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公主的假日 第一章 飽含愛意的城下街(2/2)
「……給我點不能成為賄賂的東西。」
「好嘞。這是裡面有花的糖果。最近在年輕的女孩子裡很有人氣,馬上就會賣完。」
最近沒有在城下街走動過的蕾蒂對新的人氣商品很有興趣,瞧向杜克手中的糖果。
可以食用的可愛黃色花朵,封在糖果里。途中就會變得不方便吃吧,會賣光大概是因為能用來觀賞。
只有外表好看的東西也能賣得很好,真是和平啊。蕾蒂微笑著,想要珍惜這份和平的證據。
下了船,就是王都的邊界。大家都開心地討論下一站要去哪裡。
在聚集了許多鴿子的地方,果然也有個抓住商機的男性在賣鴿子的飼料。
也不是很心動的蕾蒂正打算直接離開……但是看到坐在長椅上,好像沒有幹勁但依然在撒飼料餵鴿子的,四十五歲左右的那個熟悉的背影,不由得站住了。
「……庫雷格?」
這個人正是意外會高興地悄悄參加這種遊戲的庫雷格。
他雖然是被叫做穿著騎士制服行走的嚴格和高潔的男人,但是擺脫過去之後,他就以捉弄年輕人為樂了。
「請叫我『討人喜歡的忙碌紳士』。」
「那大概是腳本的說明書,不是名字。」
而且在「新銳新人腳本家」寫的腳本里,應該沒有「討人喜歡」這幾個字吧。肯定是剛剛庫雷格擅自加上的。
聽了蕾蒂的指摘,明知如此還故意報出名字的庫雷格,很刻意地點頭說「哦,是嗎」。
「話說回來,要不要抓一把?」
「那我不客氣了。」
坐在庫雷格旁邊,蕾蒂拿了一點麵包屑。把麵包屑投向腳邊,鴿子就立刻靠了過來。
「『美麗的小姐』在王都觀光得開心嗎?」
「那是當然。好久沒有毫無目標地閒逛了。」
「這是好事。要是太過熱心工作,就會像我這樣反而這麼大年紀了還想做點年輕人會做的事。」
積累了眾多人生經驗的庫雷格的話很有份量。雖然說得很像開玩笑,但是在擔心她。
或許是比誰都理解蕾蒂的立場,盼望她成為理想的王。並且告訴她要偶爾休息。
(「理想的王」或許也包括能好好休息。被提出了很難的要求啊)
本來,蕾蒂對庫雷格的需求僅限於「得到那個國境將軍的認可」。但是庫雷格做的工作比她想的還多。
現在,他會判斷蕾蒂的棋子們有哪些不足,為了彌補這些不足而去引導年輕人。有時候會說由自己來負全責,用力踢著猶豫的年輕人向前。
「你現在比過去活得輕鬆嗎?」
「要問輕不輕鬆,無論是現在還是以前都沒有什麼變化。現在我的任務比以前更重,應該認為更辛苦了才對。但是要
是問開不開心,除了『開心』我找不出其他的回答。」
庫雷格這麼說著,讓麵包屑被晚風吹走。
麵包屑沾到了站在順風處杜克的衣服上,鴿子一起朝著他飛過去。
「沒考慮風向,疏忽了。但是要在這裡拍掉,或許鴿子也會朝殿下飛去,請朝哪邊。」
庫雷格把杜克趕走,希望和蕾蒂兩人獨處。一邊拍掉黏在手上的麵包屑,一邊等著杜克離開,視線慢慢轉向王宮。
「殿下以後都不會輕鬆,只會一直變沈重。我能理解您的處境。」
「那是榮耀的沈重。當我決定成為王的時候,就已經有了背負起這一切的覺悟。」
「嗯,但是偶爾請像這樣暫時放下背負的東西。或者務必向身邊的人請求幫助,稍微分擔下重量。」
「現在得到的就已經足夠了。這次生日會的準備,幾乎都是瑪莉安妮和威拉德做的。」
「那只是工作方面。能在精神方面支持您的人也是必要的吧。」
是不是委婉地勸她結婚呢,蕾蒂這麼想。但是,庫雷格應該也知道最近蕾蒂在找結婚對象。還是說,這是庫雷格式的鼓勵法呢。
正在不明所以的時候,庫雷格笑著把麵包屑撒在腳邊。鴿子集中過來,稍微有點吵。
「也可能會有無論如何都無法遂人意的婚姻。那時候,就需要變成狡猾的大人,去主張心靈支柱的必要性。然後請不要忘記,比起今天,明天會更好。」
「我覺得你推薦別人出軌是很有問題的。而且,還意外的樂觀啊。」
蕾蒂認為剛才的話是相當危險的發言,隨後庫雷格的眼神變成了平時捉弄年輕人時的樣子。
「二十年前,誰都沒有想到,我會成為圓桌騎士第二席吧。要是殿下在二十年前,能預想到現在嗎?」
「……應該做不到吧。」
「而且,王可以和三個人結婚。不是『出軌』,而是正當的權力。」
「我不想被後世的人稱為『情人王』。我也希望我的騎士們儘可能結婚。雖然阿斯翠德還太年輕考慮不到這些,但是杜克和梅爾迪是不是到了需要認真考慮的年紀了。」
梅爾迪的雙親,似乎正在為決定成為未來圓桌騎士一員的兒子努力尋找相親機會。而且他本人貌似也有這樣的想法。
說到杜克……還是一如既往,沒有一個緋聞。蕾蒂自覺是因為自己。
(那個人,只要我不結婚,應該絕對不會結婚。表面上是忠實的臣下的樣子,嘴上說著「不能比主君早有孩子」這樣愚蠢的話,賺取大家的同情。)
所以,想要讓他早點結婚。
再次這麼決定的時候,彈乾淨麵包屑的杜克回來了。
「小姐,我是『討人喜歡的忙碌紳士』,所以不能為了鴿子悠閒地撒完這些麵包屑。可以的話,請享受剩下的。」
庫雷格把裝了麵包屑的袋子推給蕾蒂,然後站起來。
「就算有一位男爵身份的情人,我也認為無可厚非。」
看著最後的最後扔下問題發言的庫雷格,蕾蒂不知道該露出什麼表情。
作為最年長的騎士,他說不定多少注意到了她和杜克的危險關係。要是他對此提出忠告,蕾蒂就能點頭承認說「正是如此」了,然而……
(絕對是在逗她,不會有錯)
那是雖然在說正經話,但卻覺得「不管變成什麼樣都好」的姿態。
有這麼大的年齡差,就算說是主從關係,庫雷格也會在某些地方混入不同的視角。
「殿下?怎麼了?」
「被塞了麵包屑。趕緊撒完,到下個地方去。」
蕾蒂只說了這些,抓起了袋子裡的東西。
一把撒出去後,腳邊的鴿子一齊飛了起來。
「杜克,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沒有。」
看著痛快回答的杜克,蕾蒂刻意地嘆了口氣。
「……你啊,有被之前的戀人說是無趣的男人吧?」
「不不,等一下,你怎麼知道?」
果然是這樣啊,蕾蒂想著,把最後一把撒向地面。然後紙袋底下的一張紙飄了下來。
想著「是什麼呢」彎腰拾起來,看到了上面「半價券」的字樣。看背面,似乎是王都咖啡店的半價券,寫著商店的名字和簡單的地圖。
「也就是說,要我們去這裡啊。」
梅爾迪的腳本似乎很周到。仔細誘導他們接下來要去哪裡。看來他並不信任杜克的臨場發揮。
「接下來會遇到什麼人呢。好期待啊。」
給杜克看了一下半價券,不愧是原王立騎士,馬上知道了咖啡店的地點。跟在後面的蕾蒂處處留心,防止在熱鬧的大街上和他走散。
「歡迎光臨。」
走進咖啡店,已經滿員了。蕾蒂看著裡面的情形,覺得可能要在外面等一會兒了,這時,一個有著葡萄色頭髮和玫瑰紅酒顏色眼瞳,系著圍裙的可愛少女的身影出現在她面前。
「兩位嗎。裡面的座位很快就空出來了,請稍等片刻。」
這麼說著低下頭的,是蕾蒂的見習侍女愛麗切·切爾尼。正就讀於騎士學校,本應該很忙的她,似乎也參與了這個休息日禮物計劃。
「百忙之中真是非常感謝,可愛的咖啡廳店員。」
「沒什麼,我是『能幹的咖啡廳臨時店員』。」
一臉認真訂正的愛麗切走向店裡,帶著先一步坐在露天座位客人回來了……
「……終於來了啊。我,可是很忙的!竟然讓我做這種無聊的事!絕沒有下次了!」
從裡面出來的,是怎麼看都是出身上流階級,卻便服出行的那位諾茲爾斯公國的君主——奧古斯都·卡魯澤恩·諾茲爾斯。本來是預定在生日會上露個臉就趕緊回去,但似乎被梅爾迪留住了。
(插圖頁)
「啊,對了!這裡的葡萄果茶和漿果派的味道還湊合吧!似乎也能用半價券!」
最後吐出很刻意的台詞,諾茲爾斯公離開了咖啡廳。
「識時務的咖啡廳客人」的演技實在是差了點,但是傳達出了勉強願意參加的心意。雖然說了一堆有的沒的,諾茲爾斯公還是和他們一起準備了這一切。
「那個,總之,就請坐到裡面的座位吧。帽子這麼戴著就行。」
在愛麗切的催促下,蕾蒂進店了。
牢牢壓著帽子,穿過座位的空隙。
「露天座位限定季節,而且需要預約。畢竟沒有花的季節會很寂寞。」
被帶領著,再次走到室外,面前是開滿各色花朵的小庭院。那裡放置著一個白色的桌子。
「真是漂亮的地方。」
「這是從外面和裡面都看不到的座位。菜單在這裡。推薦葡萄香味的茶和漿果派。」
「那麼就來兩份。」
「明白了。」
「請稍等片刻」,愛麗切這麼說著,回到店裡。她利落的動作讓人心裡非常舒服。的確是能幹的臨時咖啡廳店員。
「今天的休息日有不少人參與呢。」
「主犯是梅爾迪大人。去了烏魯克帝國的我,是在回來之後收到的腳本,沒幫什麼忙。」
「正是梅爾迪才能做到的呢。而且還有大家的力量……」
以前的話,蕾蒂說不定就會在心中的某處想沒有那樣的時間,只在表面上裝作輕鬆的樣子度過。
但是現在可以從心裡想「只有今天」。是大家為她留出了這份空餘。
「召集騎士太過順利了。基本上想要的人材都得到了。」
「剩下的課題是宰相吧。有頭緒嗎?」
「現階段……還很難。除此之外還想要長於外交,擅長交涉的人……」
騎士的位置還有三個。就算不做騎士,也能做宰相,但是所謂名譽,有時會起很大的作用。因為可以給人「被認同了」的喜悅。
「能被殿下認同的宰相和外交官啊。很困難呢。」
「是啊。所以或許會變成不拘泥於一個宰相一個外交官,而是幾個人同心協力……類似這樣的形式。」
蕾蒂迎來了自己的生日會,一年過去了。而且近期,就會接手新的重要工作。
索魯威爾國的國王,會為了確認春天的發芽情況去南方土地視察。期間,決定讓蕾蒂留守,做「代理國王」。
雖然是暫時的代理工作,但終於還是站在了國家的頂端。雖然能得到交給自己也沒有問題的判斷很高興,但是責任卻很重。
(順利地踏上了走向下一任國王的台階。……像這樣,純粹享樂的微服出行,今天應該就是最後一次了吧)
思考快要被工作埋沒的時
候,愛麗切說著「久等了」出現了。葡萄香味的茶和漿果派無聲仔細地放在桌子上。這期間優雅的動作,是作為侍女練習的成果,非常出色。
「那麼,請慢用。」
愛麗切點頭示意,回到店裡。
不由得說起了沈重的話題,但有美味的點心在眼前,所以還是說些跟它相配的愉快話題吧。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是要像適齡的女性一樣,試著進行帶些甜度的對話。
「你有跟女性來過這樣的地方嗎?」
「工作上的話。有跟女性的騎士裝作客人來過。」
「那就是說工作之外從來沒來過?再稍微……沒什麼……」
再怎麼也不好說到那個份上,蕾蒂想著止住了話題。
但是杜克笑著,催她繼續說。
「是『朋友』的話,考慮到未來警告一下也無可厚非吧。」
蕾蒂在停留在烏魯克帝國期間,和杜克說過做朋友的事。將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的她此時相當著急。但是,總算是突然想到了「像那麼回事」的回應方式。
「哎呀?我們今天的角色不是『美麗的小姐』和『親切的青年『嗎?」
「我的腳本里是『淘氣的小姐『來著。那是阿斯翠德擅自改動的部分吧。」
「阿斯翠德是一流的演員。對他來說根據狀況臨場發揮可是小菜一碟。」
好危險好危險,蕾蒂冒出冷汗。杜克不可能知道自己剛才的心情吧。
「殿下認為我作為臣下值得信賴,雖然會玩朋友遊戲,但是絕對不會發展成為戀愛對象」蕾蒂想讓他保持這樣的認識。
「那麼,『親切的青年先生』今天初次『和女性來到這樣的地方』吧。值得紀念的日子是和我這樣的美人在一起,為此感到光榮吧。」
「這麼斷定自己是美人,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只要說『是呢』就好了。」
可以的話,哪怕只有片刻也好,想說更多愉快的話題。
享受著飄蕩著清爽香氣的茶,和在滿滿的奶油上點綴著新鮮漿果的的派,他們進行著並不完全遂著蕾蒂意願的對話。
輕鬆地休息了一會兒之後,蕾蒂站起來說「差不多該走了」。接下來要去那裡呢。愛麗切肯定會在結帳的時候告訴他們目的地的。
「這是本日使用了露天座位的兩位客人限定的免費券。」
和蕾蒂預想的一樣,為杜克結了帳的愛麗切給了他們什麼東西。因為是梅爾迪的腳本,所以做好就算解開謎題也要按要求奔走的打算,但他似乎為她安排成了平和親切的假日。
「小姐,收到了這種東西,怎麼辦?」
「『免費占卜券』?似乎在這附近啊。」
由杜克帶路,蕾蒂從大路走到小巷。雖然說是小巷,附近卻明顯有人通過,有的店鋪會在門前擺出商品,也有貨郎來往,別有一番樂趣。
因為是平常不怎麼出入的地方,在她一副滿有興趣的樣子東張西望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大概有五個人在排隊的小店。
招牌上,寫著東大陸的文字和翻譯成索魯威爾國的文字。
『凌皇國有名的占卜師!限時特價!』
只看這個招牌就覺察到了可能是誰。
看著相當繁盛的景象不由得苦笑著,排到隊伍的尾部,聽到了溫和的聲音。
「運氣會漸漸變好。結果顯示您要找的東西在西面。」
將木棒排列起來,看著這些告知客人占卜結果的,是凌皇國的第八皇子軒嵐。看這樣子,大概是原本只是為了蕾蒂而開的店,卻因為東大陸出身的外表,和看起來很誠實的氣質讓客人聚了過來。
「下一位客人請進。」
蕾蒂不相信什麼占卜。並且認為,所謂占卜師,不是真的知道訪客未來的事情,而是選擇能夠做多種解釋,套用在誰身上都可能會中的話語,讓人安心或者接受的職業。
在這種意義下,軒嵐的占卜給予客人的安心感,令人覺得他簡直就像是真的以此為生一樣。
「他居然有這樣讓人意想不到的才能」,蕾蒂這樣想著對梅爾迪的角色分配感到佩服。
「久等了。下一位請進。我是『正宗的占卜師』。」
「似乎很有人氣啊。」
「原本想要稍微練習一下就早開了一會兒店,到現在手感變得相當不錯了。」
軒嵐笑著讓蕾蒂和杜克坐到椅子上。
蕾蒂坐下後,他擺弄起桌子上的木棒。
「要占卜什麼?要是沒有的話,也可以占卜全體運勢……」
「那就占卜全體運勢吧。」
「好的。今天就特別為您詳細看一下戀愛運吧。」
看著爽快地作出問題發言的軒嵐,蕾蒂表情一點不變,說「拜託了」。她認為這只是對妙齡的蕾蒂,善意的發言。
「……恩,看樣子,似乎最近會遇到困難。」
實在是很曖昧的表現,蕾蒂只是點點頭。
「或許……很難迴避,那個,看,那時候的鬼門在東北,道路似乎……向東南打開。但是,未來會很光明……應該。」
軒嵐從木棒的組合中讀取蕾蒂之後的運勢。
明明剛才還說話很流暢,突然間口齒不清,不知道是緊張,還是蕾蒂的運氣實在不好。
(說到底,軒嵐是在認真占卜麼……)
占卜對於皇子來說不是必須要做的。應該只有淺顯的知識吧。
「戀愛運方面,忍耐似乎……是很重要的。不要放棄。」
「……距離結婚似乎還很漫長。」
「著急也沒用。願您有良緣到來。來,這是送給您的。」
蕾蒂從軒嵐那裡得到了兩個粉色和紅色的繩子編成的花。
軒嵐穿著的嫁衣上,似乎裝飾著這樣的東西。
「這是是花結。就算拉繩子也不會解開的結,因此有願兩人不會分開的意思。」
聽說這是戀愛的護身符,點頭說「原來如此」。這如果是軒嵐做的,之後就讓他教教自己吧。想要和妹妹們一起做做看。
「那邊的『親切的青年』要不要也占卜一下運勢?」
「不了,後面還有客人,這就告辭了。」
在蕾蒂她們占卜的期間,又來了新客人。
杜克對變成了比預想中更難做的角色的軒嵐微微低下頭,示意「您辛苦了」。
「那麼,簡單占卜一下今天的好運方向吧。」
軒嵐將三個木棒組合起來,輕輕點頭,指著說「是那邊」。
「肯定有開心事在等著你們。」
「謝謝。真是出色的占卜。」
「正宗的占卜師」指示了下一個行進的方向。於是蕾蒂擺弄著手中作為禮物的花結,站了起來。
正常來想,這個應該是蕾蒂和杜克一人一個的吧。
但是,冷靜地想想是不是這樣。心情先不說,能留下實物的東西,杜克和自己都不需要吧。
「……我說,杜克,這個花結,要怎麼辦?」
她自知這是卑鄙的問法。這麼說了,杜克就絕對不會伸手說「你非要給的話」。
「有要給的人嗎?」
「夏洛蒂。雖然知道她和薩維里奧王子關係很好,但她是個見異思遷的人,是我擅自在擔心。」
「那就務必交給夏洛蒂大人。女性應該會喜歡吧。」
「謝謝。但是,能對大家保密嗎?」
「好的」
避免拿著成對東西的蕾蒂,對被當成藉口的夏洛蒂和大家的厚意感到抱歉。
(真是做了抱歉的事。明明是為了我)
不是物品,而只是記憶的話,誰都不會盯上。可以作為只屬於自己的東西。想著誰,也不會對任何人造成麻煩,就是現在蕾蒂的救贖。
軒嵐豎起午間休息的招牌,「呼」地吐出一口氣。梅爾迪向商會打招呼,得到特別許可,來讓他開了一個只限今天的店,在待機的時候卻不知為什麼卻繁盛了起來。但是和很多人說話,令他積累了很好的經驗。
「軒嵐皇子,辛苦了!」
聽到了梅爾迪那從對麵店里二樓傳來的聲音,軒嵐揮揮手。
跑下來的梅爾迪,遞給他的玻璃杯里的水很涼爽,很舒服。已經是這個季節了,來到這個國家之後,時間的流逝快得驚人。
「皇子能幫助我們真是幫大忙了。占卜店排上隊的時候大吃了一驚。以防萬一,帶來了殿下那裡那些能幹的傭人真是太好了。」
雖然說治安很好,但怎麼也不能讓凌皇國的皇子一個人坐著。
於是梅爾杜拜託蕾蒂的傭人幫忙,作為軒嵐的護衛等在旁邊。
「不不,我才是,能參加這麼有趣的計劃真是太好了。梅爾迪才是,一直跟著我,真的謝謝你了。」
梅爾迪對軒嵐說了「要是發生了什麼,我也會保護你的!」。雖然一直覺得會反過來,但軒嵐還是微笑著說「拜託了」。
(畢竟阿斯翠德也擔心過梅爾迪是小偷容易盯上的類型啊……)
他想起預言說「要是梅爾迪一個人走在王都的大道上,就會被偷走錢包」的阿斯翠德,忍著沒有笑出來。
「這樣,前半部分戰鬥就結束了。我去下一個地方了。」
「拜託了。要是出什麼了事,請馬上叫我。」
梅爾迪正打算收拾起軒嵐占卜用的木棒……突然手停住了。
「說起來,您只在公主殿下的時候說話停頓了。是緊張了嗎?」
軒嵐的腦子裡,想起那個時候木棒的位置。再一次思考起木棒的意思,「嗯~」地歪了歪頭。
「……我的做法很簡單,是只能裝裝樣子的外行……但卻明確地看到了不好的結果,所以才會慌張地想一定要矇混過去。」
「那麼糟糕嗎?」
「近日會遇到巨大的阻礙。為了跨越過去,要犧牲親近的人才行。這種話,怎麼能說出口啊。」
「嗚哇……不能在作為生日禮物的假日裡說那樣的話啊。」
梅爾迪也同意說「的確會慌張」。
「問句失禮的事情,軒嵐王子的占卜水平……?」
「實際上,今天是第一次。所以,應該已經充分地向蕾蒂親身展示了我『沒有做占卜師的才能』吧。」
遇到巨大阻礙,是肯定的。因為蕾蒂要成為王。
但是,不是用誰的犧牲度過,而應該是大家合力跨越。
正是因為軒嵐一直看著蕾蒂,所以能相信她的未來。
「啊,不好意思!占卜店已經要關門了嗎?」
這時候出現的一位新客人,穿著可愛的狼的玩偶服,拿著籃子。梅爾迪和軒嵐都嚇了一跳。
「……呃嗯!不好意思。」
梅爾迪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動搖,軒嵐以防萬一悄悄握住袖子裡藏著的短劍。不知道玩偶服男人會從籃子裡拿出什麼。
「我聽說有個很厲害的占卜師,真是遺憾。」
穿玩偶服的男人,用好聽得過份的聲音這樣說著,失望地垂下肩膀。
從樣子和口吻來看,似乎真的在困擾,軒嵐不由得出聲。
「有什麼困惑的事?」
「不,不是什麼大事。該說是找人……還是說在意……」
穿著玩偶服的男性嘟囔著「唔~,算了」,慢慢轉身。他背上寫著的和蕾蒂交往甚密的「艾麗秀」商會的名字出現在了兩人的視野當中。
因為知道了裡面人的身份,暫時安心了。那麼要幫忙才行,軒嵐收起短劍,取出木棒。
(插圖頁)
「雖然我不是很厲害,只是剛剛開始做占卜師,但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幫忙。」
「真的!?那,雖然不能說具體情況,但是我在找人。想占卜一下在哪裡。」
「我知道了。」
在找人,但是不能說詳情。
在軒嵐身邊聽著穿玩偶服的男性說話的梅爾迪,猜想道可能是好人家的少爺走丟了。畢竟今天到處都是便服出行的人。
「雖然不知道準不準,不過你找的人似乎在河邊。」
「河……?河嗎……?嗯,謝謝。」
「希望你能找到要找的人。」
「嗯,難說啊……」
一般來說應該同意的,但是穿玩偶服的男性回答很曖昧。
到底是找什麼人,軒嵐和梅爾迪都開始在意起來了。
「明明正在關店,真是不好意思。再見。」
他用大概完全沒有覺得幫上忙的表情說了聲「幫大忙了」,然後悠閒地走了。
「到底遇到什麼事了呢。」
軒嵐歪著頭這樣說的時候,梅爾迪也想像了各種可能性。
但是就算有梅爾迪的頭腦,情報也太不足了,得不出具體的答案。
蕾蒂和杜克朝著軒嵐指的方向走。
恐怕就是這裡吧,到了祈禱廣場,和王都人民的社交場所花之廣場不同,這裡是安靜的展示著想要成為藝術家的年輕人們的作品。
愛好者來參觀學習,見習畫家為了素描而到訪的祈禱廣場,被獨特的空氣包圍著。蕾蒂久違地在這裡感受著一個個未來藝術家的作品。
看到了很多雖然粗糙但是散發著強烈信息的作品,讓人覺得碰觸就會破碎的纖細作品,讓人感覺溫暖的木雕作品等,正因年輕才能迸發出這樣強烈的創造力。
「這是……」
「是啊,看來應該是我。在作者看來我是這樣的呢。」
祈禱的公主銅像放置在廣場的一角。一邊祈禱著,視線向上。望向未來。希望自己也這樣。
「哎呀哎呀,這是何等美麗的小姐。」
按順序看著作品的時候,從某個雕像的陰影處傳來了聲音。
是聽過的聲音,蕾蒂壓低帽子偷偷看過去。
「……『自稱畫家的貴族』先生嗎?」
「我是『賣不掉畫的貧窮畫家』。能在這裡遇到讓人以為是春之女神,忍不住獻上祈禱的美麗小姐,真是光榮。」
「明明壓著帽子藏起臉,還是『美人』?」
蕾蒂一捉弄他,賣不出畫的貧窮畫家威拉德就點頭說「當然」。
「美麗並不只是表現外貌的語言。也有表現內在的說法。我認為你就算隱藏也會溢出的優雅和內心的清澈,是『美麗』的表現。」
「還是一如既往的會誇人啊。」
但是太繞彎了,蕾蒂和杜克都為一如既往的威拉德感到苦笑。
「那麼,作為這次相遇的紀念,請務必讓我為你畫一幅畫像可以嗎?在這裡上色實在是有些困難,很遺憾只能用木炭畫一副素描了……」
「沒關係。可以戴著帽子嗎?」
「不要緊。我想描繪出的,是你內心的美麗。」
蕾蒂坐在威拉德畫布的斜前方。
伴隨著舒適的聲音,畫布上描繪出線條。想知道威拉德是怎麼看自己的。這讓她很期待畫好的畫像。
「到現在為止,在王都的探險感覺如何?」
聽到威拉德的詢問,蕾蒂坦率地說出了現在的心情。
「很開心啊。恐怕,之後也會很開心吧。」
「聽到這句話就放心了。我從內心盼望,今天會是整天充滿微笑的假日。」
威拉德忽然停下了拿著木炭的手,把畫布轉過去給她看。
上面是一個溫柔地微笑著的女性。
「這種感覺怎麼樣?」
「嗯,我很滿意。」
威拉德想表現的,不是平時被稱為樣本一樣的公主那樣刻意優雅的笑容,是從心裡享受著現在,才能表露出來的感情。
蕾蒂和他,一直都只是公主和伯爵兒子的關係。他卻不知為何想要去捕捉她只是一個普通人的一面。
(對他來說,可能除了小孩子以外,都粗糙歸為「平凡的人類」吧。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那倒也真是不錯)
或許正是因此,他的交友關係才會異樣的廣。能夠讓跨越身份和派閥這樣狹小的框架的威拉德成為自己的騎士,真是太好了。
「那麼做好之後給您送去。塞給那邊雖然親切,但不適合陪伴的青年可以嗎?」
「當然。」
「請期待貧窮畫家未來的名作吧。……啊,對了。我聽說前面的河邊有一隻正在困擾的狼。」
「真是有意思的消息。……多謝,我很期待成品。」
蕾蒂藉著杜克的手站起來,輕輕拍拍裙子走出廣場。
威拉德目送著二人如同關係很好的戀人一樣的背影,沒有收拾畫布,而是趁現在動起手。
在坐著的蕾蒂旁邊,畫上高大的青年——杜克的身形。並讓杜克也帶上了平靜溫柔的表情。
「兩個都是認真又頑固。……以狡猾的方式閉上眼睛,只留在心裡……這種事根本做不到吧。不過這一點,倒是也很有魅力。」
正是因此,威拉德想要記錄下這段為數不多的,能保持著自由之心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