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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女神的警告 第二章 呼喚紅寶石的風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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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動的再會,這種事情只是出現在故事裡。

百般尋找的兄長,不知為何以融入在烏魯克帝國的王都日常的樣子痛快地出現的時候,蕾蒂脫力到眼淚和憤怒都沒了。只剩下吃驚。

「現在,正在買東西,之後馬上要準備一下。因為沒有慢慢說明的時間,所以我們邊走邊說吧。來,趕緊走吧。」

剛才還在動搖,現在已經恢復過來的弗萊德海姆。一邊笑著說「好巧啊」,一邊對杜克打招呼說「好久不見」。

「……那個,沒事就,……好……?」

「哎呀,也真的是服了。因為沙暴和大家走散之後,被品行還算好的盜賊襲擊了。在全身衣服被剝掉的時候逃出來,偶然被路過的商隊幫助了,因為想要回到索魯威爾國,所以拜託他們借錢,被他們說要自己賺,所以就成了這個狀況。」

「那不是應該叫做性質不好嗎……?」

「要是性質不好就該被殺了。匍匐在地說請求饒命的時候,就開始了商談。把接近過來的傢伙的水袋和馬奪過來,就船到橋頭自然直了。」

弗萊德海姆不會弄錯了重要的事情。到了萬一的時候,優先捨棄自己矜持的決斷,即使在腦子裡知道,但是實際做出來也很難。能毫不猶豫地做到這些是弗萊德海姆的才能之一。

「據商人說,因為臉長得好,所以應該能被王宮僱傭。到了這裡之後,馬上就替我問了。雖然說了不借給我錢,但是相當親切啊。」

弗萊德海姆好像很滿足一樣點點頭,說下回見面的話,就請他們吃飯。

不因為不借給錢給王子而發怒,反而說他們為他做了很多事情而認為他們很親切,蕾蒂知道,這就是他不斷吸引人的地方。

對他在烏魯克帝國宮殿的廚房似乎工作順利的樣子感到放心,另一方面似乎也有不甘心的感覺。

「……潛入宮殿後,沒有向誰尋求幫助嗎?」

「雖然也想那麼做,但是全身都被剝光的帥氣的男子說自己『其實是王子』,也不會有人信吧。要是被當成是騙子丟進牢里,就會更晚回去了。」

「總有一天索魯威爾國會派使者來找你,到那時候為止,一邊留在宮殿收集情報,一邊忍耐著更好。實際上,你和我們匯合了。」

蕾蒂終於恢復狀態,能發出冷靜的聲音了。而且也大致把握了弗萊德海姆的事情。

但是,身為一國的王子,雖說是緊急事態,卻在王宮裡幹活賺錢生活,不知道該說難為情還是頑強……總之讓人脫力。

「聽了會讓你吃驚哦。我被證明是十年一見的剝土豆皮的天才。不覺得這份才能至今為止都被埋沒太可惜了嗎?」

「你要是想之後就這樣一直達到剝土豆皮的頂點的話,請隨意。」

「不要那麼誇獎我啊。但是刷盤子的才能還差了點。」

說著無聊的事情的時候,終於一點點實際感覺到弗萊德海姆在異國的土地上精神地活著的喜悅。——兄長,真的,活著呢啊!

雖然還有很多問題堆積著,但是至少完成了當初的目的。回國的話,古多應該會在暗中非常高興吧——……。說著太好了,嘴角不自覺地放鬆了下來。

「說回來,為什麼是你們來接我?我的騎士怎麼了?」

「你失蹤的事情,在索魯威爾國還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古多殿下不知從哪裡聽說了,說想要一個人到烏魯克帝國找你,被我攔下了,並且代替他來了。」

「原來如此。回去之後要從大掃除開始啊。」

弗萊德海姆馬上就覺察到,要是自己死了,羅恩斯坦因侯爵派就會隱藏他的死,留下來的蕾蒂和古多會變得很麻煩,以及為了不變成那樣,蕾蒂和古多商量之後,隨便編出理由,來到烏魯克帝國調查。以及自己身邊潛入了奧伊蘭貝爾格侯爵派的人,嘟囔著這是個問題。

「再等一等你的騎士應該也會來的。跟他們交接之後,我們會先回國。你在完成調停的工作之後再慢慢回國吧。」

「也就是說僅限今天,辭去廚房實習的工作也沒問題嗎?終於可以得到王子的待遇了?」

聽到弗萊德海姆起勁的聲音,蕾蒂回想起至今為止的事情,發出十分疲憊的聲音說著……「要是那樣就好了」。

「遺憾的是,我的情況也不比你好多少。同樣遇到了沙暴,和庫雷格,阿斯翠德走散,手邊沒有陛下的書信。」

弗萊德海姆為與蕾蒂的再會感到高興,認為之後會全都順利進行,但是馬上見識到了那樣美好的事情不會來到。

「……所謂兄妹,運氣不好這點也相似?「

「或許吧。我還有幾個高價的首飾,暫時不會為生活感到困擾。在羅恩斯坦因侯爵家派來的弗萊德海姆殿下搜查隊到來之前,就這樣三人交替著監視宮殿的大門吧,以防錯過。對我的騎士和你的騎士的搜索,在和搜索隊匯合之後再開始吧。」

蕾蒂判斷這是最安全的策略。總之現在必須要確保作為公主的自己和作為王子的兄長的人身安全。

(從街上聽到的傳聞……說在沙暴中沒有喪命的人,現在就祈禱那是真的吧。還有,從烏魯克帝國離開的時候不會遭遇沙暴也是。)

阿斯翠德和庫雷格應該也活著,以蕾蒂為目標匯集過來。王子弗萊德海姆實際上就是這麼頑強地生活著,所以作為騎士鍛鍊過的他們應該也平安才是,現在就這麼樂觀地思考吧。

「這種情況下只能這麼做了……。不過,你,應該是在哪裡和卡里姆認識了吧?即使沒有親筆書信應該也能有辦法吧?」

「嗯,最近是在夏洛蒂的結婚儀式上和卡里姆王子見過面。在那之前應該也有差不多兩次說話的機會。但是至今為止彼此說過話都是在外交場合。認識我的只有卡里姆王子和他的侍從而已。對軍人申請與卡里姆王子的見面也只會輕易地說『回去』。」

聽蕾蒂說已經是束手無策了,弗萊德海姆說著「原來是這樣啊」,重新抱起東西。

——現在只有等。雖然知道這是最好的方法,但是想到或許現在正在向這個國家尋求幫助的自己的騎士們,蕾蒂和弗萊德海姆就想現在立刻做點什麼。

「……好,那麼今晚,就直接去見皇子吧。」

聽到弗萊德海姆的話,蕾蒂差點停住腳步。剛才他說了什麼嗎。

「我來準備進入宮殿的門路。潛入卡里姆皇子的寢室,直接去跟他對話吧。」

果然兄妹就是像啊。得出的結論都一樣。

「但是即使潛入了,也不知道卡里姆皇子的房間啊。」

「我知道。卡里姆皇子的房間可是很有名的哦。總是滿是煙味。」

「啊……是啊,是這麼回事來著……。在外交的地方也很麻煩呢。」

討厭蟲子的卡里姆總是在房間裡焚香。要是在夜晚的宮殿裡有漏出煙的房間,毫無疑問就是「卡里姆皇子的寢室」。

卡里姆雖然是第一皇子,但是卻不是繼承人。雖然想說,即使這樣作為一國的皇子的房間,這麼容易被其他國家的人知道怎麼說也是警備的問題,但是這樣就是干涉內政了。即使是非常無聊的事,也還是不要插手其他國家的事情比較好。

「但是……」

弗萊德海姆突然露出認真的表情。

以為是在擔心蕾蒂潛入卡里姆寢室的困難度,幹勁滿滿地回答說即使這樣也要做,但是卻猜錯了。

「半夜潛入皇子的寢室,聽起來太可疑了。雖然知道我們在說相當認真的事情,是吧?」

看著對自己露出的實在很可疑的微笑,蕾蒂握緊拳頭。

於是覺察到之後展開情況的杜克,為了保護好友弗萊德海姆,改變了站立的位置。

「弗萊德海姆殿下,非常抱歉,但是這完全不可疑。這是完全不含有其他意義的,只是認真的潛入作戰。」

為了不刺激幾乎要出手的蕾蒂,杜克讓他不要再說那樣的話了。掌上明珠一樣捧著長大的公主,和好歹在騎士學校,積極染上類似俗世的東西的男人的感覺是不一樣的,以前他親身體會過。

對不滿地說著「這種時候你要幫腔啊」的弗萊德海姆,杜克忠告他,要對自己的人身安全更重視些。

「你還真是一點都沒改變的死腦筋啊。那晚上見了。月亮到正中間的時候,到那棵樹下碰頭。」

在宮殿附近的大樹。到碰頭為止,弗萊德海姆應該一邊打雜一邊儘可能地準備吧。

「拜託你了。」

失敗了的話,就是三人一起跑掉,等著羅恩斯坦因家派出的搜索隊而已。為了儘可能做力所能及的事情,蕾蒂要挑戰不像公主的潛入作戰了。 夜深了,熱鬧的帝都漸漸變得安靜。

蕾蒂和杜克離開旅店,朝碰頭的大樹走去。弗萊德海姆已經

等在那裡,看到蕾蒂的身影,輕輕抬起手打招呼。

「你,是住在宮殿裡嗎?還是在外面?」

「起居是在宮殿土地的一角,給打工的用的大房子了。今天跟關係好的前輩說想要和美人一起玩樂,所以接到了廚房的備用鑰匙。真容易啊~這個宮殿。」

我們王宮裡也有這樣的事情吧,他用悠閒的聲音說著恐怖的事情。

蕾蒂沒有否定,只說,就只有今晚,希望烏魯克帝國的宮殿警備一直鬆懈著。

「我跟你到半路。我和杜克是在感覺要被發現的時候負責引開注意力的。」

「怎麼做?別幹什麼危險的事。」

「要是杜克是女人的話,就能演出色氣滿滿的幽會了……」

被弗萊德海姆看著的杜克,嘆了口氣。

「萬一的時候,就說看見幽靈了,引起騷動吧。」

年紀不小的男人就算是害怕幽靈,引起騷動,之後應該也只會得到「喂喂」的感嘆就完了。就算是在禁止入內的地方引起騷動,也可以辯解說是自己因為害怕逃進來的,基本上就會網開一面。實際上,杜克語言不通,應該會用別的方法吧。

「好,從這裡進去吧。」

被弗萊德海姆帶著的蕾蒂和杜克,順利進潛入了宮殿。然後從廚房走向建築物內部。

要是索魯威爾國的王宮的話,到王族居住的房間會設有好幾個上鎖的門。但是這個炎熱的國家裡,連門這個東西本身就基本沒有。

蕾蒂他們躲在柱子和雕像的陰影處,注意著不被巡邏的士兵發現,慎重前進著。但是越接近卡里姆的寢室,巡邏的士兵就越多,越來越心驚膽顫。不止如此,走廊上也開始有站崗的兵了。

「到了這裡,怎麼說警備也該嚴起來了。還有一點就到寢室了……」

「還有多遠?」

「爬上裡面的台階之後,全力跑的話,差不多五十步。」

「……那能叫做一點嗎?」

一步步逼近,再怎麼說走廊盡頭有士兵的話,也沒法糊弄過去。只能潛身在拐角處,決定讓誰當誘餌。

「杜克,用烏魯克語叫『依木塔』。」

「『救命』……?」

「似乎多少知道點烏魯克語,不愧是你。最近聽說在帝都有披著風帽的奇怪的男人出沒。叫起來的話,士兵就會覺得『又來了啊』被引過去。」

總之就先讓杜克努力,讓他們到裡面的樓梯。接下來是弗萊德海姆做誘餌,把蕾蒂送進房間。

雖然實在是賭運氣的作戰,但是想不到其他的方法。

「之後就拜託了。……千萬請小心。」

杜克讓蕾蒂和弗萊德海姆不要勉強,悄悄回到來時的路上。在那裡大聲叫「救命」。一下子,站崗的士兵就喊著「怎麼了」離開了守著的位置。

「不會這裡也有吧!?」

趁著士兵通過的時候,蕾蒂和弗萊德海姆跑了出去。爬上樓梯的時候停下來了一次。慎重地窺視著走廊,有一扇有士兵守衛的門。從門縫裡溢出白色的煙,獨特的味道都傳到了這邊。

「我來製造騷動引開守衛,你踢開門,之後自己想辦法。」

「就那麼辦。儘可能地引遠一點。不想讓他們注意到踢門的聲音。」

「我儘量。之後就拜託了。」

弗萊德海姆把蕾蒂藏在柱子的陰影里,用標準的烏魯克語大叫「戴風帽的男人出現了!」。然後讓看守看到他的身影,進一步煽動他們說「跟我來」!

「終於都出現在王宮了嗎!」

「去看看,我留下守護皇子。」

結果得出留下一人看守的判斷。他們是被好好鍛鍊過的士兵。但是沒有什麼大問題。只是一個人的話,蕾蒂馬上就採取了行動。

「對不起了」一邊對看守的人道歉,叫出了騎士之劍,給他的腦後一擊,輕易讓他暈倒了。

接下來叫出鋼鐵之劍,插入門的空隙。沿著縫隙向下,無聲地把鎖切成兩半。雖然可能是堅硬牢固的鎖,但是在蕾蒂的手中就像是在柔軟的水果上落下小刀一樣,只留下很順手很舒服的觸感。

「失禮了。」

小聲宣布要進來了,蕾蒂走進滿是煙味的房間。在充滿淡淡煙霧的房間裡,即使是夜視很好的蕾蒂視野也不好了。即使這樣,也總算是看到了像是睡床的地方,悄悄接近,看到了皺著眉頭睡著的卡里姆。

「——貴安,卡里姆皇子。」

總之先在耳邊小聲說話,卡里姆朦朧地睜開眼。

琉璃色的眼睛發現了蕾蒂,慢吞吞地起身。

蕾蒂綻開外交用的笑容,以與現在的情況不相稱的優雅打招呼。

「非常抱歉,在您休息的時候打擾。」

「……誒?」

卡里姆不斷地眨著眼睛感覺好像是在哪兒見過的臉。

淡淡的金色頭髮,像是會透明一樣白皙的肌膚,還有寶石一樣美麗閃亮的青灰色眼瞳。

以遙遠的北方大地為領土的索魯威爾國第一公主蕾蒂絲雅在眼前,歪著頭,發出「嗯?」的聲音。還沒能理解發生了什麼。

「……沒有接到蕾蒂絲雅公主回來訪問的通知。」

「嗯嗯。」

卡里姆以慢慢開始轉動的頭腦,試圖理解這個狀況。

「但是怎麼看你都是索魯威爾國的蕾蒂絲雅公主。」

「是呢。」

卡里姆再次嘟囔著「嗯?」。都沒有被招待的客人,不知為什麼在自己的房間裡。

——幽靈?在腦中浮現出了可能性,卡里姆馬上否定了。

「雖然很多人會以看到了幽靈或者幻覺來解釋……但是我不相信那些沒見過的東西。我已經受夠了感恩那些明明沒有的東西。」

也就是說……卡里姆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在這裡的你是真的吧!晚上好,蕾蒂絲雅公主。」

「能得到您的理解,真是幫大忙了。」

假的,幽靈,幻覺——……雖然普通人是會混亂的,但是卡里姆一下子相信了蕾蒂是真的。

「那個,這樣大半夜的,怎麼了?」

一般會問「怎麼會在這裡?」,但是對於卡里姆來說似乎不是特別重要。似乎是因為蕾蒂已經在這裡了,那就為了能讓話題繼續清醒頭腦吧。

蕾蒂也沒有磨磨蹭蹭說話的想法,直接近入正題說「有事想拜託您」。

(插圖頁)

「實際上,我遇到了麻煩的事情。我想慢慢說,能拜託您嗎?總是,先把我的騎士和兄長叫到這裡來。」

「無妨……但是為什麼拜託我?直接拜託女帝陛下不就好了……」

蕾蒂用肯定的聲音,微笑著說,正是因為是你啊。

「我需要依靠你。我和女帝陛下一次都沒見過,對我來說就像幽靈一樣,不知道是否真實的存在。」

「啊啊……這樣……」

不知是不是對蕾蒂的話有了同意的部分,卡里姆有了行動的感覺。說著「哎呀哎呀」從床上下來,站起來。

「總覺得啊,你會給我帶來災難的感覺……」

「是這樣嗎?」

「但是我不相信那些,在招來災難之前,讓我把你當成特地遠道而來的客人招待吧。」

哎~地嘆著氣,卡里姆為了叫人來準備打開門,但是手一下子僵住了。是因為門鎖被完美地一分為二而感到吃驚。

「這是……」

這是用堅固的金屬做成的鎖,就算是很有力氣的士兵,用鋒利的劍擊打,也只能是使它受損。到底是為什麼會這樣,卡里姆向蕾蒂投去目光。但是蕾蒂只是聳聳肩說不知道。

(啊呀,這就是「災難」……嗎?)

「因為劣化所以偶然變成兩半……。這種事會有嗎……。不,這可不能說是運氣不好。運氣的好壞不是眼睛能看到的,我是不會相信的……」

本該抱怨說「是你做了什麼吧」的時候,但是卡里姆只相信現實中可能發生範圍內的事情。

看著嘟嘟囔囔說著走到走廊里的卡里姆的背影,蕾蒂小聲說「還是沒變啊」。雖然他是很麻煩的人,但是很能工作。在這裡受他關照起見,還是注意不要做會刺激卡里姆那麻煩的自卑感的事情吧。

「鎖的事真是非常抱歉啊……」

想著之後要好好道歉,看著鎖的時候,突然它碎裂掉了下來。正在驚訝是不是真的劣化了的時候,碎裂的碎片變成了更細的粉末。

「……誒?」

沙子樣的碎片,在地板上寫出文字一樣的東西。蕾蒂疑惑著,明明沒有風,會為什麼會這樣,試著讀那些文字,但是馬上放棄了。

(這是……

古代赫拉斯語吧。不說現在的赫拉斯語,古代的肯定不會讀。)

只是五個字。覺得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意義,死死記在腦子裡的同時,蕾蒂探索著周圍的氣息,但是什麼都沒感覺到。

(「奇怪的事情」又增加了一個啊。這個國家到底怎麼回事。)

就這麼一直保持著緊張狀態,但是卡里姆回來打開門的時候,碎片的粉末做出來的文字就被這微小的風帶動吹飛了。平靜地散入周圍,讓人覺得彷佛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引起騷動被士兵抓住的杜克和弗萊德海姆,總算是避免了被關進牢里。兩人被叫到卡里姆的辦公室,在那裡與蕾蒂再會。

「……那麼,這裡就交給蕾蒂絲雅公主吧……」

被卡里姆催促著「請」,蕾蒂點點頭。因為他們不會說烏魯克語,所以用彼此都懂的納帕尼亞語交流。

「這位是烏魯克帝國的第一皇子,卡里姆·扎夫·卡瓦修殿下。我想你們已經知道了,他是現在任職神官,並且兼職處理國政的很有能力的一位。」

作為政教分離觀念強烈的索魯威爾人的弗萊德海姆,會覺得又是神官又是國政,到底會怎麼樣啊。但是怎麼說也不能在此時此地表現在臉上。只是保持著笑眯眯的笑臉。

「卡里姆皇子,這是我的兄長,第一王子弗萊德海姆。應該有他會訪問烏魯克帝國的書信送到吧。」

「是啊……的確到了。……您就是弗萊德海姆王子啊。初次見面。不過,這真是相當有個性的姿態啊。還是說這是您的興趣?」

對怎麼看都是在王宮打工樣子弗萊德海姆,卡里姆乾巴巴地打著招呼。

「我是十年一見的剝皮天才,索魯威爾國第一王子弗萊德海姆。初次見面,卡里姆皇子。您的能力已經在索魯威爾國久聞了。」

「……感謝您的特地恭維。還真是出色的特技啊。……哈……看來您在這個宮殿相當隨心所欲呢,真是太好了……」

半夜裡潛入的公主,不知為何在宮殿打工的王子。

對於這種就算暴怒地吼著「到底在幹什麼」然後發展成外交問題也不奇怪的狀況,卡里姆只是嘆了口氣就完了。

「說回來卡里姆皇子,再稍微增加一下宮殿的警備是不是更好?一國的皇子的房間竟然這麼容易被侵入,我想怎麼說也是問題吧。」

因為弗萊德海姆提出了多餘的善意,蕾蒂沈默著用手肘撞了他的胸口。

發出呻吟聲的弗萊德海姆捂著肚子,咽下了要說出來的話。

「……我也知道。」

蕾蒂本想用「不要在意」打斷卡里姆濕潤的聲音,但是沒用。

「……反正我就是『皇子』,不是繼承人,警衛什麼的,做到這種程度就行了吧?就算說出來,也沒有什麼會贊成我的人對吧,因為皇子又不是繼承人。不管為國家做出多少貢獻,皇子又不是繼承人也就很少有貴族恭維。這麼鬱悶的只有身份高的皇子,也沒有貴族想要招為女婿呀,因為皇子又不是繼承人。」

最後已經變成了烏魯克語,而且變成了不明所以的歪理。蕾蒂放棄理解,當成了耳旁風。

(只是皇子不是繼承人……嗎。烏魯克帝國這種制度真是少見啊。)

烏魯克帝國自古以來就很信仰沙漠女神和海中之王這兩位神明。因為這一習俗決定沙漠的大地要由「女性」,海洋要由「男性」來通知,所以很少見地是女帝制度。而卡里姆很是在意不是由第一皇子的自己而是由第一公主的姐姐來繼承皇位這件事。

(當然了……。因為外交到了異國,就會清楚地知道只有自己的國家特殊。那麼就會想到,為什麼皇帝不行吧。)

蕾蒂和卡里姆要是交換一下出生的地方,彼此就都會幸福了吧。

「反正我能做的事情,就是在這麼大半夜被客人叫起來,聽他們說話了吧。因為皇子又不是繼承人。啊哈哈……哈哈……」

瞄準皇子不是繼承人中斷的瞬間,弗萊德海姆插嘴。

「不不,沒有這回事啊。」

發現自己碰了卡里姆麻煩的開關,弗萊德海姆打算迴避更多的抱怨。這是理所當然的行動。

但是這是錯誤的判斷,蕾蒂看著遠方想。

「……剛才,你覺得我很麻煩了吧?」

「誒?」

卡里姆琉璃色的眼瞳固定在弗萊德海姆身上。那是讓人不由得想要退讓的,黏著的目光。

「你想了吧?」

「不不,沒有的事……」

「這種事我還是知道的。我知道自己是又自卑又麻煩的!」

說出自卑的話,引對方說出沒有這回事這樣的話,然後認為他覺得麻煩了,說出更加自卑的話,這種發展蕾蒂已經體驗過了。

看著和妹妹一樣,完美上鉤的弗萊德海姆,反省著應該警告他的。

「反正我還不如甲蟲!」

看著一個人抱著頭呻吟著「嗚哇」的卡里姆,弗萊德海姆悄悄問蕾蒂剛才他說了什麼。因為出現了不知道的烏魯克語,所以不由得偏了偏頭。

「我也就知道這個了。說了還不如甲蟲哦。這個人,實在是很麻煩吧。」

「拜託了,你提早告訴我啊。這是什麼啊這個愉快的皇子。」

「我打算之後跟你說的。但是他很能工作的,這點可以信任。」

蕾蒂說著「哎呀哎呀」站起來。這句出現了,到他冷靜為止會花不少時間。

還不知道庫雷格,阿斯翠德還有弗萊德海姆的騎士們的安危。希望卡里姆儘快行動,所以要強行勸解他。

「是啊,我也認為你自卑又麻煩。」

「看吧,看吧果然是!是吧,不是想了嗎!」

看著更加煽動他的蕾蒂,弗萊德海姆和杜克說著「喂喂」。

蕾蒂無視他們,以強硬的口氣向卡里姆說過去。

「所以你去幹活吧。不工作的你就只是自卑麻煩,只有還不如甲蟲的價值。」

「嗚哇啊啊!不如甲蟲……!」

「你的評價只有在工作的時候是『自卑又麻煩但是能工作』,這樣才有比甲蟲高的價值。幫不上忙的甲蟲,和自卑又麻煩但是能工作能幫上我們忙的你,哪個更有價值,根本沒有比的必要。」

「唔唔……工作的話我就比甲蟲有價值……」

「嗯,是的。趕緊讓話題繼續吧。」

好,結束了,蕾蒂讓卡里姆比甲蟲更有價值,終於引出了他的幹勁。

旁邊,弗萊德海姆悄聲對杜克說「這個傢伙太有意思了吧」,並且徵求他的同意,卻被無視了。

「非常抱歉,我在半夜把你叫起來了。但是我們在沙漠裡遇見了沙暴,和隨從的人走散了,國王陛下的書信沒有在手邊。雖然準備了以蕾蒂絲雅公主的名義寫的書信,但是擔任辦理謁見手續工作的文官,不相信我的身份。沒有其他的方法,只能出此下策。」

蕾蒂一直說抱歉,但是主張自己沒錯,最終讓烏魯克帝國的文官擔責任。

實際上,偽裝身份出入宮殿的王子,加上不正當侵入的公主,本國有相當多的不是,但是認真承認,對自己對對手都很麻煩,像是帶著沒辦法的原因做了最大限度的努力。

「所謂麻煩,是指在沙漠裡走散的隨從們嗎?」

「正是。我希望能找到行蹤不明的我國的人並且保護他們。」

一邊品著味道不可思議的茶,蕾蒂交替交叉著腳。

看著完全放鬆的姿勢,卡里姆嘆了口氣。

「好吧……我會負責地去做。因為在為這個國家帶來災難之前,你們是應該歡迎的客人……」

既然卡里姆說了交給他就安心了。就當做聽不見他的找茬,道了謝。

「站在那裡的隨從,會納帕尼亞語嗎?」

「我是杜克·巴爾黑德。說納帕尼亞語就可以。」

蕾蒂說這種機會會增加,讓他學了其他國家的語言,杜克能夠進行納帕尼亞語,基爾夫語和伊爾斯托語的對話。

「之後會叫畫家來,畫可憐的行蹤不明的各位的畫像吧。既然我接手了,就會儘可能地做好能做的事情。那麼,一共多少人。」

「給我們帶路的商人有七個,我的騎士和兄長的騎士共計七人。」

卡里姆點頭說知道了,叫來在外面待機的文官。

「已經準備好了房間,今晚就好好休息吧。畫家也是,不到明天叫不來的……」

「謝謝。幫大忙了。」

說了聲明天見,準備出去的時候,卡里姆發出「啊啊……」的聲音把蕾蒂留住。

「不要不謹慎地在帝都行走……拜託了。」

不用他說,在只有杜克做護衛的現在,根本沒打算擅自留出宮殿

,到處閒逛。

「當然了。晚安,卡里姆皇子。祝您做個好夢。」

走出滿是煙味的房間時,卡里姆小小的說話聲傳到蕾蒂的耳朵里。感覺他用烏魯克語說了聲「偏偏這個時候」。

(說不定正是忙的時候。就按照他要求的,老實呆著吧。)

蕾蒂走進被帶到的房間,負責照顧她的女官幫忙換了衣服之後,對她說「已經可以了」讓她退下了。

然後仔細確認了房間的門上好好上了鎖。窗戶上的鎖,窗簾的陰影處,抽屜等等,仔細查看確認了沒有危險之後才上床。

「終於告一段落了……」

只是才有了一點看到前方的感覺,但是覺得心情相當有著落。

——千萬要平安。

這個國家據說有沙漠女神的加護。蕾蒂祈禱著庫雷格和阿斯翠德他們也能被平等賜予。 真是波濤洶湧的一天。還以為會一覺到天亮,但是注意到的時候,蕾蒂已經在眾王的會議室里了。

雖然嘴上總能說「要優先做能做的事情」「不需要安慰」,但是心是無法撒謊的。因為不安所以最終逃到了這裡。

「……這不是蕾蒂絲雅女王嗎。啊~漂亮的女孩子真好啊,嗯,真好。」

跟發呆的蕾蒂打招呼的是失戀王路德格。然後明明沒問,卻告訴她,前天在意的人有了戀人,正在傷心的時候卻被工作淹沒,真是好悽慘。

「咦?是什麼……藥?有種煙味呢。明明平時都是很好聞的味道。」

「現在,我在烏魯克帝國哦。或許染上了那個房間焚的驅蟲香的味道。」

就在剛才還在卡里姆那個充滿煙的房間。今晚就算什麼都不做,也應該沾上了足以驅蟲的味道。

「那個啊~。烏魯克帝國盛產藥草啊。那可真狡猾哦。」

「看來在你的時代,烏魯克帝國的醫學也很發達啊。」

那就要認真對待學習醫學的交換留學制度了,蕾蒂這麼想的時候,路德格再次歪著頭,發出「咦」的聲音。

「難到說,又是?」

「又是……是?」

「那麼還是不說比較好吧。到時候就知道了。」

看起來路德格似乎知道烏魯克帝國今後的事情。但是蕾蒂一貫採取不想知道未來的態度,所以路德格中途停止了會涉及未來的話題。

「對了,你能讀懂古代赫拉斯語嗎?」

「雖然赫拉斯語是教育,但是古代赫拉斯語要學者才能讀懂。」

路德格搖著頭說不行不行。蕾蒂想的確如此,所以放棄了解讀之前寫在沙子上的文字,突然路德格發出「啊」的聲音。

「卡爾海因茲王是不是會知道?」

不知什麼時候,內政王卡爾海因茲坐在了椅子上。在稍微遠一點的位置上讀書的卡爾海因茲,聽到路德格的聲音抬起頭。

「那,你能讀懂古代赫拉斯語嗎?」

「要不是太難的單詞,姑且可以。」

「……還真是行走的知識啊。那,希望你能告訴我這樣的文字怎麼讀。」

蕾蒂在桌子上慢慢寫出印在腦子裡的古代赫拉斯語。

卡爾海因茲仔細看著,輕聲說著「這樣啊」。

「我覺得那些文字的意思是『趕緊離開』。我也不是專家,只是按原樣翻譯而已,說不定是有別的意思的。」

「『趕緊離開』……?怎麼回事?」

突然寫在地板上的文字。他們組成了有意義的語言。「趕緊離開」是偶然的產物,還是誰說的話。

「……今晚累了,我先走了。各位貴安。」

這肯定是想也得不出答案的。現在就先留在心裡吧。

◆ ◆ ◆

第二天,穿上烏魯克帝國風格禮服的蕾蒂,去做用於搜索失蹤者的畫像了。

卡里姆叫來的畫家,在蕾蒂和杜克的指示下一個個畫著。然後添上細微的特徵,交給卡里姆搜查。

之後只要做好出發的準備就好了。蕾蒂沒有指示等待的工夫。

「我要回去了。」

跟今天開始就好好穿著王子服裝的弗萊德海姆發出了回國宣言之後,他就揮揮手說給陛下和古多帶好。

「我在這裡還有工作,做完之後回去。到時候我的騎士也會到這裡了,總會有辦法的。」

弗萊德海姆是為了調停烏魯克帝國和它的鄰國琉幾亞國之前的爭執趕赴此地的。圍繞烏魯克帝國的國寶四顆寶石,到底是被偷走的要求返還,還是正道買賣所得,似乎會變成麻煩的事情。回國會變成推遲些的事情吧。

「我的騎士,之後也拜託了。」

「要是找不到怎麼辦?」

「不怎麼辦。到卡里姆皇子說『發現屍體』為止,只能祈禱他們平安。要是說了,就背起責任向家屬傳達。」

「你還真是善於扮伶俐的人啊。」

用鼻孔一笑了之的弗萊德海姆,向旁邊的杜克搭話。

「喂,杜克,你知道嗎?雖然她這麼說,其實可是擔心到晚上都睡不著呢。你再用點心吧。是蕾蒂絲雅的騎士吧?」

蕾蒂想,聽到這話的杜克,是會露出困擾的表情還是會逆來順受。

弗萊德海姆等著杜克以「我會銘記在心」這樣無聊的回答來糊弄,但是讓他吃驚的是,得到了預料之外的反擊。

「就算您不說,那種程度的事情我還是知道的。雖然知道您擔心自己的妹妹,但是還請把公主殿下的事情交給我,弗萊德海姆殿下就請專注自己的工作吧。」

雖然杜克的發言很恭敬,但是言外之意是不要多嘴。

那種理所當然的事情不用一一說出口……這是隱隱地透露出他有比弗萊德海姆更了解蕾蒂的自信的發言。

弗萊德海姆一時無話可說了……。

「……好好。專注自己的工作是吧。」

就好像吃了以為很甜的水果,結果完全沒有味道一樣,帶著那樣的表情,無力地小聲說。然後眼神回到前面看著蕾蒂。

「你,跟杜克關係那麼好嗎?跳過我。」

「誰知道呢……。你也學學卡里姆皇子去工作吧。」

剛相遇的時候的杜克,比起蕾蒂更相信弗萊德海姆的話。要是被提醒注意的話,就會帶著「是那樣嗎」的表情悄悄看著蕾蒂吧。

但是現在不一樣。杜克比作為兄長的弗萊德海姆更理解蕾蒂,到了能清楚地說不想被人插嘴的距離。

蕾蒂對這樣微小的變化感到高興,好像一不小心就會露出放鬆的表情。

雖然說要馬上回去,但是也要準備護衛和行李,不能一句明天見就走了,這就是王族。在等待準備結束的旗艦,蕾蒂和兄長一同謁見了烏魯克帝國的女帝。對於因為沙暴索魯威爾國的騎士們還行蹤不明之事,女帝表示同情,溫柔地說會盡力。對此他們表示了感謝,說了一會兒社交辭令和道謝的話。

因為難得的機會,所以之後就跟會納帕尼亞語的女官學習烏魯克語。本來就在旅行期間學會把單詞連起來能對話了,所以在夜晚到來的時候,已經不費勁溝通了。

「到了夜裡還是這種熱度,這是不可思議的感覺。」

讓女官退出之後,打開窗戶享受著在異國土地上的時間時,聽到了隔壁傳來弗萊德海姆和杜克說話的聲音。

蕾蒂以為,關係好的朋友,偶爾會有想要悠閒談話,但是聲音的情況卻很奇怪。與其說是在爭吵……倒不如說是杜克單方面在吵鬧,這樣的感覺。

是該沈默,還是應該過問發生了什麼,蕾蒂猶豫了。然後得出了「要是兄長做了什麼的話,做妹妹的必需代他道歉」的結論,去訪問他的房間看發生了什麼——……然後後悔了。 「卡里姆皇子不是說了不能出去到處走嗎?」

蕾蒂好想說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因為現在有用的護衛只有杜克,弗萊德海姆和蕾蒂必需要極力共同行動,來減少杜克的負擔。

現在蕾蒂和杜克,弗萊德海姆一起,走在夜晚的帝都里。

「雖然問了卡里姆皇子為什麼不能出去走,但是被他一句治安不太好糊弄了。那肯定是有什麼瞞著我們,絕對沒錯。不,我希望就是這樣。」

所以就去確認一下吧,於是弗萊德海姆打算溜出宮殿,杜克打算阻止他,說不能留主君一個人,這時蕾蒂過來了。

正好,走吧,弗萊德海姆得意洋洋地從宮殿出發了,沒辦法,蕾蒂和杜克也追了上去,就成了現在這樣。

「……帝都的治安不好應該是事實吧。軍人奇怪地到處轉。不是因為你之前說的,那個戴風帽的男人的原因嗎?」

雖然不知道是以前就這樣,還是只有現在才這樣,但是總是看到綠色的軍服是確實的。雖然不知道戴

風帽的男人做了什麼,但是應該是幽靈、手藝精通的小偷、有名的殺人犯,或者路過的歹人,類似這樣的吧。

「不,應該隱瞞了更重要的事情。絕對沒錯。我希望就是那樣。」

「那就在這裡轉一圈就回去了哦。反正就是好奇心而已。」

「是是,就是這樣啊~」

聽到蕾蒂似乎很無語的聲音,弗萊德海姆露出似乎在說很無聊的表情。

「……喂,杜克,蕾蒂是不是被你影響了,變得沒必要的認真了?

「不,本來就是認真的人。恐怕,是被古多殿下影響的吧。」

「對啊……古多比她還要認真……。像今晚的夜晚散步要是他也來,肯定會認真到真心說這僅僅是學習異國文化……」

如果是古多的話,蕾蒂也同意這個假設。而且可以理解古多的心情。難得來了烏魯克帝國,想要看到從表面上看起來的烏魯克帝國,和從人民的視角看起來的烏魯克帝國。這個國家跟新興的諾茲爾斯公國不同,正因為是大國,所以被傳統束縛,只能慢慢讓國家動起來。因為這點對索魯威爾國來說也是一樣,所以有很多能參考的地方。

夜晚的散步就只限今晚吧。既然到了這一步,就決定好好觀賞,蕾蒂向到處都投去視線。

雖然晚上的帝都多少人會減少些,但是還是不能在大路上直走。雖然三人緊緊在一起,也偶爾會捲入通行的人流而分開。

蕾蒂稍微一慢,弗萊德海姆就朝她伸出手。

「……不要把我當小孩。」

牽著手什麼的,只是年齡到十歲左右時候的事情。用很厭惡的聲音說「再怎麼說也……」。

「不想做也沒辦法。走散了的話,你以為誰會被杜克罵。」

「弗萊德海姆殿下,不是那樣的。」

杜克看著蕾蒂,表情認真。

「公主殿下,拜託了請牽好手。絕對不要讓他單獨行動。」

「我知道了。這些人里最可能會做出什麼事的就是弗萊德海姆殿下了。」

「喂,這個發展不奇怪嗎!?」

蕾蒂說著沒辦法,久違地握住兄長的手。該怎麼說呢,已經忘了該怎麼握才是正確的了。但是對方毫不在意,馬上用力拉著她走了,讓她鬆了口氣。

「就算到了晚上巡禮的行列也不間斷,不愧是政教一體的國家。」

雖然去往神殿的人流減緩,但是沒有消失。

對於弗萊德海姆的感想,蕾蒂點點頭。

「雖然也有麻煩的地方,但是多虧了宗教,這個帝國才沒有崩潰。」

對於過大的國家來說,明君活著的時候沒有問題。但是明君一旦退出表面舞台,就會輕易分裂。但是這個烏魯克帝國,不管在哪個時代都保持著「大帝國」的身份。

「對了,這個國家是騎士王克里斯汀……」

弗萊德海姆打算說從烏魯克帝國來看索魯威爾國的事情的時候,在稍微遠點的地方聽到了悲鳴。蕾蒂的意識從連接的右手轉向悲鳴的瞬間,不知是被瞄準的,還是偶然,弗萊德海姆的手鬆開了。

「發生了什麼啊,走!」

「啊,喂,弗萊……少爺!」

弗萊德海姆沒有因為杜克制止的聲音停住。順順噹噹地從說著「怎麼了」停下腳步的人群縫隙中穿過,去看熱鬧了。蕾蒂和杜克匆忙地追過去。

就在蕾蒂無語地想著,明明是個王子,怎麼能那樣到處晃悠,護衛的騎士們想必很辛苦吧的時候,杜克悄悄想著,真是相似的兄妹。

「剛才是我不好。不知不覺手就放開了……!」

「不,要是我能拉著他的手……!「

蕾蒂無言以對,想著兩個年齡不小的男人牽著手,這也太……看起來在騎士學校時代守護著弗萊德海姆和威拉德的杜克,現在還沒有擺脫那時操心的毛病。

在這個國家弗萊德海姆的金髮很顯眼,稍微走點馬上就看到了。站在人牆做成的圈子外面,伸長脖子看著圈子中心。

蕾蒂牢牢握住站在旁邊的兄長的手之後,才問發生了什麼。

「似乎是路過的歹徒。有人倒下了。沒有出血,應該是被打了吧。」

所謂治安不好看來是真的。在只離開那麼多人的大路一點的地方……蕾蒂皺起眉頭。

(和卡里姆皇子說的一樣,出來走很危險。弗萊德海姆殿下看到事件應該也滿足了,今天就到此為止了。)

蕾蒂同情地看向被路過的歹人傷害的被害者,吃了一驚,是認識的人。

「高烏拉斯!?」

「誒,怎麼,是認識的人!?」

「是在綠洲買了我胸針的人。目光十分敏銳。……對不起,讓一下。是我認識的人。」

蕾蒂總算穿過人牆,對跪在高烏拉斯身邊的男人說了聲好久不見。

「是叫切爾木吧。高烏拉斯的傷勢怎麼樣?」

「你是……在綠洲見過的小姐……!?」

「沒錯。聽說你們遇到路過的歹徒了。需要幫忙的話我來幫你們一把。」

「能請你們幫忙嗎?不趕快就醫的話……!」

這時杜克和弗萊德海姆也終於鑽過人堆過來了,於是命令他們幫忙搬運。軍人也終於集中過來了,一說要帶去看醫生,於是說聲「這邊」為他們引路。

「『又來』嗎……」

那個時候軍人的低語,蕾蒂和弗萊德海姆都沒放過。

看來這個路過的歹徒事件是「連續路過歹徒」事件。

在高烏拉斯接受醫生診治的時候,從他的同伴切爾木那裡聽說了讓帝都騷動的「連續過路魔事件」的戴風帽的男人的事。

「我來王都的時候也被問了,世上似乎也有這樣恐怖的路過的歹徒呢。」

「誒……戴風帽的男人的事情在宮殿也流傳著呢。我擅自認為是幽靈,但是是更危險的事情啊。」

潛入卡里姆房間的時候,的確弗萊德海姆這麼說了。看守的士兵說的,終於在宮殿裡也有了,是因為涉及這次連續過路魔事件的原因吧。

「危險……是說兇惡的意思嗎?雖然高烏拉斯沒有滿身是血,但是卻是骨折這樣的大傷?」

蕾蒂擔心著接受檢查的高烏拉斯的時候,切爾木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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