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將軍的憂鬱 第五章 然後走向幸福的結局(1/2)
今晚將會舉辦結婚儀式前一天的慶祝晚會。雖然規模不及結婚儀式當天,但正因為兩位主角不在場,從某種意義上也就成為了可以專心進行「外交」的時間。
蕾蒂帶著庫雷格,走進了社交場。這一次完全沒有什麼麻煩的交涉。是微笑著親切地與人交流就能夠完成的工作。也就因為是這樣輕鬆的工作,讓她打算趁著這個機會發展自己的人脈。
首先從問候伊爾斯托國王夫妻開始。儘管了解內情的二人露出了一副想要說什麼的表情,但蕾蒂只是微笑著對他們說「願明天能成為美好的一天」。這樣一來對方就能明白她的態度了吧。
之後是與伊爾斯托國的王族,以及入贅他國的第二王子若無其事的談笑。
接下來就是與被邀請的賓客們進行社交活動的時間了。主動去和他人搭話,被熟人介紹給他的熟人,向在場的人宣傳自己是下一任索魯維爾國王這件事。然而,這樣無計劃的行動效率很低。
「蕾蒂絲雅公主,諾茲爾斯公向您求愛的事……」
「那件事是真的嗎?區區一個地方的領主而已,真是應該掂掂自己的分量呢。」
「聽說您身邊侍者很多被傳染了感冒,如果您願意的話讓我借您一些護衛吧。」
處於當前最為引人注目的話題中心的蕾蒂,不斷重複著微笑原諒諾茲爾斯公的惡行這樣的演技。在這個話題告一段落之後,不得不對對方說「說起來……」這樣的話來切入正題。
「回到久違的社交界,感覺如何?」
和一位賓客的交談結束後,蕾蒂向大廳邊緣的牆壁處走去,並詢問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庫雷格今晚的感想。
「……簡直讓人眼花繚亂。現在的我已經徹底習慣了一直握著劍的生活。」
庫雷格出身於伯爵家。儘管曾經在這樣的場合露過面,但自從那天之後就沒有再回過王都,遠離了這樣華麗的場合。
「有一種只有自己與這種場合格格不入的感覺。」
「我的騎士也說過同樣的話呢。儘管如此他還是很快就習慣了,所以你也應該很快就可以做出與這個場合相符的行動哦。」
在大廳中遍布著隨處都可以聽到的私語聲,以及故意做出的笑容。
對庫雷格來說這一切都遠離了現實,這個世界看起來十分朦朧。
「……殿下。」
然而在此時此刻唯獨有一個現實是清晰可見的。
閃亮的銀色再加上透出強烈紅色的紫色雙眸。色彩鮮明的銀狼公一副正在尋找些什麼的樣子。
「諾茲爾斯公他……」
「在哪?……他惹眼到立刻就能被找到的這一點還真是方便呢。大概是正在尋找維克托殿下吧。」
但諾茲爾斯公在捕捉到維克托的身影后,安靜地開始行動起來了。
他是打算趁著沒人在旁邊看守的時候,去和妮可拉見面。
「我想辦法絆住他,你趁這段時間去找維克托殿下讓他小心行事。」
「可是,殿下與諾茲爾斯公單獨相處有些不妥當。請讓我來做諾茲爾斯公的對手。」
「你去的話大概被他說一句『就憑你』就全都結束了。放心吧,諾茲爾斯公並不是會在敵陣當中做出可疑行為的愚蠢之人。」
接下來的行動就變得迅速起來。蕾蒂在人和人之前仿佛滑動一般穿行著,出現在了諾茲爾斯公的面前。臉上掛著無害的笑容,在走近他的同時一步又一步地斷掉了他的退路。
「這麼晚才來問候您真是抱歉。如何?在今天的晚會上成功地消除掉那個傳言帶來的影響了嗎?」
蕾蒂這樣說著的同時,知道了他沒能做到。
「我是真的覺得您很可憐呢。所以為了消除那個傳聞我可以稍微伸手幫您一下哦。如果您願意向我伸出手,低下頭的話。」
也就是提議讓眼前的人做出邀請她跳一曲華爾茲的動作。
諾茲爾斯公只考慮了一瞬,判斷出這是一件對自己有利的事之後,翩翩有禮的執起了蕾蒂的手,引領著她走向大廳的中央。
作為當下最盛行的傳聞的主角,兩人一下子就成為了全場目光的焦點。無論是蕾蒂還是諾茲爾斯公都早已習慣了這樣的視線,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保持著微笑跳起舞來後,就漸漸融入了周圍的環境當中。當身邊人的視線開始從兩人的身上轉移到其他地方的時候,蕾蒂保持著微笑的表情說出了辛辣的話。
「你明明有那麼多位妻子,追求女性的方法卻讓人失笑呢。」
蕾蒂首先選擇從這裡切入話題。
而聽到了這句話後,諾茲爾斯公險些略過了華爾茲舞步的三個節拍。
「……用美麗這樣的詞彙來稱讚公主,哪裡讓人失笑了?」
「因為我早已習慣了美麗這樣的讚美之辭啊。希望你在恭維我的時候可以換一種方式。」
給了他一些建議之後,諾茲爾斯公立刻改變了策略。
「既然如此,我就放棄正面追求這個方式好了。公主,你是在我遇到過的所有女性當中,最聰明的一位。不只是知性,還有著冷靜的判斷力和觀察力。甚至到了讓人覺得僅僅作為一個『公主殿下』有些可惜的程度。」
話語自然而然地就流淌了出來。毫無停頓羅列而出的讚美之辭,比起用美麗來讚美她的時候明顯熟練了很多。
(原來如此,他就是用這樣的方式攻陷了那些去往諾茲爾斯的女性吧)
只因身為女性這樣的理由而無法參與國政的她們,遇到了能夠認同自己的主君。
這樣的主君,哪怕是在全世界當中大概也就只有這個男人而已了。理所當然的,心醉於諾茲爾斯公的女性,會有將自己的一生奉獻給諾茲爾斯公國的覺悟。
諾茲爾斯公的偉業不僅僅只是採用女性這一點。在資源匱乏的情況下,比任何一個國家都要早的將目光放在了技術與品質上,以此來侵蝕他國的市場。明明繼承了國公的位置只經過了短短數年,就做到了這個程度。他絕對是在還是國公之子的時候就開始著手準備這一切了。
——和蕾蒂同樣。
「不認真的考慮一下和我結婚這件事嗎?當然,只做假夫妻也可以。就算你想讓那個庫雷格•巴德做你的情人,我也不會說什麼的。雖然不得不為我誕下一位繼承人,但除此以外就再無其他了。」
蕾蒂還是第一次經歷如此沒有情趣的求婚。甚至到了讓她感到神清氣爽的程度。
「那個時候和現在狀況不同了啊。我們彼此都已經成為了需要背負一個國家的人。難道你覺得僅憑一句『和我結婚吧』、『好啊』就能夠讓我們兩個人結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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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可以。諾茲爾斯原本就是屬於索魯維爾的領土。民族和語言都是相同的。比起共同統治伊爾斯托要遠遠現實很多。在結婚的同時,就把我們的國家更名為索魯維爾•諾茲爾斯王國吧。」
「或者讓諾茲爾斯重新變回索魯維爾的一部分領土也可以」這樣說著諾茲爾斯公做出了讓步。
「甚至連捨棄諾茲爾斯,和我共同統治索魯維爾這樣的事都能做到嗎?請恕我拒絕。你是諾茲爾斯人,而並非索魯維爾。」
「然而我有足夠的能力。」
引領她的那雙手有些用力。
「無論公主有多聰明,僅僅因為是女性這一個理由,就會成為政治的足枷。像你這樣的人,對理想中的索魯維爾國應該有著很高的要求吧。而且也明白這是無法做到的。——所以,不考慮一下和我結婚麼。」
「難道你想說和你一起的話,就能實現我的理想嗎?」
「沒錯,我會成為一切矛頭的指向。公主在內部和我共同以改革為目標,在外人面前只需要微笑著就可以了。在政治層面上,這樣的方法會進行的更加順利。」
由於正在專注地和諾茲爾斯公進行交談,導致身體幾乎是在憑「習慣」隨著音樂做出動作。即使這樣看起來舞步依然優雅,是多虧了一直以來積累的經驗。
「別看這樣我對你的政治手腕還是有著很高的評價呢。對於那個連異國的女性都會任用的制度,即使被稱讚為化不可能為可能也毫不過分。」
如果他是索魯維爾的國王的話,大概會獲得改革王這樣的諡號吧。
「然而,你忽視了一個理所當然的問題。我要選擇自己的丈夫的話,肯定會選擇對索魯維爾國有益的對象啊。無論是從軍事力、經濟力方面,還是在個人的能力方面。」
「你的意思是和我結婚對索魯維爾國沒有利益嗎?」
「這是當然」,蕾蒂微笑著這樣對他說。
「得到諾茲爾斯又會有什麼利益呢?也只會成為一個地區的領土而已。並沒
有什麼有利的資源。而且還和那個基爾夫帝國接壤。」
那位革命王將諾茲爾斯地區分割出去設立緩衝國的理由也就在於此。那是一塊不僅沒有占據的價值,而且不得不給予支援的土地。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諾茲爾斯公國不會受到索魯維爾國和基爾夫帝國的侵略。
「而且你也只能是『在我之下』的男人。和我有著『相同思考方式』的人即使再多一個也沒什麼意義。」
和自己同等,這在蕾蒂的評價標準中已經接近最高評價了。
但諾茲爾斯公卻認為這是對他的侮辱。
「如果想要和我結婚的話,就在奪來一個國家,冠上皇帝這樣的名號之後再來求婚吧。到那個時候哪怕讓我來求婚也無妨哦。」
和諾茲爾斯公結婚是「並不壞」的事。而並非那麼「好」的提議。
蕾蒂用沒有比這更堅決的態度表示出了自己的拒絕。而就在這時,恰好舞曲結束了。爭取到這些時間已經足夠了吧,這樣想著,她優雅地行禮致意後回到了庫雷格的身邊。
「公主殿下,維克托殿下說他等下會用討論關稅問題這樣的方式做誘餌,來拖住諾茲爾斯公。拜託您在這段時間將妮可拉小姐帶去祈禱之塔。」
「謝謝。之後的事就交給我吧。」
就像他所說的一樣,維克托如同交接一般的捉到了諾茲爾斯公。
兩個人用一副認真的神情交談著,一同走向露台。接下來大概要進行不想為外人所知的談話吧。
「……您和諾茲爾斯公談了些什麼?」
「被求婚,之後拒絕了這樣的事哦。……很遺憾但我並沒有讓他成為『丈夫』的打算呢。」
「那麼你打算讓他成為什麼呢」,如果是杜克的話一定會這樣向她刨根問底吧。因為他很清楚蕾蒂若無其事說出的話總會隱藏著某種深意。
「這樣的話我就放心了。請您趁現在前往妮可拉小姐那邊吧。」
蕾蒂將狀態從針對諾茲爾斯公切換到了面對妮可拉的模式。終於明天就是結婚儀式了。如果夏洛蒂依然沒有回來的話,妮可拉就要繼續維持替身新娘的身份。
「雖然諾茲爾斯公今晚被維克托殿下拖住了,但明天是絕對會來妨礙結婚儀式的。」
「稍後拜託他們增加祈禱之塔的侍衛人數吧。」
「就這樣做吧。」
但對手是那個諾茲爾斯公。不知道他會使出什麼樣的手段。一直以來都是她在背後暗地行動,被諾茲爾斯公折騰得夠嗆。之前總算是想辦法矇混過關了,但無法保證明天會是怎樣的狀況。既然如此,也可以選擇由她們這邊來先發制人。
那麼要用什麼樣的方法……在考慮這件事的時候,到達了妮可拉的房間。
帶著身披白色外袍的同時用白色頭紗將臉遮住的妮可拉一起,蕾蒂一行人前往地處於往城邊緣的祈禱之塔。
「終於要到明天了,加油。」
今天一整夜,扮演新娘角色的妮可拉要代替夏洛蒂,在祈禱之塔最上面的小房間裡進行祈禱。
——說是這麼說,近年來這個習慣已經變得相當形式化,並非是祈禱一夜,而只是在上面的小房間睡一夜而已。房間裡也早已準備好了一張床。
「已經不會被裙擺絆倒了,看樣子應該能很好的完成任務呢。」
「都是多虧了蕾蒂絲雅公主殿下的悉心指導。……但是哪怕是勉強趕上也好,還是希望夏洛蒂公主殿下能夠回來啊。」
「嗯,這個就讓我們期待伊爾斯托的軍人和索魯維爾的騎士們吧。」
狹小的房間中除了一張樸素的床之外,還有一副小小的桌椅。上面擺放著水瓶和神聖的紅酒。蕾蒂用手拿起了那瓶紅衣主教派人送來的紅酒。
「裡面可能會摻雜某些可疑的藥物,不要喝這瓶紅酒。請把瓶里的酒倒到窗外,裝作已經喝下的樣子。」
「好的。」
之後就只剩下迎接結婚儀式當天早晨的到來而已了。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但總算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晚安,今晚就好好休息吧。明天一早我會和維克托殿下一起來迎接你。之後就是費時到讓人厭煩的更衣時間哦。」
「好的,公主殿下也晚安。」
庫雷格想要為蕾蒂打開小房間的門,然而門把手卻一動不動。
「鎖上了嗎?」
在庫雷格告訴了蕾蒂門打不開之後,在門外等候的侍女慌忙開了門。她們說著「真的非常抱歉」並一齊低下了頭。
「因為這座塔已經很舊了,門的開合出現了一些問題,一旦門被關上就只能從外面打開了。我們應該一直開著門才對的。」
「沒事的。在索魯維爾的王城中也有這樣的門。看來在哪裡都是一樣的呢。」
蕾蒂一邊緩緩的走下樓梯,一邊考慮起明天的事來。
(全都到了只剩下最後一步的階段呢……無論是諾茲爾斯公的事,還是庫雷格的事)
男人對於誇張的表演沒有抵抗力。遵從這個提議,她考慮了很多種策略,但不管哪一種都不太合適。
(……不急,在結婚儀式平安結束之後,還有時間。當初的計劃也是這樣的)
只要這件事結束了……這樣想著,蕾蒂朝身後的那座塔回望過去。
成敗就在明天了。
——然而第二天早上,妮可拉並沒有醒來。
清晨,天氣晴朗,萬里無雲的天空仿佛在祝福這場婚禮一般。
蕾蒂和庫雷格一同走向祈禱之塔。然而無論已經上到樓梯頂端的維克托怎麼敲門,裡面的妮可拉始終沒有反應。但畢竟男性在未經許可的情況下不可以擅自進入淑女的房間,因此蕾蒂代替他輕輕的推開了門。
「妮可拉,已經是早上了,請起來吧。……妮可拉?」
依然睡在床上的妮可拉對蕾蒂的聲音完全沒有反應。蕾蒂向她伸出手,首先確認了還有脈搏和呼吸。妮可拉有規律的呼吸昭示著她並非昏倒,僅僅是睡著了而已。
「可以進來哦。妮可拉只是睡著了。但很有可能是被下了藥或是別的什麼……」
被擺了一道,這樣想著蕾蒂緊咬住嘴唇。
桌子上放著紅衣主教送來的那瓶紅酒。雖然已經告訴了她不要碰,但還是喝了麼。還是說有別的什麼……
「難道是水壺……?」
本以為由伊爾斯托那邊準備的飲用水是安全的,但恐怕諾茲爾斯公連她不會碰紅酒這件事都早已預料到,於是又布置了另一個陷阱。
(還挺能幹的嘛,那個男人……!)
到處都堅持不懈的插手找碴,甚至已經到了乾脆想要誇獎他的程度。有機會簡直想要問問他秘訣是什麼。
「妮可拉、妮可拉!不行啊,沒法叫醒她。」
即使維克托在她的耳邊大喊妮可拉依然一動不動。在因為藥物而睡著的情況下,一段時間之內是沒辦法醒來的吧。再這樣繼續下去就很可能趕不上結婚儀式了。而且夏洛蒂也沒有被帶回來。既然如此……
(下定決心吧,蕾蒂絲雅!就算我自己缺席了,結婚儀式本身還是可以繼續下去的。對於自己還是一個不太被關注的小姑娘這件事,現在反而覺得有些值得高興啊……!)
即使蕾蒂不出席結婚儀式,也很少會有他國的賓客會產生違和感。除了自己來做以外,已經別無他法了。
「我來做夏洛蒂的替身。將備用的婚紗準備好。」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問題。諾茲爾斯公估計已經預想到妮可拉睡著之後,蕾蒂會成為替身這件事了。毫無疑問的,一定會再一次來尋釁。
「還有,將在塔下面的庫雷格叫來。這兩件事都儘可能的不要被諾茲爾斯公發現,不要慌張安靜的進行。能做到吧。」
「好的。……真是非常抱歉。」
「到最後一刻為止等待夏洛蒂的到達吧。如果她能夠趕回來的話,一切都會順利的進行。」
等待到最後一刻。正如蕾蒂對庫雷格所說的,她一直在祈禱之塔等夏洛蒂到達。因為考慮到會出現即使如此也沒有趕回來的情況,蕾蒂換上了備用的婚紗。
塔中比想像中要涼快。即使全身被使用數層布料製成的禮服包裹住,也不會產生不適感。
「……諾茲爾斯公居然真的親自行動起來了啊。」
庫雷格站在蕾蒂身旁,向窗外眺望著。
「像他那樣具有巨大野心以及強烈領導力的男人,往往被周圍人所依賴並手握無數的決定權,需要親自動手的情況也會變多。但這同時也是一柄雙刃劍呢。在失去了領導者的情況下部下就動彈不得了。」
如果諾茲爾斯公患上感冒倒下的話,諾茲爾斯公國的政治就會停滯不前。因
為諾茲爾斯只是個小國所以還能想辦法熬過去,但如果是像索魯維爾那樣的大國呢?
「如果真的有這麼一天就讓我來拯救你吧。……雖然即使這次的計劃成功了也頂多只是去探病這種程度的事而已。」
而後鐘聲響了起來。這已經是宣告結婚儀式開始的鐘聲了。
諾茲爾斯公差不多也快到達這裡了吧。畢竟為了達到這樣的效果,她特意讓門外的看守變成了「只有女僕和侍女在」的狀況。
「貌似距離他到這裡還有一點時間呢。讓我們聊一聊二十年前的事來打發時間吧。」
就在前幾天,被夕陽鍍上了紅色的庭院裡,庫雷格向蕾蒂詢問了「如果是您的話會怎樣做?」蕾蒂將這個話題再次搬了出來。
「二十年前,當時正處於即將與基爾夫帝國爆發全面戰爭的狀況。在那時還是王子的國王陛下,選擇了放棄一個駐留在國境邊緣某個小村莊裡的小隊。您對這個決策提出了異議,並捨棄了作為一名圓桌騎士的未來。」
那些如果派人援助的話,很可能會得救的生命。在這二十年裡庫雷格始終被他們囚禁著。
「公主殿下會怎樣做?」
「我也和國王陛下一樣哦。不會派人援助。而會用壓倒性的戰力來一鼓作氣決出勝負。這樣做才能在之後簽署休戰條約的時候處於有理地位啊。而且從結果上來看這樣做傷亡也會比較少。」
蕾蒂的答案,對於一個王來說是正確的。庫雷格在聽過這個答案之後,想著「果然只有這一條路了麼」沉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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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能趕去,真是太好了。」
「所以」之後蕾蒂加上的那句話,庫雷格沒能理解。
「那是……什麼意思?」
「就是你所聽到的那樣哦。你選擇了抵抗,率領著自己的部隊趕去援助真是太好了。如果是我的話一定會這樣期望的。如果你們平安無事歸來的話,我就會以懲罰你們違反命令為由給予你們假期。」
「……如果,沒能歸來呢?」
「所以我已經說過了吧,這樣說著在你的墓前落淚啊。」
即使以王的身份做出了正確的判斷,作為一個人來說也會有想要援助他們的想法。王絕對不會成為「神明」。
「我去援助,是正確的嗎?」
「嗯,是啊。身為王,絕對不會將這樣的話說出口。但是在心中卻是這樣期望的。……我想父王大概也是這樣的。在你違反命令行動的時候,他一定感到很開心。」
蕾蒂和已故的第一王妃尤莉安妮幾乎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更何況庫雷格對尤莉安妮的印象,僅僅停留在了與主君訣別時的年輕模樣上,因此就覺得越發的相似了。
然而,蕾蒂如王一般挺直腰板站立著的姿態,與她的另一位血親——國王陛下異常相似。於是在庫雷格聽來,蕾蒂的話同那位大人所說的話,無二無別……
「是這樣麼……竟然是這樣麼……」
在庫雷格的心中,二十年之前就已經產生的芥蒂正在緩緩融化。
那一定,不是因為被可能存在的可能性所拯救。
亦不是因為得到了肯定自己行動的話語。
而是由於到了這樣的年紀之後,終於窺探到了那個人的心意。那位大人當時在考慮些什麼,在思量些什麼,年輕時的自己就連想像一下都做不到,而現在的自己終於走到了這個地方了。
一直在胸中訴說著當時的不快感的物體如果消失的話,心中就會有空洞殘留。
而這個空洞,大概會被從今往後的各種事物所填補吧。
對過去那個只能被稱為擅作主張的自己的回憶。對為了守衛國境而被忽視了的妻子的回憶。對從未責備過自己的,過去主君的回憶。
以及……在空洞中隱隱將要萌生的,對年輕的王的誕生而感到欣喜的心情。
對於居然有著那樣的自己這件事感到不可思議,卻可以直率的說出能夠這樣想真是太好了。
「儘管可能還需要些時間……但總有一天,我會去見陛下的。」
「請務必這樣做。畢竟自從我的母妃和蘇菲雅王妃去世之後,我想他就變得十分寂寞了。」
蕾蒂沒有繼續踏足庫雷格的內心。而只是說出了當時如果是自己的話會怎樣做而已。但這樣的距離感,讓庫雷格覺得很舒服。
「……正好在這個話題告一段落的時候,諾茲爾斯公出場了哦。明明沒有拜託卻特地來護送什麼的,他還真是個閒人呢。……雖然對那邊來說,新娘還沒有到達大教堂之前的此時,已經是將我的身份暴露的最後機會了。」
就這樣眺望著窗外,就看見諾茲爾斯公正帶著隨從向這座塔趕來。
蕾蒂故意讓他透過了窗簾看到新娘就在塔中。這樣做的話就會和預料中的一樣,詰問守在門前的女僕和侍女,那個諾茲爾斯公一定會橫衝直撞的闖進這個房間裡吧。特意沿著樓梯爬到塔頂來,真是辛苦了。
「一切按照計劃進行。」
「遵命。」
庫雷格用甩開了一切迷惑的眼神看向蕾蒂。「這樣的話應該已經沒問題了吧」,蕾蒂這樣想著並下定了決心。
「夏洛蒂公主!我來迎接你了,請前往大教堂吧。」
諾茲爾斯公的聲音迴響在整座塔中。夏洛蒂的侍女們說著「請不要這樣做」並試圖請他們出去,卻被諾茲爾斯公的隨從們阻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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