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提督的商談 第四章 青灰色的勝利女神(1/2)
第三回的證人傳喚和第二回沒有變化,成為只是讓檢察官路易斯出風頭的舞台。路易斯巧妙利用想要保護蘇萊斯的軍人的證言,使人們形成「蘇萊斯王子從以前開始就在使用鴉片粉」的印象。
作為觀眾的旁聽人們,沉醉於主演漸漸成為路易斯的戲中。
「……那麼,律師有沒有什麼疑問?」
「沒有。」
「今天到此結束。下一次審判將於四天後舉行。」
當,心小木槌的聲音輕快地響起。最初很緊張的法官,也已經開始習慣了。而且結論也漸漸得出了吧。向著蘇萊斯有罪的方向。
審判結束,蕾蒂站起來,在走廊等著律師出來。通常,審判結束後,律師會和被告人開下次的作戰會議,但是律師今天也是很快離開了蘇萊斯。和蘇萊斯要求的一樣,遵守著「什麼都不做」的約定。
「貴安,貝爾納特律師。我想您已經從扎伊斯那裡聽說了,能給我一點時間嗎?」
蕾蒂一搭話,貝爾納特就點點頭,慢慢跟著她走。
「這裡有很多人注意。請到我們準備的房間吧。」
貝爾納特拜託法院的人說想用作商量審判的事情使用,借了一個單獨的房間。一邊向那裡移動一邊開始了密談。
「遲於問候,非常抱歉。我是貝爾納特·羅納特。是剛才在審判時擔任檢察官的路易斯的祖父。已經從律師這個職業引退了,這回是因為蘇萊斯殿下的希望,擔當律師工作。」
「我是索魯威爾國第一公主蕾蒂絲雅。因為有這個身份在,所以不用在蘇萊斯王子的軍事法庭審判上被傳喚,但本來應該是擔任判他有罪的最有力證言的角色。」
——打開蘇萊斯殿下房間的砂糖罐,用勺子舀起砂糖,。
——勺子上盛的,是褐色的粉末。
蕾蒂只能對檢察官路易斯的質問一直回答「是」。然後幫著蘇萊斯讓事情按照他想的一樣進行吧。
「你被蘇萊斯王子拜託,在審判時,做什麼都不做的律師。對嗎?」
「是啊。我也認為這是最好的做法。」
貝爾納特是在知道一切的基礎上,協助蘇萊斯的。
為了讓蘇萊斯的腳本「大家都能幸福」這一最好的情形得以實現,演繹著沒用的律師角色。
「說是最好,是因為說了還有其他結果?」
「——什麼?」
「我知道陷害蘇萊斯王子的犯人。」
蘇萊斯是無罪的,扎伊斯的野兔商會也只是被卷進去了而已。那麼又為什麼變成了這樣的事態呢。
那是因為,有太明顯的證據證明,蘇萊斯所持有的鴉片粉是從「野兔商會」購買的,形成冤罪的可能性完全沒有無法浮現出來,所以沒有進行仔細的調查。
「現在,我可以使用與王家的關聯關係施加壓力,要求再調查,但是在這期間蘇萊斯王子的審判就會結束。所以,我要在這次審判中揭露真相。」
總之,蘇萊斯是無罪的。關於之後追捕犯人,就相信納帕尼亞軍方,交給他們吧。
「他的無罪和野兔商會的無罪,我將取得兩方面的勝利。為此,需要學習了納帕尼亞法學的人幫助。可以拜託您嗎?」
「……的確,要是能取得蘇萊斯殿下和商會兩方面的無罪,就必需要有犯人。」
貝爾納特並不希望蘇拉斯有罪。只是因為蘇萊斯做書寫的腳本是最好的,所以為了大家,故意什麼都沒做。
「雖然我看起來不像是有殿下這麼美麗的孫女……但是請你務必幫助我們。我盼望著,能拯救孫子的朋友。」
雖然杜克他們說了蕾蒂只要學習就能做有辦法,但是法律不是那麼天真的東西。能得到最好的助手,真是鬆了口氣。
「……雖然有點快,但是立刻開始計劃今後的辯護。雖然我多少有些法律知識,但是卻完全不知道實務。因此想得到擁有律師資格的您的建議。」
「請讓我瞻仰吧。」
看著蕾蒂厚厚的辯護計劃書,貝爾納特「嗯嗯」地點著頭。撫摸著濃密的鬍子,滿是皺紋的臉堆起更多皺紋。
「老朽不才,還是能讓公主殿下的想法適用於法律界的。我是只有經驗豐富的律師,所以年輕的檢察官小輩打算在哪裡著眼,挑毛病,還是知道的。我們儘量做出詳細的計劃吧。」
貝爾納特毫不客氣地在蕾蒂的辯護計劃上用鋼筆劃線,指出不足之處。為如何指摘有能力的檢察官路易斯提供意見,為了不會有遺漏歸納總結著。
「對路易斯說了這件事嗎?」
「不,還沒有。打算之後去尋求幫助。」
路易斯也和貝爾納特一樣,要是知道有比蘇萊斯寫的「大家都幸福」的腳本更好的腳本的話,應該也會提供幫助的。
但是不知為何貝爾納特微微一笑。
「呵呵,路易斯還不知道……。那麼就保密吧,公主殿下。」
「保密……嗎?」
「路易斯不擅長說謊。即使讓他今後去演繹『為了讓審判翻轉而動搖的檢察官角色』,毫無疑問會變成呆板的演技。他很可能在法庭上說出『嗚哇——嚇了一跳啊……』這樣的話。」
的確那會很讓人困擾。要是明顯看出是演技的話,旁聽人會誤解為王家的壓力終於壓到了路易斯身上。
「在審判時讓他露出不是演技而是真正的『驚訝的表情』吧。已經看煩了那個小子洋洋得意的表情了。」
貝爾納特發出聲音說,現在開始變得有趣了。
的確,在一旁看著正義的夥伴一樣的路易斯的貝爾納特不會覺得有趣。但是這不應該是感慨孫子也成長了啊的場面嗎。
「公主殿下……蘇萊斯殿下,是非常好的孩子。但是因為鑽研法律的我教他讀寫,所以他一定抱有著有偏見的思考方式。」
「有偏見的思考方式?」
天真浪漫,正是作為王子大人被養育大的蘇萊斯,感覺不到什麼有偏見的地方。或許只是蕾蒂沒看見而已。
「我教他說,『義務和權利二者一體』。所以蘇萊斯殿下一直被王家困住了。」
「義務和權利……」
「作為王子出生。那麼有被小心撫養的權利,同時也產生了無法自由生活的義務。——要是用王家的錢撫養長大,就不被運行無視那些,自由地在海上生活。這樣想著,選擇了被血緣束縛著生活,被撫養成了非常好的孩子。」
請你務必幫幫他,被這樣低頭相求,蕾蒂點頭說當然了。
「我才是,請多關照。之後一起努力吧。」
她緊緊握住貝爾納特滿是皺紋的手。
接下來是說服蘇萊斯了。要是亮明身份的話,蘇萊斯自己會拒絕會面的。為此再次成為律師貝爾納特的孫女,帶著貝爾納特假裝照顧著他說「祖圖父大人感冒了發不出聲音」,從離宮的正門突破。
在那裡和貝爾納特分開,一個人朝蘇萊斯的房間走去。
「又來?還是不要太過頻繁地出入這裡比較好哦。」
看著再次出現的蕾蒂的樣子,蘇萊斯婉轉地忠告她考慮立場。
蕾蒂無視了忠告,把帶來的資料全都放到桌子上。
「明天開始,我會作為貝爾納特的孫女,加入你的辯護。」
「……從暗中幫忙嗎?」
「不,我打算出席法庭,和檢察官戰鬥。」
蘇萊斯難得露出從心底驚訝的表情。完全不知道蕾蒂參加審判有什麼意義。
「是扎伊斯拜託了你什麼嗎?是不是做了什麼亂來的是,說是我說想要結束這麼做,從而跟你做了交易?」
「嗯,扎伊斯的確拜託了。但是我可不是『被拜託了』就會行動的人。我是不想那麼做,就不會行動的。」
蕾蒂對自己的價值很有自覺。不會把優先的時間用在『因為被拜託了』這樣老好人一樣的理由上。
「從現在開始,我會讓你和你所庇護的野兔商會無罪。我可以做到。所以放下心,在審判上一直保持沉默吧。」
為了讓蘇萊斯和野兔商會無罪,就必須要阻止蘇萊斯解僱貝爾納特,或者在審判上說出任性的話。
所以現在,要取的蘇萊斯的信任。
「完全勝利很困難。為了在這次審判上判我輸,我寫了腳本,為此準備了演員。」
「嗯,是啊。真想抱怨虧得你能弄出這樣沒有疏忽的準備。但是勝利是可以做到。首先看看資料。」
昨天在貝爾納特的幫助下,做出的為了蘇萊斯審判時用的資料。
蕾蒂遇到納帕尼亞語的專用詞彙的時候手就會停住。這時就會向詞典求教才能進行,因此花了不少時間,做完資料的時候,朝陽已經升起來了。
蘇萊斯啪啦啪啦翻著,用眼光掃著文字,突然在某處站了起來。
「……你知道犯人是誰了嗎!?」
「我偶然有了線索,首先從那裡開始調查的話,真的找到了犯人就是幸運了。你不是常被說運氣很好嗎?」
這沒有向軍方有關係的人報告。為了在什麼審判中得到戲劇性的勝利,故意隱瞞的情報。
「要是知道犯人是誰的話……」
「是啊。之後就是鞏固證據,暴露在大家的面前。很簡單就能洗清你們的嫌疑。」
蕾蒂和貝爾納特考慮審判的對策,扎伊斯和杜克他們收集證據。
「為了幫你,大家都在奔走。」
「……唔,扎伊斯,路易斯,爺爺……大家都很重視我。」
他們對於蘇萊斯來說是家人。彼此都是重要的存在。
但是……蕾蒂,不是。對蘇萊斯來說,是鄰國的人,直到最近都只是名字都不知道的路人的關係。
「雖然很不可思議,對公主來說,我有那樣的價值嗎?」
「嗯,有啊。」
「這麼想要丈夫嗎?我應該已經拒絕了,說不能和公主結婚。」
是呢……蕾蒂故意偏著頭。
「作為丈夫倒是沒有什麼價值。本來就只是『不壞』的程度的候補而已。」
「那麼,不是人太好了嗎?只有稍微有點關係好的人背上了冤罪,太可憐了所以想幫他,下一任的女王有挨個做那樣的事情的時間嗎?」
「如你所說。」
但是蕾蒂決定幫助蘇萊斯了。雖然也有扎伊斯的願望的原因,但那只是讓自己的決意更加堅固的材料而已。這是,蕾蒂的意思。
「——因為你自身有價值,所以才幫你的。」
「我自身?什麼價值?」
因為是王子殿下?蘇萊斯用帶著這種挑釁的目光,仿佛要射穿蕾蒂青灰色的眼睛。
蕾蒂對此沒有膽怯,直接看了回去。
「『勇敢的大艦隊』的總司令官蘇萊斯·德·拉·伊格萊希亞。因為你是有能力且充滿魅力的總司令官,因為我認為你有讓我幫助的價值。」
即使是被認為作為納帕尼亞國的艦隊的總司令官有魅力,蘇萊斯也不知道這對索魯威爾國的公主殿下有什麼樣的好處。
對一直沉默的蘇萊斯,蕾蒂微笑著說,因為我一直看著你。
「你是非常寂寞的人。所以會認真看著別人,無論多小的事都會記得,對乘員們挨個打招呼。理所當然地照顧在生日會上運氣不好站崗放哨的人。那是作為總司令官,必需擁有的才能。」
蕾蒂觀察了乘坐在勇敢的大艦隊的旗艦「謝羅·阿茲力」上的蘇萊斯。
並且為蘇萊斯擁有的司令官的才能感到震驚,嫉妒。
「你在加爾西亞艦長的生日會上和扎伊斯一起唱了索魯威爾國的搖籃曲吧?那是扎伊斯教你的?」
「……誒,啊……唔。雖然不太明白歌詞,不過是首好聽的歌。」
「那個時候,勇敢的大艦隊的乘員們唱著索魯威爾國的搖籃曲。……真是吃了一驚。在納帕尼亞海軍內大概只有你知道的歌曲,竟然擴散到了那個程度。」
可以看清每個乘員的寬闊的視野和仔細的視野。
給予了全體乘員巨大的影響力。
而且……蘇萊斯擁有的最偉大的才能,是對他人的信賴。
「被當做證人傳喚的和你同艦的乘員們,大家都在保護你。任誰都相信蘇萊斯王子絕對沒有使用鴉片粉。」
雖然嫉妒蘇萊斯才能的人也有,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反過來說,他擁有讓人嫉妒的才能。
「你是出色的總司令官。是有價值的人。」
蕾蒂清楚地說出口,蘇萊斯睜大琥珀色的眼睛。並且以似乎帶有聲音的速度眨了兩下。
「……我,可從來沒有被那樣說過。」
「是嗎?」
「教育也只是會讀寫的程度而已,所以到了王宮之後一直被當成多餘的東西。雖然在士官學校取得了不錯的成績,那是因為有不懂的地方,家庭教師馬上就會徹底教我。成為了第五艦的艦長,是因為我是王子,成為總司令官,是為了在國民中獲取人氣……」
至今為止,蘇萊斯都沒有聽人說過自己是有價值的人。即使獲得評價,也認為那是因為自己是王子。
迷惑的聲音,讓蕾蒂注意到蘇萊斯是沒有看著自己的人。
「我,是那麼有價值的人嗎……」
「有啊。」
看著毫無迷惘斷言的蕾蒂美麗的青灰色眼睛,蘇萊斯知道蕾蒂的話既不是社交辭令,也不是謊話,而是所謂的「真實」。
「我希望被大家仰慕的你做『勇敢的大艦隊』的總司令官。然後希望你能和成為索魯威爾國女王的我,建立友好關係。與其他國家可以信用的出色的人保持關係,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納帕尼亞國和索魯威爾國,雖然現在是比較穩定的關係,但也是過去發生過數次戰爭的假象敵國關係。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生戰爭。而想讓戰爭結束的時候,需要託付休戰提案的人,就是對方最前線的敵將。
要是那個人是蘇萊斯的話,就能託付給他包含願望的親筆書信。可以相信他一定會送到。
「為此的話,即使被冒著難保不會被認為是干涉內政的危險也沒關係。」
蕾蒂握著蘇萊斯的雙手。稍微拉住挽留,用了些力氣。
「相信我,交給我吧。」
帶著大家的思念,蕾蒂拜託著蘇萊斯。
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了思念的重量,蘇萊斯暫時沉默了,之後終於開口了。
「其實……我打算在最終論辯的時候說出來。鴉片粉都是我指示的,野兔商會指示遵從我的命令而已,沒有罪。」
並不是蘇萊斯盼望著在陸地上過著軟禁的生活。只是想著,為了不讓擁有共同幸福的幼年時光的扎伊斯失去大海,代替他背負罪行。
如果蕾蒂所說的完全勝利可能的話——……。
「但是,我相信公主,交給你。」
蕾蒂就在等著這句話。
蘇萊斯想要回到海上,就像還會回到海里,沙子回到沙漠一樣,那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感情。
「務必,拜託了。」
終於和以前一樣,好像很能折騰人的明亮的光芒又開始寄宿在蘇萊斯的眼中了。
蘇萊斯很適合自由,不適合悲壯的決意,蕾蒂可以斷言。
「但是,這樣感覺我稍微占了點便宜。」
「不是稍微,是相當。」
「哈哈哈!或許是吧!……我會好好付辯護的委託費的。這樣可以嗎?」
「嗯,那麼由我指定金額也可以嗎?」
對像是挑釁一樣的蘇萊斯說法。
蕾蒂抱著手腕說著「是呢」,煞有介事的樣子。
「一個檸檬,我就接受你的委託。」
蘇萊斯聽說一個檸檬,腦子裡市場的市價一下子飛走了。
一個檸檬只要兩迪艾洛。實在是太便宜了。
「說起來,已經從你那裡得到一個檸檬了呢。就用那個算吧。之後會做契約書的,給我簽字吧。」
以前,說著「你吃檸檬嗎?」,蘇萊斯遞給了蕾蒂一個檸檬。說那個是這回的委託費,眯著眼睛想真是太好了啊。
「蕾蒂絲雅公主,沒有人說過您男子氣概很足嗎?」
「……那還真是第一回聽說。」
「欸,不是吧?」
蘇萊斯在心中想,我剛才就這麼認為了。
只是因為想幫忙就這樣拼命。但是蕾蒂用行動說,那只是自己要完成必需去做的事情而已,不需要謝禮。
(……被這樣對待,沒有人會覺得不高興。)
好帥氣啊,蘇萊斯在心中感到和夜晚的海上時不一樣的心情。
還有漸漸湧上的沒有習慣的感情,感覺有些痒痒的。
「我可以認為在公主像樣幫忙的心情中,稍微有那麼一點其他的意思可以嗎?」
聽蘇萊斯說了其他的意思,蕾蒂陷入思考。想要幫助蘇萊斯的心情里,計算占了很大比例,剩下的是扎伊斯的請求,和某個女性的約定,還有各種各樣的其他的意義。
蕾蒂陷入思考的海洋時,不意間被蘇萊斯抓住手腕。
還沒說出「幹什麼」,身體就輕輕浮了起來,被拉近。注意到的時候,已經和蘇萊斯的距離很近了——……但是是擁抱之前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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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誤會嗎?」
被蘇萊斯看著,蕾蒂認真地偏著頭,想是什麼誤會。
看著真心不明白的蕾蒂的樣子,蘇萊斯噗地笑了出來。放開抓住蕾蒂的手腕,開始捧腹大笑。
「啊哈哈哈哈!啊,嗯,對不起,我果然不擅長應付女孩子。啊哈哈,哈哈,啊,怎麼辦。」
笑聲止不住的蘇萊斯,眼角浮出眼淚。
剛才到底哪裡可笑了,蕾蒂越來越不明白。
「啊,我剛才做了人生最羞恥的事情。嗯嗯,是啊~哈哈。……啊,阿斯翠德在附近嗎?我被說了『沒有第二回』。要是看到了剛才的事情,毫無疑問會被殺了的,怎麼辦,啊哈哈!」
非常不得了的自我總結,交織著阿斯翠德這個人名。
蕾蒂放棄理解,決定結束話題。再在這裡呆著,也只是被牽著走。選擇戰略性的撤退是最聰明的。
「那審判見。……扎伊斯因為不能和你見面很寂寞呢。見見他吧。」
「是嗎?不過也是該見見了。嗯,之後見。」
蕾蒂走出蘇萊斯的房間,回到等在正門的扎伊斯那裡。
要是告訴扎伊斯,蘇萊斯說可以見他的話,一定會高興的。
好想見他那樣的表情,蕾蒂的腳步漸漸加快。
——因為感冒發不出聲音,所以讓孫女讀他寫的筆記。
蘇萊斯的律師貝爾納特提出的書面申請,本來會被法官駁回的。
代理人不能是孫女,需要持有律師資格的人,法官這樣的要求是理所當然的。但是貝爾納特小聲說自己認識的律師已經都死了,法官只能語塞地說是啊……。
加之,蘇萊斯敗訴的氣氛很濃的現在,哪個律師都拒絕了蘇萊斯的辯護。沒辦法馬上找到代理律師,法官只有認可了。
「只限這次哦。下回要帶來新的律師。」
當做是為了讓審判順利進行的特別措施,這回下達了允許外行人站在法庭上的許可。
這樣就突破了第一關。蕾蒂深呼吸,抑制著高漲的情緒。
變成髮髻的頭髮,配上和愛麗切一起選的樸素的琉璃色禮服。一手拿著法學書,和貝爾納特一同坐在褐色柵欄的另一側。
先坐在了被告席上的蘇萊斯,看到蕾蒂的身影輕輕舉手示意請多關照。
蕾蒂對此用眼光示意他閉嘴,故作不知地坐在追加的椅子上。
「那個沒人是誰?」
「似乎是律師的孫女。因為感冒發不出聲音,所以代替他辯護……」
「孫女?完全不像啊。而且那樣美麗的金髮,從來沒有在納帕尼亞國見過。」
「真是美人啊。只是禮服太樸素了實在浪費。」
在審判可以看到結果的現在,旁聽人的興趣開始轉移到蕾蒂。
蕾蒂即使沐浴在注目下,也沒有反應,只是沉默著,聚集眾人的視線。
很刻意地撓撓頭髮,嘆氣,故弄玄虛地眨眼。
瑪麗安妮擅自教她的「女人魅惑男人的小伎倆」,在這種時候派上用場了。
(——第一印象很重要哦。聚集視線之後,要向對方打出強烈反擊!)
法官宣布開庭,然後看向貝爾納特。
「請開始辯護方傳喚證人。」
「是。」
高而清澈的聲音在法庭響起。是任誰都會聽得入迷的可愛的聲音。有人發出感嘆的嘆息。
「我想首先整理一下爭議點。」
蕾蒂站起來,走向法庭中央。和一直是坐在椅子上說「是」「不是」就完事了的貝爾納特的做法不同。
充分吸引了大家的視線之後,蕾蒂一下子改變了身體的方向,轉向旁聽人們。
「首先證明蘇萊斯殿下沒有把鴉片粉帶上旗艦『謝羅·阿茲力』。要求請上第一位證人。」
和申請的一樣,作為蘇萊斯的勤務兵的馬烏洛再次站到證言台上。
「蘇萊斯殿下今年二月二十三日被國王殿下任命為『勇敢的大艦隊』的總司令官。這個時候,蘇萊斯殿下的行李不在旗艦『謝羅·阿茲力』,而在當時擔任艦長的第五艦『阿爾坤·庫里思』上吧。」
「是。」
「之後,慶祝蘇萊斯殿下就任總司令官,沒有回到第五艦『阿爾坤·庫里思』,而是一直停留在王宮。放置在第五艦的蘇萊斯殿下的行李被你裝進包里,是通過你的手運送到旗艦『謝羅·阿茲力』的吧?」
「是。」
「還記得在包里放入了什麼嗎?」
馬烏洛回答,聖書,替換的軍服,筆記用具,日記本,手絹……連微小的東西都流暢地回答著。
「即使蘇萊斯殿下在王都得到鴉片粉,也不能裝進『包』里運到旗艦『謝羅·阿茲力』上。是吧?」
「是。」
旁聽人和檢察官路易斯,認真看著蕾蒂怎麼做。
和只是沉默的貝爾納特有什麼地方不一樣。
「那麼進行下一個提問。你在二月二十五日,勇敢的大艦隊出航前,在那蘭班港向蘇萊斯殿下進言將夏天的軍裝換成冬天的軍裝了吧。」
「……是。」
馬烏洛的聲音變得僵硬。自己的證言被路易斯巧妙利用,給大家植入蘇萊斯使用了鴉片粉的疑惑,緊張著會不會再次變成同樣的事情。
蕾蒂露出柔和的微笑表示不用擔心,繼續提問。
「蘇萊斯殿下遵從你的進言,當場換上你拿著的冬天的軍裝。沒有錯吧?」
「是。」
「欸……那個時候,只穿了一件男性的內褲是真的嗎?」
對於直接的詞語感到由於的蕾蒂,旁聽的男性們發出「哦」的聲音吞了口氣。
美人律師害羞的樣子,是這場審判中最值得看的。
「那麼,替換過不需要了的夏天的軍裝怎麼處理了,請回答。」
「拜託送行的人拿到殿下的房間……王宮了。」
「感謝你的證言。有請下一位證人。」
蕾蒂接下來叫上來的,是被拜託拿著夏天的軍裝蘇萊斯的傭人。
首先問了是否看到了蘇萊斯和馬烏洛的對答,接下來是是否把夏天的軍裝送到王宮的提問,對這些提問全部回答「是」。
「從兩位證人的話,可以得出一個確定的事實。如果蘇萊斯殿下要把鴉片粉帶入旗艦『謝羅·阿茲力』,不能裝入包里,即使藏在軍裝里,也在登艦之前脫了,不可能實行。」
的確如蕾蒂所說,但是大家想那又怎麼樣。
因為有從野兔商會搜出的鴉片粉,那麼從那裡得到,帶入旗艦「謝羅·阿茲力」的說法,就變得更讓人相信了。
但是,蕾蒂必需明白地解釋這一點。
「接下來,關於蘇萊斯王子在航海中,與野兔商會接觸的時候得到鴉片粉,帶入旗艦的可能性——……這還不能否定。」
蕾蒂簡單說出口的「不能否定」的話。
不是律師用的語言,大家都變成發呆地張開口的樣子了。
做出做作的笑容,蕾蒂說進行下一項。
「關於野兔商會的船上堆積的鴉片粉,有請下一位證人。」
蕾蒂把調查這一事件的軍人當做證人傳話,讓他站在了證言台上。
「野兔商會的船上堆積的鴉片粉,是從哪裡入手的,已經搜查出來了嗎?」
「沒有。」
「是因為搜查的時間不夠所以不能查明?還是即使花了時間也無法查明?」
「兩方面都有。商人擁有的暗中交易的路線,即使進行搜查也很難查明。」
「也就是,現階段野兔商會的鴉片粉出處不明,是這樣嗎?」
「是。」
話說到這裡就可以了。蕾蒂說了聲非常感謝,再次轉向旁聽人。
「納帕尼亞國的軍人非常優秀,但是搜查有漏洞。為了蘇萊斯殿下,我認為應該偏要把這個漏洞堵上才行。」
搜查有漏洞。到底是什麼,旁聽人彈出身子。
蕾蒂停了一口氣時間,看向法官。
「蘇萊斯殿下,在就任勇敢的大艦隊總司令官之前,是第五艦『阿爾坤·庫里思』的艦長。也就是說,直接指揮了近年讓納帕尼亞國騷動的取締鴉片粉運輸商人事件。」
這裡是第五艦『阿爾坤·庫里思』的航海日誌,蕾蒂把帶著的東西展開放在三位法官面前。
「這裡實際寫著收押鴉片粉的事情。」
敏感的人已經知道了蕾蒂想說的話。而且對它反而會把蘇萊斯必入絕境的事實感到不可思議。
「蘇萊斯殿下處在可以侵吞收押的鴉片粉的立場。並且也能倒賣到野兔商會。」
如果蘇萊斯和野兔商會有關聯的話,野兔商會也就沒有必要特意通過暗中的販賣通道。只
要通過蘇萊斯流入就可以了。
「我申請,在法官,律師和檢察官三者在場的情況下,再次調查至今為止勇敢的大艦隊所收押的鴉片粉。」
假定得出了野兔商會所持有的鴉片粉不是蘇萊斯倒賣的證明,也只能讓它是不明緣由的鴉片粉的可能性變高而已。即使這樣對於蕾蒂他們來說,這個調查也是有價值的。
得到法官的許可,休庭之後,蕾蒂他們與擔當這件事的搜查的軍人們一起朝倉庫走去。為了防止倒賣,這裡的出入被嚴密管理著。即使是為了審判確認收押品,每個人都有出入記錄。
「那麼從最近的開始按順序確認吧。首先是二月份的。」
不知為何,單手擅自拿著收押一覽表的蕾蒂擔任了指揮。連律師資格都沒有,明明只是個鎮上的小姑娘,大家卻都沒有疑問地遵從著。
收押品由軍方統一管理著。不只是海軍,也有取締路上販賣的陸軍的部分,因此量少的收押品也有很多。
打開二月日期記載的箱子,確認裝有和收押品一覽一樣的鴉片粉,再次謹慎地把繩子綁好。
這個麻煩的工作按順序進行。
「似乎二月十五日的分量比較多呢。據海軍說交付了五箱吧。」
軍人把二月十五日的箱子一個個打開。打開第三個箱子的時候,在場所有人都發出了「啊」的大聲驚呼。
「這,不是鴉片粉……!?」
「怎麼可能……」
第三個箱子裡面,裝的不是褐色的粗粉,而是白色的細粉的布袋。
蕾蒂毫不猶豫地用手指沾了些粉末,點頭說原來如此。
「只是小麥粉吧。到底是誰把裡面的東西換了呢?」
「不……這裡這裡出入的,只有這個記錄上的……!」
軍人慌張地確認記錄。但是出入這個倉庫的記錄上,除了最近為了保管收押物品之外的出入沒有別的。
是那個時候做的吧。但是拿出木箱很顯眼。應該會被管理開門關門的的軍人追究,馬上報告的。
「請等等。從交付的日起來看,蘇萊斯殿下應該不能倒賣這批鴉片粉吧?這個倒賣時間與蘇萊斯殿下的事件無關的可能性很高。」
檢察官路易斯冷靜地分析著現在的情況。
但是蕾蒂故意偏著頭說「為什麼這麼說呢?」。
「鴉片粉在被保管到這裡之後才被倒賣。為什麼只考慮這個可能性呢?」
應該還有更適合的時期吧,蕾蒂把手放在箱子上說。
「要是這個箱子在交給陸軍之前,裡面就已經換了呢?」
「……那。」
「確認裡面的東西是海軍進行的,那個時候做了收押品一覽表,在綁上繩子的狀態下教給陸軍。之後,在運往這個倉庫保管之前有確認過裡面的東西一回嗎?」
進入了保管倉庫之後倒賣就困難了。不止要修改看守倉庫的軍人抱著的記錄,還必需要修改人的記憶。
怎麼想,倒賣也不是在進入保管倉庫之後,而是在來之前進行比較簡單。
「收押這五箱鴉片粉的,是第三艦『弗洛爾·洛薩』吧。不可思議的是,仔細地確認第三艦的航海記錄之後,只有二月的小麥粉的消耗多。」
要看嗎?蕾蒂把計算三年的小麥粉的箱子會積累多少,一個月會消耗多少的一覽表給大家看。
「即使這樣,也還不知道是否和蘇萊斯殿下的事件相關……」
「誰都知道第三艦的布拉冬艦長對蘇萊斯殿下感到不快。那天,說應該搜索野兔商會的船的也是他。啊,還忘了一個可能性。布拉冬艦長或許和蘇萊斯殿下是共犯關係。」
蕾蒂向前來幫忙的軍人聳聳肩膀說,要調查的東西似乎增加了。
「但是,如果是蘇拉斯殿下做了倒賣的話,為什麼不把東西放在自己做艦長的第五艦,而是特地放在第三艦。不可能有這樣不可思議的事情。」
與蘇拉斯敵對的第三艦的艦長有倒賣了「一箱」鴉片粉的可能性。
還有從蘇萊斯的砂糖罐發現的鴉片粉。
接下來,第三艦的艦長填進行野兔商會的船進行搜索,發現了「一箱」鴉片粉。
這之間是否有關係,還有鞏固證據的必要,但是已經得出了答案。
「……一開始就知道犯人,才進入法庭的嗎?」
對於路易斯的提問,蕾蒂一口咬定她並沒有那麼優秀有能力。
「尋找犯人和鞏固證據是同時進行的。但是這樣的話,似乎能得到像樣的證據呢。」
對第三艦「弗洛爾·洛薩」的全體成員取證,確定所說的話的整合性,發現沒有咬合的地方就再次去取證。這樣就能抓住答題的事實了吧。
「下回辯論的時候會帶上搜查的結果的,也會要求第三艦乘員的證言。要是蘇萊斯王子被陷害的可能性加重的話,就很難判他有罪了。」
第三艦的布拉冬艦長有把收押的鴉片粉和小麥粉替換,暗中持有,甚至使用的可能性,這樣黑暗的可能性,現在浮現出來。但是在蘇萊斯的審判上不能追究那些事。那將會在其他審判上進行。
但是蕾蒂說這和「蘇萊斯殿下沒有倒賣的證據」相關,打算強行帶進來。在大家面前揭露真實。
「下次辯論之後,似乎會從上面施加壓力,讓我審判的時候老實點。」
「看不出來你有像說的那樣遺憾呢。」
路易斯沮喪地苦笑著說,看來我是很被當成壞人了呢。
「嚴厲地追究被告人是我的工作。但是讓清白的人有罪不是我的工作。」
路易斯被蘇萊斯拜託,扮演著把王子打入有罪的年輕有能力的檢察官角色。內心卻是,對發現了新的事實這個結果感到安心。
「之後就是野兔商會的審判了呢。那邊打算怎麼辦?」
「要是蘇萊斯殿下不是因為『證據不足』而是因為『被陷害了』而無罪的話,讓野兔商會無罪也不是難事。那個鴉片粉是『從野兔商會買的』的證據就變得不得不找到了。」
從哪裡,從誰那裡,還有什麼時候,證據是什麼。
要是不集齊了相應的證據,就只能以嫌疑結束。成為被害人無罪的蘇萊斯,也會從背後施加援手吧。讓野兔商會無罪並不是難事。
「你加入蘇萊斯殿下的辯護,難道是因為扎伊斯的委託嗎?」
某天突然出現的,自稱貝爾納特的孫女的異常美麗的代辯人。
路易斯從不知道有這樣美麗的親戚,而且從她頭腦的運轉方式來看,馬上就知道不是完全沒有學過法律的單純的代辯人。
「能和你這樣的律師相遇,真是讓人驕傲。」
「我只是代辯人。」
「誰都不認為你只是個代辯人。你有出色的知識和使用它的才能。加上淡金色的頭髮,美麗的青灰色眼睛。如我所想,你應該是——……」
要是被發現了就沒辦法了啊,蕾蒂假裝咳嗽了一聲。
雖然看上去不是會到處亂說自己真正身份的人,為了以防萬一,還是不得不封口。
裝作若無其事的表情繼續等著,路易斯嗯嗯地點點頭
「是到諾茲爾斯公國留學學習法學的人吧。現在女性能學法學到這個程度,而且還能把學到的知識發揮作用的國家,就只有那裡了。」
啊,我也想去一次,以後那裡的學術會更加繁榮的!路易斯興奮地揮著拳頭說。
蕾蒂反而脫力了,只能嘟囔著「是,是啊……」
對納帕尼亞海軍收押的鴉片粉的再次調查進行了。帶著結果,蕾蒂向下一次審判挑戰。叫上參加調查的軍人,再次確認事實。
收押的鴉片粉有一箱被小麥粉替換了。
那不是蘇萊斯以前乘坐的第五艦,而是第三艦「弗洛爾·洛薩」在二月進行抓捕捕獲的收押品。
第三艦的小麥粉的消耗,不知為何二月異常多。
這個時候,突然浮出的蘇萊斯的「冤罪」,讓旁聽人產生巨大騷動。
——是被陷害了嗎?
——果然王子殿下不可能做那樣的事啊。
——和第三艦的艦長是共犯的可能性呢?
因為大家至今為止都確信蘇萊斯有罪,所以還有疑惑。
為了讓「蘇萊斯被陷害了」「有真正的犯人」這樣的印象更深刻,蕾蒂傳喚了第三艦管理載貨的負責人何塞·利亞德,仔細確認了航海日誌上寫的事情。
(第三艦的艦長和副艦長恐怕是共犯。還有其他數人。而且其中一定有改記錄的人。)
有把用掉的小麥粉記錄為消費掉了的權限的人是何塞。
「第三艦『弗洛爾·洛薩』二月的小麥粉被大量消耗了的事情
,你知道嗎?」
「……知道。」
「聽說過理由嗎?」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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