術者,或者破壞掉術式的發射源了」
沒等點藏回應,兩人就出發了。
緊接著,在這炮火之下,又有人向前走去了——是二代。
「原來如此。那麼,如果在下和「炮友」正純一起的話也能辦到是也!」
「等等!放我下來!我們得好好談談二代!」
「正純殿下在戰場上也這麼精神,真是意外是也」,點藏想。
這時,上流方向傳來了喊聲,赫萊森用她一貫犀利的口吻朝下面喊道:
「淺間大人!我可以斷定托利大人在那邊已經倒下了!」
然後。
「如果他在黃泉中啊嗚啊嗚快要死掉的話,不要糾結,請和他kiss吧!因為他的初吻已經被我奪走啦!」
點藏想:這邊的情況也是相當糟糕啊。
●
聽到頭頂上方傳來的話語,淺間無奈地低下了頭。
但是,這聲音很快就被炮火聲淹沒了。上面也還在戰鬥呢,淺間想。她腦海里一直迴蕩著赫萊森的話,在下面的自己,
……到底要怎麼辦呢。
可是,眼前的托利,已經沒有了呼吸。
應該是睡著的時候被黃泉吞沒了。但是,
「我……」
卻能呼吸。
為什麼自己可以呼吸呢?反覆思考之後,淺間嘆了口氣,想:
幸好掌管黃泉的伊邪那美是個寬容的女神。
……女神這是認可了自己的感情。
神是不會騙人的。
既然這樣自己鎖住內心,也就沒什麼意義了。因為鎖住內心本身就是情感的一種體現。於是,淺間說道:
「托利君」
雖然他現在穿著女裝這點實在是無可救藥,但淺間覺得這種情境確實也挺適合她們倆個的,繼續說道:
「現在我要給你,就是,那個,像『引水*』那樣的『口傳*』加護。」(*注:原文呼び水,指的是使用馬達抽水時,需要先將抽水管線中的空氣擠出之後,才能將水吸入的動作,似乎有一種擠出空氣的導管是可以用嘴巴來吸的?然後口傳這邊的原文是口移し,可以指口耳相傳的口傳文學、口傳記錄、口傳神話的意思,但也可以單純指以口腔傳遞,你的名字裡面的口嚼酒之類的)
這不能算是接吻,因為不是雙方一起,而是淺間這邊單方面進行的。如果因為這個,托利活了下來,他會怎麼看待這件事呢?又或者,
……萬一他沒甦醒……
那就說明他內心沒有和自己一樣的感情。
糾結死了——說的就是自己現在的狀況,淺間想。
但是,還必須得親。
「嗯……」
淺間繼續胡思亂想——赫萊森已經和他親過了;彌特則是媽媽那邊總喜歡那邊舔來舔去聞來聞去的,應該也和他做過類似的事情吧。
這樣的話──淺間這麼想著,然後。
擺好了姿勢。不行,這樣不行。不能擺姿勢。
動作必須得自然、迅速,但心裡得注意著要謹慎。對,就像練書法時那樣。要淡定啊淺間•智。她吸了口氣,再次擺好姿勢,
……都說了不用特意擺姿勢!!
自己的生存方式絕對有問題,淺間心想。可能是受神道中禮節的影響吧。
「——」
突然,托利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無法呼吸,但是想要呼吸。
淺間覺得他像是在說「救命」一樣。所以,
……啊。
她不假思索地把自己的嘴唇貼到了他的上面。
這次沒擺姿勢也沒做其他的。只是想著,必須得親上去。
●
……快呼吸吧。
淺間在心裡對托利說著,「我不會再讓你有痛苦的回憶了」。
淺間想起,很久以前,托利也有那種把話都藏在心底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也別無選擇,所以總想著去死。
而自己什麼忙也沒能幫上。不,應該說什麼也沒去做。
那時候滿腦子想的都是如果自己能力不足怎麼辦,要是自己用錯了術式怎麼辦。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那種後悔的滋味,自己決不想再嘗一次。
而且,現在也不是當時。
現在,他不是經常跑來向自己求救嗎。被值班屋的人、被同伴追打的時候,他總是喊著「救命」跑到自己家來躲藏。
自己也總是隨意念個幾句便出手幫他。自己和他之間,到底算什麼呢?
……這次,我們也和平時一樣呢。淺間心想。
所以。
……托利君向我求救,我也回應了他。就像平常那樣。
淺間剛才給予托利的是「口傳」加護。如果托利心中對淺間也有感情,那就是能喚起他內心情感的「引水」。
淺間想──現在不用責備自己。
因為這兒沒有別人。自己無需再隱瞞——
……他就是我最重要的人。
這不是戀情,而是一種更奇怪的關係。用語言來形容的話,應該還有其他更適合的詞,但即使是熟稔所有祝詞積累了大量文辭的自己,也無法找出恰當的詞彙來描述這份感情。
沒關係。現在不用責備自己。
自己所供奉的神明,看不到在這干擾中發生的一切。而自己內心的神,也沒有阻止。
「——」
表示框或者警告之類的東西也沒有出現。所以──
淺間離開托利的嘴唇,親上了他的額頭。
「托利君」
淺間輕輕呼喚著,
呼吸吧。盡情呼吸吧。
「……啊」
淺間看到托利的嘴張開了,
「哈」
他開始呼吸起來。
●
淺間終於放下心來。
她汗如雨下,一屁股坐在托利旁邊。到這會兒,她才開始呼吸急促、臉頰發燙。但是,
……太好了……
她的淚水不由自主地涌了出來。
她一直、一直都在責怪自己。
想著不能做這種事情,就封閉了自己的內心。但是,今後無論別人怎麼說都沒有關係了。
因為──
「托利君」
淺間哽咽著,在心裡默念道:
和最想被接受的人,有同樣想法。
你接受了我的感情,還給予了我同樣的回應。
……真是太好了……」
突然,淺間用手擦了擦眼淚,站了起來。因為她聽到背後傳來了腳步聲。
「是那兒嗎?從上面的騷動來看,好像是武藏總長掉下來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希望他能在我的舞台和我過過招。畢竟,為此,我特意強化了術式還使用了固定式」
說話的是真田十勇士中的海野•六郎。她的聲音漸漸靠近。於是,淺間做了個決定——她雙腳用力慢慢站起,然後發動隱身術式,把托利藏了起來。
看著他突然消失的睡顏,淺間說:
「——大家很快就會來
接你,耐心等一下吧」
●
海野大致猜到了敵人所在的位置。
但她並不著急。因為落入黃泉之後,人就會動彈不得。即使能自由行動,武器等裝備也會受到影響。
抵抗力和在「上面」相比會弱很多。
……是在那邊嗎?
海野想,那兒有許多倒下的樹木。敵人可能是利用陰影或者術式藏起來了。
但是,黃泉本身是一個靜止的世界。任何動靜都會造成黃泉的搖晃從而將信息傳遞給自己。使用隱身這種只將人的聲音和光影隱藏起來的術式,毫無意義。
「所以,我很快就能找到你……」
海野正想著,一個人影突然從樹陰中跑了出來。
她認識那個身影,是淺間神社的代表。但是,沒看到武藏總長。這樣看來,
……武藏總長應該就在那兒了。
「是打算把我引開嗎?」海野在心裡思考著,「這時機選得也太差了吧」。
當然,淺間神社的代表也是個不錯的獵物。如果能解決她的話,一定會得到很高的評價。
但自己這次的目標是武藏總長,因為,如果在這兒能把他打倒,一切就都結束了。
……那還是去找武藏總長吧。
海野想著,朝樹木的方向走去。
但是看到跑遠的淺間神社代表之後,她不禁皺起了眉頭——因為淺間在故意拖著左腳行走。
「混蛋……!她好像已經看穿了我的術式……!」
●
淺間聽到海野的腳步聲轉向了自己。
……成功了!
淺間暗喜,她知道自己沒有做誘餌的技巧,所以選擇了另外一種方法——
……表演。
現在她正拖著左腳行走。當然左腳並沒有受傷。她只是在表演。
但是,這種表演很有意義。因為,
「對手的術式是「舞台」……!」
她奉納的應該是她的舞蹈。歷史上海野•六郎*是歌舞伎名角,因此她以歌舞伎的舞台為基礎來構建自己的術式。所以,
(*註:題外話,歌舞伎一開始原本是由女性演出的,然而因為女性歌舞伎演員搞出了太多傷風敗俗的事件讓德川幕府查禁了,于是之後改成由青少年演出歌舞伎,然而同樣搞出爭風吃醋的事件,於是再一次查禁,之後便奠定了歌舞伎由成年男性演出的情況。是的,女角也一樣是大叔)
……她應該不能對結界裡的人的「表演」置之不理。
如果置之不理,神就會認定她的這種行為是對「舞台」的敷衍,她的術式就會被破壞。
所以淺間才選擇了表演。讓這個術式的產土神看到自己的表演,從而參與進來。
她看穿了海野這個術式的代演方法,並以此作為突破口。
海野追過來了。
……沒關係。
淺間想。因為沒有片椿,沒辦法迎擊,但是還有防護術式。自己的內燃拜氣還有三十多,應該能抵擋住幾次攻擊。現在應該趕緊逃走,拉開和海野的距離。
「……?!」
但是,淺間突然受到了攻擊。
而且,是來自左側方的攻擊。
●
……誒?!
難道還有其他敵人嗎?淺間很吃驚。
這時,透過散發著光芒的自動發動型防護障壁,淺間清楚地看到,
……扇形劍!
是它在空中劃了一個弧線,繞到左前方發起攻擊的。厚重的刀刃沒把身體砍成兩半,無疑是防護障壁的功勞。
真是萬幸,要是反應慢點就死了——淺間不禁後怕。
「……啊」
第二發攻擊朝側腹襲來,淺間被打飛了。
整個人撞向右側的土堆。
●
強烈的衝擊讓淺間差點無法呼吸,她勉強吐了一口氣。
「……呃」
胃裡的東西也隨著背部的痙攣從喉嚨里涌了出來。
吐出的只是胃液,是不是應該慶幸——淺間還在安慰自己。
「——」
但是,她的喉嚨如火燒一般,胃液都吐了出來,蜷成一團的身體也不自主地發出了沙啞的呻吟聲。
淺間全身都繃得緊緊的,覺得身體好像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真沒勁——好好做你的後衛不就行了,非得出來作戰」
真是的,海野站到了淺間旁邊,繼續說道:
「太關心別人,就得委屈自己」
……欸?
淺間很詫異,這話,就像是特意說給自己聽的。但海野說完,就又拿出扇形劍,擺好了姿勢:
「——但你不會後悔,不是嗎?」
說完,朝淺間拋出了刀刃。
●
海野聽到了硬物碰撞的聲音。
是眼前的防護壁障破裂了。
淺間神社的代表身體縮成一團,把自己埋在了土堆里。她伸出手來,張開了厚厚的防護障壁,但被扇形劍打碎了。
……這傢伙的內燃拜氣可真多啊……!
海野心想,可能因為她是武藏的神道代表,一直以來都在鑽研防禦系術式吧。
海野不斷地發起攻擊。扇形劍像鈍器一樣重重捶打著淺間。
「啊……!」
每進攻一次,就會聽到淺間的悲鳴。
但海野沒有因此而手軟。因為這是「舞台」。不演下去的話,黃泉就會消失。所以,她舉起扇形劍砍了過去。與其說砍不如說砸。
「快說!說『停下』……!」
為了讓淺間放棄表演,她催促道:
「你是在表演對吧?!停下來吧!為了保護別人,你現在都要死啦?!快說『停下來』!說你要先保住自己。快承認你這種自我犧牲只是在表演!趕緊給我從這舞台上退出去!」
「啊,混蛋!」海野想,這話簡直就是在說自己。
……可不是嘛。
說實話,自己心裡就是這麼想的——
以十勇士之名,在真田的領地結束自己的生命也挺好的。
現在夥伴裡面沒人會說「我們應該在大坂之戰中死去」,但有人說「不用死也沒關係,還有解釋的餘地」。可是,海野想的卻是,
……這些事情都不要考慮,直接把襲名扔掉不就行了嗎?
●
海野想,自己和同伴已經成了十勇士。
因為大家都是襲名者。
那麼是不是可以認為,咱門已經不是「沒人要」了?
就不能不再像以前一樣,追逐著七本槍以及羽柴輔佐之臣的位置,或者是想辦法得到與那段過去匹敵的地位,而是在這邊停下腳步嗎?
……老師們不也不希望大家死去嗎?
但是為什麼,大家都先離自己而去了呢。
說實話,當時在真田的山家神社,獲得巫女資格並成功發動術式之後,自己是這麼想的——要是一輩子都能在這兒度過就好了。
自己之所以幾乎每天早上都去那兒練功,並不只是在為戰爭做準備。
因為,自己覺得待在那兒很好。
那兒是自己的容身之處。
但大家不這麼想。大家覺得應該為了尊嚴,為了給自己創造容身之所的人去盡襲名者的責任。
海野很清楚,自己不在乎尊嚴,很懦弱,不能堅持到底。
……但,人不都是這樣的嗎?
想要活下去,有什麼錯?厭倦戰爭,有什麼錯?
並沒有錯!這比那些想死、好戰的人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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