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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提督的商談 第三章 琉璃色的憂鬱(2/2)

目錄

最初被叫出來的,是蘇萊斯乘坐同一艘艦的同伴。

應該誰都會證言說蘇萊斯不是持有麻藥那樣的人吧,相反,要是說出不利的話的話,就很可能是和陷害蘇萊斯的人是共犯。

雖然在意扎伊斯說的劇場的話,但是蕾蒂此時考慮了一些審判的結果。因為蘇萊斯是「王子」而「被陷害」了,應該會通過最好的律師最終被判無罪吧。

第二次的證人傳喚是在三天後進行的。

蕾蒂再次用布覆蓋扎住全身,用了扎伊斯帶來的票,坐在和上次一樣的第二排最左邊的位置。

「那麼宣誓吧。」

「是,我對神和國王陛下發誓,只陳述真實的證言。」

證人傳喚的第一個人是勇敢的大艦隊旗艦「謝羅·阿茲力」的艦長飛利浦·加爾西亞。他和蘇萊斯彼此尊敬,也會互相開玩笑,是理想的上下級關係。

「總司令官蘇萊斯·德·拉·伊格萊希亞王子殿下是會把麻藥帶上艦的人嗎?」

「不。」

「那麼,從你看來,總司令官是怎樣的人?」

「伊格萊西亞提督,是一個總是以大局為重,有著不動搖的信仰,因為被大家寄予信賴,被仰慕的人。」

和蕾蒂預想的一樣,加爾西亞艦長堅信著蘇萊斯的無罪。

「原來如此。非常感謝。那麼,接下來請說明總司令官的職務。」

「總司令覺得怎樣完成國王陛下賜予的任務的方針。遵從那個方針,參謀和我麼各戰艦的艦長提出意見,提出具體的作戰。提出的作戰的認可,還有接受全部作戰相關行動報告,斟酌,建立修正的方針。任務結束後,向國王陛下報告。」

蘇萊斯·德·拉·伊格萊希總司令官不是裝飾,而是好好地做著實務。

加爾西亞艦長的證言傳遞著信賴。

(蘇萊斯王子被部下仰慕著。之後,今天不會有不利的證言了吧,說不定……)

就這樣,可能通過只有形式的審判被判無罪。蕾蒂這麼想著的時候,通過年輕的檢察官路易斯,話題開始向別的軌道修正。

「勇敢的大艦隊的總司令官的工作很重嗎?」

「嗯,是的。但是有認真完成。」

路易斯揚起嘴角說,正等著這句話呢。

「總司令官回應了大家的期待,勤勉地處理這繁重的工作。但是,總司令官還很年輕。沒有被重壓和責任感逼到絕路過嗎?」

「不,他不是那樣軟弱的人。」

「你跟他同艦工作的時間長到讓你這麼斷言嗎?」

「……不。提督登上旗艦,是今年二月二十五開始的……」

「雖然你不知道,或許會有這樣的可能性。如剛才所說,總司令官的工作很繁重,並且他有好好完成。所謂繁重的工作,應該不是抱怨句好累就能完了的程度吧?」

怎麼樣?路易斯向加爾西亞艦長催促著證言。

但是加爾西亞艦長不知道是否該回答,閉口不言。

「證人請認真回答。」

法官催促著,加爾西亞艦長總算發出聲音。

「雖然是繁重的任務,但是卻不是會抱怨的人。」

「有沒有因為被周圍過分信賴,而把總司令官逼如絕境的可能性呢?不認為為此才有不對任何人抱怨,入手了鴉片粉的可能性嗎?」

法庭里回歸了寂靜。還有窸窸窣窣,到處想起的交頭接耳聲。

——的確,作為總司令官太年輕了呢。

——今年多大了?

——聽說二十歲。……要是因為工作太累了才向鴉片粉出手的話……。

旁聽人中有人遵循路易斯的誘導,在心中開始編造「真實」。

(……路易斯·羅納特是個好檢察官。出色地反駁了為蘇萊斯王子辯護的加爾西亞艦長的證言,反而樹立起逼迫蘇萊斯王子的證言。)

或許路易斯的背後是以金錢堆積的,但是檢察官的工作就是逼迫被告人。這樣就好。現在的問題是……。

(蘇萊斯王子的律師在幹什麼呢!?趕緊提出異議!)

要是蕾蒂是律師的話,馬上就會站起來說有異議。向法官申訴,路易斯做的事情不是確認事實,而是一堆推測的堆積,應該在本應是庇護的證言變得對蘇萊斯不利之前闡明吧。但是卻沒有這麼做。

(趕緊開除這個無能的律師,換上新的律師比較好。)

蘇萊斯的律師,是一位老得讓人忍不住要去扶他的老年人。他只是在蘇萊斯身旁沉默著聽著審判而已,完全沒有想要做什麼的意思。為什麼在重要的審判時選擇了這樣的律師,真是不能理解。

「那麼下一個證人,請馬烏洛·貝拉迪斯。」

加爾西亞艦長因為憤怒渾身顫抖著退庭之後,記下來出席的是負責照顧蘇萊斯的馬烏洛。把手放在聖書上,帶著緊張的臉色上前。

「依你看蘇萊斯殿下是怎樣的人?」

「明朗,對大家都懷有好意的人。儘管如此也是會顧慮人的人,從士官學校時代開始被前輩愛護,同級信賴,後輩尊敬著。」

「原來如此,真是出色啊。」

那麼接下來怎麼辦?蕾蒂集中在路易斯的言語上。

「你在今年二月二十五日,乘上『勇敢的大艦隊』之前,因為軍服的事情和蘇萊斯殿下爭吵過吧?」

「不是……爭吵。」

「那麼是怎麼回事?」

「因為提督穿著夏天的軍服……還是這個季節,有可能會感冒,而且有什麼事的時候也有一開始就被瞄準的危險,所以進言讓他船上冬天的軍服。」

蕾蒂很容易就想到了那個情景。喊著「蘇萊斯殿下!」這樣暴怒的馬烏洛,為了讓蘇萊斯脫下夏天的軍服,使用了包含實力的奮鬥吧。那應該已經不是進言的程度了。要說為什麼的話,因為蕾蒂在船上也看到過幾次那樣的光景。

「蘇萊斯殿下聽從了你的進言,答應換上冬裝了嗎?」

「是。」

「那時候,看到他不顧在外面,就直接換衣服了吧?」

「……是。」

「你對蘇萊斯殿下的『異常執著於夏裝』『不在意周圍的眼光換衣服』的行動,怎麼想?」

「我認為……是很不好的習慣。」

「對於那個習慣,你認為是使用了鴉片粉的原因嗎?」

法庭內再次展開騷動,大家想到了理所當然的事情。

持有鴉片粉是為了使用。要是使用了的話,應該會表現出相應的「奇異的行動」。

——在人前換衣服?

——王子的話,換衣服應該有傭人做吧,或許不會在意。

——但是冬天穿夏裝很奇怪。這真是……。

對到處響起的耳語,只是換個說法,印象就會變得非常不同呢,蕾蒂把身體靠在椅背上想。

(路易斯很有能力。……要是和蘇萊斯王子同乘一艘戰艦的人的話,反倒都會認為那種行為是天生的奔放。但是只是聽說的話……就會認為是「奇異的行動」。)

進行「軍事法庭審判」判決的三位法官也一樣。

為了不會被好意或惡意這樣先入為主的觀點迷惑,讓沒有和蘇萊斯同艦過的軍人做了裁判,但是這對蘇萊斯來說變成了不利。

「請收回!絕對沒有那樣的事情!提督絕對沒有使用鴉片粉!」

打斷馬烏洛激動的叫聲一樣,木槌「當」地響起。法官發出「肅靜」的聲音。

「證人請回答『是』或『不是』。」

馬烏洛放在證人台上的手不可抑制地顫抖著。並且用飽含幾乎要迸發出來的憎恨的眼光瞪著路易斯。

(蘇萊斯王子的律師在做什麼?只是看著這種狀況……)

即使變成了這樣的情況,蘇萊斯的律師也沒有行動。蘇萊斯也沒有命令他行動。

蕾蒂開始覺察到有什麼不對。

之後又傳喚了一個蘇萊斯士官學校時代同期的證人。似乎以首席畢業的他對蘇萊斯以王族的血統出世很看不順眼,做出了很多印證「奇異的行動」的證言。

第二次公開軍事法庭審判結束後,蕾蒂決定在可能的範圍內活動。看了這種狀況,沒辦法沉默下去。

旁聽人們,很可能認為果然王子大人在使用鴉片粉,一邊吵鬧著退出了第一審判室。

這些波動恢復的時候,蕾蒂被扎伊斯搭話了。

「那麼,你怎麼認為?」

「讓庫雷格和蘇萊斯王子會面了。

至少忠告他換個律師。」

作為蕾蒂的代理留在納帕尼亞國,被大家認識了的庫雷格的話,或許能給予會面的許可。

蕾蒂馬上命令庫雷格去被說監視過度的離宮。所謂有監視並不是軟禁,只要本人希望的話,和誰見面都可以。而且不知為何陷入蘇萊斯本人拒絕會面的事態。

「怎麼回事……?」

在王立法院和扎伊斯一同聽了庫雷格報告的蕾蒂不由得嘟囔著。

明明以為只形式上的審判,檢察官卻一直很活躍,對蘇萊斯不利。

還以為會用最好的律師,但是律師什麼都沒幹。

還有,庫雷格被拒絕會面。

漸漸地蕾蒂開始理解發生了什麼。

「果然公主殿下的代理人也不行啊。」

「果然是……」

「從那以後我也沒有再見到過蘇萊斯殿下。一直被拒絕會面,被『本人』。」

把審判說成是「劇場」,自己比作「觀眾」的扎伊斯。

(也就是說……我也是「觀眾」的角色。但是遺憾的是,我沒法當干坐著老實的人偶。)

這裡就是要用到權利的地方了。蕾蒂想著亮明身份強行進入,扎伊斯卻說還有後手,留住了她。

「能穿著這身樸素的禮服跟我來嗎?」

扎伊斯說聲稍等一會兒,就去找什麼人了。老實等了一會兒,他帶著兩封信回來了。

之後扎伊斯坐馬車去了蘇萊斯所在的王宮的離宮,和門口的士兵打招呼。

——這個女孩,是蘇萊斯殿下的律師貝爾納特先生的孫女。律師因為有事不得不回去了,希望作為他代理的孫女能把信直接交給蘇萊斯殿下。

扎伊斯流暢地說著謊話。

士兵確認了貝爾納特託付給代理人的信,點頭說請。要是只是代理把信直接交付的話,沒有必要特意得到蘇萊斯的許可。

成了律師孫女的蕾蒂,拿著不知道寫了什麼的信,按照指引前進。

(關於扎伊斯和貝爾納特的聯繫,就等著後面追究吧。)

現在要打起精神,集中在和蘇萊斯的會面上,士兵在最裡面的房間前站住了。

打了請的手勢,被催促著的蕾蒂點頭之後,深呼吸,敲響了門。然後自己打開了門進去,面對不知道是誰來了而吃驚的蘇萊斯。

「貴安,蘇萊斯王子。想要跟您談些不想被其他人聽到的話,請小聲。」

蕾蒂拉開面紗,表明自己是誰。

蘇萊斯睜大眼,之後苦笑著,小聲打招呼說「貴安……」

「我聽說您回到索魯威爾國了……」

「嗯,回去了。但是因為工作再次訪問納帕尼亞國,偶然和扎伊斯遇到了,偶然被賣給了你的審判旁聽席的券,順便旁聽了第一回和第二回的審判。」

蕾蒂把拿來的信放在桌子上。恐怕,裡面只是一張白紙吧。

「我想你應該知道,律師是那樣的話肯定會輸的。請趕緊選定新的律師。」

這是沒有用的忠告。但是蕾蒂無論如何都想說。

「啊……嗯,是吧。但是貝爾納特是我指名的律師。」

「蘇萊斯王子自己?」

「是。那個人按照我所希望的,什麼都沒做。」

什麼都不做的話,審判就會輸掉。要是那樣的話,蘇萊斯就會在鄉下被監視著生活吧。過個十年,餘燼冷卻,那時候要是國王饒恕了蘇萊斯的罪的話,或許能回到王都。

「現在,你理解自己處於什麼樣的情況嗎?」

說過十年後,二十年後都要在海上的蘇萊斯。

蕾蒂擔心他或許沒有理解自己之後將會怎麼樣,但是蘇萊斯笑著點頭說我知道。

「這樣下去,就會到鄉下生活吧?」

「那麼為什麼命令律師『什麼都不做』?」

應該是不想贏審判吧。難道是希望在鄉下生活?

但是蕾蒂看不是這樣。

蘇萊斯愛著海,天空,風。親眼看到了他在那裡生動鮮活的樣子。不可能會想要在陸地上,在監視下生活。

「這全是我所希望了。王子作為被告人這樣公開審判的異常事例。年輕的檢察官路易斯。年老的貝爾納特律師。不了解我的法官。……還債還停滯著這件事是我心中的遺憾,但是這也是我的命運吧。」

「……城下流傳的蘇萊斯王子持有鴉片粉的流言,也是你所希望的?」

「是的。為什麼不追究嫌疑!這樣,為了從外部施壓。」

明明是王子,蘇萊斯卻完全陷入不利的狀況,蕾蒂想過這是誰的策略。但是漸漸發現這些是蘇萊斯自己的希望。

「雖然,一開始抱有期待,希望一切都能弄明白。但是從去調查的軍人那裡聽說,得出其他的乘員的行李里完全沒有鴉片粉的結果,這就變成了不可能。」

蘇萊斯在蕾蒂從納帕尼亞國出發的前天晚上,在陽台見了她,用帶著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眼神的琥珀色眼睛看著她。

「我在十年後也好,二十年後也好,都好好好用這雙手保護重要的東西。我希望是公主所說的,不會背叛信賴的男人。——謝謝你能來。我非常高興。」

蘇萊斯站起來,對外面的士兵打聲招呼。

信已經收到了,送她走吧。蘇萊斯說完,就代表兩人獨處的時間簡單的結束了。蕾蒂被士兵送到離宮的正門。

在那裡等著的扎伊斯,露出「怎麼樣了」的表情。乘上馬車之後,把在裡面說的話和盤托出。

「……蘇萊斯王子看起來在等著審判輸呢。」

「果然是那樣啊。路易斯是檢察官,貝爾伯特爺爺是律師,卻還不跟我聯繫。想著會不會……」

扎伊斯注意到蘇萊斯的事情。

把你知道的全說出來,蕾蒂強行向扎伊斯命令到。

「你想怎麼做?」

「我嗎?」

「是啊。給我旁聽席的票,想讓我幹什麼?你看起來可不是沒有理由就會去參觀審判的人。不是因為稍稍感覺到蘇萊斯王子想要輸了這場審判,但是你自己卻什麼都做不到,所以想讓我說服王子嗎?」

扎伊斯不做不賺錢的事。便宜地賣給她並沒有向他要的蘇萊斯的審判旁聽券的時候,就注意到這有些奇怪了。

「……公主殿下國內的敵人似乎很多呢。」

「這回我就當時誇獎收下了。」

蕾蒂吐出一聲誰知道呢,瞪著扎伊斯。

扎伊斯聳聳肩,苦笑著說,從哪裡開始說好呢……。並沒有什麼特意要隱藏的。

「我和蘇萊斯少爺是所謂的髮小。」

「你是蘇萊斯王子以前的傭人?」

「非常正確。從蘇萊斯少爺在遠離王都的府邸居住的時候就跟他在一塊兒了。」

也就是說,扎伊斯是蘇萊斯在成為現在的「算是王子」之前,「被當成不存在的東西的王子」的時候認識的。那的確是親密的關係。

「公主殿下知道吧,我的人生稍微有些多彩,作為美少年的我,十四歲的時候被販賣人口組織誘拐,賣到遠處。但是幸運的是,在暴風雨中乘坐的船遇難了……」

「那是幸運?」

「從結果來看是幸運的。醒來的時候,一個人躺在海岸上。但是那時候再次被壞人抓住了……」

「……那是幸運嗎?」

「從結果來看是幸運的。蘇萊斯少爺的母親偶然看見了我,很同情,於是把我買下來了。」

聽說蘇萊斯的母親原來是高級妓女。但是高級妓女賺的錢,有買扎伊斯那樣的一級奴隸的富裕嗎?

覺察到蕾蒂的疑問,扎伊斯加上說明。

「啊,出錢的是王家吧。請求讓他們出錢的是蘇萊斯少爺的母親大人。肯定,是沒法把我的事情當成和自己無關吧。」

——一樣的色彩啊,扎伊斯用拇指指著自己的眼睛說。

「從此之後我有了家人。鄰家住著就快引退了的律師貝爾納特爺爺和他的孫子路易斯,所以經常一起玩,很熱鬧……曾經很幸福。」

律師貝爾納特和檢察官路易斯的名字在這裡出現了。與扎伊斯和蘇萊斯深切相關的兩人,並不是什麼都不知道就和這件事扯上關係的。

「少年們長大,成了大人。蘇萊斯少爺被王宮帶走,路易斯為了進修法律近了大學,我成了商人。錢很好哦。雖然有錢買不到的,但是也有錢可以買到的東西。因為我曾是錢可以買到的東西。」

長大後的扎伊斯,成了野兔商會商船的副船長,過著賺錢的幸福日子。

「蘇萊斯殿下,打算保護雇用我的野兔商會。」

「是啊,野兔商會不管蘇萊斯王子得到

怎樣結果都會被問罪。不,不如說要是蘇萊斯王子無罪的話……」

是啊,蘇萊斯吹了聲口哨對蕾蒂頭腦的運轉速度表示稱讚。

扎伊斯自從到達王都之後,就把蕾蒂交給嚮導,似乎很忙的樣子。那是為了準備野兔商會的審判,還有想讓自己一個人背罪從而使得整個商會想辦法殘存下來而奔走。

「查出一箱鴉片粉的時候,就註定有人要被處分。要是蘇萊斯王子無罪的話,你們一定會連同蘇萊斯王子的那份罪一起背下來。」

扎伊斯的髮小蘇萊斯,不希望這樣。

想著怎麼才能保護他們的結果,造成了現在的狀況吧。而扎伊斯想盡辦法想讓蘇萊斯私死心。

「索魯威爾國的公主殿下,從現在開始可以和我商談嗎?」

扎伊斯終於吐出了真心話。

蘇萊斯和扎伊斯已經沒有時間了。要是相互包庇的話,將會走向共同倒台的最糟糕的未來。

「要出多少錢,才能得到你的權利,爭取到蘇萊斯殿下的無罪?」

「……就是是有罪,那位也是王子哦。雖然會有監視,也能保證不會感覺到太多不自由的生活。」

「路易斯也說了同樣的話啊,可惡!說『大家都幸福』就只能這樣了!」

正是這樣。要是期盼著大家的幸福,只能讓蘇萊一邊背負著罪行一邊安穩地生活下去,而讓扎伊斯和野兔商變得無罪這條路。

「只求您能夠理解!要是從蘇萊斯少爺那裡奪走海洋的話,就和死一樣啊!」

「不是只有海上是幸福的生活方式。應該也有其他的幸福哦。」

蕾蒂捨棄了幸福的公主殿下,選擇了女王的道路,蘇萊斯或許也能抓住新的幸福。

但是扎伊斯大叫著那是不行的。

「只有我留在海上什麼的,那樣的事做不到……!我們約定了!」

但是蕾蒂還是沉默著。思考的事情並沒有改變。

「那麼我換個說法。『求您救救我』……!」

對扎伊斯從心底發出的願望,蕾蒂以僵硬的聲音回答「讓我稍微考慮一下」就已經是用盡全力。

回到住處的蕾蒂,從窗戶呆呆望著北方……索魯威爾國。

之後想做什麼,怎麼做,她問向自己。

「……和扎伊斯副船長發生過什麼嗎?」

被告知了「讓我靜一靜」的杜克,因為蕾蒂思考的樣子看起來實在是太苦悶了,不由得叫了她。

並沒有為此轉身,蕾蒂毫不厭倦地望著被晚霞染上顏色的天空。

「我無法出於好意,就去實現扎伊斯的願望。」

女王被無數請願包圍。沒有一個一個實現的空閒。做出為了國家利益,為了更多人的判斷,會有很多置之不理的願望。即使現在是公主,也是差不多的。

「但是殿下不是最擅長理論武裝嗎?」

「是啊。已經想到了幾個實現扎伊斯願望的時候,能拿到的東西。附加上像樣的理由,把自己矇混過去,也不是不能行動。」

想起來在基爾夫帝國,對杜克說的話。

——這種故意扮壞人的地方,再過多少年才能消失呢。

「……很遺憾,但是我,好像已經沒有了。」

「嗯?」

「我作為下一任國王,什麼都沒有……不,更糟糕,是從很嚴重的扣分開始的,時常要打起精神注意不讓自己的評價下降。自己所做的事情都是為了全國考慮,沒有一點私情,所以希望評價能夠改變……一直是這樣的。」

嚴於律己,一直努力過來了。從沒說過一句任性的話。

就是看著蕾蒂那樣的身影,杜克被蕾蒂吸引了。

「得到了你,讓庫雷格,阿斯翠德成為了騎士,也讓榭嵐,諾茲爾斯公,瑪麗和威拉德成了騎士。所以我覺得評價已經上升地足夠高了。注意到的時候,稍稍的扣分就會變得害怕。」

「扣分?」

「這是為了國家所獲得的種子,必需趁現在播種。總有一天一定會開出美麗的花,我想充滿自信地這麼說。即使有不理解這些而扣分的人,也沒關係。」

自己的行動全都是有價值的。雖然看上去是任性,但是是為了國家的行動。

現在的話,蕾蒂想讓自己成為能對自己那樣斷言的人。

——不能一直都是有潔癖的少女。必須成為不好惹的大人。

「『我幫了蘇萊斯王子』這顆種子將要播下。終有一天,一定會讓索魯威爾國開出美麗的花。雖然沒有其他的理由,但這樣就好了。」

好,行動吧,蕾蒂轉向杜克。

雖然杜克說殿下唯一的可愛之處都沒有了,但是聲音里完全沒有覺得遺憾。

蕾蒂把要開作戰會議的事情通知了自己的騎士。再加上扎伊斯,總共五個人的小型圓桌會議開始了。

「剛才,和野兔商會的扎伊斯副會長的商談成立了。我將會讓蘇萊斯王子無罪回到海上。」

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情,那些等到之後再說明。

現在把決定的事,和之後該做什麼事商量一下就好了。

「說服希望自己有罪的蘇萊斯·德·拉·伊格萊希亞並不困難。他希望的是野兔商會無罪。只要能實現這個,就會答應把現在的律師換成有能力的律師。」

要做的事情有兩點,蕾蒂說著伸出兩個指頭。

「第一,證明野兔商會無罪。第二,為了讓蘇萊斯王子得到無罪判決,找出有能力的律師。」

總結起來只有這些,但是哪個都很困難。

「雖然第一點我稍微有點頭緒,第二點只憑我就太困難了。扎伊斯,你認識蘇萊斯王子的傭人嗎?能讓那邊準備有能力的律師嗎?」

「那個稍微有點困難啊。因為王家打算靜觀其變,『有能力的律師』也遵從王家的意思靜觀其變,不太容易擔任蘇萊斯殿下的律師。」

聽到他說現在馬上準備好很困難,蕾蒂嘆口氣說確實是那樣。

「殿下對貝爾納特律師說『拜託他什麼都不要做』吧?那麼說服他,之後就按照普通的律師的方式來做不是更快嗎?」

對於杜克的提案,蕾蒂雖然也考慮了,但是還是搖搖頭。

「不行。已經留下了很強的輸給了年輕的路易斯的印象。最好是找到能對抗路易斯的年輕優秀的律師……」

要迴轉現在朝對路易斯有利的方向進展的審判,必須要能留下比他更強烈印象,會演戲的人。貝爾納特不行。

「蘇萊斯殿下的朋友里有取得了律師資格的人嗎?他看起來非常被仰慕,動之以情,讓他協助怎麼樣?」

「很遺憾,因為是沒有後盾的庶子,蘇萊斯殿下和同年代的貴族們沒有交集。關係好的傢伙都是軍人。從士官學校畢業後,又到大學去學習法律的這樣行為奇特的人,我覺得大概沒有。」

也就是說,只能準備給錢就能僱到,而且要肯接現在輸掉的氣氛很濃的的審判,不能信用的律師。

(啊啊,真是,要是古多殿下在這裡就好了……!)

索魯威爾國頭腦最好的古多的話,一定會自己擔任蘇萊斯的律師,將審判引向無罪。或者是能和古多對等爭論的弟弟雷恩哈路德也可以。可以平靜地使用卑鄙的手段,只要結果好就全都好,這樣用笑容強行收拾一切。

(需要緊急呼叫雷恩哈路德嗎?但是肯定沒有那個時間了。)

誰都不在嗎。住在索魯威爾國南部的貴族的臉全都浮出來,在腦子裡一個接一個附加上「不行」。

「杜克,庫雷格,你們的朋友中,有沒有現在住在索魯威爾南部,熟悉法律的人?」

「南部啊……應該沒有認識的律師。」

「要是王都的話,我有幾個認識的人……。但怎麼說南部地區就……。」

那邊都沒有好回答,蕾蒂被迫著重新考慮作戰。

「是啊,不好找也是理所當然的。要深知法律知識,記憶力好,頭腦靈活,有膽量的律師在就好了……」

這要是在索魯威爾國出的事的話,可以從暗中施加壓力,就算是蕾蒂,能做的事情也很多。

在沉思著有什麼方法的蕾蒂面前,杜克和庫雷格對望了一下。彼此用眼神交流著「那樣的話是有的吧」「是有的吧」。

接著扎伊斯加入杜克和庫雷格,表示「果然?」。

「……殿下,我大概現在就能介紹一個正合適的律師。」

「真的!?是納帕尼亞國的熟人?」

「是索魯威爾國籍的人,現在在納帕尼亞國。」

「啊,因為用索魯威爾南部這樣的方法問的,所以剛才沒說吧。是誰?給我介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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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的話,無論多少都出。蕾蒂這麼決定了,但是杜克還是看著蕾蒂,沒有開口。

「……怎麼了?」

「不,就在這裡……」

「這裡?」

在這裡的是蕾蒂,杜克,庫雷格,阿斯翠德和扎伊斯。

除了扎伊斯以外,大家都是索魯威爾國籍,現在在納帕尼亞國內。

「我們當中,深知法律知識,記憶力最好,頭腦最靈活,太有膽量以至於有偶爾會棘手的,就只有現在我眼前的這位了。」

杜克身邊,庫雷格嗯嗯地點頭。

蕾蒂稍有有些腦子轉不過來。那是理解杜克所說的話需要的時間。

「是說……我……?」

「殿下的話就能做到吧。」

「……雖然我對你們這樣覺得我什麼都能做到的過剩的信賴很高興,但是我沒有在大學學過法律哦。」

雖然學過法律,但是那只限於作為王所需要的部分。而且基礎是獅子王亞歷山大教的,非常偏頗。

雖然見習過審判,但是僅此而已。雖然也像古多或雷恩哈路德那樣上過模擬審判課,但是發現法律整備的漏洞,爭論該怎麼執行,這樣的專門的體驗完全沒有。

「但是有知識吧?」

「只是知識哦,真的。而且索魯威爾國內的法律且不說,納帕尼亞國的法律可是近乎完全不知道……。除此之外,納帕尼亞海軍還認識我,要是出席審判的話,就會因為『有索魯威爾的公主在』而馬上產生大騷動。」

「關於這件事,與現在代理總司令官任務的加爾西亞艦長熟悉的我來想辦法。除了傳喚做證人的人以外都不會去旁聽審判,會讓加爾西亞艦長下這樣的命令的。」

庫雷格站到杜克一邊,做出支援。

「被當做證人傳喚的軍人怎麼辦?」

「也一樣,讓加爾西亞艦長說『是長得像的人』來封住他們的口。」

上下級關係嚴格的軍人的話,的確很可能服從命令。

只要審判結束了,不管怎麼說,都能用長得像的其他人來克服過去。短時間的限制言論能有用嗎……?蕾蒂思考了一瞬間,馬上斷言說不行。問題不止這些。

「說起來,本來法律知識就不足的地方怎麼辦?」

「殿下的話,有三天就能在形式上矇混過去。這回的審判,不是複雜的事情,只是是否故意帶入鴉片粉的爭論。」

但是蕾蒂還是搖頭。不能憑那樣天真的預想未來就去做律師。

「只是矇混過形式是不行的。這回要是不是完全勝利就不行。」

「公主殿下的話五天就能成型的!因為頭腦非常好!」

平時總是搖著尾巴,絕對支持蕾蒂的阿斯翠德叛變了,加入了杜克的聲援。但是蕾蒂依然否定說,即使那樣也不行。

於是這回,扎伊斯也加進來了。

「公主殿下的話,有六天就能成為獨當一面的法律家。因為您做了野兔商會的超級美女顧問律師的工作。」

「那只是說了些強詞奪理的話而已。」

「檢查的工作是趁虛而入。律師的工作是執著於強詞奪理。」

請讓我說清楚,你可是想到適合的哦,扎伊斯這樣斷言。

然後杜克加上最後一擊。

「殿下的話,有一周就能讓蘇萊斯王子取得無罪,是吧?」

被完全信任無疑的看著,蕾蒂無話可說了。

不管怎麼說,那都是對自己的能力過分相信了。法律應該教給法律專家,蕾蒂的工作應該是判斷專家是否是足夠信賴的人。

「不是挺好嗎,要是輸了的話,蘇萊斯王子也就是被軟禁在哪裡生活,不會死的。與殿下本來就是還沒有相親的,路人關係,這樣的話,對索魯威爾國和殿下都沒有危害。」

「那是本來,其他國家的公主參與審判的時候……不,說到底,我就沒有納帕尼亞國的律師資格。沒法成為律師。」

律師不是隨便報名就能辯護的。在教會學習的教會律師,或在大學學習法學取的資格的律師,只能是其中之一。

而在納帕尼亞國這裡,從沒聽說所過有女性律師的。

「在納帕尼亞,認識公主殿下的人很少。可以準備虛假的身份,騙過去。」

「……我可不想因為偽證罪被投入監獄。」

扎伊斯立刻說還有方法。

「和今天一樣,公主殿下假裝是貝爾納特律師的『孫女』吧。」

「孫女?」

的確,今天蕾蒂為了和蘇萊斯會面,報名說自己是律師的孫女。

但是孫女雖然能代為送信,卻不能站在法庭上。

「祖父大人感冒了,發不出聲音。你拿著作為律師的祖父大人寫的筆記,代替蘇萊斯王子辯護……這樣怎麼樣?」

明顯的謊言,但是沒有律師資格的人要參加辯護的話,除了扎伊斯的提案以外沒有別的方法。只能堅持說是只是做發不出聲的律師的發聲角色,而不是參加辯護……。

「……只能硬來了啊。」

蕾蒂下定決心小聲說著。

「那麼在殿下做律師的期間,我們也儘可能做能做的事吧。第一件事是殿下大概有頭緒的,所以從那裡開始吧。」

「嗯,犯人的話,已經能限定了。從那裡開始查吧。」

雖然以為納帕尼亞國的陸軍進行搜查的話就能找到蕾蒂有目標的犯人,但是這個想法太天真了。只能自己收集證據,在審判上擺出陷害蘇萊斯的犯人。

杜克和庫雷格是原王立騎士團的人。在索魯威爾國發生事件的時候,有很多在審判前收集必要證據的經驗。好好利用和納帕尼亞海軍的關係,應該能把蕾蒂想要的證據拿到手的。

正攻法要是不行的話,還有阿斯翠德在。潛入勇敢的大艦隊這種程度的事情,應該能簡單做到吧。

——能用的材料集齊了。之後,就看自己的辯護了。

「那就決定了啊。說在前頭,這回只有『完全勝利』這一條路。」

蕾蒂用強硬的聲音向自己的騎士宣告。實質上是我們勝利,或者以保持優勢結束,這種程度是不行的。

「必需在蘇萊斯王子的審判中達到蘇萊斯王子無罪,和野兔商會無罪兩方面的勝利。這樣的話,那個王子就不會無視我們擅自和法官或者檢察官做交易了。」

敵人不只有法官和檢察官。必須要給予蘇萊斯「你一定會贏」的安全感。

蕾蒂在頭腦中整理著現在必須要做的事情。

「首先,要拿到勇敢的大艦隊第一艦到第五艦的航海日誌。之後,要至少拿到這兩個月的海軍收押物品一覽表。」

哪個都不是外部人員能簡單拿到手的。但是蕾蒂的騎士們毫不猶豫地領了主君的命令。

之後就是反擊開始了,蕾蒂在心中對腳本作家蘇萊斯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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