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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提督的商談 第四章 青灰色的勝利女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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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你應該是管理載貨的。要是小麥粉的消費量比起其他月更多的話,應該問清理由,讓他們注意控制使用,要是理由模糊不清的話,應該必需向艦長匯報有倒賣的可能性。是這樣吧?」

「是……」

在誰看來何塞的舉動都很可疑。眼睛慌亂地東張西望,手幾次握緊又鬆開,反覆擦著額頭上滲出的汗。

「為什麼沒有確認和報告?」

「那是……非常抱歉。」

「我並不是在尋求謝罪。而是在詢問原因。」

「……非,非常抱歉。」

何塞再次出口道歉。

對此,木槌噹噹敲響。法官催促著趕緊回答理由。

「請證人向神發誓,只陳述真實情況。」

「神……」

證人在站在證言台上的時候,把手放在聖書上向神發誓。

何塞抱著頭說請原諒我,用痛苦的聲音說出了艦長。

「…………把一箱小麥粉,失手弄撒了……這樣說的。」

「這麼對你說的,是第三艦的約爾迪歐·布拉冬艦長嗎?」

「是……」

大家對何塞的證言都吃了一驚。終於真相要……,對那個瞬間的期待開始膨脹。

「你這麼聽說之後,怎麼做了?」

「把一箱小麥粉報告說是『廢棄』的話,要寫檢討書很麻煩,所以拜託我說希望能寫上消耗量大……」

「你親眼確認過布拉冬艦長撒了的小麥粉嗎?」

何塞很苦惱,做了兩次深呼吸。有人會因為自己所說的真實而被判罪。做出覺悟需要一些時間。

「……沒有小麥粉的空箱子。」

「箱子的數量不夠嗎?還是數量足夠,所有的箱子裡都裝滿了小麥粉?」

「箱子的數量,少了一個。其他的箱子全都裝有小麥粉。」

空箱子,到哪兒去了。何塞說不知道。

「是什麼時候聽布拉冬艦長說小麥粉遺失了?」

「二月十六日,……收押了五箱鴉片粉的第二天。」

那時候何塞什麼都沒想。但是第二天,確認箱子數目的時候,覺得很奇怪。判斷是發生了什麼事,沒有向布拉冬質問,而是就那麼放下了。

——何塞第一次想到「難道」的時候,是在聽說在野兔商會發現了「一箱」鴉片粉的事的時候。

想著或許發生了不得了的事情,但是沒能說出來。已經是在發生了事件之後。雖然是不知道的事情,但是卻成了布拉冬艦長的「共犯」。

要是就這樣保持沉默的話,自己就能向至今為止一樣繼續任務。但是說出來的話,或許就會被問罪。苦惱著該怎麼做的何塞,在吐露真相之後,不斷重複著非常抱歉。

「感謝您說出真相。……接下來,請勇敢的大艦隊的旗艦『謝羅·阿茲力』的菲利普·加爾西亞艦長。」

加爾西亞艦長已經從庫雷格哪裡聽到了經過。只是一味回答「是」,對質問這樣回答的話,蘇萊斯就能無罪。

「聽說勇敢的大艦隊的前總司令官辭職是什麼時候?」

「一月二十日。」

「什麼時候知道繼任的人事變動?」

「……有內部消息聽說,是從副司令官里出來的年輕的人,是在二月三日。四天後,開了勇敢的大艦隊的各艦艦長和福司令官的會議,發表了新的總司令官。」

不是副司令官提任,而是第五艦的年輕艦長蘇萊斯·德·拉·伊格萊希亞就任。那不是令人歡迎,而是招致嫉妒和反駁的人事變動。

「是在第三艦收押五箱鴉片粉之前嗎?」

「是。」

蕾蒂特地向加爾西亞艦長確認,讓大家可以意識到時間軸。

——第三艦『弗洛爾·洛薩』的布拉冬艦長,聽說新總司令官是蘇萊斯·德·拉·伊格萊希亞感到嫉妒,為了把他拉下馬,想出了時候鴉片粉的策略。

在場的人,都為新發現的真相感到興奮。

如同彗星一樣的出現,美麗的女性律師。只是兩次證人傳喚,就暴露出這件事的真相,逼出真犯人。

——在審判上發生了不得了的事情!快點快點討論這件事——!!

興奮被提到了最高潮,法官宣布本日休庭。

於是旁聽人為了把真實告訴王都的人,快速離開了。

蕾蒂在休庭後,和蘇萊斯與貝爾納特一起商量下次的審判。

想到按照這樣下去毫無疑問會無罪,心情很好地走著,注意到了王立法院正門附近在騷動。

人們聚集著,很熱鬧。寫著什麼的紙飛舞傳遞著,到處都是熱鬧的小型演講聲,歡呼聲,拍手聲。

「……發生了什麼?」

在進行審判的期間,或許發生了什麼事件嗎。因為想避開麻煩事,想著還是從後門回到住處比較好,但是貝爾納特高興地笑了。

「啊,應該有吧。沒問題。主角要不這麼出去怎麼行。」

「主角?」

沒有回答,貝爾納特也以看不出來是老人的樣子挺直背走著。

蕾蒂想著感冒的設定去哪兒了,和他一起走向正門。

「來了!那個美人律師。」

不知誰看到蕾蒂的身影叫了起來。

蕾蒂沒理解美人律師指的是自己。因為表面上是「感冒了的貝爾納特的代辯者」。

「真的是美人!簡直是讓人覺得這幅畫很失禮的美麗小姐啊!」

「聽說在諾茲爾斯公國留學!?到了北方國家皮膚都會變白呢。」

「好厲害的辯護啊!謝謝你證明王子無罪!」

「吶,名字是什麼!?以後將在這個國家成為律師嗎!?」

為什麼注意到了小麥粉和鴉片粉的調換,是不是在審判一開始就從暗中有關係,有戀人嗎?

從審判的提問開始到無所謂私人話題,蕾蒂被大家包圍著一起發問。

「欸……那個,稍等……!」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蕾蒂在貝爾納特耳邊耳語。

「成了拯救無罪王子的逆轉劇的主角,就被當成英雄對待吧。」

被說成英雄,蕾蒂被那樣的話誇張說法震驚了。

「我沒有那樣的打算……」說著看向周圍的時候,大家都帶著滿懷期待,喜悅和感激的笑容。到處都在喊蘇萊斯殿下萬歲!美人律師萬歲!

「貝爾納特先生!帶著你孫女一起到我那裡喝酒吧!反正不是感冒,只是裝病把麻煩事推出去吧!」

「拜託你請客了哦。」

「只有你孫女的分哦!各位!去聽美女律師講值得慶幸的事吧!」

無視蕾蒂的意志,話題擅自進行著。

這麼顯眼就麻煩了。這些人里,如果混著勇敢的大艦隊的軍人的話,如果偶在王宮工作的人的話,很可能會說那不是索魯威爾國的蕾蒂絲雅公主嗎……。

「真困擾啊……!」

但是貝爾納特卻高聲笑著,說著只要斷言是相似的人就行,走了起來。

「為了讓蘇萊斯殿下無罪,就要讓王都的人民成為同伴,有必要施加無言的壓力。來,努力到天亮吧!」

蕾蒂只有移動視線,尋找著不知道在哪裡的自己的騎士。

很快就找到杜克了,雖然試著用眼神說想想辦法啊,但是似乎只是讓他困擾了。朝庫雷格送了一個封口的信號,但是看起來沒有幫忙的意思。

給我記住……!蕾蒂在心中吐出惡人的台詞。

被要求做關於法學的演講。被狠狠沐浴在從困難到無聊的問題。喝便宜酒直到天亮。

為此早晨回到住處的蕾蒂,頭異常沉重,感覺很不好。

不,感覺不好不止是酒的問題……。

「到底怎麼回事!?我的國家竟然輸給那個只有政治力量出類拔萃的諾茲爾斯公的國家……即使明白也是屈辱……!十年後再見!!」

蕾蒂帶著憤怒用拳頭打在枕頭上。

「對了,起始點是檢察官路易斯……!」

他注意到了蕾蒂的真實身份。所以蕾蒂等著路易斯說出她是索魯威爾國的第一公主。但是他偏偏斷定說她是那個諾茲爾斯公國的留學女性。

沒有當場否定,不知什麼時候,路易斯編造的新的虛假履歷在王都人民之間傳開了,徵求同意諾茲爾斯公國很厲害的說法多到煩人。

對被誤解本身並沒有特別在意。問題是索魯威爾國的教育制度比諾茲爾斯公國落後的現實。

雖然現在馬上不可能

,但是要踏實地制定製度,一定會在十年內,讓和諾茲爾斯公國一樣的女性律師誕生。並且同時準備可以學以致用的地方。

終有一天,要是在其他國家有女性律師活躍的話,一定要讓人們說出「在索魯威爾國學習的」。

「諾茲爾斯公……絕對,絕對有一天讓你說出不甘心……!」

為什麼要遇到這樣的事情。明明知道把責任推給他很不講理。但是為了稍微能舒暢些,想起了銀狼公,她又一次毆打枕頭。

「……明明審判贏的機會更大了,公主殿下卻很狂躁呢。」

在鄰屋聽到蕾蒂微弱的悲鳴,和小小的攻擊枕頭的聲音的阿斯翠德,悄悄嘟囔著。

「這是完全忘了當初的目的啊。扎伊斯副船長準備了小型的慶祝會兼早飯的說。」

對錢唯利是圖的扎伊斯,認真地徵收了些微會費。

只有蕾蒂說著「說一百回這個慶祝會是多虧了誰才有的之後再來跟我說會費的事」拒絕了支付,騎士們都老實地支付了。一次就好,好想說一次那樣舒服的台詞。

「殿下在這樣簡樸的地方,即使交了會費也不會來的吧。」

「庫雷格先生,您這是在說我準備的食物和酒太平民話吧?」

扎伊斯拿起倒入威士忌的玻璃杯說「我這還是拿了相當不錯的來呢。」

杜克一邊喝著醒酒的白湯,一邊想「從早晨開始就這樣……」,卻聽扎伊斯朝氣蓬勃地說,我還能接著昨晚繼續地喝。

「這個,很好吃哦。公主殿下有什麼不喜歡的東西嗎?」

「殿下什麼都能吃哦。之前還說過接受了在品嘗味道好壞之前,要先判斷出它是不是高級品的麻煩的教育。」

杜克把蕾蒂婉轉的表現原本地說了出來,但是卻沒能傳遞給阿斯翠德。

「那是怎麼回事?」

扎伊斯笑著說原來如此,並且附加上一句也就是說是這麼回事吧。

「包括不喜歡的東西,她過著不擅長享受料理的生活方式。這樣想的話,我和蘇萊斯少爺被幸福地養大真是太好了。規規矩矩地討厭胡蘿蔔。」

從放著蔬菜醃泡汁的吐司上,把細小的胡蘿蔔碎片遞給了阿斯翠德。

「我不吃芹菜。」

阿斯翠德把裝飾在邊緣的芹菜轉移到扎伊斯的盤子裡。把不喜歡的東西消失了的吐司放進嘴裡,靠近窗戶,用手指把窗簾拉了個縫隙朝外窺探。

「前輩,入口的那個怎麼辦?」

「這回只是確認所在地吧,靜觀其變就行了。現在已經天亮了,不是適合犯罪的時間帶了。」

昨晚,在蕾蒂被大家包圍在中間,一杯一杯把酒放在眼前的時候,突然出現的二人組。乍看似乎是加入胡亂的吵鬧,但是看向蕾蒂的眼睛裡有冰冷的顏色。

杜克和庫雷格交替著一直監視那兩個人,之後更是在後面跟著他們看他們尾隨蕾蒂到住處。因為看起來不像是暗中帶著武器的樣子,所以沒有叫住他們,就隨他們去了……。

「這樣的話,比起躲著藏著還是顯眼些危險少。現在殿下是王都的英雄。那麼我們就散播『英雄』被盯上了的流言。王都的人民就會為我們做英雄的騎士。」

對杜克的話,庫雷格在後面點頭說「之後就是這樣下去不被發現真實身份就沒有問題了。」

工作告一段落,打算學著蕾蒂差不多該順勢去休息的時候,有事件發生了。

突然門被咚咚咚咚大力敲響,除了扎伊斯以外都拔劍在手。

「……是下面的那些人嗎?」

「那樣的話,就真是懂禮貌的人們啊。」

阿斯翠德迅速移動到門前,耳朵貼到門上。為了確認走廊里有幾個人把神經擦亮,這時高聲在腦袋裡響起,不由得用手壓住耳朵。

「蕾蒂絲雅公主!您在吧!?我是伊莎貝爾!」

劇烈的敲門聲,和表明自己身份的報名。

這個聲音除了扎伊斯以外有都聽過。是蘇萊斯的異母姐姐伊莎貝爾公主。

「我看了昨天的審判!我有話對您說!蕾蒂絲雅公主!!」

被叫了名字的蕾蒂,知道不是宿醉的倒下的時候趕緊起來了。

接下來匆忙從房間出來,猛地打開被連續拍打的門。

走廊里只有伊莎貝爾一個人。蕾蒂說聲進來,把她強行拉入,再次關上門。要是在這種地方一直叫「蕾蒂絲雅」會很困擾。

在重歸安靜的房間裡,蕾蒂想辦法做出笑臉,轉向伊莎貝爾。

「……那個,貴安。這次有關納帕尼亞合同作戰的事,我帶來了文件。我昨晚剛到達王都,您是從哪裡聽說的呢?」

只不過是其他人,只是相似而已,想著以這個接口抵賴到底,不過怎麼說,認識的伊莎貝爾應該也不會被騙。

「昨天蘇萊斯的審判上,做辯護的是你吧!?」

真是說得太對了,都沒法輕易反駁。蕾蒂想著誰知道呢的時候,伊莎貝爾突然掩面開始哭泣。

「伊,伊莎貝爾公主!?您怎麼了……!?」

「……蘇,蘇萊斯他,對父親說絕對不要管,我也什麼都做不到……」

明明都發生了那樣的事,蕾蒂慌忙抱住了哭得死去活來的伊莎貝爾。

「因為你在審判上告訴了大家,那個孩子沒有做……!真的謝謝,蕾蒂絲雅公主……!我,該怎麼道謝才好……!」

聽著感謝的話,蕾蒂終於放鬆了。

伊莎貝爾在擔心著弟弟蘇萊斯,似乎因為蕾蒂把他救出困境,所以只是來道謝。

「伊莎貝爾公主,……我,無論如何都想幫助蘇萊斯王子。和你的心情一樣。但是,但是也知道這是危險的事。」

要是被大家知道索魯威爾國的公主與蘇萊斯的審判有關就會引起大問題。蕾蒂壓低聲音說希望她能保密,伊莎貝爾抬起頭叫著當然了。

「要是有人注意到了你,我就去封他的口。務必求你,救救蘇萊斯……!雖然我什麼都不能做,什麼都做不到……蘇萊斯都沒有把我當姐姐,但是他對我來說是弟弟……!」

對伊莎貝爾來說,蘇萊斯是某天突然到來的弟弟。

對蘇萊斯來說,伊莎貝爾是一直只能看著背影的人。

複雜的家庭環境,在哪個王家都一樣。

「我認為蘇萊斯王子有好好把伊莎貝爾公主當姐姐。」

「沒有那回事……!」

「蘇萊斯王子以前笑著告訴我『我有姐姐』。要是有想法的話,就不會那樣說了。」

在勇敢的大艦隊「謝羅·阿茲力」上,舉行加爾西亞艦長的生日會是的遊戲。「沒有戀人和妻子,有姐姐,吵架輸過的人」蘇萊斯自己說滿足這些條件的。只聽這些,除了想到姐弟關係好之外想不到別的,因為非常自然地說出「有姐姐」的話。

蕾蒂被伊莎貝爾偷來「真的嗎?」的眼神,於是用力點頭。接下來手就被握住了,伊莎貝爾的臉一下子靠近。

「我們,是好朋友哦。不,親友哦!不管誰怎麼說,我一定會說和你和蘇萊斯的……!」

與伊莎貝爾的距離近到可以感到呼吸。蕾蒂強忍著想要退一步的衝動。

(這種距離的近度是國民性的嗎,還是說因為王家血統……)

扎伊斯保持了適當的距離,所以這應該是納帕尼亞王宮特有的,不,扎伊斯不是索魯威爾人嗎,蕾蒂又開始重新考慮了。這或許果然是公民性的。

藉助納帕尼亞王家一員的伊莎貝爾的力量,蕾蒂成功去除了一些不安要素。

今天終於到了審判的最終辯論和判決的日子。

鼓足幹勁,編好已經漸漸編得順手的髮髻。之後悄悄從窗簾的縫隙窺視王立法院,沒有覺察到異變。

——走在街上的人們的樣子,很反常。奇怪。

注意到有什麼奇怪的瞬間,蕾蒂突然變得無力,發出嘆息。

「這是怎麼回事……」

「今天突然決定是享受變裝的日子了。」

來幫忙完成編發的發卡部分的杜克,簡單說明了情況。

「……誰的提案啊?」

「勇敢的大艦隊的各位乘員們。為了蘇萊斯王子,稍微做些什麼。」

「關於『稍微』這個詞的定義,請務必跟我討論下。」

早上開始就感覺很累,為了不遲到,蕾蒂早早從住處出來,颯爽地走了起來。和來接她的貝爾納特一起朝王立法院走去,在路上,輕捷地動著的琉璃色禮服,用玉米須做的亞麻色的假髮,和黃色的毛線做的假髮映入眼帘。

街道上行人的顏色被同意了,主角蕾蒂只能露出牽強的笑容。

「今天有好多美女律師啊。」

「是啊……」

杜克說是享受變裝的日子。這個變裝就是琉璃色的禮服,金髮的髮髻。也就是美人律師貝爾納特的孫女的變裝。

從老人到小孩,男性女性都沒有區別,琉璃色的禮服翻飛,編上頭髮走在街上。而且,今天今天是堪比慶典的熱度和混雜的人群。

到處都能聽到「有美人律師蛋糕哦!」,「美人律師果汁,現在可以講價!」的聲音,讓人感覺是小鳥喋喋不休的叫聲。

「因為納帕尼亞的國民喜歡慶典啊。要說有要做有意思的事情的話,誰都會說『好啊』地參加。」

「我覺得想出這個慶典的海軍也夠可以的了。」

「因為他們打著『工作遊戲都要全力投入』的標語。」

交錯的人們都會跟蕾蒂打招呼。帶著笑容拍肩膀,緊緊握住手。蘇萊斯和伊莎貝爾的近距離是國民性的吧,沒錯。

說好聽是親近,趁亂摸腰的不禮貌的人就用靴子尖踢了他的小腿。

「加油啊!」

「要是贏了似乎能從早上開始喝個通宵!」

「不要回諾茲爾斯公國,就在這裡做律師吧。馬上就能找到老公的!」

對此蕾蒂說著『好好』『手下留情』『還在學習中』這樣一一回答。

為此雖然只能行進緩慢,但因為出門早所以沒必要著急。

「……多虧了勇敢的大艦隊的各位,不需要護衛了呢。」

早晨就接到阿斯翠德的報告說有可疑人物監視著住處。

但是,大家知道蕾蒂所在的住處,踏出外面一步,就會沐浴在注目中,被人群包圍。在這樣的條件下誘拐或者使用暴力是非常困難的。實行的瞬間,路過的人就都會成為敵人。

(那不是為了王子,而是變成了為了我。但是某種意義上,是不是間接為了王子呢?)

被王都的人們守衛著,鼓勵著,蕾蒂到達王立法院的正門。

今天是進行最終辯論和下達判決的日子。

審判接近結束。

至今為止蕾蒂在法官和旁聽人面前出示的證據,全都表明蘇萊斯·德·拉·伊格萊希亞是被害者。

為了取得理論上的證明,蕾蒂吧蘇萊斯自己記載的收入支出帳本作為證據提交。要是買入了鴉片粉的話,應該會發現用途不明的資金,但是即使仔細查這本帳本,也沒有任何不正當的地方。

那麼,作為王子的財產——寶石、土地、稅收呢?

那是非常簡單的答案。作為庶子的他,完全沒有那些東西。

進行強烈進攻之後,在再彌補細小的地方。和貝爾納特一起想的辯護計劃順利進行著,已經可以朦朧地看到結果了。

「那麼辯護方進行最終辯論。」

法官催促著,蕾蒂站了起來。

誰都知道貝爾納特的感冒已經治好了。但是都沒有指出,辯護方,檢查方,審判官方,旁聽人們中,沒有人要把蕾蒂趕出法庭。

這次審判的主角,不是蘇萊斯,不是檢察官,不是律師。現在站起來的,貝爾納特律師的美麗代辯者。

她一直在舞台上閃耀著光輝。

「蘇萊斯殿下是所屬於勇敢的大艦隊的軍人,而且是多麼被同在士官學校學習的友人們仰慕著敬愛著,我認為至今為止的證言裡已經體現得很充分了。」

蕾蒂吸一口氣,美麗的聲音從高處響起,最終辯論開始了。

然後她披露了溫柔舒適的歌聲。對於在場的人是大家都聽習慣的索魯威爾語的歌詞是「晚安,明天見」的搖籃曲。

雖然對於蕾蒂來說是熟悉的歌,但對納帕尼亞人來說只是一首溫柔的歌而已。

「這首歌是,蘇萊斯殿下的青梅竹馬的少年教給他的,蘇魯威爾國的搖籃曲。在場的人幾乎沒有人不知道吧。」

聽到扎伊斯無意地哼唱,對大家「咦」的表情,肯定會說是和索魯威爾國有交易的原因來擅自誤解過去吧。

「蘇萊斯殿下士官學校的同期友人們,大家都會唱這首異國的歌。還有與蘇萊斯殿下共同工作的旗艦和第五艦的乘員大家也是。」

陽光的蘇萊斯,經常唱歌。基本上都是納帕尼亞國誰都知道的歌,這是唯一一首索魯威爾語的。

「蘇萊斯殿下的影響力之大,我想這件事就能看出來吧。」

聽的時候記住了,拜託他教學會的,一起唱學會的。

雖然有各種理由,但全都是因為愛著蘇萊斯。

「但是如果蘇萊斯殿下使用的鴉片粉的話?在蘇萊斯殿下身邊的各位,也會持有鴉片粉的吧。」

大事調查的結果,除了蘇萊斯以外,誰都沒有持有鴉片粉。

不僅沒有持有,也沒有人使用。

「有影響力的蘇萊斯殿下,沒有持有鴉片粉。所以誰都沒有持有。我陳述這個理所當然的事實,作為最終辯論。」

行了一禮,蕾蒂坐在律師後面的座位上。

旁聽人獻上正是如此的拍手。對此,法官表面上說「肅靜」,但是還是控制了木槌的聲音。

「接下來,檢察官請坐最終辯論。」

「是。」

審判開始後,到蕾蒂出現為止一直出色地逼問蘇萊斯的路易斯,現在完全老實了。從心底開心地扮演著新角色「沒能把蘇萊斯殿下逼入絕境的檢察官」。

美女律師,大勝利!這些叫聲在午後響徹。

王都像慶典一樣熱鬧,等待著審判的主角登場。但是那個主角卻遲遲沒有出現,大家不知道怎麼回事,望著王立法院的正門。

太陽落山了,門前也沒有動靜,人們紛紛開始擔心出了什麼事的時候,蕾蒂按照和扎伊斯商量的,在王宮的一個房間裡換了禮服,帶著若無其事的表情完成「索魯威爾國第一公主蕾蒂絲雅」的工作。

從納帕尼亞國方面的雷丁格作戰負責人那裡得到簽字帶一份回去,這個簡單的工作很快完成了。

與伊莎貝爾彼此惜別,然後馬上朝那蘭班海港出發。到了夜晚到達海港,與慶典一樣熱鬧的王都不同的安靜。只能聽到海浪的聲音。

——這樣就和發生了許多事情的納帕尼亞告別了啊。

蕾蒂抱著像是鬆了口氣,但是又像稍微有點寂寞一樣不可思議的感覺,仰望著回國用的船的桅杆。然後視線慢慢落下比誰都早注意到站在舷梯扶手前的人的存在。

「……晚上好,蘇萊斯王子。」

「晚上好。大家都在等著主角的登場呢,公主就這樣回去嗎?」

今天判定了無罪,明天開始再次復職成為「勇敢的大艦隊」的總司令官的蘇萊斯·德·拉·伊格萊希亞,來為蕾蒂送行。

「主角是你。……停留的時間太長了,必須要儘早回去。」

蘇萊斯笑著說,那麼主角是公主,女主角是我。

或許是呢,蕾蒂也笑了,自己接近了蘇萊斯一步。

「只是打招呼。很快就完了,你們先上船。」

蕾蒂命令自己的騎士們,讓自己和蘇萊斯兩人獨處。

黑暗中,一邊聽著波浪的聲音,蘇萊斯好像惋惜一樣開口了。

「……我啊,不是在王宮,而是在小家長大的。母親買了和自己有同樣色彩的扎伊斯,像家人一樣生活著。……養著因為生病辭了娼婦工作的母親的,是王家秘密送來的錢。長到十二歲的時候,母親去世,被王宮收養,說得明白一點,就是被這個國家的錢養大,活著的。」

王族依靠國家的錢活著。那麼王族就有為國家盡力的義務。

幼小時具備貝爾納特深刻教誨,選擇了成為軍人的路。

「所以,我才計算了。為了養育我話費的錢,還有我現在返還的錢。全部還完,預定還有十五年。那時候我應該多大了啊。還能和現在一樣的心情嗎。……成了大人,和扎伊斯一起做的夢還沒放棄吧。」

追求夢想只會覺得有罪惡感,或許能有那麼一天。

蘇萊斯這麼想的瞬間,自覺到自己已經不是訴說著夢的孩子了。並且開始呆呆地看到了放棄了和扎伊斯共同的夢想的未來。

「但是你為我帶來了強烈的風。讓我抓住夢。不是在陸地,而是生活在海上,用力在我背後推著。」

決定了,蘇萊斯用明朗的聲音說。不是那個夜晚的悲壯感,而是充滿自由和夢想的光的眼睛。

「我將會在下次航海中名譽戰死。」

「啊,那我去準備喪服吧。打算以哪位為對手戰死?」

「當然是『海之魔物』!這可是被海上的男兒憧憬著的啊!」

蘇萊斯斷言說這段時間出事的話沒有問題。

不過相信的人真的有嗎,蕾蒂對這個魯莽的計劃感到吃驚

「退休金,剩下的就用出人頭地後的錢來償還。這樣就能全額付清了。要清楚地返還納帕尼亞國的恩情。」

「之後呢?」

「出海。終於能回到野兔商會的老闆兼船長了……!」

扎伊斯的確說過野兔商會的老闆兼船長在陸地上。還有蘇萊斯說的和扎伊斯的預定。得出的答案可以預想到,但果然是那樣啊。

「之後,就能自由生活了。發現新的航路,發現新的島嶼,要是得到海賊王留下的財寶買了的話,就能成為更大的商會。——不被任何人束縛,也不束縛任何人,與自由和海一同生活。」

蘇萊斯選擇了「捨棄一切的自由」的未來。蕾蒂知道要說從沒想過那些,那是說謊。

現在自己和他處在同樣的地方,卻選擇了不同的道路。

祝福選擇了自己沒能選擇的未來的蘇萊斯,並祈禱他成功。之後的蘇萊斯,就是自己的可能性之一。所以聽到他的話,心馳神往一般,想要去試試。

「從此之後,就是野兔商會的老闆兼船長。」

——蕾蒂絲雅。

蘇萊斯親近地對蕾蒂直呼其名。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海上?」

「……海?」

「捨棄義務和榮耀,得到自由。要不要和我一起乘上船?」

天真無邪地笑著說很喜歡,蕾蒂考慮著要怎麼回答。

「跳過話題已經是第二次了啊。」

怎麼樣?被這樣催促著,蕾蒂無言地搖搖頭。

「十年後,二十年後,都會在王座上,沒有自由地值得誇耀地活著。這就是我。」

沒有迷茫的聲音。對此蘇萊斯嘟囔著說我知道。

蘇萊斯和蕾蒂相遇,選擇了現在的未來。要是沒有相遇的話,彼此就會什麼都不想就結束了。相遇也好,不相遇也好,兩人都不會攜手。

「絕對不會共同生活。也會有那樣的命運嗎……雖然很遺憾。」

「啊,也不是那樣哦。」

蕾蒂走近蘇萊斯一步。

「之後,就是作為公主的我和作為商人的你的商談哦。你,要不要成為我的騎士?」

「騎士?……那,那個,索魯威爾國的王的專屬騎士?那就是杜克,庫雷格做的護衛的工作?」

蘇萊斯明白地說那不是商人的工作。

蕾蒂附加說明說,也不是那樣。

「除此之外,也有為我貼金的名譽一樣的騎士,輔佐政務的騎士。圓桌騎士,是向人們表示,有這樣多的人才被王召集起來的。」

政治,軍事,經濟……王有向人們昭示召集了這麼多的人望。

「想要是把將要在世界上活躍的野兔商會的老闆召為騎士。能預約嗎?」

「啊啊……也有那樣的騎士啊。但是商人的話就不能簡簡單單說『好』了。」

「是的。所以我會好好支付。作為你成為騎士的代價,我成為野兔商會的顧問律師怎麼樣?」

索魯威爾國的女王做野兔商會的顧問律師。

對此天,蘇萊斯大笑。因為太奇怪,眼淚都出來了。

「反正野兔商會的老闆兼船長的戶籍還沒做吧?在索魯威爾國給你捏造一個吧,即使成為騎士也沒問題。」

「嗯,是啊,那樣的話就沒問題了。」

因為哈哈哈許久沒有停止的笑,蘇萊斯感覺呼吸痛苦。

「那還真是有意思的商談啊。順便再加一個條件行嗎?」

「說來聽聽。」

「雖然公主看著我不會心跳,但是會心急吧。所以我回應你的期待,任何時候都讓你心裡焦急,希望你可以一直看著我。」

對容易感到寂寞的蘇萊斯的願望,蕾蒂深深點頭說好。蘇萊斯是即使眼睛想離開也離開不了的人。追加的條件,即使不會追加也會擅自做的事情吧。

「但是讓我焦急還是差不多就好了。之後會給你送去契約書,確認之後簽字吧。但是,是呢,你要是來我的即位繼位的話,就會有問題了。……扎伊斯!稍微來下。」

想著反正在哪兒看著吧,蕾蒂高聲叫了一下,似乎是正確的選擇。扎伊斯說著「好好」,馬上現身了。

「野兔商會的老闆做我的騎士的商談成立了。但是即位儀式上要是發生『死了的納帕尼亞的王子』的騷動就麻煩了,所以你替他來。」

「……到底什麼時候談成那樣的事了?」

「剛才。拜託做我的替身了。啊,我,這回就是索魯威爾人了!」

扎伊斯仰望夜空說,所以說我們的老闆啊。

但是扎伊斯的聲音相當的——……快樂。

「索魯威爾國啊……嗯……算了就這樣吧。」

「嗯,隨便說一下,即位儀式的時候,要直接向瑪麗安妮·巴塞爾女伯爵打招呼和報告近況。」

本來含糊的事情被清楚地暴露出人名,扎伊斯嘆了口氣。

「那是總有一天要返還的私人的恩情……嗎?」

「是啊。還有,瑪麗和我之間有某個約定。要背負她和她的義子。為了完成這個約定,這回才採取了這麼多行動。你要好好感謝你的義母。」

「……畢竟幫了我們的老闆啊。」

沒辦法,扎伊斯說著點點頭。

蘇萊斯停了扎伊斯和蕾蒂的對話,歪著頭說「你們早就認識」?

「小的時候見過一次面,和扎伊斯。……頭髮,染了吧?」

「因為對光敏感,包含在對策里。不過最大的理由是,太顯眼了。」

扎伊斯取下有顏色的眼鏡。

是模模糊糊反著月光的紅色的眼睛,蕾蒂記得的。

「野兔商會的名字是因為你取的?」

「白色頭髮紅色眼睛所以是兔子,蘇萊斯少爺這樣說過。」

「相當可愛的名字啊。」

「是啊。算是小小的抵抗,所以成了野兔。」

「感覺稍微有點刺眼」扎伊斯說著,再次帶上眼鏡。

「話題到此結束。貴安。下回見面的時候要是不變成讓哭泣的小孩都閉嘴的大商人就困擾了,努力吧。」

「那麼能讓索魯威爾國的組合做中介人嗎?」

「嗯,當然了。」

蕾蒂常常想與不只在索魯威爾國內,也和其他國家關係密切的商人加深關係。為了作為女王的未來,總有一天會變得需要。

「請小心。向未來的女王陛下獻上太陽的祝福。」

「嗯,你也是。」

蘇萊斯最後像王子一樣引導蕾蒂,送到船的甲板上。

看到在那裡等著主君的杜克,微微一笑。

「我,被蕾蒂絲雅甩了。你要加油哦!」

對蕾蒂來說,這只是蘇萊斯給杜克的告別的招呼,沒有覺得前半和後半有關聯。

但是庫雷格拍了一下杜克的肩膀,阿斯翠德發出「欸~」的聲音佩服地看著蘇萊斯,扎伊斯「啊啊」地聳著肩。

「剛才的話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嗎?」

「不,只是告別的招呼。」

「是嗎?」

聽到「要出航了」的聲音,蘇萊斯下了船。然後敬了納帕尼亞海軍的敬禮,目送著蕾蒂她們的船離開。

(插圖頁)

「永別了,蘇萊斯王子。」

和太陽一樣的納帕尼亞的王子已經不會再見面了。

但是,和得到了自由的太陽一樣的商人,還會有見面的日子。

蕾蒂沒有得到丈夫,但是卻得到了新的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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