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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將軍的憂鬱 第四章 有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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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一下子變得沉重的空氣,蕾蒂想著「糟糕了」,自我反省起來。

在主從方面的心結本應該問因此導致了自身死亡的獅子王亞歷山大,或是雖然不知道該不該被稱為主從關係,自己還特意選擇了被原本效忠於自己的王太子背叛的單臂王奧斯瓦爾德不在的時候。

「……雖然這麼說很抱歉,但我指的並不是女性關係,而是與男性關係有關的事哦。」

雖然措辭有些微妙,但似乎成功的讓對方理解了自己的意圖。

「啊,是那邊嗎?是指朋友和主從的事?」

「是的。像是被主君背叛的時候受到的傷害這樣的事。」

「但是我們可是王啊——。理解臣下的心情什麼的很難呢。」

路德格發出了「嗯——」的聲音。

「想要去理解臣下的心情是可以的,但不能對此太過拘泥哦。因為我們是王,不能成為臣下。」

「……名君說的話好難理解啊。」

卡爾海因茲沉穩的說著「是這樣嗎?」。

「雖然蕾蒂絲雅女王在我看來也是明君呢——。」

將蕾蒂治世時的事作為歷史來了解的路德格的話,在某種程度上是可信的。但由於這個男人並不是索魯維爾出身,所以也只是在某種程度上而已。

「姑且還是謝謝了。雖然現在的我還只是喜好比自己年上的男性並在白天就讓情人陪侍在身側的公主而已。」

「欸?欸!?什麼情況!請讓我也陪侍在你身邊吧!」

「都說了是喜歡年上的男性了吧。如果你再早出生幾百年的話我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欸——不要說那種不可能做到的事啊。切,我要回去了。得找到一段新的戀愛才行。」

他似乎還是只有在被甩之後失落的時候才會來到這裡的樣子。

說著「再見啦」消失了身影的失戀王路德格,比起王看起來更像是一個追逐著戀愛的普通的青年。

「完全想像不到他是會是改變世界的王啊。有一種在聽童話故事的感覺。」

大概和蕾蒂有著同樣的感覺吧。卡爾海因茲從書中抬起頭,苦笑著。

「我還以為你是不會過問未來的那種人。」

「僅限於自己,以及與蕾蒂絲雅女王有關的事啊。曾孫這樣的關係到底還是能夠伸手觸碰到的『某一天』。但如果到路德格王的那個時候就已經是童話故事了」

「……也是呢。」

就像自己會在意單臂王的事一樣,不遠的未來並不是未來。而是能夠伸手觸及到的某一天。

「你在聽什麼?」

「更加久遠的後世的王背誦的詩。因為很有趣,所以在不知不覺中就記住了。」

卡爾海因茲合上書,將它放在桌子上。

「那位王,同雨相伴疾馳於戰場——……」

那首詩只要聽過一次就能被記住,是一首會留下印象的奇特的詩。

◆ ◆ ◆

「……那位王,同雨相伴疾馳於戰場。」

夜半時分,一種似乎聽到了雨聲的感覺令蕾蒂醒來了。然而聽起來像是雨聲的聲音,實際上卻是庭院裡被風搖動的樹葉發出的沙沙聲。

靜下心來去仔細傾聽那與雨聲相似的聲音後,在不經意間就將在王的會議室中聽到的那句詩念了出來。而後她「不行呢」這樣自言自語起來。

「在這麼幹燥的地方念那首詩,沒什麼感覺啊。」

應該選擇一個下雨的,安靜的日子。那首詩中是那樣的氛圍。發現了一件值得期待的事之後心情變好的蕾蒂再次閉上了雙眼。

在蕾蒂與讓人感到棘手的諾茲爾斯公周旋的同時,杜克順利的追查到了夏洛蒂的行蹤。已經差不多要追上夏洛蒂一行人了。

「你當時隨便亂說的那件事,看樣子似乎是真的啊。」

對同事中一人似乎想要說出「還真是這樣啊」的嘆息,杜克點了點頭。

越是繼續追查與年輕的私奔夫婦有關的情報,杜克一行人的表情就越發陰沉。

在以前,杜克為了得到與夏洛蒂有關的情報而說的謊言「丈夫是結婚欺詐師」,在實際上似乎已經變成了很有可能是事實的狀況。因為已經出現了據說是在年輕妻子將高價的隨身物品送進當鋪的時候,聽到過他們討論關於金錢分配一事的人。

「如果這是真的的話事情就變得麻煩起來了。那樣的話就不是僅僅將夏洛蒂公主帶回去就萬事大吉了。很可能會變成將伊爾斯托和索魯維爾都牽扯進來的大規模搜查。」

對杜克來說優先度最高的,是將夏洛蒂帶回這件事。其次是讓結婚儀式平安無事的結束。再次就是……讓蕾蒂做完她「想要做的事」。

而這個突然插進來的「逮捕結婚欺詐師團體」事件應該被放到哪個位置上呢。

「沒想到薩維里奧殿下所說的『公主只是被欺騙了!』居然會是事情的真相啊。杜克,接下來該往那邊走?」

被同事詢問,杜克想著「如果往這邊走的話……」這樣來考慮夏洛蒂可能會選擇的路線。

「在前面大街的當鋪打聽一下吧。說不定夏洛蒂公主還會去將自己的隨身物品賣掉。而且也該寫信向副團長和公主殿下報告眼下的狀況了。使用暗號文的話,即使經過外人的手中也沒什麼問題對吧。」

與杜克一起的索魯維爾一行人將步伐向熱鬧的大街方向邁進。在那裡,他們兩次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物。首先是諾茲爾斯一行人。

「喂,是諾茲爾斯他們。」

走進街道後一位同事用低聲警告周圍的人。杜克與其他兩個索魯維爾王立騎士慌忙走進一個小胡同,暗中觀察對方的狀況。

諾茲爾斯一行人和杜克他們同樣,也在沿路尋找是否有與私奔的夫妻有關的情報。到目前為止貌似還是沒有收穫的樣子,而後為了決定接下來去哪條街,幾個人開始討論了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諾茲爾斯的人也在『找她』嗎?夏洛蒂公主難道不是因為被諾茲爾斯公藏起來才會跑去諾茲爾斯的?」

看到這個狀況的杜克,在諾茲爾斯一方的動向當中發現了一絲違和感。

按照蕾蒂的推測來說,是因為與夏洛蒂公主私奔的對象是與諾茲爾斯公有關的人,所以諾茲爾斯公才會知道實情。

既然如此,知道實情的諾茲爾斯側的人去搜尋夏洛蒂公主就有些異常了。明明只要待在本國,夏洛蒂他們就會出現在自己面前。

這段時間心中所抱有的疑問,已經不再是疑問,而變成了確信。

「如果諾茲爾斯公和夏洛蒂公主真的只是『錯過了』卻不知道『欺詐團伙欺騙了夏洛蒂公主並將她帶走了』的話呢?」

也就是說,依然可以趕在諾茲爾斯公之前將夏洛蒂公主保護起來。

在決定為了搶占先機而加快速度之後,杜克一行人從小胡同走到了大街上。就在這時,個高的杜克撞上了一位青年。

「您沒事吧……啊!」

杜克向被他撞到的對象搭話後,發現那個人長著與維克托同樣的臉。

震驚的杜克思考著「為什麼維克托殿下會……」的時候忽然注意到他們的容貌有些許不相同的地方。眼前的這個青年並不是維克托殿下而是……

「薩維里奧殿下!?」

「……你們,是索魯維爾的王立騎士嗎?是在尋找夏洛蒂公主嗎!?找到她了嗎!?」

讓興奮過頭的薩維里奧平靜下來之後,杜克將他們還在搜查的過程中這一現狀告訴了他。並且因為估計在不久之後就能找到夏洛蒂了,因此請他先回到伊爾斯托王城。

「我也要去找夏洛蒂公主!在沒找到公主之前我是不會回王城的!」

結果,杜克他們向薩維里奧的熱情屈服了。王立騎士中的一個人為了向蕾蒂傳達他們現在已經掌握的情報和已經找到了薩維里奧的現狀而快馬加鞭的趕回伊爾斯托王城。

而後杜克和薩維里奧,以及另一個王立騎士共三個人再一次開始了對夏洛蒂的搜尋。按照馬的腳程,再過一天說不定就能捉到夏洛蒂了。他們已經趕了這麼遠的路。

(這裡離諾茲爾斯已經相當近了。對方現在同時占據了地利和人數的優勢。即使順利地將夏洛蒂公主保護起來了……之後也可能被強行奪走)

這邊還有一個薩維里奧。一邊保護王子一邊奪回公主之後同樣要保護她,對現有的這個人數來說太過艱難。

「只要是金髮紫色雙眸的年輕女性,無論是誰都好去找一個人過來。」

杜克決定演一齣戲,向同事發出了指示。

結婚儀式四天前,黃昏時蕾蒂收到了來自伊爾斯托第一王子維克托的傳令。

蕾蒂帶著庫雷格來到了赴約的地點大教堂,夕陽的光透過彩繪玻璃在地板上描繪出了幻想般的圖樣。

教堂中有穿著著婚紗的妮可拉、侍女與女僕。以及維克托。

「勞煩您過來一趟真是十分抱歉。現在我們正在確認儀式的流程。」

「當天,不是應該由妮可拉來做新娘的替身才對嗎?」

在之前的商討過程中已經決定讓蕾蒂以索魯維爾國第一公主的身份出席。然而為什麼,還必須讓她參與結婚儀式的中新娘的預演呢。

「那是因為……來到這裡之後,出現了預料之外的情況。」

在紅色的地毯上,妮可拉被侍女們支撐著。看著在自己面前走路跌跌撞撞的妮可拉,由於不了解情況而處於旁觀狀態的蕾蒂一瞬險些大喊出來。

「呃……,看樣子,我大概已經知道您要說什麼了。」

「您能很快理解這個狀況真是幫大忙了。對了,今晚一起喝杯茶如何?」

「對您不願意放棄這一點,我甚至已經有點佩服了。」

眼前穿著新娘服飾的妮可拉,由於長長的下擺和層層疊疊的裙擺而行走困難,正處於每走三步就會摔倒的狀態。

「啊——……」蕾蒂忍不住發出了這樣的嘆息。以外表和會說索魯維爾語作為先決條件選擇了妮可拉作為新娘的替身角色,然而身為商人的女兒的這一出身也是個大問題。她的身體完全不習慣穿著禮服的行走方式。

「經過練習之後,總算能達到現在這樣搖晃著向前行走三步的狀態了。」

「這還真是難辦了啊。如果是夏洛蒂的話就理所當然地可以正常行走。無論是誰看到,都會發現是替身的。」

「是的。因此我在想如果您對此有什麼心得的話,請務必告訴我們……」

「我會儘可能教她的。……但是距離結婚儀式還有三天,如果不進行大量的練習的話,就會在賓客面前顏面盡失哦。」

蕾蒂走到妮可拉的身邊,打量著她身穿的婚紗。

「妮可拉,雖然穿著這樣的禮服走路十分困難,但你可以反過來想想。」

無論穿著多麼重的禮服,蕾蒂都能保持優雅的步伐。這雖然也是因為從小時候開始就把這當成了理所當然的動作,但確確實實有一件事是可以有意識地去做的。

「裙擺當中的動作,從外面是看不到的。」

蕾蒂能夠挺直脊背,跟上杜克的行走速度,是因為她的雙腿在裙擺中的邁步速度已經到了雄赳赳的程度。無論雙腿的擺動幅度多大動作多塊,在外面都看不到。能在面上掛著若無其事的表情以這樣的動作行走的,就是名為淑女的存在。

「穿著這種樣子的禮服正常走路的話,裙子前面的部分很容易把雙腿纏住。所以在行走的時候要在裡面將裙擺踢開。之後就是儘可能讓自己做到能夠忍

受這種狀態了。」

「將裙擺踢開……是麼。」

「沒錯。用這種感覺再試著走走看。」

妮可拉發出了「誒」的一聲試圖用踢腿的動作踏出了一步。然而由幾塊布料疊加起來做成的婚紗內部的襯裙,僅僅被輕踢一下是連動都不會動一下的。

「怎麼樣?」

「啊,沒有那麼容易被纏住了。」

之後就是怎樣才能一邊踢開裙擺一邊優雅的行走了。在這方面除了練習之外並沒有其他的方法。

(判斷「看上去是否優雅」這種事即使是侍女也能夠做到。要在沒有引起諾茲爾斯公的注意之前,快點離開這個大教堂才行……)

那個男人的眼睛十分敏銳。如果嗅到了這裡在進行預演的信息一定會竊喜著趕過來。

如果在讓他知道了蕾蒂也在這個場合的話,她也參與了夏洛蒂的替身新娘這件事就會被挑明。無論如何都要避開這種情況。

正打算對庫雷格說「我們回去吧」的時候,蕾蒂注意到大教堂的門外似乎有些吵鬧。在嘈雜的喧囂聲中似乎混雜著一個很熟悉的聲音。

「打擾了!」

「果然來了」,這樣想著蕾蒂和庫雷格一同向大教堂的柱子後面走去。

「諾茲爾斯公!現在這裡應該是禁止入內的才對!」

維克托立刻走上前去,擋住妮可拉儘可能的避免她的身影出現在諾茲爾斯公的視線當中。在這期間侍女們慌忙為妮可拉披上面紗,將她的臉遮擋了起來。

「我才想要對您抱怨呢。明明說了很多次我來這裡是因為紅衣主教冕下的委託,站在大教堂門前的衛兵卻一直只是重複著『不能放行』這一句話。莫非您是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嗎?」

「那還真是失禮了。請問紅衣主教冕下有什麼要事呢?」

「是想問公主殿下是否已經準備好了那四件物品。」

準備特定的四件物品是婚禮的習俗之一。

一件舊的東西,一件新的東西,一件借來的東西,一件藍色的東西。相傳如果身上攜帶這四種物品的話就能夠得到幸福。

一般來說,舊的東西會選用母親或是祖母的指環。

新的東西會選用白色的手套或面紗。

借來的東西會選用過著幸福婚姻生活的朋友的白色手帕。

再加上系在某處的藍色緞帶。大多數情況下固定捧花的時候會使用藍色的緞帶。

「應該不會事到如今還沒把所有的物品備齊吧。」

「……沒有,當然已經備齊了。」

「都準備了什麼樣的東西呢?可以讓我確認一下嗎?舊的東西,聽說大多使用的是母親的指環。冕下說想用聖水將指環洗淨因此委派我過來。」

就在這時,蕾蒂發現侍女露出了一副不知所措困擾到了極點的表情。僅因為此,蕾蒂忽然想著「不會是這樣吧」意識到了什麼。

(難道夏洛蒂,在私奔的時候把指環隨身帶走了……!?)

新的手帕和藍色的東西,以及白色的東西應該可以想辦法弄到。然而舊的東西——一般會使用『刻著母親或祖母名字的指環』在這個伊爾斯托沒辦法立刻就準備好。

(不對,應該可以準備一個差不多的東西才對。但是現在在這個場合的話……!!)

蕾蒂拼命考慮著怎樣才能解決眼前的狀況。對方並不會因三言兩語就輕而易舉的被打發走。

「怎麼?莫非,母親的指環被放在了索魯維爾沒有帶來嗎?」

「那,倒沒有……」

隨侍夏洛蒂的侍女被諾茲爾斯公逼問。將不假思索就要現身的蕾蒂拉住的,是庫雷格的手。

庫雷格的食指移向唇邊,用噤聲的動作請她在一旁靜靜看著。之後悄無聲息的接近了諾茲爾斯公。

「諾茲爾斯公,指環被交給我保管了。因為公主殿下說在試戴手套時,如果在摘下又戴上的過程中,指環被弄丟就麻煩了。」

庫雷格的手上握著白色的手帕。雖然看上去像是拿著什麼東西的樣子,但也有可能只是做做樣子,諾茲爾斯公對此產生了這樣的懷疑。

「是庫雷格•巴德麼。那麼可以讓我看一下那枚指環嗎?」

庫雷格沉默著頜首後將手帕展開,向面前的人展示著裡面確實有一枚顏色有些黯淡的女式銀色指環。

「上面應該刻有夏洛蒂公主母親的名字。請問您知道嗎?」

諾茲爾斯公將指環拿起來,確認了上面刻著的名字。「做的還真不錯啊」,他這樣說著,用一副憤恨的表情瞪著庫雷格。

「請問閣下那裡的公主殿下知道這件事嗎?」

「我只是在私人方面和夏洛蒂公主的雙親是好友關係而已。」

「我並沒有愚蠢到會直率的相信這種話的程度。……替我向公主殿下轉達一句話,讓她重新考慮一下要站在哪一邊。」

諾茲爾斯公留下一句「指環我就暫時借走了」,就這樣原路返回離開了大教堂。

隱藏在柱子後面的蕾蒂眺望著那個背影,嘆了口氣。

(下次就不會這麼簡單的讓她矇混過關了吧……)

作為蕾蒂的騎士行動的庫雷格,現在身處於這個場合是一件很奇怪的事。理所應當的就會想到是受到蕾蒂的指使才來的吧。

(但不管怎麼說總算是躲過一劫了。……既然已經被發現就沒辦法了。做好相應的準備和諾茲爾斯公進行全面對決吧)

讓自己集中精神,確認諾茲爾斯公徹底離開了大教堂之後,蕾蒂從藏身的柱子後面現身了。

「庫雷格,這次你真的幫大忙了。我完全沒想到夏洛蒂居然帶著指環離開了啊。」

「沒什麼,只是巧合而已。……但讓公主殿下參與了夏洛蒂公主的替身一事被他發現了。對此我感到十分抱歉。」

「那件事沒關係的。比起這個,指環的事真的很抱歉。讓它戴在和你非親非故的夏洛蒂的手指,又或者是妮可拉的手指上什麼的。」

蕾蒂立刻覺察到了庫雷格拿出的略有些陳舊的指環是屬於誰的東西。

和夏洛蒂的母親有著同樣的名字。那個人是——……

「非常抱歉,但在婚禮結束之前可以暫時借用你已經過世的妻子的指環嗎?既然已經被諾茲爾斯公看到了,它就不得不成為那件『舊的東西』了。」

「能幫上您的忙是我的榮幸。……多虧了殿下,我才能立刻想到這個方法。」

「多虧了我?」

「直到最近,我才意識到自己把這個指環隨身攜帶著這件事。之所以當時能把它拿出來,還要多虧了殿下讓我想起了妻子的事。」

「……這樣啊。雖然我覺得,這絕對不是什麼值得你道謝的事。」

取得了庫雷格的許可後,蕾蒂向維克托傳達了這件事。聽說了事情的原委後,維克托禮數周到的對他說了「非常感謝您的幫助」來表達自己的謝意。

蕾蒂帶著庫雷格在開始逐漸被染上紅色的王宮內緩步行走著。因為想要在回到自己的寢室之前看看庭院中盛開的花,因而蕾蒂選擇了繞路。

「您知道我妻子的名字啊。」

一邊欣賞盛開的花一邊悠閒的向前走著,身後的庫雷格平靜的向她搭了話。

「對於貴族的家族構成我差不多已經完美的記住了。你兄長的名字以及他妻子的名字,甚至連你外甥和侄女的名字我都可以說得出來哦。」

身為王族被灌輸這樣的知識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庫雷格露出了透過蕾蒂想到了另一個人的眼神。

「……曾經陛下也是這樣的。只要看過或是聽過一次的事情,就絕對不會忘記。」

國王和庫雷格•巴德曾經一度訣別了。從那之後庫雷格就再也未曾踏入過王都一步,而是一直留在了最前線。無論是誰,哪怕只是聽到了這件事,也能夠想像到他是一個相當固執己見的人。

而那個庫雷格,自己說出陛下這兩個字,也真的是經過了數十年之後的事了。

「……對於王族這樣的存在,覺得難以理解嗎?」

「也難怪啊」蕾蒂很自然的這樣說。把父親有三位妻子這樣的狀況,當做理所當然的事來接受的自己才是異常的那個。

「不,已經變得能夠理解了。我已經不再年輕到能夠說出不想去理解這種話的程度了。」

庫雷格的聲音中包含著懺悔的迴響。

「對自己的過去感到後悔嗎?」

「誰知道呢。……如果那個時候能夠重來的話,我一定會選擇重新來過。但那個年輕的我無論重來多少次都一定會作出同樣的事吧。對那種對他人見死不救的判斷,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原諒。

對於在那場戰爭中,國王所選擇的策略。冷靜的庫雷格說著那樣的判斷是正確的,但他從情感上出發的那一部分卻認為那是錯誤的。

「隨著年齡的增長,身處於上位者的立場之後,我終於意識到對此自己也只能做出相同的決斷而已。現在的我已經不再是能去批判陛下的人了。」

他失去了只會向前看的朝氣。拓寬了視野這樣的話聽上去像是一件好事,但同時也隱含著失去了心中的率直之處的意思。

「年輕的未來之王啊,請告訴我您的答案。如果是您的話,會在那時做出怎樣的判斷呢?」

面臨著即將與大國爆發決戰,十萬火急的戰況。是為了救助村民和那個小隊,抽出些許的戰力呢。還是為了顧及大局,捨棄村民和一個小隊呢。

庫雷格在向蕾蒂尋求答案。

「這是與測試分數有關的問題嗎?」

「不是的,這個……真的僅僅是我個人提出的問題而已。我只是,在尋找能夠通往自己曾想到達之處的道路而已。」

得到了可以再考慮一次的機會。這是正因為是「現在」才能做到的事。

「您應該會覺得事到如今才提出這個問題有些太遲了吧。……我絕對不是什麼高潔的人。因為如果不浪費這麼久的歲月,大概連這個事到如今的問題都提不出來啊。」

他對於回首過去就可能會後悔自己當時所做的行為這件事,一直感到恐懼。

「如果我真的是高潔的騎士的話,就不會把對無法給予援助這件事的怒火,指向那位大人了。那樣的我大概只會一味地責備自己的無力吧。」

庫雷格在告訴蕾蒂自己是最為自私醜惡的那個人。

「只有我和幾個部下的話,即使去援助也只會白白送死。所以想要獲得少許增援。——如果是那位大人的話一定會明白我的這種心情,會對我說我會給予你相應的支援這樣的話,我這樣自以為並相信著他會這樣做。之後對於自以為被背叛這件事而感到憤怒了。」

帶著怒火甩開了那個人向他伸出的手,而後再也沒有同他見過面。

現在的庫雷格對於自己當時有多麼的幼稚,多麼的不經世事已經有了慘痛的了解。

「那麼您又是為什麼沒有辭去王立騎士團的職務呢?」

蕾蒂平靜的提問,令庫雷格抬起了一直低著的頭。

「您對父王的行為感到憤怒的話,就算是說著再也不想和他扯上關係之後辭去王立騎士團的職務,選擇在自己的領地平靜的生活也是合情合理的。然而您卻為什麼選擇了常年檢查守護在最前線呢?……難道不是因為在您的心中,有著想要償還些什麼,或是避免悲劇再度發生的願望嗎?」

多少會有些諷刺的意味吧。但蕾蒂認為庫雷格比誰都希望能成為一個「真正的騎士」,正因為這樣的願望才使得他留在了騎士團中。

「吶庫雷格,父王在那個時候,已經開始進行即位的準備了。內心應該已經變成了『王』。之所以在被您責備的時候沒有拿出任何藉口,是因為他覺得被責備也是理所當然的啊。」

「……理所當然?」

「是的,身為王就要背負起一切。他是不會將「我會背負起你的重擔」這樣的話說出口的。因為這是太過於理所當然的事,對那樣的話完全沒有考慮過。」

如果當時父王說出了那樣的話,大概也就不會與庫雷格訣別了吧。

蕾蒂無法說出他那個問題的答案。所能說出的只有一句……

「我也想要成為那樣的王。」

——那才是自己應有的姿態。

已經做出了要背負起國家的蕾蒂的身姿,吸引住了庫雷格。自己也必須要面對未來才行,他終於在心中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多虧了殿下讓我想起了妻子的指環,使我可以去面對很多事了。」

那是妻子的遺物,所以要隨身攜帶。僅此而已。內心被憤怒所占據,一次都沒有回想起過妻子的面容。經常會想到的,是曾經主君的雙眼。

「在把殿下平安無事的送回王都之後,我打算先去為妻子掃墓。雖然已經過去很久了,但還是想要慢慢的試著去面對她的死亡。」

「……打算離開王立騎士團嗎?」

「我已經失去了那時的憤怒。……現在還殘留著的,只是夢想被破壞的這個現實而已。」

黃昏是的夕陽,將庫雷格的身影染上了紅色。但那既不是血色也不是憤怒之色,而是非常溫柔的顏色。

「公主殿下,索魯維爾少年們共同的夢想只有一個。」

無論是弗萊德海姆還是古多,幼年時都曾有過的夢想。那是……

「——我曾想成為一名圓桌騎士。」

那句話中,並沒有留戀。對於親手捨棄了觸手可及的未來這件事,庫雷格並沒有感到後悔。但那時抱有的心情,依然在自己的內心中存在著。那已經是可以被稱為「值得懷念」的東西了。

兩個人無言的對視著。打破了這幅安靜的畫面的是一個王立騎士的喊聲。

「公主殿下!副團長!」

聽到了明顯是因匆忙趕來而發出的呼喊聲,兩人一下子回過神來。

尋找過了很久都沒回去的庫雷格和蕾蒂的王立騎士,在發現了兩人之後,將保管著的信交給了她們。

信封上的收信人填寫的是蕾蒂和庫雷格的聯名。並沒有寫寄信人的名字,但憑藉著信上的筆跡蕾蒂可以斷定是杜克。

「那邊說不定已經有什麼進展了。」

打開信封后,紙上排列著意義不明的文字。這是騎士團使用的暗號文。哪怕是萬一這封信被他國——諾茲爾斯國得到,也無法解讀出信的內容。

「……哦,是這樣啊。」

然而不用經過庫雷格之手,蕾蒂已經將內容解讀了出來。蕾蒂說著「請看吧」將信遞給了震驚的庫雷格。

「我拜託了關係很好的棋友一定要將每年都會改變的暗號文教給我。這種程度的信自己也能讀的懂哦。」

「看來不得不重新制定騎士團的情報管理制度了啊。」

庫雷格露出了一副徹底無奈了的表情這樣說。在他看來蕾蒂的情報源大概是杜克,或者那個長了一張美麗的臉但搖搖晃晃的年輕騎士,這兩者中的一個。然而情報源卻是來自於他們的上級——不如說是身處於最上層的那位,騎士團長沃哈尼斯。

「從信上來看,真正的較量從現在才開始啊。……我這邊也不能輸給他呢。」

一瞬間想到了諾茲爾斯公的那張臉,一定要讓他的表情因屈辱而變得扭曲蕾蒂這樣想著堅定了自己的決心。

「純銀的指環,而且刻著名字。……也就是說這是庫雷格•巴德妻子的遺物麼。」

在蕾蒂一行人正在看杜克的信的同時,另一邊的諾茲爾斯公拿起指環放在眼前細細端詳著。

「真是可怕的巧合啊。本以為這會成為最終手段……」

為什麼會知道夏洛蒂的「舊的物品」是指環,而且現在不在此處呢。那是因為諾茲爾斯公親眼看到了。

他們一行人在前往伊爾斯托的路途中,曾與一個又髒又破,幾乎快要散架的馬車擦肩而過。

在車上有一對年輕的夫妻,戴著有些陳舊的銀戒指的妻子明顯就是身處於上流階層的女性。而那位丈夫雖然臉長得還不錯,但從他一舉一動的行為上來看最多也就只是出身於中流階層。從開始那位丈夫稱自己的妻子為「公主」,而後又改口為「夏洛蒂」這一點上來看,諾茲爾斯公意識到這大概是兩個地位不同的人私奔的場景。

在那個時候他還沒有多想些什麼。只是覺得「應該很辛苦吧」,而感到有些同情而已。而後什麼都沒做的到達了伊爾斯托國。

「……因為你們試圖隱藏的行為太可疑,才會被我發現啊。」

在姑且作為索魯維爾的友好國代表前來的情況下,就不得不去問候身為新娘的夏洛蒂。每次特意前去請求會面的時候,就會以「夏洛蒂現在很忙」為理由遭到拒絕。就算是對此糾纏不休,對方也只會一味強調「她很忙」這一件事。

在這時候他想起了在路上遇到的「夏洛蒂公主」。諾茲爾斯公立刻明白了發生了什麼事,對部下下達了去找出證據的指示,並且為了隱藏他們的行動而盡心盡力的開始了找茬的行為。

「奧古斯都大人!收到了急報!」

諾茲爾斯公打開了侍從呈上來的被紅色封蠟封住的信。

上面寫著「發現夏洛蒂公主,已將她保護起來」。以及在結婚儀式之前勉強能將她帶回來這樣的內容。

「看他們就連去哪裡找都沒有頭緒的樣子,比我還要先找到人是不可能的。」

伊爾斯托國在連夏

洛蒂和怎樣的男人私奔,私奔去了那裡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進行著搜尋。而他這邊則是在通往諾茲爾斯公國的道路上發現了她。對方會選擇那種路線,在某種程度上能夠推測出來。

「蕾蒂絲雅公主,你會怎麼做呢?」

美麗,並且隱藏著聰明的頭腦的未來索魯維爾女王。

總有一天我一定會奪走你的王座,這樣想著諾茲爾斯公的臉上浮現出了反派角色滿懷惡意的嘲笑。

蕾蒂帶著庫雷格在開始逐漸被染上紅色的王宮內緩步行走著。因為想要在回到自己的寢室之前看看庭院中盛開的花,蕾蒂選擇了繞些路。

「您知道我妻子的名字啊。」

一邊欣賞盛開的花一邊悠閒的向前走著,身後的庫雷格平靜的向她搭了話。

「對於貴族的家族構成我差不多已經完美的記住了。你兄長的名字以及他妻子的名字,甚至連你外甥和侄女的名字我都可以說得出來哦。」

身為王族被灌輸這樣的知識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庫雷格露出了,透過蕾蒂想到了另一個人的眼神。

「……曾經陛下也是這樣的。只要看過或是聽過一次的事情,就絕對不會忘記。」

國王和庫雷格•巴德曾經一度訣別了。從那之後庫雷格就再也未曾踏入過王都一步,而是一直留在了最前線。無論是誰,哪怕只是聽到了這件事,也能夠想像到他是一個相當固執己見的人。

而那個庫雷格,自己說出陛下這兩個字,也真的是經過了數十年之後的事了。

「……對於王族這樣的存在,覺得難以理解嗎?」

「也難怪啊」蕾蒂很自然的這樣說。把父親有三位妻子這樣的狀況,當作理所當然的事來接受的自己才是異常的那個。

「不,已經變得能夠理解了。我已經不再年輕到能夠說出不想去理解這種話的程度了。」

庫雷格的聲音中包含著懺悔的迴響。

「對自己的過去感到後悔嗎?」

「誰知道呢。……如果那個時候能夠重來的話,我一定會選擇重新來過。但那個年輕的我無論重來多少次都一定會做出同樣的事吧。對那種對他人見死不救的判斷,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原諒。」

對於在那場戰爭中,國王所選擇的策略。冷靜的庫雷格說著那樣的判斷是正確的,但他從情感上出發的那一部分卻認為那是錯誤的。

「隨著年齡的增長,身處於上位者的立場之後,我終於意識自己對此也只能做出相同的決斷而已。現在的我已經不再是能去批判陛下的人了。」

他失去了只會向前看的年輕氣魄。拓寬了視野這樣的話聽上去像是一件好事,但同時也隱含著失去了心中的率直之處的意思。

「年輕的未來之王啊,請告訴我您的答案。如果是您的話,會在那時做出怎樣的判斷呢?」

面臨著即將與大國爆發決戰,戰況十萬火急。是為了救助村民和那個小隊,抽出些許的戰力呢。還是為了顧及大局,捨棄村民和一個小隊呢。

庫雷格在向蕾蒂尋求答案。

「這是與測試分數有關的問題嗎?」

「不是的,這個……真的僅僅是我個人提出的問題而已。我只是,在尋找能夠通往自己曾想到達之處的道路而已。」

得到了可以再考慮一次的機會。這是正因為是「現在」才能做到的事。

「您應該會覺得事到如今才提出這個問題有些太遲了吧。……我絕對不是什麼高潔的人。如果不浪費這麼久的歲月,大概連這個事到如今的問題都提不出來啊。」

對於一旦回首過去,就可能會對自己當時所做的事情感到後悔這一點,他一直感到恐懼。

「如果我真的是高潔的騎士的話,就不會把對無法給予援助這件事的怒火,指向那位大人了。那樣的我大概只會一味地責備自己的無力吧。」

庫雷格在告訴蕾蒂,自己是最為自私醜惡的那個人。

「只有我和幾個部下的話,即使去援助也只會白白送死。所以想要獲得少許增援。——如果是那位大人的話一定會明白我的這種心情,會對我說給予我相應的支援這樣的話,我這樣自以為並相信著他會這樣做。之後對於自以為被背叛這件事而感到憤怒了。」

帶著怒火甩開了那個人向他伸出的手,而後再也沒有同他見過面。

現在的庫雷格對於自己當時有多麼的幼稚,多麼的不經世事,已經有了慘痛的了解。

「那麼您又是為什麼沒有辭去王立騎士團的職務呢?」

蕾蒂平靜的提問,令庫雷格抬起了一直低著的頭。

「您對父王的行為感到憤怒的話,就算是說著再也不想和他扯上關係之後辭去王立騎士團的職務,選擇在自己的領地平靜的生活也是合情合理的。然而您卻為什麼選擇了常年守護在最前線呢?……難道不是因為在您的心中,有著想要償還些什麼,或是避免悲劇再度發生的願望嗎?」

多少會有些諷刺的意味吧。但蕾蒂認為庫雷格比誰都希望能成為一個「真正的騎士」,正因為這樣的願望才使得他留在了騎士團中。

「吶庫雷格,父王在那個時候,已經開始進行即位的準備了。內心應該已經變成了『王』。之所以在被您責備的時候沒有拿出任何藉口,是因為他覺得被責備也是理所當然的啊。」

「……理所當然?」

「嗯,身為王就要背負起一切。他是不會將『我會背負起你的重擔』這樣的話說出口的。因為這是太過於理所當然的事,對那樣的話完全沒有考慮過。」

如果當時父王說出了那樣的話,大概也就不會與庫雷格訣別了吧。

蕾蒂無法說出他那個問題的答案。所能說出的只有一句……

「我也想要成為那樣的王。」

——那才是自己應有的姿態。

已經做出了要背負起國家的蕾蒂的身姿,吸引住了庫雷格。自己也必須要面對未來才行,他終於能在心中做出這樣的決定。

「……多虧了殿下讓我想起了妻子的指環,使我可以去面對很多事了。」

那是妻子的遺物,所以要隨身攜帶。僅此而已。內心被憤怒所占據,一次都沒有回想起過妻子的面容。經常會想到的,是曾經主君的雙眼。

「在把殿下平安無事送回王都之後,我打算先去為妻子掃墓。雖然已經過去很久了,但還是想要慢慢的試著去面對她的死亡。」

「……打算離開王立騎士團嗎?」

「我已經失去了那時的憤怒。……現在還殘留著的,只是夢想被破壞的這個現實而已。」

黃昏色的夕陽,在庫雷格的身影染上了紅色。但那既不是血色也不是憤怒之色,而是非常溫柔的顏色。

「公主殿下,索魯維爾少年們共同的夢想只有一個。」

無論是弗萊德海姆還是古多,幼年時都曾有過的夢想。那是……

「——我曾想成為一名圓桌騎士。」

那句話中,並沒有留戀。對於親手捨棄了觸手可及的未來這件事,庫雷格並沒有感到後悔。但那時抱有的心情,依然在自己的內心中存在著。那已經是可以被稱為「值得懷念」的東西了。

兩個人無言的對視著。打破了這幅安靜的畫面的是一個王立騎士的喊聲。

「公主殿下!副團長!」

聽到了明顯是因匆忙趕來而發出的呼喊聲,兩人一下子回過神來。

尋找過了很久都沒回去的庫雷格和蕾蒂的王立騎士,在發現了兩人之後,將保管著的信交給了她們。

信封上的收信人填寫的是蕾蒂和庫雷格的聯名。並沒有寫寄信人的名字,但憑藉著信上的筆跡,蕾蒂可以斷定是杜克。

「那邊說不定已經有什麼進展了。」

打開信封后,紙上排列著意義不明的文字。這是騎士團使用的暗號文。哪怕是萬一這封信被他國——諾茲爾斯國得到,也無法解讀出信的內容。

「……哦,是這樣啊。」

然而不用經過庫雷格之手,蕾蒂已經將內容解讀了出來。蕾蒂說著「請看吧」將信遞給了震驚的庫雷格。

「我拜託了關係很好的棋友一定要將每年都會改變的暗號文教給我。這種程度的信自己也能讀的懂哦。」

「看來不得不重新制定騎士團的情報管理制度了啊。」

庫雷格露出了一副徹底無奈了的表情這樣說。在他看來蕾蒂的情報源大概是杜克,或者那個長了一張美麗的臉但搖搖晃晃的年輕騎士,這兩者中的一個。然而情報源卻是他們的上級——不如說是身處於最上層的那位,騎士團長沃哈尼斯。

「從信上來看,真正的較量從現在才開始啊。……我這邊也不能輸給他呢。」

一瞬間想到了諾茲爾斯公的那張臉,一定要讓他的表情因屈辱而變得扭曲,蕾蒂這樣想著堅定了自己的決心。

「純銀的指環,而且刻著名字。……也就是說這是庫雷格•巴德妻子的遺物麼。」

在蕾蒂一行人正在看杜克的信的同時,另一邊的諾茲爾斯公拿起指環放在眼前細細端詳著。

「真是可怕的巧合啊。本以為這會成為最終手段……」

為什麼會知道夏洛蒂的「舊的物品」是指環,而且現在不在此處呢。那是因為諾茲爾斯公親眼看到了。

在前往伊爾斯托的路途中,曾與一個又髒又破,幾乎快要散架的馬車擦肩而過。

在車上有一對年輕的夫妻,戴著有些陳舊的銀戒指的妻子明顯就是身處於上流階層的女性。而那位丈夫雖然臉長得還不錯,但從他一舉一動的行為上來看最多也就只是出身於中流階層。從開始那位丈夫稱自己的妻子為「公主」,而後又改口為「夏洛蒂」這一點上來看,諾茲爾斯公意識到這大概是兩個地位不同的人私奔的場景。

在那個時候他還沒有多想些什麼。只是覺得「應該很辛苦吧」,而稍稍感到有些同情而已。而後什麼都沒做地到達了伊爾斯托國。

「……因為你們試圖隱藏的行為太可疑,才會被我發現啊。」

姑且作為索魯維爾的友好國代表前來的情況下,不得不去問候身為新娘的夏洛蒂。每次特意前去請求會面的時候,就會以「夏洛蒂現在很忙」為理由遭到拒絕。就算是對此糾纏不休,對方也只會一味強調「她很忙」這一件事。

在這時候他想起了在路上遇到的「夏洛蒂公主」。諾茲爾斯公立刻明白了發生了什麼事,對部下下達了去找出證據的指示,並且為了隱藏他們的行動而盡心盡力的開始了找茬的行為。

「奧古斯都大人!收到了急報!」

諾茲爾斯公打開了侍從呈上來的被紅色封蠟封住的信。

上面寫著「發現夏洛蒂公主,已將她保護起來」。以及在結婚儀式之前勉強能將她帶回來這樣的內容。

「看他們就連去哪裡找都沒有頭緒的樣子,比我還要先找到人是不可能的。」

伊爾斯托國在連夏洛蒂和怎樣的男人私奔,私奔去了那裡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進行著搜尋。而他這邊則是在通往諾茲爾斯公國的道路上發現了她。對方會選擇那種路線,在某種程度上能夠推測出來。

「蕾蒂絲雅公主,你會怎麼做呢?」

美麗,並且隱藏著聰明頭腦的未來索魯維爾女王。

總有一天我一定會奪走你的王座,這樣想著,諾茲爾斯公的臉上浮現出了簡直就是反派角色那種滿懷惡意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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